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我妈把那张鎏金的入职通知书拍在桌上时,整个包厢都静了。“年薪,一百万。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砸进在场每个亲戚的心湖里,
激起滔天巨浪。二舅的筷子悬在半空,三姑的笑僵在脸上。“文秀,你……你不是开玩笑吧?
”大姨颤抖着声音问,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纸。“我拿我儿子的前途开玩笑?
”我妈刘文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海天集团,
正儿八经的投资公司,高级客户经理。我托了多少关系,你们是不知道的。”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充满了骄傲和满足。“为了小默,别说一百万,
就是我这条老命,都值。”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百万。那几乎是她全部的积蓄,
是她起早贪黑在小吃店里一张一张煎饼果子攒出来的血汗钱。现在,
这些钱都变成了一份工作。一份年薪百万的工作。压得我喘不过气。“妈……”我刚开口,
就被她打断。“你什么都别说。”她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你只要好好干,给妈争口气,
比什么都强。”周围的亲戚们终于反应过来,恭维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哎呀,小默出息了!
”“我就说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文秀你可算熬出头了,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频频举杯,仿佛已经看到了我站在人生巅峰的模样。我却笑不出来。
酒杯里的液体晃动着,映出我苍白而迷茫的脸。我,林默,
一个普通二本大学毕业的普通学生,何德何能,配得上一份年薪百万的工作?
这感觉太不真实了。就像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第二天,
我揣着那份沉甸甸的入职通知书,走进了海天集团所在的摩天大楼。
前台小姐姐的微笑甜美又职业,一身剪裁得体的制服,领口别着精致的胸针。“您好,
林默先生,张总监已经在等您了。”她领着我穿过光可鉴人的大理石走廊,
两旁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城市天际线。这里的一切都闪着金钱的光芒。
太安静了。偌大的办公区,几十号人,除了键盘敲击的噼啪声,几乎听不到任何交谈。
每个人都西装革履,表情严肃,视线紧紧锁在自己的屏幕上。
这和我幻想中热火朝天的金融公司完全不同。这里更像一个……精密的、冷酷的机房。
“小林是吧?我是张洁,以后你跟着我。”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女人站了起来,
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就是张总监,也就是我未来的直属上司。
“张总监好。”我连忙躬身。“叫我张姐就行。”她推了推眼镜,指着一个空着的工位,
“那是你的位置,先熟悉一下环境。”我的工位和别人一样,一台最新款的电脑,
一个外接的超大曲面屏。桌上除了一本员工手册,空无一物。我坐下来,有些手足无措。
张洁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走了过来。“别紧张,你刚来,先做点简单的。
”她在我电脑上操作了几下,打开一个界面。界面很简洁,只有一个输入框。
“你的工作很简单。”张洁指着屏幕,“系统会随机生成一串字符,你看清楚,
然后手动输入到这个框里,确认无误后按回车。”我愣住了。“就……这个?”“就这个。
”“这些字符是……”“不用管它是什么。”张|张洁的语气很平淡,
“你的任务就是保证输入的准确率达到百分之百。
”我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一串毫无规律的字母和数字组合,感觉更加荒谬了。年薪百万,
就是来当个人肉打字机的?这比在富士康拧螺丝高级在哪里?我妈那一百万,
难道就买了这么个岗位?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涌上心头。但我不敢问,也不敢表现出来。
我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开始工作。敲击,确认,回车。敲击,确认,回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感觉自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周围的同事依旧沉默着,
每个人都在重复着和我一样的动作。整个下午,我输入了上千条这样的乱码。眼睛酸涩,
手指僵硬。终于熬到下班时间,我几乎是逃离了那栋大楼。回到家,
我妈已经做好了一大桌子菜。“怎么样儿子?第一天上班累不累?”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
我把到了嘴边的抱怨和疑惑又咽了回去。“不累,挺好的,同事和领导都很好。”“那就好,
那就好。”我妈给我夹了一大块排骨,“好好干,别辜负了妈的期望。”我扒着饭,
味同嚼蜡。第二天,第三天,工作内容一成不变。我渐渐麻木了。也许,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吧。花钱买个清闲,听起来也不错。我开始这样安慰自己。
直到周五下午。我像往常一样输入着字符,一行新的字符跳了出来。
ZJ-6227-L-WX-100W我愣住了。ZJ,转交?资金?WX,文秀?
