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家狂宠冷面老公夜夜吻上瘾

婆家狂宠冷面老公夜夜吻上瘾

作者: 神醉逍遥

其它小说连载

长篇女生生活《婆家狂宠冷面老公夜夜吻上瘾男女主角顾景深林晚晚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非常值得一作者“神醉逍遥”所主要讲述的是: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林晚晚,顾景深,赵雅芝的女生生活,追妻火葬场,先婚后爱,婚恋,霸总,婆媳,先虐后甜,爽文小说《婆家狂宠:冷面老公夜夜吻上瘾由实力作家“神醉逍遥”创故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4419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3 22:29:3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婆家狂宠:冷面老公夜夜吻上瘾

2026-03-14 04:25:37

第一章 替嫁入豪门,

冷面老公林晚晚拎着那个印着褪色卡通图案的行李箱站在顾家别墅门口时,

脑子里还嗡嗡地响着养母的哭声。“晚晚,妈对不起你……可你姐姐她……她跑了啊!

顾家这门亲事要是黄了,妈欠的那五十万高利贷,

那些人是真的会要了妈的命……”养母林秀琴的哭腔隔着电话线都能拧出水来,

背景里还隐约有男人粗鲁的拍门声。林晚晚盯着眼前这栋三层高的别墅。欧式风格,

白色外墙在深秋的阳光底下白得晃眼,院子里的花园打理得一丝不苟,喷泉哗啦啦地响。

跟她租的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窗户漏风的出租屋比起来,这里像另一个世界。不,

就是另一个世界。“林晚晚,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林薇薇。

”林秀琴的声音带着最后的狠劲儿,“顾家要娶的是林氏集团的大小姐,

不是你这种在奶茶店打工的养女。你姐姐的身份证、户口本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少说话,

多装哑巴,熬过今晚……熬过今晚妈就有救了!”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

刺得她打了个哆嗦。她今年二十二岁,在城南大学城旁边的“甜蜜蜜”奶茶店干了三年,

从兼职做到店长,最大的梦想是存够钱开一家自己的小店。现在,

这个梦想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啪一声,没了。代替逃婚的姐姐嫁进豪门,

嫁给一个据说性格阴沉、不近女色的顾家大少爷顾景深。值不值?林晚晚不知道。她只知道,

十岁那年发高烧差点死在街头,是林秀琴把她捡回家,给她一碗热粥,

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虽然林秀琴后来沉迷麻将欠了一屁股债,

虽然那个所谓的姐姐林薇薇从来没正眼看过她,但那份救命之恩,她得还。“还了这次,

我们就两清了。”林晚晚对着空气低声说,像是说给电话那头的养母听,也像说给自己听。

她抬手按响了门铃。“叮咚——”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个穿着黑色制服、表情严肃的中年女人,看她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从上到下,最后停留在她那个寒酸的行李箱上。“林小姐?”女人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是顾家的管家,姓陈。请进,太太和少爷在客厅等您。”林晚晚拎着箱子走进去。

玄关很大,地上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墙上挂着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油画。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道,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客厅更宽敞。真皮沙发,

水晶吊灯,壁炉里跳动着仿真火焰。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靠左的单人沙发里,

是个穿着深紫色旗袍、盘着头发、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她手里端着骨瓷茶杯,

正慢条斯理地抿着,眼皮都没抬一下。这就是顾景深的母亲,顾家的女主人,赵雅芝。

林晚晚在养母塞给她的一堆资料里见过照片,本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有气势。

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而是一种浸在骨子里的、居高临下的审视。靠右的长沙发中间,

坐着个男人。林晚晚的呼吸滞了一下。顾景深。资料上说他二十八岁,顾氏集团现任总裁,

性格冷峻,不近人情。照片是偷拍的侧影,模糊得很。现在看到真人,

林晚晚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照片拍丑了。不是那种明星式的惊艳,

而是一种极具侵略性和存在感的英俊。脸部线条利落分明,鼻梁高挺,嘴唇很薄,

抿成一条没什么弧度的直线。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料子看上去很柔软,

但穿在他身上依然有种笔挺的冷感。他靠在沙发背上,长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从她进门到现在,没抬过一次头。

整个客厅安静得只剩下壁炉里仿真火焰细微的“噼啪”声,还有赵雅芝轻啜茶水的声音。

林雅芝林晚晚心里提醒自己现在她是林薇薇提着箱子,站在原地,

手脚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留下浅浅的湿痕——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毛毛雨。

“这就是林家的女儿?”赵雅芝终于放下了茶杯,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慢悠悠的腔调,

“跟照片上……不太一样。”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养母给她的资料里确实有林薇薇的照片,

但那都是精修过的艺术照,跟她本人顶多三分像。她今天出门急,

只换了身相对体面的米白色针织裙,化了淡妆,头发简单扎了个马尾,

跟林薇薇那种从头到脚名牌、妆容精致的风格天差地别。“路上……有点赶,

没来得及好好收拾。”林晚晚垂下眼,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她不能多说,多说多错。

赵雅芝的目光在她身上又转了一圈,尤其在看到她脚上那双洗得有些发旧的小白鞋时,

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行李就这点?”“……嗯,一些常用的,

其他的……家里说之后会送过来。”林晚晚硬着头皮扯谎。林薇薇的行李?

早跟着她那个不知道跑哪儿去的姐姐一起飞了。“是吗。”赵雅芝不置可否,重新端起茶杯,

“既然进了顾家的门,有些规矩就得守。我们顾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

景深工作忙,没太多时间管家里的事,以后家里的事,主要还是我说了算。你明白吗?

”这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在这个家,我才是女主人,你,听话就行。

林晚晚点了点头:“明白。”“嗯。”赵雅芝似乎对她的顺从还算满意,下巴微抬,

指向楼梯方向,“陈姨,带她去房间。就二楼走廊尽头那间。”“是,太太。”陈管家应声,

转向林晚晚,“林小姐,请跟我来。”林晚晚拖着行李箱,跟着陈管家往楼梯走。

她能感觉到背后有两道目光,一道来自赵雅芝,

带着评估和审视;另一道……来自那个始终没抬头的男人,平静无波,却莫名让她后颈发凉。

房间在二楼最里面。打开门,一股久未住人的、混合了灰尘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涌出来。

房间不小,有独立卫浴,但装修风格是十几年前流行的欧式田园风,

窗帘和床罩都是带着大片花卉的暗沉布料,家具也显得笨重老旧。窗户紧闭着,

玻璃上蒙着一层灰。“这里以前是客房,很久没人住了。”陈管家语气平板地交代,

“缺什么日常用品,可以跟我说。太太吩咐了,您先住下,婚礼……一切从简,

明天就去把证领了。其他的,等少爷和太太安排。”“从简?”林晚晚愣了一下。

养母可没提这茬,只说顾家急着娶媳妇冲喜虽然她不知道冲的什么喜,婚礼会尽快办。

陈管家脸上没什么表情:“太太是这么吩咐的。林小姐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

谢谢。”林晚晚摇头。陈管家点点头,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门关上的瞬间,

林晚晚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环顾这个即将属于自己的“新房”,心里空落落的。

没有婚纱,没有婚礼,甚至连一场像样的见面礼都没有。只有一间陈旧冰冷的客房,

一个冷漠的婆婆,和一个……从始至终把她当空气的“丈夫”。也好。林晚晚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丝苦笑。本就是一场交易,一场替身的戏码。难道还指望有什么公主王子的童话吗?

