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他领证那天,我也签了一张纸。他签的是结婚证,我签的是飞往慕尼黑的机票。
朋友圈里,他发了一张照片。民政局门口,红本本,方瑶靠在他肩膀上笑。
配文四个字:余生是你。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退出朋友圈,点了“确认出票”。
单程。这一次,我把七年的爱,连同他一起,丢进了回收站。
第一章手机屏幕上那张红得刺眼的照片,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顾言和方瑶。结婚证。“余生是你。”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
却像一个我看不懂的笑话。几个小时前,就在他夺得全国汽车拉力锦标赛冠军,
被无数闪光灯和欢呼声簇拥的后台。他拉着我的手,把我拽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空气里还弥漫着香槟和胜利的甜腻气息,他的眼神却冷得像冰。“知意,我们分手吧。
”我愣住了,手里还攥着刚为他拧干的、沾满汗水的毛巾。七年。
从大学校园到尘土飞扬的赛车场,我陪着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穷学生,
到今天万众瞩目的冠军。我放弃了德国慕尼黑工业大学的全额奖学金,
那个我曾梦寐以求的汽车设计殿堂,转身钻进了油污满布的维修间,成了他的专属技师。
我以为,我们的终点会是民政局。可他现在说,分手。“为什么?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很好,知意。”顾言避开我的视线,
看着远处庆祝的人群,语气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疏离,“但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和我并肩站在聚光灯下的灵魂伴侣,而不是一个只会拧螺丝的维修工。
”灵魂伴侣。维修工。原来,我七年的付出,在他眼里,只是拧螺丝。
我看着他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赛车服,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
一针一线帮他缝补破损处的样子,仿佛就在昨天。心脏猛地一缩,疼得我瞬间无法呼吸。
“是方瑶?”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顾言的身体僵了一下。方瑶,他大学时的“白月光”,
一个弹钢琴的、据说全家都是艺术家的女孩。温柔、优雅,像一朵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莲花。
我们在一起的七年里,这个名字像个幽灵,时不时就会从他嘴里冒出来。
“方瑶弹的这首曲子,真好听。”“方瑶的气质,真好。”“如果方瑶来看我的比赛,
一定会为我骄傲吧。”我曾以为那只是男人对青春期一个遥远念想的缅怀。现在看来,
是我天真了。顾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说:“知意,别让我为难。
我今天拿了冠军,我妈他们很高兴,想和方瑶一起吃个饭。”我懂了。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松开手,那条湿毛巾“啪”地掉在地上。“好。”我只说了一个字,转身就走。没有哭,
没有闹,也没有质问。七年的感情,在他轻飘飘一句“灵魂伴侣”面前,
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再多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自取其辱。我回到我们共同租住的出租屋,
那个不足三十平米,堆满了我设计图纸和汽车零件的地方。这里,有我全部的青春。
我没有收拾任何东西,只是打开了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点开了五年前的邮件。
那封来自慕尼黑工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静静地躺在那里。我曾以为我弄丢了梦想,
原来它只是被我藏了起来。然后,我看到了顾言的朋友圈。他和方瑶,在民政局门口,
笑得那么灿烂。原来,他连一天都等不及。原来,庆祝宴,就是他的婚宴。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余生是你”那四个字,一股酸涩涌上喉咙,眼前一片模糊。我曾以为,
余生那么长,我们会一起走。现在我才明白,他的余生里,从来没有规划过我。我擦干眼泪,
点开了航空公司的网站。慕尼黑。搜索,选定日期,下单。在支付页面,我没有丝毫犹豫,
点了“确认出票”。单程。许知意,从今天起,你的余生,是你自己的了。关上电脑,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我七年爱恨的房间。空气里,
仿佛还残留着机油和汗水的味道。我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第二章五年后。德国,慕尼黑。“Z,恭喜你,
‘魅影’系列再次拿下了今年的红点至尊奖!你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工作室的合伙人,
也是我的导师,卡尔教授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周围是同事们的欢呼和香槟的气泡声。
我举起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五年了。我不再是那个跟在顾言身后,
满身油污的小技师许知意。我是“Z”。国际上炙手可热的汽车设计师,
连续三年拿下全球顶级设计大奖,我的每一个作品,都是各大豪车品牌争抢的对象。
“Z”这个名字,在业内,代表着绝对的实力和无与伦比的商业价值。“Z,
”卡尔教授放下酒杯,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关于中国顾氏集团的合作案,
你真的决定亲自去?”顾氏集团。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让我的指尖微微一顿。
顾言的家族企业。当年他就是靠着顾氏的投资,才组建了自己的车队。“是的,教授。
”我抿了一口香槟,酒液冰冷,正好可以压下心底那一丝微澜,“他们的报价很有诚意,
而且,我想家了。”卡尔叹了口气:“我知道拦不住你。但Z,你要记住,
你现在是我们工作室的王牌,不要被任何不相干的人和事影响。”我点点头:“放心,
我拎得清。”不相干的人和事。是的,顾言对我来说,早就是不相干的人了。一个星期后,
我踏上了回国的飞机。落地浦东机场,来接我的是顾氏集团派来的专车和特助。特助姓李,
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年轻人。“Z小姐,欢迎您回国。我是顾总的特助,我姓李。
顾总和夫人在公司等您。”我戴着墨镜,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车子平稳地驶向陆家嘴。
李特助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几次欲言又止。“有话就说。”我淡淡地开口。
李特助一个激灵,连忙道:“Z小姐,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最近情况不太好。
这次的‘重生’计划,是顾氏最后的机会了。所以,顾总和董事会都对您寄予厚望。
”“我知道。”我的回答简洁明了。来之前,我已经把顾氏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这几年,
