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嫂子自诩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刚一进门，她就收走了全家人的工资卡，
说当家主母要执掌中馈，家里大事小情都得听她的。连我妈生病管她要医药费，
她都说得打申请。还拿走了我的漂亮衣服和化妆品，说女孩子要自重，
打扮这么花枝招展给谁看。偏偏我哥被她教得像条狗，让往东不往西。
我和爸妈想着家和万事兴，多年来也都敢怒不敢言。直到我谈论婚嫁时，她竟变本加厉，
把我未婚夫拦在门外，斜睨着他边嗑瓜子道：“彩礼三十八万八，一分都不带回，没有陪嫁，
拿不出就滚吧。”1嫂子嫁进我们家的时候，我才12岁。那一年是千禧年，除夕那天，
举国同庆。我们正在家里准备吃年夜饭看春晚，门就被人敲响了。
嫂子她爹谄笑着把刚满20岁的她推进门。“根生啊，我明天就要去外地打工了，
争取三个月凑够你那一万块钱赶紧还你。”“但就是我这女儿飘飘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要不就让她在你们家住几个月，让她帮着在你们家干点活，也好让你宽心。”“你放心，
欠你的钱我一定还，有飘飘在这，我绝不会跑的！”说着，又把嫂子往我们家门里推了推。
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看见我嫂子冷笑一声，什么都没说。
但手里装着行李的蛇皮袋却没放下过。平心而论，她长得很漂亮。跟电视上有些明星似的，
白皮肤，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乌黑的头发柔顺得像海草，
编成一条粗粗的长麻花垂在胸口。只是在小小的我看来，那一声冷笑，
和扫视我们时轻蔑的眼神，都无声透露着，这姐姐似乎不太好相处。一开始，
我爸妈有些为难。那人却喋喋不休，一会儿擦着眼泪说自己这女儿可怜，她妈死得早，
她跟着自己没过上好日子，就连学都上不成，初中刚上完就帮着家里做活了。一会儿又说，
我嫂子乖巧听话，勤劳肯干，在我们家绝对不会白吃白喝的，能把我们全家都伺候舒坦了。
软硬兼施半天。我爸妈终于同意了。因为嫂子她爹三年前找我爸借了一万块做生意，
却赔了个底儿掉。他一个鳏夫，就这么一个女儿，我爹想着，
他怎么都不会撇下张飘飘不管的。可谁也没想到，三个月过去了，那人却再也没回来过。
而这段期间，我嫂子在我家一楼楼梯下放了个简易军床，拉了个塑料帘子，
真就安安心心住下了。每天除了帮我爸妈干点杂活，
去镇上摆摊卖点她自己家地里的种的菜之外，很少出现在我们面前。吃完饭就回屋，
也不跟我们说几句话。像是这个家里的透明人。但好在，也没给我们添过麻烦。直到又一次，
我爸到处托关系联系嫂子她爹，都杳无音讯，垂头丧气进家门时。嫂子将饭碗啪一声放下，
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俯视着我们所有人。“死心吧，那畜生不会回来了。我就是个抵债的，
你儿子要看得上我就结婚，看不上我现在就走。”2那一年，我哥22岁。高中毕业，
不太聪明，性格木讷，没什么大出息，在镇上一家修理厂干修摩托的活。胜在老实本分，
也算是个会过日子的。就这样，他们仓促结了婚。彩礼抵债，没有酒席，只有一张结婚证。
直到婚后，我爸才辗转打听到，嫂子她爹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因为他早已卷了钱去外地，
又找了个女人生了个儿子。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回来接我嫂子。
甚至连家里的宅基地都被他卖给亲戚了。一个子儿都没给我嫂子留。或许就是因为这样，
我嫂子对钱极为看重。婚后才一个月，她就收走了我哥的工资卡。半年后，