她走到窗边,用力推开那扇有些滞涩的窗户。深秋带着湿意的冷风灌进来,

吹散了屋里的沉闷气息。楼下是别墅的后院,有个不小的游泳池,

水面上飘着几片枯黄的落叶。远处是顾家绵延的草坪和绿化树,再远,是城市模糊的天际线。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秀琴发来的微信。晚晚,到了吗?顾家没为难你吧?

妈这边……那些人刚走,说再给三天时间。你那边一定要顺利啊!妈就靠你了!

文字后面跟着一串流泪和双手合十的表情。林晚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按熄了屏幕。她没回复。从行李箱里拿出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都是她自己平时穿的,

朴素,甚至有些寒酸。把衣服挂进空荡荡的衣柜时,她听到门外走廊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还有陈管家压低的声音:“少爷,晚餐准备好了。太太问您是在房间用,还是下楼?

”片刻沉默。然后是一个低沉的、没什么情绪的男声响起,隔着门板有些模糊:“下楼。

”是顾景深。脚步声朝着楼梯方向远去。林晚晚挂衣服的动作顿了顿。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冷,像浸了冰的泉水,干净,也冻人。晚餐是在一楼的餐厅。

长条形的餐桌,足够坐下十几个人。赵雅芝坐在主位,顾景深坐在她右手边第一个位置。

林晚晚被陈管家引到赵雅芝左手边、离顾景深最远的位置坐下。菜式很精致,

摆盘漂亮得像艺术品。但分量很少,温度也似乎不太够,吃着有点温凉。

席间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赵雅芝吃了小半碗燕窝粥,擦了擦嘴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抬眼看向林晚晚:“薇薇啊。”林晚晚心里一紧,放下筷子:“阿姨。”“还叫阿姨?

”赵雅芝似笑非笑。“……妈。”林晚晚从喉咙里挤出这个陌生的字眼。“嗯。

”赵雅芝这才略显满意地点点头,“听说你之前是在国外学艺术的?

”林薇薇的资料里确实是这么写的,毕业于某个国外听起来很唬人、实际上野鸡的艺术学院。

“是。”林晚晚垂下眼,盯着面前骨瓷碗里清汤寡水的粥。“艺术好啊,陶冶情操。

”赵雅芝语气悠长,“不过既然嫁到顾家了,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就该收一收了。

我们顾家的媳妇,最重要的就是安分守己,相夫教子。景深工作忙,

你要学会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明天开始,跟着陈姨学学规矩,顾家的一些习惯,

你得尽快适应。”林晚晚只能点头:“好。”“还有,”赵雅芝的目光扫过她身上的针织裙,

“明天让陈姨带你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我们顾家的人,出门在外,代表的是顾家的脸面。

你这些……”她没说完,但嫌弃的意思很明显。林晚晚觉得脸上有点烧,

手指在桌下悄悄攥紧了裙摆。这件裙子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为了今天特意穿的。

可在这些人眼里,大概连佣人穿的都不如。“不必。”一个冷淡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

桌上两个女人都是一怔。顾景深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正用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他依然没看林晚晚,视线落在自己修长干净的手指上,语气平淡无波,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她穿什么,随她。

”赵雅芝显然没料到儿子会为这个刚进门、还是替嫁的媳妇说话,脸色微微变了变,

但很快恢复如常,笑了笑:“景深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薇薇你别往心里去,

妈也是为你好。”林晚晚飞快地瞥了顾景深一眼。他擦完手,将毛巾放在一边,起身。

“我吃好了,公司还有事。”他对赵雅芝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径直离开了餐厅。从始至终,

没给林晚晚一个眼神,一句交代。好像餐厅里根本没她这个人。

林晚晚看着他那道挺拔却疏离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

心里那点因为他刚才那句话而泛起的一丝丝微弱的、连涟漪都算不上的波动,瞬间平息了。

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让他母亲干涉太多,或者,单纯地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费神吧。

与自己无关。赵雅芝看着儿子离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重新看向林晚晚时,

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景深就这个性子,以后你就知道了。多吃点,看你瘦的。

”这顿食不知味的晚餐终于结束。林晚晚帮着陈姨收拾了一下碗筷陈姨一开始拒绝,

但赵雅芝发了话“让她学着点”,然后回到了二楼那个冷清的房间。洗了个热水澡,

换上自己带来的棉质睡衣,躺在宽大却冷硬的床上,林晚晚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石膏花纹,

毫无睡意。这一天像梦一样不真实。陌生的房间,陌生的人,陌生的“丈夫”和“婆婆”。

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养母的债务像悬在头顶的剑,顾家这个龙潭虎穴,

她才刚刚踏进一只脚。夜渐渐深了。别墅里静悄悄的。不知过了多久,

林晚晚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极轻微的“咔哒”一声。

像是……门锁被转动的声音。她瞬间清醒,屏住呼吸,心脏咚咚直跳。几秒钟后,她的房门,

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走廊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痕。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立在门口。是顾景深。他换了一身深色的丝质睡袍,

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小片锁骨。头发半干,几缕湿发随意地搭在额前,

少了几分白天的冷峻凌厉,多了些慵懒……和一种莫名的危险气息。他没进来,

只是站在门口,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她。黑暗中,林晚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沉沉的,

带着审视,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没有新婚丈夫该有的温情,

也没有白天的完全漠视,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或者,

一个突如其来的、需要处理的麻烦?林晚晚吓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假装自己已经睡着。时间像是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几分钟。

顾景深似乎终于看够了,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门锁再次合拢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林晚晚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她捂着狂跳的心口,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他刚才进来想干什么?这个所谓的“丈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一夜,

林晚晚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微亮。第二章 恶婆婆刁难,老公护短第二天,

林晚晚是被冻醒的。深秋清晨的寒意透过窗户缝隙钻进房间,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被子,

才发现窗户昨晚自己忘了关严。天刚蒙蒙亮,外面传来隐约的鸟叫声和……吸尘器的嗡嗡声。

她坐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昨晚几乎没怎么睡,

顾景深深夜出现在门口那一幕像定格动画一样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后半夜好不容易迷糊过去,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片段。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也有些苍白。她用冷水拍了拍脸,

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新的一天,新的战场。下楼时,赵雅芝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她今天换了身藕荷色的改良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正一边用银质小勺搅动着咖啡,

一边看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听到脚步声,她抬眼瞥了林晚晚一下,

视线在她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浅蓝色居家服上停留了两秒,没说话,又垂下了眼。

陈姨端着早餐过来。赵雅芝的是一份精致的蔬菜沙拉、煎蛋和全麦面包,配一杯黑咖啡。

放在林晚晚面前的,则是一碗白粥,一碟酱菜,还有一个水煮蛋。

朴素得……像在对待一个需要清心寡欲的僧人。林晚晚没说什么,默默坐下。

白粥熬得还算浓稠,酱菜咸淡适中,只是和对面那份摆盘讲究的西式早餐比起来,

对比实在鲜明。这是赵雅芝给她的下马威,无声,但清晰。“睡得还习惯吗?

”赵雅芝喝了口咖啡,像随口一问。“……还好,谢谢妈。”林晚晚低声回答。“习惯就好。

”赵雅芝放下咖啡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今天上午景深要去公司,你跟着陈姨,

把家里的规矩学一学。下午家里有个茶会,几个老朋友过来坐坐,你也见见人。”茶会?

