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天空压得整座城市喘不过气,连绵的阴雨裹着深秋的寒意,砸在老旧居民楼的窗沿上,
噼啪作响,像极了陈萱此刻支离破碎的心。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没有像样的灵堂,
只有一张黑白相框摆在破旧的木桌上,照片里的男人笑容温和,
眉眼间和陈萱有七分相似——那是她刚离世三天的父亲。相框前没有香火,没有鲜花,
只有一个冰冷的骨灰盒,用黑色的绸布裹着,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成了陈萱在这世上仅剩的、关于父亲的全部念想。三天前,医院的病危通知书像一张催命符,
撕碎了她所有的生活。父亲突发意外离世,没有遗言,没有征兆,只留下一笔巨额欠款,
和一堆她理不清头绪的债务单据。陈萱守在父亲的遗体旁,哭到晕厥,醒来后面对的,
却是接踵而至的绝境,连好好悼念父亲的时间,都被现实碾得粉碎。她蜷缩在冰冷的沙发上,
身上还穿着那件沾着泪痕的黑色外套,眼底布满红血丝,脸颊消瘦得凹陷下去,
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绝望。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催债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刺眼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脖颈,
让她几乎窒息。“陈萱,限你二十四小时内还清欠款,否则我们就上门收债,后果自负!
”“你父亲欠的钱,父债女还,天经地义,别想躲!”短信的语气凶狠刻薄,陈萱指尖颤抖,
想要删除,却又无力地垂下手。父亲一生老实本分,做着小本生意,
怎么会突然欠下这么多钱?她翻遍了父亲的遗物,除了几张模糊的收据,没有任何线索,
这让她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父亲的死,或许根本不是意外那么简单。可眼下,
她连活下去都成了难题,根本无暇去深究所谓的真相。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起,
不是催债电话,而是公司人事的来电。陈萱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接起电话,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喂,您好。”“陈萱,鉴于你近期连续旷工,
又没有合理的请假手续,公司经过商议,决定正式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
辞退通知已经发到你的邮箱,薪资结算到昨天,你抽空来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吧。
”人事的语气冰冷公事,没有丝毫人情味,完全不顾她刚丧父的悲痛。陈萱张了张嘴,
想要解释,想要恳求,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苦涩。她连续三天守在医院、处理后事,
根本无暇顾及工作,可在利益至上的公司眼里,没有任何情面可讲。“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她轻声回应,挂断了电话,最后一丝支撑着她的力气,也被彻底抽干。工作没了,
意味着她彻底失去了收入来源,别说偿还父亲的欠款,就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成了奢望。
屋漏偏逢连夜雨,出租屋的房门被人用力敲响,砰砰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陈萱心头一紧,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
是房东张阿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
房东的斥责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陈萱!你房租已经拖欠半个月了,到底什么时候给?
我这房子可不是慈善堂,不是给你白住的!你爹都没了,你也没个正经工作,
这房子你也别住了,今天就收拾东西搬走!”“张阿姨,求求您再宽限我几天,
我刚失去父亲,工作也没了,等我找到新工作,一定第一时间把房租补上。”陈萱红着眼眶,
低声哀求,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宽限?我宽限你,谁宽限我?”房东双手叉腰,
寸步不让,“我不管你家里出了什么事,要么现在交租,要么立刻滚蛋,别在这儿跟我卖惨!
”说完,房东不等她再辩解,转身就走,临走前还狠狠甩上了房门,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
陈萱靠在门板上,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悲痛、委屈、绝望,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压抑了三天的情绪,再也无处躲藏。父亲走了,家没了,
工作没了,欠款缠身,她像一叶孤舟,被抛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里,看不到任何岸边,
也抓不到任何浮木。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还有粗鲁的踹门声,夹杂着男人凶狠的叫嚷:“陈萱!开门!出来还钱!
”是高利贷的人找上门了。陈萱瞬间止住哭声,浑身僵硬,心脏狂跳不止,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缠住了她。她不敢开门,屏住呼吸,缩在门后,
听着门外的踹门声和咒骂声越来越响,甚至有人开始用工具撬锁。“这丫头肯定在里面!
