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后深山,他捡到一株绝世香芽大雨刚停的清晨,山林间还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苏妄背着小小的竹筐,踩着沾了泥点的小白鞋,一路小跑冲进深山。少年身形清瘦,
皮肤白得像一层薄瓷,眉眼软而干净,鼻尖小巧,唇色浅淡,
一看就是温和到近乎好欺负的类型。在这个信息素与异能横行的世界里,
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Beta——没有攻击性,没有信息素波动,
也没有任何亮眼的能力。可唯独面对植物,他会变得格外专注、格外明亮,像换了一个人。
人类的交往复杂又虚伪,可植物不会。你用心待它,它便发芽、生长、开花,纯粹又真诚。
苏妄对珍稀植物的习性、培育、香气了如指掌,一开口便条理清晰、眼神发亮,
活像个小教授,安静温柔,软萌又认真。这天清晨,他一睁眼就冲上山,
只为悬崖缝隙里那一株凝魂草。那是濒临绝迹的品种,他培育了整整一年,始终毫无动静。
昨夜暴雨倾盆,他生怕自己视若珍宝的小苗出事,天刚亮便迫不及待赶来。“乖乖,
千万不要有事……”他小声嘀咕,拨开湿漉漉的枝叶,踮脚朝崖缝望去。下一瞬,
苏妄整个人都顿住。那双圆而干净的眼睛微微睁大,小幅度地屏住呼吸,
惊喜像细小的烟花一样在眼底炸开。缝隙之中,一截嫩得近乎透明的小芽破土而出,
叶片薄如蝉翼,带着雨后的湿润,散发出一缕极淡、却清冽得让人失神的香气。
不是古籍记载里平淡的草木味,而是一种干净又蛊惑的气息,像松风浸雪,像月光入怀,
只轻轻一嗅,便让人心尖发颤。苏妄捂住胸口,脸颊悄悄泛起一层浅粉。
“好香……”他蹲下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指尖几乎不敢触碰,一点点拨开泥土,
将凝魂草连土完整挖出。他用随身携带的保温膜纸一层层裹好,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贴着胸口最暖的位置。“我带你回家。”“给你最好的土,最柔的光,好不好?”软声细语,
温柔得能融进风里。他抱着小苗转身下山,完全沉浸在新芽萌发的喜悦里,脚步轻快,
一路沿着崖底小路往回走。直到走到平缓处,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一股比凝魂草更浓烈、更清冽、也更孤寂的气息,扑面而来。苏妄愣了愣,顺着气息望去。
不远处的泥地上,静静躺着一个人。黑衣破碎,银发散落在泥土里,
即便浑身染血、气息全无,那张脸依旧俊美得令人窒息。轮廓锋利,眉骨凌厉,唇色浅淡,
即便失去生机,周身也残留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苏妄的心脏,猛地一缩。是谢烬。
那个传说中能操控一切信息素、改写气息、镇压万物的调香族最后一人。也是他从年少时起,
便悄悄放在心底的人。他曾在最狼狈的时候被对方随手一护,一株安神草,一句轻淡的话,
便让他记了整整十二年。他喜欢植物,拼命研究草木,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那个人。
可现在,这位曾经站在顶端的人,横尸荒野,无人问津。苏妄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红。
他不能把他丢在这里。少年咬了咬唇,不顾泥土与血迹,一点点将对方扶起,用尽全身力气,
慢慢挪向自己停在山脚下的小车。他把所有柔软的毯子铺在后备箱,小心翼翼将人放进去,
盖好,再轻轻合上箱门。怀里的凝魂草轻轻贴着他的心跳。没有人知道,
那截看似普通的嫩芽之中,一缕沉寂的残灵,正随着少年温热的呼吸,缓缓睁开眼。
2 残灵苏醒,他被小笨蛋抱回了家谢烬恢复意识的第一秒,是茫然的。他记得围剿,
记得背叛,记得族人一个个倒下,记得自己力竭坠崖,意识沉入黑暗。可此刻,他没有痛感,
没有躯体,只有一片极低、极窄的视野,和一股干净得令人心安的草木气息。他动不了,
说不出,只能依附在一片嫩绿色的叶片上,随着颠簸的节奏轻轻晃动。视野里,
是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柔软的发梢,和一张安静柔和的侧脸。皮肤很白,气息很干净,
身上带着草木与泥土混合的淡香,像雨后初生的新芽,没有半分世间的污浊与暴戾。
谢烬沉默了片刻。他死过一次。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活了下来。变成了一株草。
还被一个陌生的少年,抱在怀里,带回人间。更让他微怔的是,
他能清晰感知到——不远处的车厢后备箱里,躺着他自己的躯体。这个少年,
先捡到了他残灵所附的凝魂草,又发现了他的尸体,一并带回了家。谢烬没有动。
他只是安静地伏在对方怀里,感受着那干净温和的气息,心底积压多年的暴戾与寒意,
竟一点点被抚平。这是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闻到如此让人安心的味道。
小车停在一座小院门口。院门不大,里面却种满了花草,郁郁葱葱,像一座小小的森林。
少年抱着他下车,脚步轻快,眼底带着明亮的笑意。可这份笑意,在看到院门口的瞬间,
骤然消失。门口几盆装饰绿植被狠狠踢翻,泥土撒了一地,叶片碎裂。
三个流里流气的Alpha靠在墙边,眼神轻蔑,语气刻薄。“哟,
这不是咱们的植物小教授吗?”“一个大男人天天摆弄花草,没出息。”“没有异能的废物,
也就只能跟花草作伴。”苏妄的小脸微微发白,眼眶泛起一层薄红。他胆子小,
平时被欺负从不反抗,可看到自己精心养护的植物被糟蹋,还是忍不住往前站了一步,
声音轻轻,却带着固执。“你们不要碰我的花草……”话音刚落,
为首的Alpha上前一步,释放出粗劣刺鼻的信息素,威压直逼而来。苏妄吓得轻轻一颤,
却没有退。他挡在百草园前,像在守护自己唯一的世界。
就在那道气息即将触及少年的刹那——一道清冽、冷寂、凌驾于所有信息素之上的气息,
毫无预兆地从凝魂草中散开。没有张扬,没有嘶吼,却像一柄无声的刃,
瞬间将对方的信息素碾碎、改写、镇压。那是调香族与生俱来的主宰力。是谢烬的力量。
“唔——!!”前一秒还嚣张的Alpha脸色骤白,瞳孔剧烈收缩,
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恐惧从骨髓深处炸开。有人当场跪倒呕吐,有人浑身发抖,
连滚带爬地逃窜,嘴里只剩下惊恐的尖叫。“Enigma……是Enigma!!