林晚晚心里一紧。这么快就要见外人?“妈,我……我对这些不太懂,怕给您丢脸。

”她试着推脱。赵雅芝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不懂才要学。顾家的媳妇,

总不能一直躲在房间里不见人。陈姨会教你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记住,少说,多听,

多笑。”这就是不容拒绝了。林晚晚只能点头:“……好。”顾景深是临近八点下楼的。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里面是挺括的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纽扣,

少了分严谨,多了丝随性的凌厉。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边走边看着屏幕,眉头微蹙,

似乎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经过餐厅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餐桌。

赵雅芝立刻换上慈和的笑容:“景深起来了?早餐准备好了,吃了再去公司吧?

”顾景深的目光在林晚晚面前那碗白粥和酱菜上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

又掠过赵雅芝面前丰盛的餐盘,最后回到自己母亲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开口:“不了,

公司有事。”“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多少吃一点……”赵雅芝还想劝说。

顾景深已经抬脚往外走了,只丢下一句:“让她吃好。”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赵雅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看着儿子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司机早已将车停在门口。

她收回视线,看向林晚晚,语气淡了些:“既然景深发话了,陈姨,

给少奶奶加份煎蛋和牛奶。”“是,太太。”陈姨应声去了厨房。很快,

一份煎得金黄的太阳蛋和一杯热牛奶放在了林晚晚手边。林晚晚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景深那话……是随口一说,还是故意的?她猜不透。

但看着对面赵雅芝虽然维持着仪态、但眼神明显冷了几分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这顿早餐,

好像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上午的时间,林晚晚是在陈姨一板一眼的“教导”中度过的。

规矩很多,很细。比如在家里走路脚步要轻,不能跑跳;比如见到长辈要先问好,

说话要轻声细语;比如吃饭不能发出声音,筷子不能插在饭里,

不能翻菜;比如佣人做事时不要在旁边指手画脚,

但该吩咐的也要吩咐……林晚晚听得头昏脑涨。她在奶茶店打工,

讲究的是手脚麻利、嘴甜热情,哪来这么多条条框框。“少奶奶,您记住了吗?

”陈姨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记住了。”林晚晚硬着头皮点头。记是记住了,

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下午的茶会,太太请了王太太、李太太和周太太,

都是太太多年的好友,家里也都是有头有脸的。您到时候就坐在太太旁边,

太太让您说话您再说,问您什么您就答什么,别提家里的事,别提工作,

多听太太们聊天就好。”陈姨继续交代,“还有,

您的衣服……”她看了一眼林晚晚身上那套明显不合时宜的居家服,

“太太已经让人送了几套过来,在您房间,等会儿上去换上。”林晚晚回到房间,

果然看到床上放着几个精致的服装袋。打开一看,是几条裙子,料子很好,

款式……很“大家闺秀”,颜色也多是淡雅素净的米白、浅粉、淡蓝。

她挑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款式简单,剪裁合身,穿上身后对着镜子照了照,

倒是比她自己的衣服显得人温婉了不少,只是这风格,怎么看怎么像赵雅芝会喜欢的类型。

下午三点,客人陆续到了。茶会在别墅一楼的小花厅举行。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

秋日阳光暖暖地照进来。长条桌上铺着洁白的蕾丝桌布,摆着三层点心架,

上面放着精致的马卡龙、司康饼、水果塔,骨瓷茶具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赵雅芝换了身更正式的墨绿色丝绒旗袍,脖子上戴着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

笑容得体地迎接着三位同样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太太。“雅芝,你这儿真是越来越雅致了。

”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的王太太笑着夸赞。“哪里,随便弄弄。快请坐。

”赵雅芝热情地招呼,又状似不经意地拉过安静站在一旁的林晚晚,“介绍一下,

这是景深的媳妇,薇薇。薇薇,这是王阿姨,李阿姨,周阿姨。

”林晚晚赶紧微微躬身:“王阿姨好,李阿姨好,周阿姨好。

”三位太太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好奇。“哎哟,

这就是景深的新媳妇?长得真水灵。”李太太笑眯眯地说,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上下扫视。

“看着年纪挺小的,还在上学吧?”周太太抿了口茶,语气随意地问。

赵雅芝笑着接话:“刚毕业不久,学艺术的,性子静。

”她拉着林晚晚在自己身边的沙发坐下,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副婆媳和睦的样子。

林晚晚身体微微僵硬,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茶会开始,

太太们聊着最近的时尚、珠宝、哪家美容院效果最好,偶尔夹杂着一些豪门圈里的八卦轶事。

林晚晚像个漂亮的摆设,安静地坐着,偶尔在赵雅芝眼神示意下,给各位阿姨添茶,

或者递一下点心盘。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持家”上。“要说这管家啊,可不容易。

”王太太感叹,“家里大小事务,佣人调理,人情往来,样样都得操心。现在的小姑娘,

有几个懂这些?”赵雅芝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声音不大,

却刚好能让在座的人都听清:“谁说不是呢。薇薇这孩子,人是好的,就是从小家里宠着,

对这些事不太上心。昨天刚到,连自己行李都收拾不好,还是陈姨帮着整理的。

”林晚晚心里一沉。她的行李?她那寒酸的行李箱,

除了几件衣服还有什么可“收拾不好”的?赵雅芝这是在暗指她没规矩,不懂事,

连自己东西都整理不了。三位太太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李太太接话,

语气带着“过来人”的“关怀”:“哎呀,刚嫁过来都这样,慢慢学嘛。不过有些事啊,

不能等,得有人教。雅芝你性子好,可别太惯着,该说就得说。”“是啊,这媳妇啊,

就得好好调教,不然以后怎么帮衬景深,打理这么大个家?”周太太也笑着附和。

赵雅芝露出无奈又包容的笑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今天特地让她跟着陈姨学规矩。

薇薇,给阿姨们倒茶,小心点,这套茶具是景深他爸爸生前最喜欢的,可别磕着碰着了。

”这话听起来是嘱咐,实则又把林晚晚放到了一个“毛手毛脚、需要特别小心”的位置上。

林晚晚手指蜷了蜷,站起身,拿起茶壶。茶壶有些分量,里面是刚沏好的红茶,热气氤氲。

她尽量稳着手,先给赵雅芝续上,然后是王太太、李太太。轮到周太太时,不知是紧张,

还是被那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看得不自在,她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一滴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落在周太太放在扶手上的那只保养得宜的手背上。“哎呀!

”周太太低呼一声,猛地缩回手。“对不起!周阿姨对不起!”林晚晚脸色一白,

慌忙放下茶壶,想找纸巾。“啧,怎么这么不小心?”赵雅芝蹙起眉,语气带上了责备,

“说了让你小心点。周太太的手可是弹钢琴的手,烫着了可怎么好?

