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他领证那天,我也签了一张纸。他签的是结婚证,我签的是飞往慕尼黑的机票。
朋友圈里,他与新婚妻子笑靥如花,配文是:“余生是你。”我盯着那四个字,
面无表情地点了“确认出票”。后来,他家的公司濒临破产,
唯一的救命稻草是德国鲍尔集团的“星尘”项目。他不知道,那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是我。
第一章他领证那天,我也签了一张纸。他签的是结婚证,红本本,刺眼得很。
我签的是一张飞往慕尼黑的机票,单程。朋友圈里,顾淮发了一张照片。民政局门口,
他和方瑶紧紧依偎。方瑶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肩膀上,手里举着两个红本本,笑得满脸幸福。
顾淮的手揽着她的腰,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宠溺。配文言简意赅,
四个字:余生是你。下面一排排的点赞和祝福,几乎刷爆了我的手机屏幕。“恭喜顾总,
新婚快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方小姐好福气,顾总青年才俊,前途无量。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映出我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我退出朋友圈,点开航空公司的应用,指尖在“确认出票”的按钮上悬停了几秒。然后,
用力按了下去。“支付成功,祝您旅途愉快。”我和顾淮,在一起五年。
从大学校园到步入社会,我陪着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到创立自己的公司,小有成就。
我以为我们也会有那么一天,手牵手走出民政局,然后发一个类似的朋友圈。
或许配文会是:“余生,请多指教。”一个月前,他约我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咖啡馆。
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手腕上是我不认识牌子的名表,整个人意气风发。他搅拌着咖啡,
没有看我,声音平静地像在谈论天气。“念念,我们分手吧。”我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来。“为什么?”“你很好。”他终于抬起头,
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怜悯,“但我需要的,你给不了。”我需要的,你给不了。
多经典的分手台词。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你需要什么?
”我问。“我需要的是助力,是人脉,是能让我的公司再上一个台阶的资源。
”他坦白得残忍,“而你,除了陪着我,什么都给不了我。”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我太平凡了,普通家庭,普通工作,朝九晚五的软件测试员。在他高歌猛进的人生规划里,
我成了一个拖后腿的存在。“是方瑶吗?”我问。方瑶,方氏集团的千金,
之前在一次商业酒会上,我见过她挽着她父亲的手,众星捧月。顾淮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我深吸一口气,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发疼。“好。”我只说了一个字。没有哭,没有闹,
也没有质问。成年人的体面,是我能给自己的最后一点尊严。他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平静,
愣了一下,然后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推到我面前。“这里面有五十万,
算是我对你这几年的补偿。”他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跟了他多年的下属。
我看着那张冰冷的银行卡,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五年的感情,五十万。
一年十万,明码标价。“顾淮。”我收起笑容,一字一顿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们的感情,
值这个价吗?”他被我问得有些狼狈,避开了我的视线。“念念,
我只是想让你以后过得好一点。”“不必了。”我站起身,拿起我的包。“钱,我自己会挣。
你给的,我嫌脏。”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身后,他没有追上来。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完成求婚、订婚、领证所有流程。效率高得惊人。就像他做项目一样,
目标明确,手段凌厉,不拖泥带水。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顾淮。“念念,
我要结婚了。谢谢你这么多年的陪伴,祝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虚伪得让人恶心。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他拉黑,删除。动作一气呵成。然后,我打开电脑,
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封未读邮件,全英文。发件人是赫尔曼·冯·鲍尔。
德国鲍尔集团的首席执行官。邮件内容很简单。“亲爱的S,欢迎你的加入。
慕尼黑的一切都已为你准备好,期待与你共同开启‘星尘’时代。”我关掉电脑,
开始收拾行李。我的东西不多,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就装下了所有。最后,
我从书架的最深处,拿出一个不起眼的盒子。里面是我这几年以“S”的名义,
发表的所有关于精密仪器和传感器技术的论文,还有几个国际专利的证书。这些,