又收走了我爸妈的。我爸妈想起她爹的德行，有些怕，一开始不肯给。
嫂子却说：“我是个传统的女人，否则也不会愿意抵债嫁进来。但既然嫁进来了，
按以前的老规矩，将来我就是这家的当家主母。”“当家主母执掌中馈，统管全家的钱，
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您二老要是不同意，明儿我就去跟陈志强离婚。
”一万块钱已经打了水漂。她要是再跟我哥离婚，我们家损失惨重。这还是后话。
主要是我哥那软趴趴的性子，也不知道被她吹了什么枕边风。竟然当场求我爸妈：“爸，妈，
你们就给飘飘吧。飘飘她不是个乱来的人，她管钱，我放心。”我哥说了，
他绝不会跟嫂子离婚的。他说我嫂子是这世上最合他心意的女人，要是跟我嫂子离婚，
他就活不下去了。于是，为了儿子，我爸妈咬牙给了。那天晚上，
我听到我妈在房里跟我爸偷偷发火抱怨。“这才结婚多久，肚子都没动静呢，
就管起公婆的钱了！”“都说娶妻娶贤，我看我们家这是娶了个丧门星！
志强现在就这么偏袒他媳妇，以后还指不定怎么把她宠上天去，逮着我们一家子往死里薅呢！
”我爸听着我妈骂人，默默抽烟。等我妈骂完了，
开始哭我哥这死没良心的兔崽子有了媳妇忘了娘后，才沉着嗓子无奈道：“算了。
”“咱家就这一个儿子，你要真让他俩离婚，回头志强出点什么事，一辈子也不够你悔的。
”我妈拍着大腿：“造孽！当初我看她闷不吭声的，干活倒利索，还真以为是个懂事的丫头。
没成想，都是装的！跟她那个畜生爹一样会装！”就在这时，我嫂子突然从屋里出来。
正趴在爸妈房门口听门缝的我被吓了一跳。生怕她听见我爸妈的抱怨，
再跟我们家人干架闹离婚。但她却只是冷冷瞥了我一眼，就去了厕所洗漱。
我被吓出一身冷汗，赶紧回去写作业。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
以后要是我哥真为了嫂子不认爸妈，起码我还能成为爸妈最后的依仗。3事实证明，
我妈的担忧不无道理。一开始，我嫂子拿了全家的工资和存折，还表现得跟没事人似的。
似乎也没乱花钱，当真只是替我们管着钱。家里的家用，她都会一笔笔记下来，
给我哥和我爸妈看。我的学费生活费，她也会帮我交了。
日子过得跟以前似乎也没太大的区别。唯一让我爸妈不满意的是，我嫂子迟迟不肯生孩子。
嫁进来三年也没怀孕。我妈私下里问我哥。我哥说：“飘飘说了，生养孩子费钱，
教育好孩子更费钱。咱家要攒够钱去县城买个小房子，能让孩子将来上好学校，
她才能放心生。”“爸，妈，你们放心，我会努力赚钱的，
争取在你们五十岁之前让你们抱上孙子！”我哥对此很乐观。但我妈却嘀嘀咕咕：“呵，
说的什么话……结了婚不生娃，这婚姻能稳定吗？别是张飘飘这丫头还存着什么别的心思，
回头跟她爹一样卷了钱离婚跑了。”“再说了，在镇上上学咋的了？
咱们笑笑就是镇上上的学，不照样考上了一中。”直到我读高一那年。刚住校没多久。
某天下晚自习，我用学校公用电话跟我妈打电话。却听到我妈在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笑笑啊，咱家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你哥这个没良心的，
真是为了老婆连爹妈都不要了啊！
”“我看那张飘飘她是巴不得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赶紧去死，再把你卖了换钱，
好让她一个人过好日子！”我这才知道，我妈生了病。腰总疼，看村医看了两个月也看不好。
就想跟我嫂子要五千块钱，去省城大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可我嫂子却说这笔钱金额太大，
要打申请。还要我妈拿出她确实生病了的证据。这一下，直接点燃了我爸妈压抑许久的怒火。