100W,一百万?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我脑中炸开。这不可能是巧合。
我妈的名字叫刘文秀!她为了我的工作,花了一百万!这串代码……难道是那笔钱的记录?
我的手开始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这到底是个什么公司?为什么我妈给中间人的钱,
会以这种代码的形式出现在我的工作系统里?我猛地抬头,看向张洁的方向。
她正巧也在看我,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她似乎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也知道我在想什么。下班后,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想知道那一百万的去向吗?我瞳孔骤缩,立刻回拨过去,
听筒里却传来“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提示音。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
紧紧攥住了我的心脏。这绝对不是一份普通的工作。我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周末两天,我坐立不安,那条短信和那串代码在我脑子里盘旋不休。我不敢告诉我妈,
我怕她担心,更怕她那一百万真的打了水漂。周一,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走进办公室。
气氛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张洁也没有找我。仿佛周五那天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我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准备开始那枯燥的工作。就在这时,张洁端着咖啡走了过来,
看似不经意地在我身边停下。她没有看我,只是盯着自己的咖啡杯,声音压得很低,
几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别问那些字符是什么意思。”“也别去查。
”她轻轻晃了晃杯子,咖啡的旋涡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在这里,知道得越少,
活得越久。”第2章张洁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到脚底。活得越久?
一个正经的投资公司,会用上这种词吗?我僵在座位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说完就走了,
仿佛只是过来提点一句,留下我一个人在工位上,如坠冰窟。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是我想多了。也许这只是公司内部的一种黑话,一种比较夸张的说法。对,一定是这样。
我深呼吸,努力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屏幕上。但那些字符,
在我眼里不再是简单的字母和数字。它们扭曲着,跳动着,仿佛一个个狰狞的鬼脸,
嘲笑着我的天真。我试着向旁边的同事搭话。“哥们,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午饭推荐吗?
”那人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外卖。”冷冰冰的两个字,
堵住了我所有想继续的话题。我又试着问另一个人。“你好,我是新来的林默,
请问一下打印机在哪里?”对方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角落,全程没有看我一眼,
也没有说一个字。冷漠。整个办公室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冷漠。每个人都像一座孤岛,
把自己和外界完全隔绝。这种氛围让我感到窒息。下午,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微胖,
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精明和审视。他一进来,
整个办公室原本死寂的气氛瞬间有了一丝变化。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站了起来,
恭敬地喊了一声:“龙哥。”龙哥?不是应该叫X总,X董吗?这个称呼,
听起来更像是混社会的。张洁快步迎了上去。“龙哥,您怎么来了?”“过来看看。
”龙哥笑着拍了拍张洁的肩膀,目光却在办公室里逡巡,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这就是新来的那个大学生?”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在看我。“是的龙哥,叫林默。
”张洁回答。龙哥迈着四方步,慢悠悠地走到我的工位前。
一股浓烈的古龙水混合着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小伙子,好好干。”他伸出肥厚的手掌,
在我肩膀上用力拍了拍,“你妈为了你,可是下了血本。别让她失望。”他的笑容很和善,
但那力道大得惊人,我的肩膀一阵生疼。更让我恐惧的是,他竟然也知道我妈的事。这件事,
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他们到底是谁?“是,是,我一定好好干。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就对了。”龙哥满意地点点头,“咱们公司,
就像一个大家庭。你对公司忠诚,公司就不会亏待你。在这里,钱,是最不成问题的东西。
”他环顾四周,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是,我这个人,
最讨厌的就是背叛。”他的眼神陡然变冷,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家有家规,国有国法。
我们公司,自然也有我们公司的规矩。谁要是敢坏了规矩,可就别怪我这个当大哥的,
不讲情面了。”办公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和他对视。
那是一种源于骨子里的恐惧。我清楚地看到,离我最近的那个同事,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龙哥说完,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我的错觉。他哼着小曲,溜达到办公室另一头。我注意到,
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到一个角落的工位旁。那个工位上的人,我有点印象,
似乎请了两天假,今天没来。龙哥在那人的电脑上随意敲了几下,屏幕亮了。我离得远,
看不清屏幕上的内容。但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旁边同事的屏幕。
那上面不是枯燥的字符输入界面。而是一个复杂的程序,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账户信息和流转路径。无数条红色的、绿色的线条,
连接着几十个不同的银行图标,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资金从一个账户进来,
瞬间被拆分成无数笔小额资金,通过几十个中间账户进行快速、复杂的流转,
最后汇入一个境外的总账户。整个过程,在屏幕上以动画的形式呈现,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洗钱!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所有迷雾。我瞬间明白了。这家公司,
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投资公司。这是一个专业的洗钱团伙!
