第一章凌晨三点。酒店顶层套房,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熄灭后的霓虹残骸。
我在一张无比陌生的大床上醒来。浑身酸痛无比,记忆在酒会的末尾断片,
后颈还留着浅淡的齿痕。像是狗咬的。身边的位置空着,只有一点微凉的余温。
“哗啦啦……”浴室传来一阵水流声。我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只记得昨晚庆功宴自己被灌了太多的酒,然后,被人半扶半抱塞进电梯,
再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脑中一团乱麻之际,“吱呀”一声,浴室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下身只围了一条纯白色浴巾。腰腹线条利落,宽大的肩背轮廓冷硬,
水珠顺着清晰的锁骨往下一滴滴滑,没入布料边缘。头发微湿垂在额前,
遮住一点英俊的眉骨。我呼吸一滞,那张脸。宛如镀上冰霜的阿波罗神像。极致的美丽,
极致的禁欲,极致的冷漠。是我在行业内仰望,哦,诚实点来说,
是暗恋了三年的人——陆晏则。他是资本圈最年轻的操盘手。出手狠、话少、不近人情,
是他除美貌之外最醒目的标签。心弦一颤,我连呼吸都已然忘记了。他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
抬眼看向我。目光淡淡扫过我身上凌乱的衬衫,扫过我颈间的痕迹,最后落在我的脸上。
一抹惊讶极快地闪过,只是没有慌乱,甚至不见一丝波澜。唯有疏离。
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我喉咙发紧,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陆总……”他停下动作,
黑眸沉沉,语气平静得可怕:“你是谁?”我猛地一震。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
又瞬间冻僵。他问我……是谁?我攥紧被子,直到每个指节发白,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我们在同一个行业,见过至少三次,有过工作交集,他甚至点评过我的方案。甚至于,
我身上的斑驳痕迹,还有到现在都没有缓解的痛楚……他不可能不认识我。
可他眼神里的陌生,干净得不像装的。“苏妄。”我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盛星集团的项目负责人,上周我们在陆家峰会见过面。”陆晏则看着我,沉默几秒。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泛起任何波澜。“见过的人太多,不记得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把刀,精准扎进我的心脏,引起刺骨的痛。我喉间泛起腥甜。
昨晚发生了什么,我断片,他也断片吗?还是说,
在他眼里我不过是无数主动贴上来的人之一,用完即忘,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我闭了闭眼,
压下翻涌的情绪与钝痛的心脏,掀开被子下床。西服衬衫皱得不成样子,
根本遮不住身上的痕迹。四肢酸麻无比,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捡起地上的裤子,
连指尖都在颤抖。“抱歉,打扰了陆总。”我声音很轻,却尽量保持体面,“我现在就走。
”陆晏则没拦我,而是来到桌前写下些什么,然后两根纤长的指甲轻轻一夹,递到我面前。
是一张支票,后面的零多到模糊,我数不清。“我会补偿你的。”他淡淡说道,
“只是此事不要声张。”说完,他又靠回墙边,看着我,好看的桃花眼眼神淡漠,
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无聊至极的戏。我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没敢再看他一眼,
攥着公文包,几乎是飞一般逃出去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走廊的墙上,浑身脱力,
瘫坐在地。凌晨的风从消防通道吹过来,冷得刺骨。我从小到大骄傲惯了,
靠自己一路拼到集团的项目负责人,也从不知道什么叫做低头认输。可刚才,在陆晏则面前,
我狼狈得像个笑话。他不认识我。他甚至……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
暴击来得如此猝不及防。而我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暗恋就像一颗裹着苦药的糖,
我细细品味里面不多的甜。但现在,连那点甜都没有了。第二章三天后,项目对接会。
“请进。”我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位的人。陆晏则。他穿着黑色高定西装,