顾淮都不知道。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每天对着电脑屏幕点点点,月薪八千的普通测试员。
他不知道,他公司赖以生存的那几项核心专利,底层算法的灵感,
来源于我随手丢在草稿纸上的一段代码。他更不知道,
他梦寐以求想要合作的德国鲍-尔集团,为了请我过去,开了他一辈子都挣不到的天价。
余生是你?真可笑。顾淮,你的余生里或许有方瑶,有财富,有名利。但我的未来,
是星辰大海。而你,不过是我航程中,一块被我主动抛弃的压舱石。
第二章飞机落地慕尼黑。空气里带着一丝清冽的凉意,和国内的湿热截然不同。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一眼就看到了接机的人。一个金发碧眼的德国男人,举着一个牌子,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苏念”。不是我的代号“S”。这说明,他们很尊重我。“苏小姐,
你好,我是赫尔曼先生的助理,克劳斯。”男人彬彬有礼地接过我的行李,
引着我走向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赫尔曼先生正在开一个重要的跨国会议,
不能亲自来接您,他让我代为转达歉意。”克劳斯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没关系,
他太客气了。”我微微点头。车子平稳地驶向市区。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哥特式的教堂尖顶,巴洛克风格的古老建筑,与现代化的商业大楼交织在一起,
构成这座城市独特的风景线。“苏小姐,这是您的公寓钥匙和门禁卡。
”克劳斯递给我一个信封,“公寓位于市中心的玛利亚广场附近,
是我们集团名下的高级物业,安保和私密性都是顶级的。您的一切生活所需,
都可以联系物业管家。”我接过信封,道了声谢。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古典建筑前。门口有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神情严肃。
克劳斯帮我把行李送进电梯,然后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您的正式聘用合同,
以及‘星尘’项目的前期资料。赫尔曼先生说,希望您能先休息两天,倒倒时差,
周一上午九点,我们在集团总部开项目启动会。”“好的,麻烦你了。”“不客气,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克劳斯对我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我刷卡走进公寓。
这是一个面积巨大的顶层复式,装修是极简的现代工业风,黑白灰的色调,
看起来冷静又高级。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慕尼黑新市政厅的钟楼。
客厅里摆着新鲜的白色郁金香,餐桌上放着欢迎卡片和一瓶看起来就很贵的红酒。
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食物和饮料。衣帽间里,甚至提前准备了十几套尺码合适的当季新款成衣,
从职业套装到休闲服,一应俱全。鲍尔集团的诚意,体现在了每一个细节里。我脱掉鞋子,
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楼下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远处的钟楼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这里没有顾淮,没有方瑶,没有那些糟心的人和事。
这里只有苏念,和即将属于她的“星尘”项目。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过去一个月积压在心口的郁气,终于消散了。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
开始翻看克劳斯给我的项目资料。“星尘”项目,是鲍尔集团未来十年的核心战略。
目标是研发一款革命性的车载复合传感器,
将激光雷达、毫米波雷达和高精度视觉摄像头集成在一起,通过超高算力的芯片和自研算法,
实现真正意义上的L5级别自动驾驶。这个项目一旦成功,将彻底打败整个汽车行业。而我,
就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首席工程师。拥有整个项目的最高决策权和技术裁定权。
我的指尖在“S”这个代号上轻轻划过。这个身份,我隐藏了太久。当初为了顾淮,
我放弃了麻省理工的全额奖学金,留在了国内,找了一份清闲的工作,把所有的才华和精力,
都隐藏在了“S”这个虚拟的马甲之下。我以为,平平淡淡才是真。现在看来,
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有些人,你陪他共苦,他未必愿意与你同甘。也好。这样一来,
我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做回我自己了。周末两天,我倒了倒时差,
顺便把慕尼黑市中心逛了一遍。我在玛利亚广场喂鸽子,在英国公园的草地上晒太阳,
在老绘画陈列馆里看鲁本斯和丢勒的真迹。没有悲伤,没有不甘。
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自由。周一早上,我提前十五分钟到达了鲍尔集团的总部大楼。
克劳斯已经在楼下等我。“早上好,苏小姐,昨晚休息得好吗?”“很好,谢谢。
”他引着我走进一部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赫尔曼先生和项目组的核心成员都在会议室等您了。”电梯门打开,是一条安静的长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克劳斯为我推开门。会议室里,
十几位金发碧眼的德国工程师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坐在主位上的,
是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是鲍尔集团的掌门人,赫尔曼。“欢迎你,S。