躲是躲不掉的!再不出来,我们就砸门了!”绝望之下,陈萱慌乱地看向窗户,
二楼的高度不算太高,楼下有茂密的灌木丛,或许可以从这里逃走。她没有丝毫犹豫,
抱起桌上父亲的骨灰盒,紧紧抱在怀里,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下的东西。她推开窗户,
咬着牙,翻身跳了下去,灌木丛的枝桠刮破了她的手臂和脸颊,火辣辣地疼,
可她顾不上这些,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抱着骨灰盒,一头扎进了阴雨绵绵的街头。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冰冷的雨水渗入肌肤,冻得她浑身发抖。她漫无目的地跑着,
不知道该去哪里,这座繁华的城市,竟没有她的一寸容身之地。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只有她,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儿,在冷雨中狼狈逃窜。
跑了不知多久,她实在跑不动了,靠着街边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紧紧抱着骨灰盒,
将脸埋在膝盖上,无声地抽泣。怀里的骨灰盒冰凉,提醒着她父亲已经离去的事实,
也提醒着她,自己正陷入怎样的绝境。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面前。
陈萱以为是高利贷的人追了上来,浑身一颤,抬头想要反抗,
却看到一个穿着休闲装、浑身透着硬朗气息的男人站在她面前,男人眉眼正直,
身后是一家挂着“铁拳拳击馆”招牌的店面,门口还放着几个拳击沙袋,显然是这里的人。
男人是赵晨,拳击馆的拳手,刚结束训练出来透气,
恰好看到了蜷缩在雨中、狼狈不堪的陈萱。他皱了皱眉,看着她浑身湿透、满脸泪痕的模样,
又看到她怀里紧紧抱着的黑色盒子,语气放缓了几分:“你没事吧?在这里淋雨,会生病的。
”陈萱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往后缩了缩,经历了太多的恶意,
她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赵晨也不勉强,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递到她面前:“披上吧,
雨太大了。如果你没地方去,可以在拳馆门口躲躲雨,里面没人会赶你走。”说完,
赵晨便转身回到了拳击馆,没有再多问,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陈萱看着手中带着体温的外套,心底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她慢慢披上外套,
将骨灰盒护得更紧,蜷缩在拳馆的屋檐下,暂时躲避着风雨。没过多久,
一辆黑色的豪车缓缓停在了拳击馆门口,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身形挺拔、气质矜贵的男人。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与桀骜,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他是左氏集团的继承人左明,此次是特意来拳击馆,
找赵晨约战的。左明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周围的目光,他无视了旁人的注视,
径直走向拳击馆,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蜷缩在屋檐下的陈萱,
看到她怀里的骨灰盒和满身的狼狈,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却也没有多做停留。
赵晨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左明,眉头一挑,语气带着几分火药味:“你居然真的来了。
”“我说话算话,拳击比赛,如期进行。”左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拳台上见真章,输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两人针锋相对,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而这一切,陈萱都无心关注。她此刻满脑子都是父亲的离世,
那些不合理的细节在脑海里不断盘旋:父亲身体一向健康,怎么会突然意外身亡?