而我们这些所谓的“高级客户经理”,每天输入的那些看似无意义的字符,
很可能就是激活这些转账程序的指令,或者是用来混淆视听的虚假数据!
一阵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我差点吐出来。我妈花了一百万,
把我送进了一个犯罪团伙的贼窝!我成了帮凶。我的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办?
报警?龙哥那句“最讨厌背叛”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们连我妈花钱的事都知道,
想查到我的家庭住址,易如反掌。如果我报警,我妈会有危险吗?辞职?我能走得掉吗?
张洁那句“活得越久”又像魔咒一样响起。我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给罩住了,越挣扎,
勒得越紧。我必须得告诉我妈。我不能再让她蒙在鼓里。我颤抖着手,摸出手机,
躲到桌子底下,给我妈发微信。妈,这工作我不能干了!信息刚发出去,
还没等我收起手机。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又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办公室里有监控,不想死,就别用手机。第3章那条短信像一条毒蛇,
瞬间缠住了我的脖子,让我无法呼吸。监控?我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办公室的角落里,
天花板上,确实有好几个不起眼的黑色半球体。之前我以为那只是消防喷头或者烟雾报警器。
现在看来,那分明是针孔摄像头!它们正对着每一个工位,将我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我刚才在桌子底下发微信的动作,是不是也被看到了?发短信给我的,又是谁?
是那个提醒我一百万去向的同一个人吗?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还是说,
这本身就是龙哥他们设下的另一个圈套,用来试探我的?冷汗涔涔而下,
我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地站在一群饿狼面前,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恐惧。
我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我僵硬地坐直身体,把手机悄悄塞回口袋,双手放回键盘,
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的心跳得像打鼓,砰砰砰,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我甚至不敢去看张洁和龙哥的方向。我怕一抬眼,就对上一双冰冷的、已经洞悉一切的眼睛。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我机械地敲打着键盘,脑子里却乱成一锅粥。
我被监视了。我被困住了。我该怎么办?那个神秘的短信发送者,是敌是友?
如果他是想帮我,为什么不直接表明身份?如果他是敌人,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享受猫捉老鼠的快感吗?我不敢想下去。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第一个冲出了办公室。
我不敢回家,我怕他们已经派人守在我家楼下。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城市的霓虹灯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找了一个公共电话亭,用口袋里仅有的几个硬币,
给我妈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是我妈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不知道我在打麻将吗?”“妈,是我。”我的声音在发抖。“小默?你怎么用公用电话打?
你手机呢?下午给我发那条莫名其妙的微信是什么意思?不想干了?
你知不知道妈为了你这份工作……”“妈!”我打断了她,“你听我说,这份工作有问题,
是个骗局!”“骗局?什么骗局?年薪百万的骗局?”我妈的语气充满了不信和嘲讽,
“儿子,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还是被人骗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不是的妈,
这家公司……它犯法!”我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犯什么法?
你亲眼看见了?”“我……”我卡住了。我看到了转账的动画,我看到了龙哥的威胁,
我看到了那串代表着一百万的代码。但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我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你没有证据,就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妈的声调高了起来,“林默,你是不是不想上班,
故意找借口?你太让妈失望了!我告诉你,那一百万已经花出去了,你想不去也得去!