”赫尔曼站起身,主动向我伸出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喜悦,“我们终于把你盼来了。
”我与他握手:“赫尔曼先生,很高兴见到你。”“来,我为你介绍,”赫尔曼拉着我,
向在座的工程师们介绍道,“各位,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
我们‘星尘’项目的灵魂人物,S!从今天起,她将是你们的最高领导,她说的每一个字,
都是这个项目的最高指令!”掌声雷动。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德国顶级工程师们,
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尊敬和期待。这就是技术的世界。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好了,
S,请坐。”赫尔MAN请我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一个只属于首席工程师的位置。
“会议开始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宣布。”赫尔曼清了清嗓子,
“我们收到了全球上百家公司的合作申请,都希望能参与到‘星尘’项目中来。
经过初步筛选,我们选出了十家候选公司,今天下午开始,
将对他们进行为期三天的最终评估。”他顿了顿,看向我。“S,你拥有一票否决权。
”说着,他让助理将一份名单递给我。我接过名单,随意地翻看着。
都是一些国际知名的汽车零部件供应商。直到我的目光,落在了名单的最后一个名字上。
“顾氏集团,华夏。”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顾淮。世界还真是小。没想到,
这么快,我们就要再见面了。只是不知道,当他知道,那个能决定他公司生死的人就是我时,
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我忽然,有些期待了。第三章下午的评估会,
在一间巨大的阶梯会议室里举行。我坐在第一排最中心的位置,
身边是赫尔曼和鲍尔集团的一众高管。对面,是来参加评估的十家公司的代表。
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紧张,像是在等待审判。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很快就找到了那几个熟悉的身影。顾淮,顾父,还有……方瑶。
顾淮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人模人样。
他正低声和身边的父亲讨论着什么,眉头微蹙,似乎有些紧张。
方瑶则是一身香奈儿的最新款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容,坐在顾淮身边,
努力想装出名媛的派头,但眼神里的局促和不安却出卖了她。
她大概一辈子也没参加过这种级别的会议。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显然,
在十家候选公司中,顾氏的实力是最末流的。能入围最终评估,
恐怕已经是他们烧了高香的结果。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来。
今天的我,化了淡妆,戴了一副无框眼镜,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
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简单的马尾。气质和在国内时判若两人。再加上隔得远,
他们并没有认出我。“下面,有请第一家公司,来自日本的电装集团上台展示。
”会议正式开始。一家家的公司代表轮流上台,
用PPT展示着他们的技术实力、生产能力和合作方案。我认真地听着,
时不时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赫尔曼偶尔会侧过头,低声询问我的意见,
我都用简单的词语给出我的判断。“技术过时。”“成本太高。”“数据有水分。
”我的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切中要害。赫尔曼赞同地点着头,看我的眼神愈发欣赏。
旁边的几位德国高管也频频侧目,对我这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的东方女孩,从最初的审视,
逐渐变成了信服。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傍晚。“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明天上午九点,
继续进行。”赫尔曼宣布散会。我合上电脑,站起身,准备离开。“S,”赫尔曼叫住我,
“晚上有一个小型的欢迎晚宴,为你接风,务必赏光。”“我的荣幸。”我点头答应。
晚宴的地点在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可以俯瞰整个慕尼黑的夜景。
参加的都是鲍尔集团的最高层,气氛很轻松。我换下西装,穿上了一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
席间,大家聊着天,喝着酒,没有人再提工作。他们似乎都很好奇我的个人生活。“S,
你这么年轻,又这么优秀,一定有很多追求者吧?”一位副总裁开玩笑地问。我笑了笑,
不置可否。脑海里却闪过顾淮那张自以为是的脸。追求者?曾经有一个,但我把他扔了。
晚宴结束,赫尔曼亲自送我到公寓楼下。“好好休息,S,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晚安,赫尔曼先生。”我回到公寓,洗了个澡,准备睡觉。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国内的闺蜜林薇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我接通。“念念!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你跑哪去了?一个月了都没消息,我还以为你想不开殉情了!