离世前没有任何异常,却留下了巨额欠款,催债的人来得如此之快,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天。
种种疑点交织在一起,让那个埋藏在心底的念头越来越清晰——父亲的死,绝对不是意外,
而是有人蓄意为之。她不能就这么沉沦下去,不能让父亲死得不明不白。雨水渐渐小了,
陈萱缓缓站起身,抱着父亲的骨灰盒,眼神从最初的绝望,慢慢变得坚定。
她擦干脸上的泪水和雨水,挺直了单薄的脊背,眼底重新燃起了光芒。
欠款、催债、无家可归、失去工作,这些都打不倒她。她要活下去,要查清父亲死亡的真相,
要找到幕后的真凶,为父亲讨回公道。她看向拳击馆门口的赵晨和左明,
这两个刚刚出现在她绝境里的陌生人,或许会成为她这条复仇与求真路上的契机。她知道,
前路必定布满荆棘,危险重重,可她已经没有退路。父亲的骨灰还在怀里,
那份沉甸甸的思念与执念,成了她唯一的铠甲。陈萱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拳击馆,
雨水打湿的地面,留下了她坚定的脚印。从这一刻起,那个柔弱悲痛的女孩已经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决心拨开迷雾、探寻真相的战士。她的人生,从父亲离世的这一刻,
彻底改写,而一场关于阴谋、正义、爱情与成长的风暴,也即将在这座城市里,
轰轰烈烈地拉开序幕。她站在拳击馆门口,看向赵晨,声音虽然沙哑,
却无比坚定:“我没有地方可去,也没有钱,我可以在拳馆干活,打杂、打扫、做任何事,
只求你能让我留下,给我一个落脚的地方。”赵晨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怀里的骨灰盒上,
又看了看她眼中不容撼动的坚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进来吧,拳馆里有空的杂物间,
你可以暂时住下,活计自然有你做的。”一旁的左明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个浑身是伤、抱着骨灰盒的女孩,身上那股不服输的韧劲,让他微微侧目。他没有说话,
只是靠在墙边,看着陈萱的身影走进拳击馆,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将骨灰盒放在干净的角落,
看着她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了所有的苦难与希望。阴云依旧笼罩着城市,可陈萱的心里,
却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她知道,这条路很难,可她绝不会退缩。父亲的在天之灵看着她,
她一定要找出真相,让所有的罪恶,都暴露在阳光之下,让这骄阳似火的人间,
终有正义降临。陈萱刚把拳馆的地面擦拭干净,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花衬衫、满脸凶相的男人径直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在街头放高利贷的李阔,
他一眼就锁定了角落里的陈萱,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胳膊。“总算找到你了!
欠的钱什么时候还?以为躲在这儿就能万事大吉?”李阔的力道极大,陈萱被拽得一个趔趄,
怀里还紧紧护着父亲的骨灰盒相关物件,脸色瞬间惨白。赵晨正好从训练台那边过来,
见状立刻冲上前,一把推开李阔,将陈萱护在身后,眉头拧成一团:“放开她,
有什么事冲我来。”“赵晨,这事跟你没关系,别多管闲事!”李阔梗着脖子叫嚣,
身后的几个跟班也围了上来,摩拳擦掌,眼看就要动手,“这丫头欠了我们老板的钱,
父债女还,天经地义,你要是护着她,就得替她还钱!”“我没有钱,也不会跟你们走。
”陈萱咬着唇,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我父亲的死有问题,这笔欠款来历不明,
我不可能平白无故认下。”李阔冷笑一声,抬手就要去扇陈萱的耳光,
赵晨眼疾手快扣住他的手腕,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馆里顿时乱作一团,沙袋被撞得摇晃,
训练器材散落一地,赵晨身手利落,可对方人多势众,渐渐也落了下风。就在这时,
拳馆门口传来一声清冷的呵斥,左明不知何时去而复返,靠在门框上,神色淡漠却气场十足,
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几下就制服了李阔一行人。李阔看清左明的穿着打扮,瞬间蔫了下去,
他认得这种周身自带贵气的人,绝非自己能招惹得起的。“滚。”左明只吐出一个字,
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李阔等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拳馆,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危机解除,
陈萱松了口气,对着左明轻轻点头:“谢谢你。”左明没有回应,只是看向赵晨,
语气平静:“之前约的拳击比赛,不改时间,后天拳台见,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不许反悔。”赵晨擦了擦嘴角的淤青,挑眉应下:“奉陪到底,我倒要看看,
你这个养尊处优的少爷,有几分真本事。”左明的秘书杨平匆匆赶来,
神色恭敬地站在一旁:“少爷,董事长让你立刻回府,有要事商议。”左明眉头微蹙,
却还是转身离开,黑色的轿车很快驶离了拳馆。回到左家豪宅,客厅里灯火通明,
父亲左宏天端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桌上摆着一叠文件,正是江氏集团的合作与联姻协议。
“你可知错?”左宏天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最近在外面惹是生非,
还跟拳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已经替你定好了,
三日后与江氏集团千金江晓晓订婚,这桩联姻能让左氏的版图扩大一倍,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左明走到沙发边坐下,双腿交叠,语气里满是抗拒:“我不会联姻,商业合作可以谈,
别拿我的婚姻当筹码。江晓晓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这场婚姻不会有任何意义。
”“意义?在我这里,利益就是最大的意义!”左宏天拍案而起,“左氏现在到了关键节点,
只有和江氏联手,才能站稳脚跟,你是左家唯一的继承人,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
要么乖乖订婚,要么就别想再动用左家一分钱,你自己选。”父子二人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从客厅吵到书房,最终左明摔门而出,心底的烦躁与压抑达到了顶点,他从未想过,
有一天自己的人生会被这样赤裸裸地当成交易。而拳馆这边,赵晨看着惊魂未定的陈萱,
语气缓和了不少:“他们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你的骨灰盒之前落在出租屋了吧?