”王太太和李太太也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周太太用手帕擦了擦手背,那里已经红了一小片。

她摆摆手,笑容有些勉强:“没事没事,就溅到一点。小孩子嘛,毛躁点正常。

”可那眼神里的不满,谁都看得出来。林晚晚站在那儿,脸上火辣辣的,

像是被当众扇了一巴掌。她知道,赵雅芝是故意的。从早餐的差别对待,

到上午的“规矩教导”,再到刚才看似无意实则句句贬低的话语,

最后是这杯恰到好处、让她“失手”的茶。每一步,

都在把她往一个“上不得台面、笨手笨脚、需要被调教”的乡下媳妇形象上推。而她,

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茶确实是她泼的。“还愣着干什么?去拿点烫伤膏来。

”赵雅芝对陈姨吩咐道,又转向林晚晚,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薇薇,

给周阿姨道个歉,然后去厨房,跟张妈学学怎么沏茶。连茶都倒不好,说出去让人笑话。

”林晚晚死死咬着下唇,口腔里泛起一股铁锈味。她低下头,对着周太太,

声音干涩:“周阿姨,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算了算了,下次注意。

”周太太挥挥手,显然不想再多说。林晚晚转身,朝着厨房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

同情、奚落、审视、失望……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就在她快要走到花厅门口时,

一个冷沉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瞬间让花厅里的空气凝滞了。“学沏茶?”所有人都是一愣,循声望去。

顾景深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花厅入口处。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和西裤,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表情是一贯的没什么温度,

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花厅内的众人时,

却让在场几位见惯场面的太太都莫名感到了一丝压力。“景深?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公司有事吗?”赵雅芝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不太自然。

顾景深没回答她,目光落在背对着他、僵在原地的林晚晚身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转向周太太,语气平淡:“周阿姨的手怎么了?”周太太被点名,

赶紧笑了笑:“没事没事,一点小意外,薇薇不小心把茶水溅到我手上了,不碍事。

”“是吗。”顾景深迈步走了进来,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所过之处,

连空气都仿佛安静了几分。他走到长桌旁,看了一眼周太太手背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红痕,

又看向桌上那套茶具。“这套茶具,”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

“是我去年在拍卖会上随手拍着玩的仿品。真品在银行保险柜里。

”花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赵雅芝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王太太和李太太也露出了愕然的表情。周太太更是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仿品?

随手拍着玩的?那刚才赵雅芝特意强调“是景深爸爸生前最喜欢的”,

还让林晚晚“小心别碰着”,是什么意思?顾景深像是没看到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

视线转向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裙摆的林晚晚,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却莫名比刚才多了一丝别的意味。“过来。”林晚晚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转过身,

看向他。顾景深朝她伸出手。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此刻,

那只手就那么平静地伸向她,仿佛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示意。林晚晚脑子有点懵,

脚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慢慢地,一步一步挪了过去,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顾景深却似乎嫌这个距离还不够。他手腕微动,

直接握住了她垂在身侧、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他的手干燥,温暖,带着一层薄茧,

握住她冰凉手指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相触的皮肤窜上来,让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手这么凉。”顾景深垂眸看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极快的东西闪过,“陈姨,去把少奶奶的外套拿来。

”“……是,少爷。”陈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无措,连忙应声去了。

顾景深这才重新抬眼,看向脸色已经有些发青的赵雅芝,以及那几位表情尴尬的太太,

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疏淡。“妈,您不是一直说这套茶具是爸的遗物,珍贵得很,

平时都不让佣人碰,怎么今天倒舍得拿出来待客了?”赵雅芝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强笑道:“这不是……周太太她们不是外人,想着……”“再不是外人,

也没有用赝品待客的道理。”顾景深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传出去,

别人该说我们顾家不懂礼数,或者……”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晚晚,

“苛待新妇了。”“景深!你这话怎么说的!”赵雅芝终于维持不住镇定,声音拔高了一些,

“我怎么就苛待……”她意识到失态,又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胸口起伏了几下,

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妈是看薇薇刚来,怕她不习惯,想让她多学学,也是为了她好。

”“学规矩可以慢慢来。”顾景深握着林晚晚的手没松,

甚至拇指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晚晚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她是我的妻子,是顾家的少奶奶。”他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是什么需要被‘调教’的下人。妈要是太闲,

可以多去美容院,或者找您的牌搭子喝茶。顾家的事,不劳您费心。

”这话说得可谓相当不客气了。赵雅芝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紧紧绞着手里的丝帕,

瞪着顾景深,又瞪了一眼被他护在身边的林晚晚,

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怒火和……一丝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这个一向对女人冷淡、对家里事漠不关心的儿子,

竟然会为了这个才进门一天、还是个冒牌货的媳妇,当众给她没脸!

王太太几人更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明显是人家的家务事,她们听了不该听的,

看了不该看的。“那个……雅芝啊,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先回去了啊。

”王太太最先起身。“对对,我约了做护理,也到时间了。”李太太也赶紧附和。

周太太早就坐不住了,烫伤的事早抛到了九霄云外,匆匆跟赵雅芝道了别,

三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顾家。花厅里只剩下顾景深、林晚晚,和脸色铁青的赵雅芝,

以及拿着外套回来的陈姨。陈姨把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递给顾景深。顾景深接过,

松开林晚晚的手,抖开开衫,动作不算温柔,但异常自然地披在了林晚晚肩上。“穿上。

”林晚晚脑子还是乱的,本能地听话,穿上了开衫。

衣服上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带着淡淡的体温,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隔绝了四周冰冷的空气,也似乎隔绝了赵雅芝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妈要是没别的事,

我带她上楼休息。”顾景深对赵雅芝说完,不等她回应,便握住林晚晚的手腕,转身,

牵着她朝楼上走去。他的手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林晚晚被动地被他拉着,踉跄了一步才跟上他的步伐。

她能感觉到背后赵雅芝那如有实质的、冰冷又愤怒的视线,但她不敢回头。

一直被他拉上了二楼,走到她房间门口,顾景深才停下脚步,松开了手。

手腕上残留的触感清晰,林晚晚下意识地摸了摸那里,心跳依然快得不像话。她抬起头,

看着面前的男人。他背对着走廊窗户,高大的身影逆着光,面部轮廓有些模糊,

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晰,深邃,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谢谢。”林晚晚张了张嘴,

干涩地吐出两个字。除了谢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他解围?谢谢他……维护她?

虽然他的维护方式,强势得让她心惊,也让她……莫名地,心脏某个角落,轻轻悸动了一下。

顾景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依然没什么血色的脸,移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最后落在她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上。看了几秒,他忽然抬手。林晚晚吓了一跳,

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他的手指,微凉,拂过她的眼角。

林晚晚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差点哭出来,虽然强忍着,但眼眶还是有些湿了。

“哭什么。”顾景深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收回手,插回裤袋里,“这点阵仗就受不了了?

”林晚晚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压回去,声音闷闷的:“……没有。

”顾景深似乎扯了下嘴角,弧度极小,快得让林晚晚以为是自己眼花。

“以后她再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或者再说些你不爱听的话,”他看着她,语气平淡,

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力度,“可以不用听。”林晚晚愕然抬头。不用听?那可是他亲妈,

顾家的女主人。“但是,”顾景深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别让人抓住把柄,也别真的把事情搞砸。就像今天,茶可以溅出来,但别烫到不该烫的人,

也别留下话柄。”林晚晚愣住了。他这是在……教她?教她怎么在顾家生存?还是在警告她?

没等她细想,顾景深已经移开了视线,看向她身后的房门:“进去休息吧。”“……那你呢?