”林薇那张放大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语气夸张。“我能有什么想不开的。”我失笑,
“我在德国。”“德国?你去德国干嘛?旅游散心?”“工作。”“工作?你不是辞职了吗?
”“换了份工作。”我言简意赅。“行吧,你没事就好。”林薇松了口气的样子,“对了,
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顾淮那个渣男!他居然还有脸给我发请柬,
让我去参加他和方瑶的婚礼!我呸!老娘反手就把请柬撕了,
还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林薇一边说,一边义愤填膺地比划着。
我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里一暖。“谢了,薇薇。”“害,咱俩谁跟谁啊。”林薇摆摆手,
“不过说真的,念念,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吗?五年的感情啊。”我沉默了一下。
“难过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及时止损,庆幸自己看清了一个人。“那就好。
”林薇点点头,“那种只配在垃圾堆里待着的男人,不值得你浪费一滴眼泪。你这么好,
以后肯定能找到比他好一百倍一万倍的!”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我打开平板,调出顾氏集团的资料。这是一家主营汽车电子配件的公司,规模不大,
技术也平平。这几年国内新能源汽车市场爆发,顾氏也跟着喝了点汤,发展得还算顺利。
顾淮接手后,野心勃勃,一直想打入国际高端供应链,但屡屡碰壁。
这次鲍尔集团的“星尘”项目,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后一块救命稻草。如果能拿下这个合作,
顾氏就能一步登天。如果拿不下……我看着他们最新一季的财报,负债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现金流岌岌可危。一旦合作失败的消息传出去,银行抽贷,供应商逼债,顾氏会死得很快。
我关掉平板,闭上眼睛。顾淮,你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你公司的生死,就掌握在我手里吧?
你当初用五十万打发我,现在,你又准备用多少钱,来求我呢?第二天,
我依旧提前到达会场。经过昨天一下午的会议,我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
所有公司的代表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顾淮和方瑶也来了。今天的方瑶,
换了一身更加昂贵的迪奥套装,脖子上戴着一条硕大的钻石项链,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
她挽着顾淮的胳膊,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只骄傲的孔雀。顾淮的脸色却不太好,
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似乎昨晚没睡好。会议开始,轮到美国的一家公司上台。
我听得有些走神,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就在这时,我感觉有两道视线,
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抬起头,正好对上顾淮和方瑶的目光。他们……认出我了?不,不对。
他们的眼神里,不是惊讶,而是……鄙夷和不屑。我顺着他们的视线,看了看自己。
一身普通的职业套装,脸上戴着眼镜,和周围那些珠光宝气的贵妇们比起来,
确实显得有些“朴素”。我明白了。他们不是认出了我,
而是把我当成了会场里某个不起眼的工作人员,或者……翻译。方瑶对着顾淮撇了撇嘴,
嘴型似乎在说:“土包子。”顾淮皱了皱眉,拉了她一下,示意她收敛点。方瑶却不以为意,
反而变本加厉,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故意把头靠在顾淮的肩膀上,动作亲昵。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沦落到需要靠给别人当翻译来谋生了。
我收回视线,不再看他们。跳梁小丑而已,不值得我浪费情绪。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会议上。
“这家公司的算法模型有问题,逻辑不通。”我低声对赫尔曼说。赫尔曼点点头,
示意助理记录下来。上午的会议结束,中午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餐厅是自助式的,
我取了些沙拉和水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坐下没多久,两个不速之客就端着餐盘,
坐到了我的对面。是顾淮和方瑶。“苏念?真的是你?”方瑶夸张地叫了一声,
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到。一瞬间,好几道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我抬起头,
平静地看着她:“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哎呀,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方瑶假惺惺地摆摆手,“我只是好奇,你不是在国内当测试员吗?怎么跑到德国来了?