4那个周末，我还没走进家门，就听见了我妈的哀嚎。
住在隔壁巷子的舅妈正满脸忧心地站在我家门口。似乎犹豫要不要进去劝劝。一眼看见我，
就皱着眉头拉着我絮叨：“笑笑啊，你是个大姑娘了，你可要懂事，别跟你哥嫂两口子学啊，
将来上了大学工作了，要好好孝顺你爹妈。”说着，又不住地叹气。说我妈命苦。
嫁给我爸本来就没享什么福，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的活，
临老了攒下来的钱还被儿媳妇攥在手里，自己啥也没捞着。我也听得心头火起。不管怎么说，
这些年，我爸妈对我嫂子也只是口头抱怨。并未真的怎么为难过我嫂子。
更别提我那没出息的哥哥，更是事事紧着我嫂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可她却这样对待一个生养我哥二十余年的老人家。推门进去时，
我妈手里的碗正好砸在我脚边。她指着我嫂子的手抖啊抖。“都说多年媳妇熬成婆，张飘飘，
你是不是就巴不得我早点死了，你好彻底把着这个家？！
”“我跟志强爸一把年纪了每天任劳任怨上班，工资全在你手里我俩都不说什么了，可你呢？
”“孩子孩子不肯生，钱你又把着不放！眼看着我老婆子每天疼得死去活来，
你都不肯把我的养老钱还给我让我好好看个病，你什么居心？！”但嫂子却跟没事人似的。
气定神闲地坐在桌边吃着饭，淡淡道：“妈，我说了，咱家没什么钱。你知道的，
我和志强的修车铺子才刚开业没几天，还没来得及回本呢。你一开口就要五千，
这可抵得上我们铺子两个月的利润了。”“再说了，我也说了，您这病啊也不能瞎看。
你要真想好好看，我陪你去看，我帮你找医院，找医生，不也是一样的吗？
”我那当了一辈子老好人的爸爸也终于是忍不住了。将筷子一摔：“什么意思？
你是怕你妈贪污公款不成？一笔笔都非得从你手里过才行？你把我们两个老的当成啥了？
你张飘飘家养的奴才吗？！”我哥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想要去劝劝我嫂子，
却被我嫂子那双杏眼一瞪，就闭了嘴。俨然一个纯种妻管严。我心里窝火，
见不得我哥那孬种样。扔下书包就冲了进去，挡在我妈身前。“张飘飘，你别太过分了！
”“今儿你要是不给钱让我妈去看病，我就去电视台曝光你，我报警告你虐待老人！
再起诉你爹还钱！你看你丢不丢得起这个人！”5最终，她还是带我妈去看病了。
顺带送我去学校。在汽车站分别前，嫂子笑眯眯看着我。
似乎有些阴阳怪气：“可以啊陈笑笑，这些年的书算是没白读，
还知道怎么拿起法律武器对付人了。”“希望你以后对别人也能一直这么厉害。
”我冷冷看着她：“我会的，你放心吧。”经过这件事，我们家算是安分了一段时间。
又两年后，我哥嫂终于攒够了钱，在县城首付了一套三居室。说是有了这套房子，
就可以让以后的孩子在城里上幼儿园、小学、初中，接受好的教育。
虽然代价是我爸妈辛苦了一辈子的钱就这么砸在了这套房子上。但最起码，她愿意备孕了。
爸妈私下里对我叹着气：“我们一辈子没什么指望，就希望你跟你哥过得好。
现在看你哥马上要有孩子了，这心也就放下一半了。”“但你还是得争气，
你这嫂子不是个好相处的。以后等爸妈老了，赚不到钱了，在这个家里没了价值，
也就彻底不可能有人护着你了。”“到时候，你就找个好工作，离开这个家，
过自己的日子去。”不仅我爸妈这么说。就连我家的亲戚也是如此。2006年夏天，
高考结束，亲戚们拿着红包来恭喜我考上重点大学。可那些红包却只是在我手里过了一轮。
最后又都回到了我嫂子手里。舅舅舅妈，叔叔婶婶看在眼里，只能无奈叹气。偷偷拉着我，
语重心长道：“笑笑啊，以后你爸妈是指望不上你哥嫂什么了，你可得争气啊。”“否则，
你爸妈将来的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过呢……”大人们的叹息，我牢牢记在了心里。大学后，