”林晚晚脱口而出。顾景深似乎挑了挑眉,看向她。林晚晚顿时觉得脸上发烫,

自己这话问得好像有点……奇怪。她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谢谢你刚才……还有,

你要不要喝点水……”“公司还有事。”顾景深打断她语无伦次的话,转身朝楼梯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补充了一句,“晚上不用等我吃饭。”说完,他没再停留,

径直下了楼。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又听到楼下隐约传来汽车发动、驶离的声音,这才恍然回神,慢慢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肩上还披着顾景深给她的开衫,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和体温。她走到床边坐下,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衣料。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赵雅芝刻薄的眼神和话语,

一会儿是那几位太太打量商品似的目光,一会儿是顾景深握住她手时的温度,

还有他说的那些话……“她是我的妻子,是顾家的少奶奶。不是什么需要被‘调教’的下人。

”“以后她再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或者再说些你不爱听的话,可以不用听。

”“别让人抓住把柄,也别真的把事情搞砸。”心脏,不规律地跳动着。

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这个冷漠疏离、高深莫测的男人,今天这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地看不惯他母亲的做法?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林晚晚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很清楚,因为顾景深今天的“护短”,她在这个家里的日子,

恐怕不会像赵雅芝设想的那样“好过”了。而她和顾景深之间,

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交集,变得……更加复杂难明。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

在房间里拉出长长的影子。楼下隐约传来赵雅芝压抑着怒气的说话声,

还有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林晚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吧。至少,今天这一关,她不算输。第三章 深夜共处,

暧昧升温顾景深那句“晚上不用等我吃饭”,像某种信号,又像某种界限。

林晚晚不知道自己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更紧张。

松口气是因为不用立刻面对这复杂难明的新“丈夫”,紧张则是因为,赵雅芝那边的反应,

绝不会只是摔个茶杯那么简单。傍晚,陈姨上来敲门,语气比上午更刻板:“少奶奶,

太太请您下楼用晚餐。”林晚晚换了身相对舒适的家居服下楼。餐厅里只有赵雅芝一个人,

主位的椅子空着,显然顾景深是真的不回来吃饭了。菜色比中午丰富了些,

但气氛比中午还要凝重。赵雅芝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偶尔抬起眼皮扫林晚晚一眼,那眼神像冰锥子,又冷又利。林晚晚食不知味,草草吃了几口,

就放下筷子:“妈,我吃好了,您慢用。”“嗯。”赵雅芝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

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今天下午的事,景深是心疼你,怕你受委屈,

才说了些重话。我这个做妈的,不会跟他计较。”林晚晚低着头,没接话。

她知道重点在后面。“但是,”赵雅芝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薇薇,

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顾家不是普通人家,景深也不是普通男人。他要管理那么大一个公司,

在外面有多少人盯着,多少双眼睛看着。家里的事,能替他分忧的,

就要替他分忧;不能分忧的,至少别给他添乱,别让外人看了笑话。今天在茶会上,

你知道王太太她们回去会怎么说吗?”林晚晚手指在桌下悄悄收紧。“她们会说,

顾家新娶的媳妇,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连杯茶都倒不好,还要婆婆和丈夫来给她擦屁股。

”赵雅芝的语气不重,却字字诛心,“说你事小,说顾家没规矩,说景深娶了个不懂事的,

事大。你明白吗?”“……我明白。”林晚晚声音很轻。“明白就好。”赵雅芝端起汤碗,

喝了一口,姿态优雅,“明天开始,上午跟陈姨学规矩,下午跟我出去,见见人,

学学待人接物。顾家的媳妇,不能总缩在家里。还有,你的那些衣服,都收起来吧,

我会让陈姨再给你准备几套合适的。”“是。”林晚晚除了应下,别无他法。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头。尤其这屋檐,还是她“自找”的。“对了,”赵雅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状似不经意地问,“景深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公司不是很忙吗?”林晚晚心里一紧,

面上维持平静:“我不清楚,少爷的事……我没多问。”赵雅芝盯着她看了几秒,

像是要分辨她话里的真假,最后才移开视线,淡淡道:“也是,景深的事,他不想说,

谁问也没用。行了,你上去吧。晚上早点休息,门窗关好,这宅子大,晚上风凉。

”最后那句话,听着像是关心,但林晚晚却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她应了一声,

起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时,隐约听到餐厅里传来赵雅芝似乎拨通了谁的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回到房间,林晚晚反锁了门,

背靠着门板,才觉得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些。这个家,处处是眼睛,处处是试探,

处处是无声的较量。她像是闯入了猛兽领地的小动物,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她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别墅区灯火零星,远处城市的霓虹模糊成一片光晕。

顾景深现在在哪里?是在公司加班,还是……有别的地方可去?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她自己掐灭了。林晚晚,清醒一点。你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想去哪里,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只是……下午被他握住手时,那干燥温暖的触感,

还有他披在她肩上、带着他气息的开衫,仿佛还残留着温度,挥之不去。她甩甩头,

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走到衣柜前,想找件睡衣换上,

却看到衣柜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件崭新的、吊牌都没摘的睡衣。丝质的,蕾丝的,

款式或性感或保守,但无一例外,料子都极好,一看就价格不菲。标签上的品牌,

她只在路过商场橱窗时远远看过。是赵雅芝让人准备的?还是……顾景深?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有些发热。她随手拿了件最保守的棉质睡裙,匆匆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稍微带走了一些疲惫和紧绷。洗完澡出来,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光线昏暗。她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刚坐下,就听到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很轻,

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不是陈姨,陈姨的脚步声更沉稳。也不是赵雅芝,

赵雅芝的脚步声带着一种特有的、不疾不徐的节奏。这脚步声……是顾景深的。

林晚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么晚了,他回来了?他要回房间?不对,

他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的主卧。那他……是路过?还是……脚步声在她的门口,停下了。

林晚晚屏住呼吸,擦头发的动作也僵住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脑子里闪过昨天深夜他也是这样站在门口的画面。“咔哒。”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了一下。

但门被她从里面反锁了。门外的人似乎顿了顿。几秒钟的沉寂,像是无声的较量。然后,

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被阻隔后的模糊,但依然清晰地钻入林晚晚的耳朵。

“开门。”是顾景深。林晚晚的心脏狂跳起来,握着毛巾的手指收紧。他要干什么?

这么晚了,来她的房间?“我睡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干,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门外沉默了两秒。“开门,别让我说第三遍。”语气没什么变化,

但林晚晚就是听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她想起下午他那句“可以不用听”,

此刻却觉得毫无用处。在这个家里,他似乎拥有绝对的权威,连赵雅芝都要退让三分。

她咬了咬下唇,起身,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锁,

拧开了门。门外,顾景深穿着一身深色的家居服,头发半湿,看样子是刚洗过澡。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另一只手还保持着准备敲门的姿势。走廊暖黄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

在他高大的身影边缘勾勒出一圈光晕,让他冷峻的轮廓柔和了几分,但那双眼睛,

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深不见底。他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林晚晚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着单薄的睡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她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睡裙的领口,

往后退了小半步:“有……有事吗?”顾景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然后向下,

掠过她还在滴水的发梢,最后落在她光着的脚上,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把头发擦干。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端着水杯,径自走进了房间。林晚晚愣住了,

看着他像进自己房间一样自然地走到她床边的小沙发旁坐下,将水杯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过来。”顾景深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

示意她坐过去。林晚晚迟疑地挪过去,在离他最远的沙发另一端坐下,

双手无意识地绞着湿发。顾景深拿起矮几上她刚刚用过的干毛巾,递给她:“擦。

”命令式的一个字。林晚晚接过来,胡乱地擦着头发,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瞟他。

他半靠在沙发里,姿态放松,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洗过澡后,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更明显了些,混合着淡淡的、类似雪松的沐浴露味道,