还是这种地方……你该不会是来当服务员的吧?”她说着,还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我还没说话,顾淮就开口了。他皱着眉,
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优越感。“念念,你怎么来德国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如果缺钱的话,跟我说,我……”“顾淮。”我打断他,拿起叉子,
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块哈密瓜,“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我的冷淡让他有些下不来台,脸色一僵。方瑶见状,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苏念你什么态度啊!顾淮好心关心你,你别不识好歹!怎么,被甩了心里不平衡,
跑到这来跟踪我们了?我告诉你,你这种行为很掉价!”“跟踪你们?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方小姐,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难道不是吗?
”方瑶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就是看顾淮现在发达了,后悔了,
想跟他复合。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顾淮现在是我的老公,你一个被他甩了的前女友,
算什么东西?”她的话越来越难听,周围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顾淮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拉了拉方瑶:“瑶瑶,别说了。”“我偏要说!”方瑶甩开他的手,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种死缠烂打的女人有多恶心!苏念,我警告你,
离我老公远一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我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上蹿下跳的女人,眼神冰冷。“方小姐,有句话叫‘狗眼看人低’,你知道吗?
”“你……你骂谁是狗?”方瑶气得脸都白了。“谁应,就骂谁。”我淡淡道。“你!
”方瑶猛地站起来,扬手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她的手腕,
在半空中被一只更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是克劳斯。赫尔曼先生的助理。“这位女士,
请注意您的言行。”克劳斯面无表情地看着方瑶,手上的力道却不小,
“这里是鲍尔集团的私人餐厅,不欢迎任何形式的撒野。”方瑶疼得龇牙咧嘴,
却又不敢发作。顾淮也赶紧站起来打圆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太她只是一时冲动,
没有恶意。”克劳斯没有理他,而是转向我,恭敬地鞠了一躬。“S总工,您没受惊吧?
赫尔曼先生让我来请您过去,下午的会议马上要开始了。”S……总工?这两个字,
像两道惊雷,在顾淮和方瑶的头顶炸开。他们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第四章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顾淮和方瑶脸上的表情,精彩得难以形容。震惊,
错愕,难以置信,最后全部化为一片空白。方瑶扬起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褪去,只剩下傻掉的懵逼。顾淮的嘴巴微微张着,
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鬼一样。S总工?他们不是傻子,
自然知道今天这场评估会,那个拥有一票否决权的神秘“S”总工,是何等重要的存在。
是他们需要仰望,需要巴结,需要拼尽全力去讨好的大人物。可他们刚才……都做了什么?
把这位大人物,当成了服务员?当成了跟踪狂?还骂人家是“算什么东西”的“土包子”?
方瑶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惨白。她想把手抽回来,
但克劳斯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你……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方瑶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丝最后的侥幸。克劳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松开手,
然后转向我,姿态愈发恭敬。“S总工,赫尔曼先生还在等您。”“嗯。”我点点头,
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外套,看都没看对面已经石化的两个人,
径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从始至终,我没有多说一个字。但这种无声的蔑视,
比任何尖锐的嘲讽,都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们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能感觉到,身后那两道几乎要将我后背烧穿的视线。我能想象到,
他们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但那又如何?与我无关。我跟着克劳斯,
回到了第一排我的专属座位上。赫尔曼正在和一位高管交谈,见我回来,对我笑了笑。“S,
休息得还好吗?”“还好。”我淡淡回应。我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后排。
顾淮和方瑶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像两尊雕塑。直到旁边有人提醒,他们才如梦初醒,
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方瑶的脸埋在手里,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是在哭。
顾淮则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悔恨,有不甘,有恐惧,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祈求。他大概是想不明白。那个在他身边五年,温顺得像只猫,
被他认为“什么都给不了他”的女人,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那个被他用五十万就想打发掉的前女友,怎么会是执掌他全家生死命脉的“S总工”?
这太荒诞了。荒诞得像一场噩梦。下午的会议继续。很快,就轮到了顾氏集团。“下面,
有请来自华夏的顾氏集团代表,上台展示。”顾淮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强撑着站了起来。他的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虚浮,像是大病初愈。他走到台前,
打开他精心准备了数月的PPT。“尊敬的赫尔曼先生,各位评委,下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