我陪你去拿回来,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陈萱眼眶一热,这段时间受尽冷眼与欺凌,
赵晨的仗义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她用力点头:“麻烦你了,那是我父亲唯一的念想,
我一定要拿回来。”两人趁着夜色赶回出租屋,房东已经换了锁,赵晨几番交涉,
又拿出一些钱补偿,才顺利拿回了陈萱的行李和父亲的骨灰盒。陈萱抱着骨灰盒,
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没有落泪。返回拳馆的路上,
赵晨的亲生父亲李金突然拦住了去路,李金一身邋遢,满脸谄媚,伸手就要要钱:“阿晨,
我知道你现在有能耐了,给我点钱,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纠缠你。”赵晨脸色冰冷,
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狠狠砸在李金身上:“这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你我两清,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要来打扰我和我身边的人。”李金慌忙捡起地上的钱,连连点头,
喜滋滋地离开了。他刚走到郊外的偏僻小路,就被几辆黑色的面包车拦住,
几个蒙面人迅速将他拖上车,车子绝尘而去,没有人知道,这场绑架,
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而李金的身上,似乎握着足以牵动多方势力的秘密。拳馆里,
陈萱收拾出狭小的杂物间,将父亲的骨灰盒稳稳放在最干净的角落,恭恭敬敬地站了一会儿。
赵晨靠在门口,轻声说:“你就安心住下,拳馆里的活你随便搭把手就行,欠款的事,
我帮你一起想办法,你父亲的事,如果你想查,我也可以帮你。”陈萱转过身,
眼底满是坚定,她知道,自己的求生之路,还有探寻真相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而身边的赵晨,以及那个偶然出现的左明,都将成为这条路上无法避开的存在。
她默默握紧拳头,无论前路有多难,她都要走下去,为父亲讨一个公道,
也为自己争一条活路。李金被蒙面人强行拽进昏暗的废弃仓库,冰冷的灯光直直打在他脸上,
让他瞬间睁不开眼。不等他开口求饶,一记重拳就狠狠砸在他的小腹上,
他佝偻着身子倒在地上,嘴里涌出一股腥甜,之前从赵晨那里拿到的钱散落在地上,
被人一脚踢开。“说,东西藏在哪了?”为首的男人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狠厉,
脚下用力碾着李金的手背,“别跟我装糊涂,你手里有那位陈老板留下的东西,交出来,
留你一条活路,不然,今天就让你横尸在这。”李金疼得浑身抽搐,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口中的东西是什么,只隐约记得自己之前帮人送过一次不起眼的包裹,
早就随手丢在了老房子里,此刻面对严刑逼供,
只能拼命哭喊着求饶:“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要什么!我就是个混日子的,什么都没拿,
求你们放过我吧!”可他的辩解在这些人眼里毫无意义,皮带与棍棒交替落下,
仓库里只剩下沉闷的殴打声与李金凄厉的惨叫,对方显然没有耐心,
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逼出想要的答案,哪怕把人折磨到奄奄一息也在所不惜。与此同时,
铁拳拳击馆里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陈萱彻底安顿了下来。天刚蒙蒙亮,
她就起身打扫卫生,擦拭沙袋、整理训练器材、清洗拳套毛巾,
把拳馆里里外外收拾得一尘不染,凡是能做的杂活,她都抢着做完,丝毫不敢懈怠。
赵晨看在眼里,也不多说,只是偶尔会递给她一瓶水,或是留一份温热的早饭,
无声地照拂着这个走投无路的姑娘。空闲下来的时候,陈萱就坐在角落,
翻看着父亲留下的旧手机与零散的笔记,试图从中找到关于欠款和死因的线索。
父亲的通讯录里大多是生意上的伙伴,可她一一打过去,对方要么敷衍搪塞,
要么直接挂断电话,没有一个人愿意多说一句关于父亲的事,
更没人肯透露那笔巨额欠款的由来。越是追查,她就越觉得父亲的死疑点重重,
一场看似寻常的意外,背后像是笼罩着一张无形的大网,把所有知情的人都牢牢封住了嘴。
“别太急,线索都是慢慢找的,你这样硬查,只会打草惊蛇。”赵晨结束了晨练,
擦着汗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眉头紧锁的模样,轻声提醒,“你父亲生前接触的人,
我可以托拳馆的朋友帮忙打听,这些人走街串巷,消息比你灵通得多,
总比你自己盲目摸索要强。”陈萱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却满是感激:“真的可以吗?