我勤工俭学。虽然我哥嫂会定期给我交学费，给生活费。但我还是不敢懈怠。省吃俭用，
兼职打工，努力存钱。但我的大学是在省城里，这里的人跟我们镇上很不一样。为了合群，
有时候还是难免要多一些开支。会买一些漂亮衣服，
也会跟宿舍的城市女孩一样学着打扮一下自己。我自认为这并不过分。可我没想到，
寒假回家第一天，我嫂子就翻了我的行李箱。6那天晚上，我洗完澡回到房间。
看见嫂子就蹲在我行李箱前，皱眉看着我带回来的衣服和护肤品、化妆品。
我顿时心里一咯噔，上前把她拉起来。“张飘飘，你在干什么？！”她挺着肚子，
挑眉笑看我。“不错啊陈笑笑，去了大城市，还学会打扮自己了。
”“不过你看看你这些东西，像什么样子。”她拎起我的JK短裙，
又摆弄了一下我那些粉饼口红，啧啧两声：“我跟你哥给你钱是供你去读书的，
不是让你去大城市勾引男人的。”“不好好学习，心思净花在这些东西上面。
是我给你钱给多了？还是你不想上大学，想早早嫁人生孩子了？”“你放屁！
”我憋红了脸呛回去。“不是吗？不是的话你打扮这么花枝招展给谁看？
”她将我的东西一把收走，见我想要伸手抢，还把肚子往我面前挺了挺。“怎么，
想跟我干架？说你几句你还不服？”“你有能耐往我肚子上干，来。
别以为考上大学你这辈子就稳了，就开始懈怠了，以为自己以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了！
”“陈笑笑我告诉你，你现在贪图享受，以后就有得你苦头吃！从下学期开始，
生活费从1000减到800，没得商量。”说完，她趾高气昂地没收了我的东西转身离去。
剩我一个人站在原地，红着眼，却不敢哭出声。爸妈听到动静，进来安慰我。“算了笑笑，
你不是不知道你这嫂子是个什么德行。”“她以前就仗着你哥偏袒，
对我们两个老的也不怎么尊重，更别提你这个小姑子了。”“现在怀了孕，更是不得了，
手里有了王牌了，咱们谁都奈何她不得呀！”我哭着问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抵债的，
嫁进我们家却能如此作威作福。可回答我的，只有爸妈一声又一声的叹息。
还有我哥无止尽的沉默和袒护。7这个寒假，我提前回了学校。就连年夜饭都没吃。
舅妈打电话来关心我。“笑笑啊，你放心，你爸妈被她拿住了命门，
我们这些长辈可不惯着她。”“你在学校努力些，好好学习，兼职的钱不要乱花，
自己存着应急。要是实在碰上什么事钱不够用，就给舅舅舅妈打电话，我们给你。
”有了这些长辈们的支持和关心，我心里才好受许多。从那以后，我更加努力，
一心扑在了学习上。寝室聚餐大部分时候都不去了，同学约逛街，我也基本推了。
几乎日日泡在图书馆里。我对自己说，我要争气。我要逃离这个被外人把控着的，窒息的家。
我要为我爸妈撑起一片广阔的未来。因此，我决定，我要考研，考公。我要做人上人，
做一个，让张飘飘看见我就害怕，不敢拿捏我的人。半年后，小侄女出生。正逢我暑假。
我去看了一眼，就见张飘飘面容憔悴，披头散发正躺在病床上，龇牙咧嘴地试图起身。
另一边，我哥手忙脚乱地带着孩子去洗澡做检查。我爸妈只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冷眼看着。
护士进来看见这一幕，皱着眉头道：“产妇还没恢复好，24小时之内必须排气上厕所的，
你们倒是帮把手啊。”可我妈却只淡淡一笑，“护士姑娘啊，你不会懂的。我们这儿媳妇，
呵呵，厉害着呢，才不用我们帮忙。”护士不解，皱了皱眉摇头走了。张飘飘似乎也不在意。
看都没看我爸妈一眼，自己艰难扶着床围栏慢慢爬了下来。听说她是顺产不下来，
转剖腹产的。会割开好几层肉，伤口狰狞。我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上去扶了她一把。
她有些意外地看向我。我冷哼一声：“看在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帮你这一把，