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无声地弥漫。“今天的事,”顾景深忽然开口,

视线落在她胡乱擦头发的动作上,“不用放在心上。”林晚晚动作一顿,低低“嗯”了一声。

“以后她再找你麻烦,或者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顾景深继续道,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低沉,“你可以告诉我。”林晚晚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告诉她?告诉他有什么用?他是能让他母亲改变主意,

还是能让她这个“冒牌货”在顾家挺直腰板?“告诉你……然后呢?”她忍不住问,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和疲惫。顾景深侧过头,看向她。灯光下,

她的脸很小,皮肤很白,因为刚洗完澡泛着淡淡的粉色。睫毛很长,湿漉漉地垂着,

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唇色是天然的嫣红。

没有了白天在茶会上那种强撑的镇定和小心翼翼,此刻的她,看起来有些脆弱,

有些……迷茫。像一只误入丛林、湿了羽毛的小鸟。“然后,”顾景深收回目光,

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语气平淡无波,“我会处理。”很简单的四个字,没什么承诺,

也没什么保证,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力量感。好像他说“处理”,就真的能处理掉所有麻烦。

林晚晚的心漏跳了一拍。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

也不知道他所谓的“处理”是什么意思。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陌生冰冷的大宅子里,

有一个人,用这样平淡却笃定的语气,对她说“我会处理”,

让她那颗一直悬着、无所依凭的心,好像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支点。哪怕,

这个支点可能并不牢固。“谢谢。”她小声说,继续擦头发。这次的动作认真了许多。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毛巾摩擦头发细微的窸窣声,还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气氛。不亲密,甚至有些疏离,

但因为空间的私密和深夜的寂静,又滋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头发要擦干,

不然容易头疼。”顾景深忽然又开口,这次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毛巾上。“嗯,快好了。

”林晚晚加快动作。“我来。”顾景深忽然伸出手,拿过了她手里的毛巾。林晚晚浑身一僵,

像被点了穴道,愣愣地看着他。顾景深却仿佛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坐直了身体,

示意她转过身去。林晚晚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像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转了过去,背对着他。

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柔软的毛巾,轻轻按在了她的头顶。然后,

力道适中地揉搓起来,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甚至有些生疏,但很仔细,从发根到发梢,

一点点将湿发擦干。林晚晚整个人都懵了。头皮传来他指尖的温度和力道,

顺着脊椎一路蔓延,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

混合着自己洗发水的香味,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又酸又胀,跳得完全失去了节奏。他……他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数个问号在脑子里炸开,让她根本无法思考。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生怕惊扰了这诡异又莫名旖旎的氛围。顾景深也没说话,只是专注地、一下一下地,

替她擦着头发。他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耳廓,或后颈的皮肤,每一次轻微的碰触,

都让林晚晚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是一瞬。

直到头发差不多七八成干,顾景深才停下动作,将毛巾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好了。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平时似乎低哑了一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磁性。林晚晚没敢动,

也没敢回头。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耳后,很近。“转过来。”他又说。

林晚晚慢吞吞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视线不可避免地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微微抿着的、形状好看的薄唇。

他的眼睛里映着床头灯暖黄的光,深不见底的墨色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看不真切,却让她心跳如擂鼓。顾景深看着她。她的脸颊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眼睛里氤氲着一层水汽,不知道是洗澡的热气未散,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嘴唇微微张着,

似乎想说什么,又发不出声音。像一只受惊的、不知所措的小动物。

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伸出手,却不是碰她,而是拿起了旁边矮几上那杯水。

“喝了。”他将水杯递到她面前。林晚晚愣愣地接过。水是温的,温度刚好。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却没能平息心头的燥热。“早点睡。

”顾景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也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嗯。”林晚晚抱着水杯,点了点头。顾景深没再说什么,

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他停下脚步,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拉开。“对了,

”他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门,以后不用反锁。”说完,他拉开门,

走了出去,并顺手带上了门。“咔哒。”轻微的关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晚晚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捧着那杯水。头发已经干了,蓬松地披在肩上。

可头皮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力道,耳边还回响着他那句“门,以后不用反锁”。

什么意思?是让她不要锁门,他可以随时进来?还是……别的意思?她晃了晃脑袋,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普通的玻璃杯,里面的水喝了一半。

她忽然想起,这杯水,是他端进来的。是……特意给她倒的吗?这个念头让她的脸更烫了。

她放下水杯,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鼻尖似乎还能闻到一丝属于他的、清冽干净的气息。

这一晚,林晚晚又失眠了。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顾景深今晚的一举一动。

他突如其来的到访,他不由分说替她擦头发的动作,他递来的温水,

他离开前那句意味不明的话……这个男人,像一团迷雾,她看不懂,猜不透。时而冷漠疏离,

时而又会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甚至有些逾越界限的举动。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把她当成什么?

一个名义上的妻子,一个需要偶尔维护一下的“所有物”,还是……别的什么?越想越乱,

越想心跳越快。直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睡去。梦里,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房间,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温度灼人。她挣扎着想醒,却沉溺在一片温暖的黑暗中,

鼻尖全是那股清冽的、雪松般的气息。清晨,林晚晚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陈姨平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奶奶,该起床了。太太吩咐,请您半小时后下楼用早餐,

之后开始学规矩。”林晚晚猛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陌生的花纹,有几秒钟的恍惚。

昨夜的记忆潮水般涌来,让她脸颊又是一热。她甩甩头,强迫自己清醒。

不管顾景深昨晚是什么意思,今天她依然要面对赵雅芝,面对顾家那些让人窒息的规矩。

起床,洗漱,换上一套赵雅芝准备的、中规中矩的米白色套装裙。

看着镜子里那个端庄得有些刻板的自己,林晚晚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练习过的、温顺的微笑。下楼时,顾景深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打着领带,正在看一份全英文的财经报纸。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线条,严谨,清冷,一丝不苟。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

和昨晚那个在昏暗房间里给她擦头发、气息近在咫尺的男人,判若两人。仿佛昨晚的一切,

只是她的一场梦。“早。”他淡淡地打了声招呼,便又低下头继续看报纸。“……早。

”林晚晚低声回应,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心跳还是有些快,但她竭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赵雅芝也下来了,脸色比昨天缓和了一些,但看林晚晚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和冷淡。

早餐是中西合璧,顾景深面前是咖啡和三明治,赵雅芝是燕窝粥和小菜,林晚晚面前,

依然是白粥和几样清淡小菜,不过旁边多了一杯牛奶。“景深今天这么早?”赵雅芝坐下,

语气温和。“嗯,上午有会。”顾景深头也不抬。“再忙也要注意身体。”赵雅芝说着,

看了一眼林晚晚面前的早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说什么,转而道,“薇薇,

今天上午先跟陈姨学学插花,下午我带你去见见几位世交家的夫人,以后少不了走动。

”“是,妈。”林晚晚应下。顾景深吃完了三明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利落。他抬眼,目光扫过林晚晚面前几乎没动多少的白粥,

又看向赵雅芝,语气平淡地开口。“妈,她太瘦了。以后早餐,按我的标准给她准备。

”赵雅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是我疏忽了。陈姨,听见少爷的话了吗?