顾氏旗下的自主汽车品牌因为设计老旧、技术落后,连年亏损,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
顾言也早已退役,接手了家族生意,成了顾氏的总裁。可惜,赛车开得好,
不代表公司管得好。他接手这几年,顾氏的股价一路狂跌,几乎成了业界的笑话。这次,
他们是砸锅卖铁,才凑够了聘请我的天价设计费。真是有趣。当年他们看不上的“维修工”,
如今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车子停在顾氏集团大楼前。李特助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
我走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阳光下,“顾氏集团”四个大字,
闪着冰冷的光。我理了理身上的黑色风衣,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进去。
高层的专用电梯直达顶楼会议室。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我身上。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顾言。五年不见,
他褪去了赛车手的张扬,多了几分商人的沉稳,但眉宇间的傲气,一如当年。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的瞬间,整个人都石化了。他手里的钢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瞳孔剧烈地收缩,嘴巴微张,像是看到了鬼。“许……知意?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会议室里,所有董事会成员都面面相觑,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摘下墨镜,红唇微勾,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疏离的微笑。“顾总,
你好。”我伸出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是Z。从今天起,‘重生’计划由我全权负责。
合作愉快。”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顾言的脸,
瞬间血色褪尽。第三章顾言僵在原地,那张曾经让我痴迷的脸上,
此刻写满了震惊、错愕,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狼狈。他没有伸手,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要在我脸上盯出一个洞来。“怎么……会是你?”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嘴角的弧度不变,手却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自然地收了回来。
“看来顾总对我的出现,很意外。”我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那些神情各异的董事们,
径直走到顾言对面的位置坐下,将手里的文件“啪”地一声放在桌上。“既然人到齐了,
那就开始吧。我的时间很宝贵。”我的气场,瞬间压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原本还带着审视和怀疑目光的董事们,此刻都正襟危坐,不敢作声。顾言终于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开会。”他重新捡起笔,
但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会议的内容枯燥而乏味,
无非是介绍顾氏目前岌岌可危的财务状况,以及他们对我这个“救世主”的期望。
我全程没有看顾言一眼,只是偶尔在关键数据上提出几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
问得顾氏的财务总监满头大汗。一场会议下来,主导权已经完全掌握在了我的手里。“好了,
今天就到这里。”我合上文件,站起身,“明天上午九点,
我需要看到你们技术部门所有核心成员的资料,以及过去五年所有车型的原始设计数据。
散会。”我言简意赅,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知意!你等等!”顾言急忙追了上来。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顾总,如果是工作,请和我的助理预约。如果是私事,
”我顿了顿,语气里结了一层冰,“我们之间,没什么私事可谈。”说完,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身后,传来顾言压抑着怒气的低吼,
和董事们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天啊,那个Z……竟然是许知意?
”“就是五年前那个跟在顾总屁股后面的小技师?”“这……这怎么可能!变化也太大了!
”我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眼神冷漠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是啊,
变化太大了。大到你们都不敢认了。这五年,在慕尼黑,我没日没夜地学习、画图、做模型。
饿了就啃几口面包,困了就用冷水泼脸。我拼了命地往上爬,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
我只是想让未来的自己,有足够的底气和资本,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不再依附于任何人。
电梯门打开,我刚走出去,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不速之客。方瑶。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最新款套装,挎着爱马仕的铂金包,画着精致的妆容,
一如既往地优雅高贵。看到我,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许小姐?”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我懒得跟她演戏,
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准备绕过她离开。“哎,许小姐,别急着走啊。
”方瑶却一步拦在我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五年不见,许小姐真是……脱胎换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公司的高管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酸味。“方女士有事?”我耐着性子问。“也没什么大事。
”方瑶撩了撩她精心打理过的卷发,手腕上那只硕大的钻表闪着刺眼的光,
“我就是来给阿言送爱心午餐的。毕竟他现在是总裁了,工作忙,我这个做妻子的,
总要多关心关心他。”她刻意加重了“妻子”两个字,像是在宣示主权。我心里觉得好笑。
“那方女士请便,别耽误了顾总吃饭。”我再次想走,方瑶却又一次挡住了我的路。
“许小姐,我听说,这次公司请来的那个神秘设计师Z,就是你?”她终于图穷匕见。
“是又如何?”“不如何。”方瑶笑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我只是好奇,
许小姐当年不是为了阿言,连学都不上了吗?怎么现在又摇身一变,成了顶级设计师了?