这件事本来就跟你无关,我已经麻烦你够多了。”“既然住在拳馆,就是自己人。
”赵晨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带着拳手独有的爽朗,“那些高利贷还在盯着你,
幕后的人也没露面,你一个人撑不住,多个人搭把手,总能快一点查清真相。”两人正说着,
拳馆的门被推开,左明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西装,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脸上带着几分不耐,显然是刚从家里的争执中脱身。昨天与父亲左宏天的争吵不欢而散,
联姻的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一刻也不想待在那个冰冷的豪宅里。
他径直走向训练台,随手拿起一副拳套戴上,动作利落干脆,
丝毫没有富家子弟的娇气:“陪我练一局,就当提前预热后天的比赛。”赵晨也不推辞,
戴上拳套迎了上去,两人在拳台上你来我往,拳头相撞的闷响回荡在馆内。陈萱站在台下,
默默看着,心里却依旧盘算着父亲的事,她能感觉到,左明看似冷漠,却并非不近人情,
昨天若不是他出手,自己恐怕早已被高利贷的人带走,只是她与这位豪门继承人身份悬殊,
根本不敢有过多交集。拳台上的对决渐渐进入白热化,左明下手狠厉,却处处留着分寸,
赵晨则凭借常年训练的耐力稳扎稳打,两人不分伯仲。中场休息时,左明擦着汗,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陈萱身上,看着她手里攥着的旧笔记,
淡淡开口:“你一直在查你父亲的事?有些事,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能碰的,小心引火烧身。
”陈萱身子一僵,抬头看向他,眼神坚定:“那是我父亲,就算再危险,我也要查清楚,
他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左明挑眉,没有再多说,
只是心里对这个看似柔弱却异常执拗的姑娘,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看法。而左家这边,
左宏天见左明迟迟不肯妥协,便直接安排了一场公开的商业酒会,特意邀请了江家父女,
打算当众敲定联姻事宜。江晓晓娇纵任性,早就对左明芳心暗许,得知消息后,精心打扮,
一心想要在酒会上牢牢抓住左明的心,也坐稳自己左家少夫人的位置。
左明得知父亲的安排后,怒火中烧,他清楚,这是父亲逼他就范的手段,
一旦在公开场合定下婚约,他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他坐在车里,指尖用力攥紧,
眼神冰冷,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既然父亲不顾及他的意愿,那他也不必顾及家族的颜面,
这场联姻,他绝不会让它顺利达成。废弃仓库里,李金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浑身是伤,
意识渐渐模糊,可他依旧说不出对方想要的东西在哪。为首的男人见状,眼神阴鸷,
知道再打下去也问不出结果,便示意手下停手:“把他关起来,留他一口气,说不定还有用。
至于那个陈老板的女儿,她一直在查这件事,盯着她,她手里说不定有我们想要的线索。
”冰冷的话语落下,李金被拖进阴暗的角落,生死未卜,而一场针对陈萱的监视,
也悄然展开。她还不知道,自己追查父亲真相的举动,已经惊动了幕后的黑手,
危险正在一步步向她靠近,而即将到来的酒会与拳击比赛,
将会把她、赵晨、左明三人的命运,紧紧捆绑在一起,掀起更大的风浪。
拳馆老板一早推开大门,看到蜷缩在杂物间的陈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手里的抹布狠狠摔在桌上,嗓门大得震得墙面发颤。“赵晨,你给我过来!我说过多少次,
拳馆不养闲人,更不让来路不明的人留宿,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赵晨连忙挡在陈萱身前,低声解释:“叔,她真的没地方去,父亲刚走,还被高利贷追债,