”“是,太太。”陈姨在一旁躬身应道。顾景深没再说什么,放下餐巾,起身。

走到林晚晚身边时,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她微微低垂的、露出一点白皙后颈的侧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

“晚上有个应酬,不回来吃饭。”这句话,是对赵雅芝说的,说完,

他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朝外走去。“路上小心。”赵雅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晚晚低着头,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白粥。昨晚那杯温水的热度,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而刚才那句“她太瘦了”,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她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

漾开了一圈圈涟漪。这个男人,他到底……想做什么?第四章 婆婆设局,夫妻同心学插花,

听起来是件雅事。但林晚晚看着面前陈姨摆开的那些花材、花泥、花剪和各色花器,

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在奶茶店摆弄过各种杯子和配料,

但跟眼前这些讲究色彩搭配、高低错落、意境表达的玩意儿,完全是两码事。“少奶奶,

插花讲究的是心静,手稳,眼到,心到。”陈姨一板一眼地示范着,动作流畅优美,

一支支花在她手里仿佛有了灵魂,不一会儿,

一盆错落有致、淡雅别致的日式插花就呈现在桌上。轮到林晚晚了。她捏着花剪,

手心有点冒汗。拿起一支白色洋桔梗,比划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剪,插在哪里。“这里,

斜剪,留三指长度,插在花泥左前方,角度要低一些,显出层次感。”陈姨在旁边指点。

林晚晚照做,咔嚓一剪子下去,花枝是斜了,但角度好像不太对,插进花泥时手一抖,

又往里怼深了些,整支花看起来有点蔫头耷脑。陈姨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没说什么,

又拿起一支粉色玫瑰:“这支,剪短些,去刺,插在右后方,做点缀。

”林晚晚小心翼翼地剪掉刺,比了比长度,剪下去,结果手一滑,剪子口偏了,

差点把花头剪掉。她吓了一跳,连忙稳住。一上午,就在这种磕磕绊绊、心惊胆战中度过。

等到陈姨终于说“今天先到这里”时,

林晚晚看着自己面前那盆歪歪扭扭、毫无美感可言、花与叶挤作一团的“作品”,

又看了看陈姨那盆堪称艺术品的示范,脸上一阵阵发烫。“少奶奶初学,能做成这样,

已经很好了。”陈姨面无表情地评价,但语气里听不出半分真诚的夸奖,“下午跟太太出去,

注意仪态。太太的朋友都是体面人,少说话,多听,多笑,太太没让你开口,千万别乱说话。

”“……知道了。”林晚晚闷声应道,心里那点因为学不会插花而起的沮丧,

很快被对下午行程的担忧取代。午餐只有她和赵雅芝两个人。菜色依旧精致,但气氛压抑。

赵雅芝没再提上午学插花的事,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下午要见的两位夫人的背景,

一位是丈夫做地产的王太太非茶会那位,另一位是家里开连锁商场的刘太太,

都是赵雅芝多年的牌搭子兼“闺蜜”。“见了人,嘴巴甜一点。该叫阿姨叫阿姨,该夸就夸。

她们问起家里的事,就说一切都好,景深对你也好。其他的,不用多嘴。

”赵雅芝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碟子里的一片青菜,语气淡淡,“尤其是我和景深的事,

一个字都不许提,明白吗?”“明白。”林晚晚点头。她巴不得什么都不提。下午两点,

司机开车,赵雅芝带着林晚晚出门。地点是一家会员制的高档私人会所,环境清幽私密。

王太太和刘太太已经到了。两人都是四十多岁的年纪,打扮得雍容华贵,珠光宝气。

看到赵雅芝带着林晚晚进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热情地打招呼。“雅芝,你可算来了!

这就是你家新媳妇?哎哟,真俊!”王太太拉着林晚晚的手,上下打量,笑容满面。

“可不是,看着就乖巧,景深有福气。”刘太太也笑眯眯地附和。林晚晚按照赵雅芝的嘱咐,

微笑着叫“王阿姨好,刘阿姨好”,然后在赵雅芝身边的位置坐下。“哪里,小孩子不懂事,

还得慢慢教。”赵雅芝笑着摆摆手,语气亲昵,“今天带她出来,就是让她认认人,

以后走动也方便。”寒暄过后,几位太太的话题很快转到了最近的时尚、美容、养生,

以及圈子里的一些八卦。林晚晚安静地听着,偶尔在赵雅芝眼神示意下,给几位阿姨添茶。

气氛似乎比昨天茶会和谐许多。王太太和刘太太对林晚晚的态度也很和善,

问的问题无非是多大啦,哪里毕业的,平时喜欢做什么,有没有不习惯之类的。

林晚晚都小心翼翼地用准备好的、模糊的回答应付过去。“对了,薇薇啊,”聊了一会儿,

王太太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从自己那个限量款的爱马仕包里,

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包装精美的丝绒首饰盒,推到林晚晚面前,笑容可掬,“第一次见面,

阿姨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小玩意,就当是见面礼,你拿着玩。”林晚晚一愣,

下意识看向赵雅芝。赵雅芝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王阿姨客气了。薇薇,还不谢谢王阿姨?

”“谢谢王阿姨。”林晚晚接过首饰盒,入手沉甸甸的。她没敢当场打开。“打开看看,

喜不喜欢。”王太太催促道,眼神里带着期待。林晚晚只好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手链,

在会所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中间一颗主钻虽然不大,但切割完美,火彩极好,

周围还镶着一圈碎钻,精致又昂贵。林晚晚倒吸一口凉气。这“小玩意”,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这太贵重了,王阿姨,我不能收。”她连忙合上盒子,想推回去。“哎,

跟我还客气什么?”王太太按住她的手,笑容更深了,“一条手链而已,不值什么钱。

阿姨给你的,你就收着。是不是不喜欢这个款式?”“不是不是,很漂亮,

只是……”林晚晚求助地看向赵雅芝。赵雅芝笑道:“王阿姨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以后多去王阿姨家玩就是了。”话说到这份上,林晚晚只能再次道谢,

将首饰盒小心地放在自己手边。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么贵重的礼物,

第一次见面就送?仅仅因为她是顾家的新媳妇?接下来,更让她不安的事情发生了。

刘太太也拿出了礼物,是一只翡翠手镯,水头很足,颜色阳绿,一看就是极品。

同样不容拒绝地塞给了林晚晚。然后是赵雅芝,也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对珍珠耳环,

颗粒圆润,光泽柔和。“妈给你的,平时戴着玩。”短短十几分钟,

林晚晚面前就摆了三件价值不菲的珠宝。她坐在那里,如坐针毡。天上不会掉馅饼,

这个道理她懂。可赵雅芝为什么要联合外人,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仅仅是为了撑场面,

显示顾家对她这个新媳妇的重视?不像。赵雅芝看着林晚晚拘谨不安的样子,

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脸上却笑容温和:“你看你,阿姨们喜欢你,才给你见面礼。

别傻坐着,把手链戴上试试,让阿姨看看好看不好看。”王太太也附和:“对对,戴上看看。

年轻小姑娘,就该戴点亮的。”林晚晚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拿起那条钻石手链。

链扣有点小,她单手不太好操作,弄了几下没扣上。“我来帮你。”王太太热情地凑过来,

接过手链,帮她戴上。冰凉的钻石贴上手腕皮肤,林晚晚却觉得那温度有些灼人。“真好看!