你要是敢辞职,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啪。电话被挂断了。听着听筒里的忙音,
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我妈不信我。她以为我只是在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也是,
一个在小吃店里辛苦了一辈子的女人,突然看到儿子有了年薪百万的工作,
她怎么可能相信这是一个陷阱?在她眼里,这更像是儿子吃不了苦的矫情。
我最后的希望破灭了。连我最亲的人,都成了把我推向深渊的帮手。我该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在街上游荡到深夜,直到双腿都失去了知觉,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家里一片漆黑,我妈还没回来。我把自己扔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辞职,
我妈会跟我断绝关系,我们还会被追债。不辞职,我就是犯罪分子的帮凶,
迟早有一天会和他们一起完蛋。这是一条死路。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
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回到公司。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
我感觉所有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张洁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龙哥不在。
我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的不再是字符输入界面。而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
龙哥。主题:新人培训内容:林默,来我办公室一趟。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该来的,还是来了。是因为我昨天给我妈打电话的事吗?他们果然什么都知道。我站起身,
双腿有些发软。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我,他们的眼神很复杂,有同情,有怜悯,
但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我一步一步,走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每一步,
都像踩在刀尖上。我推开门。龙哥正坐在他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悠闲地泡着功夫茶。
他没有看我,只是专注地摆弄着他的茶具。“来了?”“龙哥。”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我拘谨地坐下,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声音。龙哥把一杯茶推到我面前。“尝尝,今年的新茶。”我不敢动。
他笑了笑,自己端起一杯,抿了一口。“年轻人,别那么紧张。”他放下茶杯,
终于抬眼看我,“昨天……给你妈打电话了?”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果然知道了。“我……我只是……”我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告诉她,
这里是贼窝,你想跑,对吗?”他脸上的笑容未减,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我浑身冰凉,
如坠冰窟。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林默,你是个聪明人。
你妈花了一百万,不是让你来伸张正义的。”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扔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看看吧。”我颤抖着手打开文件。
标题是几个刺眼的大字: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我快速地翻看着。
里面的条款苛刻到了极点。要求我对公司的一切信息,
包括但不限于业务模式、客户资料、技术细节,承担无限期的保密责任。
而最让我心惊胆战的,是违约责任那一栏。若乙方违反本协议任何条款,
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金额为:壹仟万元整10,000,000.00元。一千万!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这根本不是一份合同,这是一副手铐!“龙哥,这……”“签了它。
”龙哥的语气不容置疑,“从今天起,你才算我们海天集团的正式员工。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剪,咔哒一声,剪掉了一支雪茄的头部。办公室的门,
在我身后“咔哒”一声,被无声地关上了。第4章门关上的声音,
像死神的镰刀划过我的脖颈。我被彻底困在了这个密室里。龙哥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吐出一个浓厚的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
像鹰一样死死地盯着我。“怎么?不愿意?”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
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龙哥,一千万……这太多了,我……”我的声音干涩沙哑。
“多吗?”他笑了,“你未来的年薪是一百万。十年,不吃不喝,也就还清了。当然,
前提是,你得有十年时间来还。”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意味深长。我听懂了那潜藏的威胁。
如果我不签,我可能连明天都看不到了。“你妈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龙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真皮老板椅上,“她没有选择那些小打小闹的门路,
而是直接找到了我们这条大船。她为你投资了未来,现在,轮到你为自己的未来下注了。
”他口中的“投资”,此刻听起来无比讽刺。那不是投资,那是把我推下了悬崖。
“签了这份协议,”他指了指那份文件,“你就是自己人。不签……”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未尽之言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让我恐惧。我的手心里全是汗,那份协议仿佛有千斤重,
我连拿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可是,我能逃到哪里去?
他们连我给我妈打电话都知道,我的所有信息,我的家庭,我的一切,都暴露在他们面前。
我逃了,我妈怎么办?龙哥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慢悠悠地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然后把屏幕转向我。那是我家的楼下。一个穿着外卖服的男人,正靠在一辆电瓶车上抽烟,