以后可别这么嚣张了。要知道，你这辈子也会有需要求人的时候。”她嘴角微微扬起，
还是像刚来我家时那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好，小姑子，我记住了。
”8后来的事情，所有人都能料到。以她这么多年跟我爸妈的矛盾，
我妈是不会给她伺候月子的。何况我爸妈还没正式退休，还在上班呢，也没那个时间。
但她倒是会享受。听说自己花钱请了个保姆。2007年，全国人均月工资也才两千多块。
我爸妈加起来一个月收入也才五千多，我哥的修车铺子虽然生意好些，
但一个月也就赚四五千。她就那样眼都不眨的，花八千块给自己找了个保姆。
只伺候她和小侄女两个人。我妈气得不轻。我舅舅舅妈怕我妈气出病来，
就带着她来省城散心，顺便看看我。一起吃饭时，我妈又哭又骂。
我舅妈在一旁劝着：“好了姐姐，没必要为那个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气坏了身体。出来玩嘛，
还是要开心些。”我心下拔凉。看来，我嫂子还是跟从前一样，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改的。
她心里眼里都只有自己和钱。为了哄长辈们开心，我拿出我存了一整年的五千块钱，
带他们去了商场。给我妈和舅妈各买了一身衣服和鞋子，又给舅舅买了一个新款钱包，
带他们去商场吃了顿自助餐，才送他们去车站。可我没想到，第二天，
我嫂子就给我打来电话。“陈笑笑，你挺有钱啊，给舅舅舅妈买这买那的。
是不是800块钱生活费我还是给多了啊？”我懒得搭理她，
骂了她一句有病之后就挂了电话。从那以后，我再放假回家，也尽量避免跟她碰面，
只看看我爸妈。即便避免不了在一个屋檐下一桌吃饭，我也都绝不开口，也不给她一个眼神。
我哥私下里来劝我：“其实你嫂子只是替你心疼钱，你好不容易攒的钱，给咱妈花了就算了，
怎么给舅舅舅妈也买那么贵的东西？一件大衣一千二，一个钱包八百块，
这哪里是你一个学生该有的消费？她心里还是盼你好的。”可我只觉得，我哥似乎也有病。
我问我哥：“那你呢？你那修车铺一个月也赚大好几千，你一个月生活费多少？
”我哥红了红脸，才艰难开口：“比你多两百……”“没出息的东西。”我摔门离开了家，
懒得再跟这个废物男人多话。9后来，我如愿在大四毕业那年，考上了省城好单位的编制。
也交往了一个男朋友。是我的大学校友。长得小帅，但是家在外省。我们是彼此的初恋，
十分契合，我想和他结婚，他对我也是。因此，毕业这年，我带他回了家见爸妈。
可我没想到，一进门，我嫂子就睨着他手里拎着的水果篮子，嗤笑一声。“陈笑笑，
你这男朋友可是真不见外啊。”我知道，她嫌我男朋友带的礼少。可是刚毕业的学生，
能拿出一百块钱买个果篮，也已经是尽力而为。“张飘飘，你别狗眼看人低。
再说这礼物也不是给你的，是给我爸妈的，我爸妈接受就行，要你多管闲事。”“行。
”她斜睨了我俩一眼，就回屋去带孩子了。我爸妈热情招待了我男朋友。“小林啊，
长得真是一表人才。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呀？老家在哪里，家里几口人？父母是干什么的呢？
”我男友尴尬地笑了笑，在我的眼神鼓励之下才回答他们。“叔叔阿姨好，
我现在……还在准备考研。”“考研？哎呀，考研好呀，研究生毕业以后可是大有前途的！
”可我嫂子却抱着侄女在一边阴阳怪气道：“陈笑笑都考上单位了，你还在考研？
那就是第二次考研咯？第一次没考上？”小林顿了顿，才答道：“是，
主要是我父母和姐姐们都在老家，我也想回老家发展，
但我们老家那边的名校考公考研竞争难度比较大。不要说二战，三战四战的人也都是很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