”不过瞬息,院子重归安静。苏妄愣在原地,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又闻了闻空气中残留的淡香,忽然眼睛一亮,立刻抱着凝魂草跑到窗边,
小心翼翼放进花盆里。“是你对不对?”“你好厉害,把坏人都赶走了。”“原来你的香气,
可以吓走坏人。”少年蹲在花盆前,脸颊软软,眼睛亮晶晶,语气认真又欢喜。
谢烬停留在叶片之中,安静地看着他。小笨蛋。不是花草。是我。3 他把我的躯体,
珍藏得小心翼翼苏妄很快收拾好被踢翻的花盆,给满园植物浇水、松土、轻声说话,
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他对每一株花草都了如指掌,哪一株喜阴,哪一株喜干,
哪一株香气最淡,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谢烬听着他软而轻的声音,第一次觉得,
世间最安心的香,不是任何调香,而是眼前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天色渐暗,少年才终于想起,
车的后备箱里,还躺着一个人。他轻手轻脚打开箱门,看着那张安静沉睡般的脸,
眼底泛起一层难过。“谢烬……”“你有更好的去处。”他攒了很久的钱,
早就买了一具恒温水晶棺。原本是想着为自己日后孤苦无依,死后自会长眠,
只要能与自己心爱的花花草草,永远在一起而买的。他没想过这么快就会用上。此刻,
他只想把这个人好好保存下来,干干净净,不受风吹雨打,不受世人轻贱。少年力气不大,
却咬着牙,一点点将人挪进屋里,轻轻放入水晶棺。他用温热的毛巾,
一点点擦去对方脸上、身上的血迹,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指尖偶尔擦过冰冷的肌肤,
他便悄悄红一下耳尖,小声道歉。“对不起……冒犯你了。”“我只是想让你干干净净的。
”藏在凝魂草里的谢烬,微微一怔。他以为自己不过是一具被随手捡回的尸体。却没想到,
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年,为他准备了最安稳的归宿,将他的躯体珍藏得如同珍宝。
模糊的记忆碎片掠过脑海。很久以前,一个被欺负得眼眶发红、身上带着草木香的小孩,
怯生生站在角落。他随手丢给对方一株安神草,没再多看。原来,是他。谢烬的心,
那座沉寂多年的冰湖,第一次泛起细微的涟漪。深夜,苏妄关好水晶棺,
在旁边摆上几盆清香的植物,然后抱着小枕头,缩在旁边的小床上。他没有睡,
只是安安静静看着棺中之人,小声说话。“谢烬,我叫苏妄。”“我……喜欢你很久了。
”“可是我很普通,没有异能,配不上你。”“现在能这样陪着你,我已经很开心了。
”软而轻的告白,落在安静的房间里。一字一句,全都落进谢烬耳中。他没有出声,
只是让自己的气息轻轻散开一点,温柔地包裹住少年。苏妄忽然觉得浑身一暖,
以为是房间温度升高,缩了缩身子,安心地闭上眼。他不知道,那是来自深渊的人,
第一次对世界伸出温柔的手。4 易感期来临,他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日子一天天过去。
谢烬的残灵在苏妄精心照料下,越来越强。他能短暂离开凝魂草,悬浮在房间里,
安静地看着少年的日常。
看他蹲在花盆前认真研究叶片;看他吃到甜糕时眼睛微微弯起;看他对着花草自言自语,
软声软气;看他夜晚缩在小床上,安安静静睡在他躯体旁边。他从不会刻意惊扰。
只会在少年浇水时,让叶片轻轻一动,看对方小手一抖,
而后又温柔地哄着小草;只会在少年睡着时,让气息轻轻拂过对方发顶,
看他像小猫一样蹭一蹭枕头;只会在少年小声告白时,让暖意多停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