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我们单元楼的门口。“送外卖的,有时候眼神不太好,也可能会手滑。
”龙哥收回手机,轻描淡写地说,“比如不小心把刹车当油门,或者送餐的时候,
煤气管道刚好泄漏。”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这不是威胁。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他们已经在我家布下了眼线,随时可以对我妈动手。我所有的反抗和犹豫,
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我彻底没了选择。我拿起笔,手抖得不成样子,
连笔都快握不住。“这就对了。”龙哥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识时务者为俊杰。
跟我们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豪车,美女,你想要的一切,都会有。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这是给你的‘安家费’,或者叫,‘封口费’,
随你怎么理解。”我低头看去,信封很厚。龙哥拿起我的手机,熟练地解锁,
打开了我的银行APP。他把信封里的东西倒了出来。不是现金。是一张银行卡,
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密码。他当着我的面,把卡里的钱,一分不差地转进了我的个人账户。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的到账短信弹了出来。尊敬的客户,
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月x日xx:xx收入人民币2,000,000.00元,
活期余额2,000,135.50元。两百万。看着那一长串的零,
我非但没有感到任何喜悦,反而觉得那每一个数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灵魂都在颤抖。
这不是钱。这是罪证。这是我无法洗刷的污点。“看到了吗?”龙哥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
“现在,这笔钱已经在你的账户里了。你收了我们的钱,就是我们的人了。”他站起身,
走到我身边,弯下腰,凑到我耳边。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雪茄的灼热气息。
“从这一刻起,你我,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欢迎上船,林默。
”第5章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龙哥办公室的。当我回到工位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手机里的那条两百万到账短信,像一个刺眼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视网膜上。
我成了他们的一份子。一个洗钱犯罪团伙的帮凶。而且,是收了钱,留下了确凿证据的帮凶。
我完了。办公室里的人看到我回来,都投来了复杂的目光。他们似乎都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欢迎来到地狱”的表情。张洁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杯热水。“喝点吧,
脸色太难看了。”她的声音里,似乎带了一丝不忍。我接过杯子,手还在抖,热水洒了出来,
烫得我一哆嗦。“张姐……”我抬头看她,嘴唇嚅动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什么都别说。
”她打断我,“忘了今天发生的事。从现在开始,你只需要做好你的工作。
”她的眼神告诉我,多说无益。这里,每个人都是戴着镣铐跳舞的囚徒。回到家,
我妈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儿子,你可回来了!妈想了一晚上,你说的对,
咱们不能干了!那一百万,妈不要了,咱们去报警!”我看着她焦急又坚决的脸,
心中一阵绞痛。晚了。妈,一切都太晚了。“怎么了?你说话啊?”我妈看我脸色不对,
急得抓住了我的胳膊。我能说什么?告诉她,我们已经被盯上了,她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告诉她,我的银行卡里,刚刚多出了两百万的赃款?告诉她,
我刚刚签了一份一千万的卖身契?我不能。我一旦说了,以她的性格,
恐怕会立刻冲出去找他们拼命。那只会让她陷入更大的危险。“妈,
”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我昨天……是跟你开玩笑的。”“开玩笑?”我妈愣住了。
“嗯,公司压力太大了,我就是想跟你撒个娇,发泄一下。
”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其实公司挺好的,领导也很器重我。
今天还给我发了一笔奖金呢。”为了让她相信,我打开了银行APP,
把那个触目惊心的余额给她看。我妈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凑过来,
一个一个地数着上面的零。“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两百万?
”她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儿子,这……这都是给你的奖金?”“对啊。
”我面不改色地撒着谎,“我们公司效益好,对新人激励力度大。这是‘新人激励奖’。
”我妈彻底被那个数字镇住了。昨天还充斥着怀疑和担忧的脸,
此刻已经被巨大的惊喜和狂热所取代。“我的天呐!两百万!我儿子太有出息了!
”她抱着我,又哭又笑,“我就知道,我儿子是最棒的!那一百万,花得值!太值了!
”看着她欣喜若狂的样子,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我用一个巨大的谎言,暂时稳住了她。
但这就像饮鸩止渴。我知道,我把她,也把我,推向了更危险的境地。从那天起,
我成了一个双面人。在公司,我是一个沉默寡言、精准高效的“数据录入员”,
麻木地敲打着那些通往罪恶的指令。在家里,我是一个事业有成、前途无量的“金融精英”,
用一个又一个谎言,为我妈编织着一个美好的幻梦。她开始拿着我的银行卡余额截图,
在亲戚朋友面前到处炫耀。她开始研究市中心的房价,计划着给我买一套婚房。
她甚至开始给我物色起了相亲对象,都是她认为“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
我活在无边的煎熬和恐惧中。我不敢辞职,不敢反抗,甚至不敢表现出任何异常。
因为我知道,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盯着我妈。但是,坐以待毙,也不是我的性格。
我不能就这么认命。我开始想办法自救。既然明着不行,那就来暗的。
我开始利用我那看似枯燥的工作,寻找机会。每天,我都要输入成千上D条代码。
我开始偷偷地记录它们。我不敢用纸笔,不敢用电脑,我只能用我的脑子。
我强迫自己记住那些代码的格式、规律,以及它们出现的频率和顺序。我发现,
大部分代码都是无意义的干扰项,但其中,夹杂着一些特殊的、带有前缀的指令。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