就是帮忙干点杂活,绝不添麻烦。”“不行!”老板一口回绝,手指着门外,
眼神没有半分商量,“昨天那帮混混闹成那样,再留她在这,迟早把麻烦引到我拳馆,
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要么她走,要么你跟她一起走,你自己选。”陈萱心里一紧,
连忙上前弯腰鞠躬:“老板,对不起,是我给您添麻烦了,我现在就走,不会拖累任何人。
”她转身就要去收拾父亲的骨灰盒,赵晨一把拉住她,眉头紧锁看向老板:“我跟她一起走,
拳馆我不干了。”老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赵晨会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姑娘放弃这份生计,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挥挥手不再阻拦。两人拎着简单的行李,
抱着骨灰盒走出铁拳拳击馆,阳光刺眼,陈萱却觉得前路一片茫然。赵晨拍了拍她的肩膀,
语气沉稳:“别慌,先去我家,地方不大,但至少能遮风挡雨。”赵晨的家是老旧的居民楼,
狭小却收拾得干净,墙上挂着他和母亲的合照,氛围温暖。刚进门,
陈萱就听见里屋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赵晨脸色骤变,快步冲了进去,只见赵母倒在地上,
脸色惨白,手脚抽搐,已然失去了意识。“妈!妈你怎么了!”赵晨抱起母亲,
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陈萱立刻上前,伸手探了探赵母的脉搏,又看了看她的瞳孔,
沉声道:“是急性哮喘发作,还有低血糖,快,找药,我帮她扶到通风的地方!
”两人手忙脚乱地施救,片刻后赵母缓缓睁开眼,气息依旧微弱。赵晨不敢耽搁,
背起母亲就往楼下跑,陈萱紧紧跟在身后,一路小跑赶到社区医院。医生一番诊治后,
叮嘱必须留院观察,还需要更换衣物和日常用品。“我回你家去拿东西,你在医院陪着阿姨。
”陈萱轻声说,不等赵晨回应,就转身跑了出去。她刚推开赵晨家的门,手机就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是左明的秘书杨平:“陈小姐,
左少请你立刻到云顶酒会现场,有急事,地址已经发到你手机上,务必十分钟内赶到。
”陈萱一头雾水,刚想拒绝,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她犹豫片刻,想到左明之前出手相助,
终究还是揣着满心疑惑,简单整理了衣物,匆匆赶往酒会现场。云顶酒会灯火璀璨,
衣香鬓影,各界名流穿梭其间,与陈萱满身的朴素格格不入。她刚走进大厅,
就被一个油腻的富商拦住去路,对方伸手就要搭她的肩膀,笑容轻佻:“小姑娘,
看着面生啊,陪我喝一杯,好处少不了你的。”陈萱下意识后退,
脸色冰冷:“请你放尊重一点。”“尊重?在这儿,我就是规矩——”话音未落,
一只手猛地攥住富商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龇牙咧嘴。左明不知何时站到了陈萱身边,
西装革履,气场冷冽,眼神里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几度。“我的人,你也敢碰?
”富商看清是左明,瞬间脸色惨白,连连道歉,灰溜溜地挤入人群消失不见。
陈萱抬头看向左明,低声道:“谢谢你,又麻烦你了。”左明没说话,
只是将一杯温水塞到她手里,目光扫过她略显狼狈的衣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远处,江晓晓穿着华丽的礼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嫉妒与怒火在心底疯狂滋生。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两人面前,笑容甜美却暗藏心机,故意提高了音量,
吸引全场目光:“左明哥,这位是?看着这么能干,不如给大家跳支舞助助兴吧,
也让我们见识见识。”她摆明了是想让衣着朴素、毫无准备的陈萱当众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