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在一股刺鼻的腐臭气息中惊醒,那气味如同死亡的气息般弥漫在他的周围,
让他几欲作呕。他的身体冰冷僵硬,仿佛被冰雪封冻了许久,连转动一下都艰难无比。
指尖触碰到的,是粗糙而冰冷的青石板,质地坚硬而冰冷,仿佛在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
耳边不断传来压抑的呜咽声,那声音低沉而悲切,似乎蕴含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混合着雨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嗒嗒声,清脆而又幽远,在这死寂般的空间中回响,
更增添了几分诡异和压抑的氛围。陆时衍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
却感觉到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一般。他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身处于这样一个陌生而又恐怖的地方。她费力睁开眼,
入目是灰蒙蒙的天空,细雨斜斜落下,打湿了她单薄的粗布衣衫。身下是冰冷的验尸台,
旁边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解剖刀,还有一个破旧的陶罐,
里面装着不知名的褐色液体——这不是她的法医实验室,
更不是她解剖台上那具标注着“无名女尸”的遗体。“陆仵作,你醒醒啊!
要是你再醒不过来,这具尸体没人验,大人就要治我们的罪了!
”一个穿着青色差役服的少年,蹲在她身边,脸上满是焦急,语气里带着一丝哭腔。陆仵作?
验尸?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这里是大靖王朝青溪县,
她是县里唯一的仵作陆时衍,今年十七岁。原主自幼父母双亡,被老仵作收养,
跟着学习验尸之术,可原主性子怯懦,胆子极小,每次验尸都吓得浑身发抖,技艺拙劣,
被县里的人嘲笑为“废物仵作”。而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法医陆时衍,
专攻法医病理鉴定,经手过数百起命案,凭借精准的尸检报告,破获了无数悬案,
一双巧手能从尸骨中找出真相,让沉冤得以昭雪。就在昨天,她熬夜解剖一具无名女尸,
试图找出致命伤,却因过度劳累,眼前一黑,再次睁眼,
就穿成了这个与她同名同姓、命运凄惨的古代仵作。原主之所以晕倒,
是因为县里发生了一起命案——城外破庙发现一具无名男尸,死状诡异,原主奉命前去验尸,
看到尸体的瞬间,吓得魂飞魄散,一头栽倒在验尸台上,一命呜呼,才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哭什么?”陆时衍缓缓坐起身,喉咙干涩,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她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目光落在旁边的尸体上,
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那少年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陆时衍,眼里满是惊讶:“陆、陆仵作,
你……你没事了?你好像不一样了?”往日里,陆时衍别说验尸,
就连看到尸体都会吓得躲起来,今天居然如此冷静,甚至主动看向尸体。
陆时衍没有理会少年的惊讶,起身走到验尸台边,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
尸体是一名中年男子,穿着粗布短打,身材魁梧,面色青紫,双目圆睁,
嘴角有少量黑色泡沫,双手呈握拳状,身上有多处淤青,看起来像是被人殴打致死。“去,
拿干净的布来,再把陶罐里的酒热一下,另外,找一根细针和一盏油灯。
”陆时衍一边查看尸体,一边有条不紊地吩咐道,语气冷静而专业。她知道,
古代没有现代的法医设备,只能靠最基础的观察和简单的工具,找出致命伤和死亡原因。
少年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快步跑去准备。陆时衍则继续验尸,她伸出手指,
按压尸体的皮肤,感受着皮肤的弹性和僵硬程度,又查看了尸体的指甲缝,
发现指甲缝里有少量褐色泥土和布料纤维。她又轻轻掰开尸体的嘴,查看口腔内部,
发现口腔黏膜有灼伤痕迹,舌尖发黑,这是中毒的典型症状。
结合尸体面色青紫、嘴角有黑色泡沫的特征,陆时衍初步判断,死者并非单纯被殴打致死,
而是先中毒,后被人殴打,伪造出被殴打致死的假象。不多时,
少年就拿着布、热好的酒、细针和油灯跑了回来。陆时衍接过东西,
先用热酒擦拭尸体的皮肤,去除表面的污垢和血迹,然后用细针,
小心翼翼地刺破尸体的指尖,挤出少量血液,滴在干净的布上。她又点燃油灯,
将布放在油灯上微微烘烤,布料上的血迹渐渐变成了暗紫色——这进一步印证了她的判断,
死者确实中了毒。“陆仵作,怎么样?死者是怎么死的?”少年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敬畏。他从未见过陆时衍如此熟练、专业的验尸手法,
心里对陆时衍的印象,瞬间发生了改变。“死者并非被殴打致死,”陆时衍缓缓开口,
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他先中了毒,毒发后,又被人殴打,伪造出被殴打致死的假象。
死者口腔黏膜有灼伤,舌尖发黑,血液呈暗紫色,是典型的砒霜中毒症状,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子时到丑时之间。”“砒霜中毒?”少年大惊失色,“那、那凶手是谁?