衬得皮肤更白了。”王太太拉着她的手,对着光看,赞不绝口。

刘太太也拿起那只翡翠镯子:“来,把这个也戴上试试。玉养人,年轻人戴着也好。

”林晚晚想推拒,但赵雅芝也发话了:“刘阿姨一片心意,试试吧。”她只能伸出另一只手。

刘太太小心翼翼地将镯子套进她的手腕。镯子圈口似乎略小了一点,卡在骨节处,

刘太太稍稍用了点力,才推了过去。冰凉的翡翠贴在皮肤上,沉甸甸的。“瞧瞧,多合适!

这镯子就跟给你订做的一样!”刘太太拍手笑道。赵雅芝也满意地点点头,

将珍珠耳环递过来:“耳环也戴上看看。”林晚晚看着镜子里那个瞬间变得珠光宝气的自己,

手腕上一边是璀璨的钻石,一边是温润的翡翠,耳朵上还坠着莹白的珍珠。很美,很贵气,

可她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戴上了无形的枷锁。“谢谢阿姨,谢谢妈。”她低声道谢,

心里那点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又坐了一会儿,喝了几杯茶,吃了些点心,

赵雅芝便提出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事。王太太和刘太太热情地将她们送到会所门口,

又是一番寒暄。回去的车上,赵雅芝闭目养神,没说话。林晚晚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手腕上的钻石和翡翠在阳光下偶尔闪过刺眼的光。她轻轻转动着手腕,镯子有些紧,

不太舒服。“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王阿姨和刘阿姨的礼物……太贵重了,

我真的能收吗?”赵雅芝睁开眼,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她们给你,你就收着。

这是礼数。以后有机会,回礼就是了。”“可是……”“没什么可是。”赵雅芝打断她,

声音里带上一丝不耐,“让你收你就收着。记住了,你现在是顾家的少奶奶,别人送你东西,

是看在顾家的面子上。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小家子气。”林晚晚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心里那点疑虑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回到顾家,林晚晚想把首饰摘下来收好,

却发现那个翡翠镯子,戴上去容易,摘下来却难了。卡在骨节那里,怎么也褪不下来。

她又不敢太用力,怕把镯子弄坏。试了几次,手腕都搓红了,镯子纹丝不动。她有些着急,

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怎么了?”陈姨正好经过她房间门口,看到她对着手腕较劲,

问了一句。“陈姨,这个镯子……卡住了,取不下来。”林晚晚有些窘迫。陈姨走进来,

看了看:“是刘太太送的那个?这镯子圈口是小了点。你别硬拽,用点肥皂水试试。

”林晚晚赶紧去浴室弄了点肥皂水抹在手腕上,滑是滑了些,可镯子卡在骨节那里,

还是过不去。她又试了几次,手腕都搓痛了,还是不行。“看来是戴得太紧了。”陈姨皱眉,

“只能等手消肿了再试试,或者……找专门的师傅取。不过这是刘太太刚送的,

要是立刻去找师傅取,怕是不太好看。”林晚晚心里一沉。不好看?

赵雅芝会不会又借此说她不懂事,糟蹋别人的心意?“先戴着吧,说不定过会儿就松了。

”陈姨也没办法,交代了一句就出去了。

林晚晚看着手腕上那个翠绿欲滴、却像镣铐一样的镯子,心情糟透了。

钻石手链和珍珠耳环她已经摘下来小心收好了,可这个镯子……她烦躁地又试着转了转,

依然紧紧箍在手腕上。傍晚,顾景深难得地准时回来了。听到楼下汽车的声音,

林晚晚心里莫名一跳。她下意识地把戴着镯子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但马上又觉得这动作有点傻。她走到窗边,看着顾景深从车上下来,

司机从后备箱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他接过,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一边朝屋里走来。

晚餐时,赵雅芝心情似乎不错,话也比平时多了些,跟顾景深聊了几句公司的事,

又说起下午带林晚晚见了王太太和刘太太。“王太太和刘太太都很喜欢薇薇,还送了见面礼。

”赵雅芝笑着对顾景深说,又转向林晚晚,“薇薇,把你王阿姨送的镯子给景深看看,

那镯子成色可好了。”林晚晚身体一僵,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她慢慢抬起那只戴着翡翠镯子的手,递到桌子中间。翠绿的镯子在餐厅明亮的灯光下,

泛着温润通透的光泽,的确很美。但顾景深的目光却只在那镯子上停留了一瞬,

就移到了林晚晚的手腕上。她的手很白,手腕纤细,此刻因为镯子紧箍,

手腕上方被勒出了一圈淡淡的红痕,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有些刺眼。

顾景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嗯,不错。”他语气平淡地评价了一句,收回目光,

继续吃饭。赵雅芝似乎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又补充道:“刘太太可大方了,

这镯子我看值这个数。”她比了个手势,“说是给薇薇的见面礼,推都推不掉。

王太太送的手链也不错,还有我送的那对珍珠耳环,薇薇戴着都好看。

”顾景深“嗯”了一声,没接话。林晚晚默默地收回手,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赵雅芝为什么要特意在顾景深面前强调这些礼物的贵重?

仅仅是为了显示她这个婆婆做得周到,带着新媳妇融入了圈子?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晚餐后,顾景深去了书房。林晚晚帮着陈姨收拾了一下,也上了楼。回到房间,

她看着手腕上那个碍事的镯子,越想越觉得憋屈。她走到浴室,又用肥皂水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手腕因为反复搓弄,红痕更明显了,还有点肿。她泄气地坐在床边,

正琢磨着是不是该硬着头皮去找赵雅芝说,或者明天自己偷偷出去找个金店师傅帮忙时,

房门被敲响了。“进。”她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门开了,顾景深站在门口。

他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刚从书房出来。“手怎么了?”他走进来,

目光直接落在她放在膝盖上、手腕红肿的那只手上。林晚晚下意识想把手藏到身后,

但已经晚了。她低下头,小声说:“镯子……取不下来了。”顾景深走到她面前,

将文件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她面前蹲下身。这个姿势让林晚晚吓了一跳,

身体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他没在意,伸出手,轻轻托起她那只戴着手镯的手腕。

他的手指微凉,触碰到她红肿发热的皮肤时,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却也让她心跳加速。

他仔细看了看那镯子,又看了看她被勒出红痕、甚至有点破皮的手腕,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戴上去的时候没试试?”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试了……当时能戴进去,就是有点紧。

刘阿姨说玉镯紧点好,不容易掉。没想到……取不下来了。”林晚晚越说声音越小,

觉得自己蠢透了。顾景深没说话,托着她的手腕,手指在镯子和皮肤之间轻轻探了探,

眉头一直没松开。“太紧了。硬取会伤到手。”“那……那怎么办?

”林晚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呼吸都有些发紧。他蹲在她面前,低着头,

专注地看着她的手腕,这个角度,她能看清他浓密的长睫,挺直的鼻梁,

还有微微抿着的薄唇。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气息。“等着。

”顾景深放开她的手,起身走了出去。林晚晚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忐忑地等着。

过了几分钟,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还有一盒棉签。是润滑用的橄榄油。

他在她身边坐下,拧开瓶盖,倒了一些橄榄油在棉签上,然后再次托起她的手腕。

“可能会有点凉。”他说着,用沾了橄榄油的棉签,

仔细地涂抹在她手腕被镯子箍住的那一圈皮肤上,动作很轻,很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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