坐姿端正。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指尖轻叩桌面,强大的气场压得全场悄无声息。
我脚步顿住,不知该是进是退。真是冤家路窄。助理在我耳边小声提醒:“苏总,
这位是陆总,本次领投方代表,要求和您全程对接。”我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伸出手,
露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公式化微笑:“陆总,久仰久仰。我是苏妄。
”我觉得自己当年没有去报考表演类院校,这简直是影视界的一大遗憾。他听到后,
抬眼看向我。黑到深不可测的眼眸落在我脸上,依旧是那种陌生的,
叫人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目光。仿佛三天前那间酒店里发生的一切,以至于那张床、那些痕迹,
全都不存在似的。如果亲他一口,他那张脸会变红吗?不知为何,我竟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以前竟然没有发现,自己竟然这么……这么变态。我的脸倒是控制不住的先红了。“苏总好。
”他像是没有注意到似的淡淡开口,也把他纤长而骨骼分明的手伸了出来。
指尖一瞬间轻碰了一下我的掌心,他的眉头一挑,之后便将手迅速收回,
转而指指旁边的椅子。“请坐。”客气,疏离,如同被输好指令的机器人,
标准得挑不出一点点错来。可我掌心残存的那一点微凉,却慢慢变温变烫,
转而像火一般燃烧起来。整场会议下来我始终垂着眼,目光死死盯在文件某一行,
睫毛不住发颤,半分不敢往他那边抬。可是我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陆晏则,
他就坐在我的身侧,气息清冽沉稳,宛如雪映翠竹。每一次呼吸都化作清风,拂过我的颈侧,
惹得皮肤发烫。只是,他总在众人不察时,轻描淡写把话头递来,
声线平稳得听不出半分异样。每一声公事公办的“苏总”,都平静得近乎冷漠,
却字字砸在心上,搅得我心神不宁。桌下,他的膝盖先轻轻一抵,我下意识往旁缩了缩。
他却紧跟着贴上来,西装布料摩擦的触感清晰发烫,力道轻得像试探,又重得让人无处可逃。
这还远远没完。他的指尖趁人不备从桌沿下伸来,勾住我的小指,我微微挣开,他便松了些,
却在我刚要稳住时,又轻轻勾住。指腹之间不断暧昧摩挲,反复厮磨,带着不肯放过的执拗。
更要命的是,他会在我绷紧身体时,微微用力按住我的腿侧,不让我躲开,
眼神却依旧冷冽地看着投影幕,仿佛桌下的一切与他无关。我的心好痛。陆晏则,
你没有那个意思,又何苦来作弄我呢……“苏总,能不能告诉我,您觉得风险点都在哪里呢?
”我强撑着镇定应答,听起来虽然逻辑清晰、语气平稳,但也只有自己知道,
我的指尖已被攥得发白,心跳乱得快要撞出胸膛。“风,风险集中在渠道与成本,
需要……需要预留缓冲。”台面上是疏离克制的上下级,桌底里是藏不住的暗涌拉扯。
他用最冷静的外壳,一进一退、一松一紧,把我困在这方寸之间,进退不得,
溺在这隐忍又滚烫的暧昧里,越陷越深。……散会时,人陆续走光了。我刚收拾好文件,
手腕突然被按住。陆晏则站在我身后,气息笼罩下来,低沉的声音贴着我耳侧,很酥很麻。
“苏总昨晚没休息好?脸色不太好。”我浑身一僵。他明明装作不认识我,
却又用这种暧昧的语气来说话。我的心更痛了。骄傲如我,怎么也会有成为玩物的那天呢。
我抽回手又往后退了几步,保持距离:“多谢陆总关心,我很好。”他看着我,黑眸深了深,
没说话。但他的眼睛里好像蒙上了层雾,旋即松开了手。我再没说什么,
只加快脚步赶紧离开。走到电梯口时,他突然追上来了。“苏总。”我停住脚步,
但是并没有回头。“陆总,您还有什么事吗?”“那晚的事。”他语气略微有点迟疑,
但依旧是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不记得,不代表不负责任。”我终于回头,
看着他又笑了一下,笑得很冷:“陆总想怎么负责?我看还是算了吧,钱我也不会要的。
”他眸色一沉:“苏妄,你觉得我是这种人?”他在叫我的名字?我心下一动,
但仍没什么表情。“陆总是什么人,与我无关。”我语气淡漠,“那晚就当一场意外,
我不追究,陆总也不必放在心上。”就当是,我为自己这许久的暗恋买单好了。之后,
人账两清,再无瓜葛。说完,电梯就到了。我走进去,按了关门键。门缓缓合上时,
我看见他站在外面,不错眼珠的看着我,眼神深不可测。那一眼像一张网,悄无声息,
但又极为牢固地把我罩住。第三章一周后,又是一个推不掉的深夜应酬。
我被合作方灌了二两白酒,直喝到胃里烧得慌,实在受不了了,便借口去洗手间。
刚走到消防通道,我就被人一把拽进角落里。那力道很大,还带着些不容抗拒的强势。
我撞进一个坚硬而温暖的怀里,鼻尖撞到他的胸膛,疼得眼眶发红。是陆晏则。
他身上我无比熟悉的,带着清冽的雪松味,压得我喘不过气。“唔……放,放开。
”我不停挣扎。他像是没听到似的不放,手臂反而收得更紧,还低下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