居然如此残忍!”“现在还不能确定,”陆时衍摇了摇头,
指了指尸体指甲缝里的泥土和布料纤维,“你看,死者指甲缝里有泥土和布料纤维,
说明他死前曾与人搏斗过,而且凶手身上很可能沾有同样的泥土,穿着带有这种纤维的衣物。
另外,死者身上的淤青,下手轻重不一,说明凶手可能不止一人,而且力气有大有小。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一个穿着官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差役,
匆匆走了过来。男子是青溪县县令,姓陈,为人正直,却因县里没有得力的仵作,
不少命案都无法破获,心中十分焦急。“陆仵作,尸体验得怎么样了?
”陈县令走到验尸台边,目光落在尸体上,语气急切。这起无名男尸案,影响恶劣,
若是不能尽快破获,恐怕会引起百姓恐慌。陆时衍站起身,微微躬身,
从容地说道:“回陈大人,死者系砒霜中毒身亡,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子时到丑时之间。
死者中毒后,被人殴打,伪造出被殴打致死的假象。死者指甲缝里有泥土和布料纤维,
可作为破案线索,另外,凶手可能不止一人。”陈县令愣了一下,
脸上满是惊讶:“你说什么?砒霜中毒?陆仵作,你确定?以前你验尸,连伤口都看不准,
今日怎么能如此精准地判断出死因和死亡时间?”他对这个“废物仵作”,
从来没有抱过希望,今日陆时衍的表现,让他十分意外。“大人,臣女确定。
”陆时衍语气坚定,没有丝毫慌乱,“臣女这些日子,日夜钻研验尸之术,
终于有了一些长进。臣女可以肯定,死者是砒霜中毒,绝非单纯被殴打致死。若是大人不信,
可查看死者的口腔和血液,便能印证臣女的判断。”陈县令半信半疑,按照陆时衍的说法,
查看了死者的口腔和血液,果然和陆时衍说的一模一样。他看着陆时衍,
眼里的质疑变成了赞赏:“好!好一个陆仵作!是本官小看你了!既然你能判断出死因,
那你可有什么线索,能帮助本官找到凶手?”“回大人,
”陆时衍指了指尸体指甲缝里的泥土和布料纤维,“死者指甲缝里的泥土,质地特殊,
像是城外乱葬岗附近的泥土;而这布料纤维,是粗麻材质,而且上面有特殊的靛蓝染色痕迹,
这种染色手法,只有县里的张记布庄会用。另外,死者身上的淤青,下手轻重不一,
推测凶手可能是一老一少,或者一男一女。”陈县令眼前一亮,连忙吩咐道:“来人!
立刻带人去城外乱葬岗附近搜查,寻找沾有这种泥土的人;另外,去张记布庄,
调查近期购买过这种粗麻布料的人,尤其是一老一少或者一男一女同行的顾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