这五年,许小姐是走了什么捷径吗?”她的话里,充满了侮辱和暗示。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忽然也笑了。“捷径?”我走近她,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是啊,我走了捷径。这条捷径就是,
离开了一个只会拖后腿的男人,和一个只会耍心机的女人。方女士,你说对吗?
”方瑶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你……你胡说什么!”“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还有,纠正你一点。我不是‘成了’顶级设计师,
我本来就是。只是当年,有人眼瞎,看不到而已。”“以及,
”我瞥了一眼她手里那个精致的食盒,“以后别来公司送什么爱心午餐了。
‘重生’计划期间,所有核心人员,包括顾总在内,都要在公司吃工作餐。这是我的规定。
”“你凭什么!”方瑶尖叫起来。“就凭我是Z。这个项目,我说了算。”我丢下这句话,
不再看她气到扭曲的脸,径直走向大门。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落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方瑶,顾言。游戏,才刚刚开始。第四章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出现在顾氏的技术部。
整个部门的人都站了起来,大气不敢出。我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他是技术部的总监,姓王。“王总监,我要的东西呢?”“Z……Z小姐,都在这里了。
”王总监连忙将一摞厚厚的文件和一个硬盘递了过来。我接过,没有立刻看,
而是直接走到了部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台布满灰尘的旧电脑。我伸出手指,
在屏幕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这台电脑,还在?”王总监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啊,这台……好像是许……是您当年用过的。您走了之后,
就一直没人动过。”“打开它。”我命令道。技术部的员工面面相觑,
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个年轻的技术员上前,费了点劲才把电脑启动。开机很慢,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熟悉的登录界面。我走上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密码。
是顾言的生日。桌面跳了出来,背景是我和他大学时在海边的合影。照片上的我,
笑得一脸灿烂,满眼都是他。真是讽刺。我面无表情地移动鼠标,
点开了一个被层层加密的文件夹。里面,是我当年为顾言的赛车做的所有改装设计图,
从发动机调校到空气动力学套件,每一张图纸,每一个数据,都凝聚着我无数个日夜的心血。
这些东西,我当年走的时候,没想过要带走。我以为,那是我为爱情付出的证明。现在看来,
不过是留给自己的耻辱柱。“这些,”我指着屏幕,回头看向王总监,也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是我五年前做的东西。”“现在,把你们这五年做的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
”王总监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颤颤巍巍地让人把硬盘接上,
打开了他们这五年的“成果”。我一张一张地翻看着。越看,嘴角的嘲讽越深。抄袭。
赤裸裸的抄袭。他们这五年所有的设计,几乎都是在我当年的基础上进行的小修小补,
没有任何核心技术的突破。甚至有些地方,改得还不如我原来的设计。
难怪顾氏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技术部?”我的声音不大,
却像冰锥,狠狠扎在每个人的心上,“守着金山要饭,说的就是你们吧?
”整个技术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Z小姐,
我们……”王总监想解释什么。“闭嘴。”我打断他,“我不想听任何借口。从今天起,
技术部由我直接接管。所有不合格的人,全部给我滚蛋。”我的话,掷地有声。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顾言走了进来。他显然是听到了我刚才的话,脸色很难看。“许知意,
你不要太过分了!”他压着火气说,“他们都是公司的老员工!”“老员工?”我冷笑一声,
回头看着他,“顾总,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公司请我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养老的。
”“我不管他们是谁,从现在起,这里我说了算。拿不出东西的人,就没资格留在这里。
”“你!”顾言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我不再理他,
转身对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员工说:“给你们一天时间,整理好你们手头所有的工作,
明天交给我。然后,我会对你们进行重新考核。现在,都给我工作!”说完,
我抱着那台旧电脑的主机,径直走出了技术部。顾言跟了出来,在走廊上拦住了我。“知意,
我们谈谈。”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我说了,工作时间,不谈私事。
”“就五分钟!”他几乎是在哀求。我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好,五分钟。
”我们走进了旁边一间无人的休息室。顾言关上门,转身看着我,眼神复杂。“知意,
这五年,你……过得好吗?”我差点笑出声。他竟然问我过得好不好?“托你的福,死不了。
”我靠在窗边,语气疏离。顾言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他走近一步:“我知道,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我……我后悔了,知意。”后悔了?多么廉价的三个字。“后悔?
”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顾总,你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把我这个‘维修工’一脚踩死,让她今天有机会回来,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言急切地解释,“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
你会变得这么……这么优秀。”“我一直都很优秀。”我打断他,“是你眼瞎。
”顾言的呼吸一滞,脸色变得苍白。“知意,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是,
我和方瑶……我们……”他似乎想解释他和方瑶的婚姻。“你们怎么样,与我无关。
”我再次打断他,“顾总,你的五分钟到了。如果你再用私事来骚扰我,我会立刻终止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