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乱葬岗醒,半袋面糊定余生腐臭味裹着刀子似的西北风,往我骨头缝里钻的时候,
我还以为自己被埋在了粮库坍塌的废墟里。睁眼的瞬间,天是灰的,地是黑的,
身边横七竖八全是硬邦邦的尸体,野狗的低嚎从远处飘过来,混着流民断断续续的哭嚎,
像一把钝锯,在这天启七年的北地荒年里,来回拉着活人的命。我叫张米喻,28岁,
国家级粮油储备库的品控工程师,上一秒还在仓库里核对应急面粉的批次,
下一秒就被垮塌的钢梁砸中,再睁眼,就成了这乱葬岗里,只剩半口气的孤女。
脑子里先炸起来的,是流民圈里传了半个月的传言——北地青州乱葬岗,就是活人的鬼门关,
扔进去的人,哪怕还有一口气,不是被野狗啃了,就是被饿疯的人割了肉,
从来没有能活着走出来的。原主的记忆像碎玻璃似的扎进来:爹娘连续三年颗粒无收,
为了换半袋糠麸,把最后一点家底都卖了,最后还是活活饿死,
族里的叔伯抢了她仅剩的半块霉饼,把她打个半死,扔到了这乱葬岗,就等着她断气,
连尸体都懒得埋。我摸遍了全身,别说吃的,连块完整的布都没有,喉咙干得像冒了烟,
胃里空得直抽搐,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眼前一阵阵发黑。完了。这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别人穿越不是公主就是王妃,再不济也是个富家小姐,我倒好,直接穿到了乱葬岗,
还是个马上就要变成野狗口粮的孤女。就在我意识快飘走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响起来:应急口粮补给系统绑定成功,宿主:张米喻。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得直咳血。都快死了还来幻觉?穿越小说那套烂大街的系统流?
我一个天天跟粮油打交道的,不信这个邪。搞了半天,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想白面想疯了?
系统核心规则:每日零点自动发放50斤装国标中筋小麦粉一袋,当日未取用面粉,
次日零点强制清零。系统空间仅可存放当日发放面粉,不可储存其他物品,
仅宿主可触发取用。我心里的吐槽都快溢出来了。不是,
人家系统都是无限物资、商城兑换、任务返利,你这就每天一袋面粉?还当日清零?
连个囤货的机会都不给?这乞丐版金手指,有跟没有有什么区别?这荒年里,
我拿着一袋白面,不是告诉全天下的人“快来抢我,我有吃的”?我越想越绝望,
原主的记忆里,这北地已经连续三年大旱,两年蝗灾,地里连草都长不出来,
一斤粗粮能换一个大姑娘,白面?那是知府大老爷都未必能天天吃上的宝贝。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女,拿着这烫手山芋,别说活下去,怕是明天天亮,
就被人剁了抢粮。眼泪混着脸上的泥血往下掉,我想起现代仓库里堆得像山一样的面粉,
想起洪灾那年,因为粮库管理不善,发霉的粮食害了人,我愧疚了整整两年,天天跟自己说,
要守住粮食,守住别人活下去的机会。结果现在,我连自己的命都守不住。
野狗的叫声越来越近,我甚至能闻到它们嘴里的腥臭味,眼睛一闭,想着算了,死就死吧,
好歹也是为了粮食死的,也算死得对口。就在这时,
脑子里的机械音又响了:今日面粉已发放,是否立即取用?
我下意识地在脑子里应了一声“是”。下一秒,手里突然沉了一下,
一袋子熟悉的、印着国标高筋小麦粉字样的编织袋,扎扎实实落在了我手里,
熟悉的麦香瞬间冲散了周围的腐臭味,钻进了我的鼻子里。我整个人都僵了。不是幻觉。
是真的。我天天摸、天天验、闭着眼睛都能分出品类的国标面粉,真真切切在我手里,
沉甸甸的,50斤,一两都不少。刚才还在骂这破系统是乞丐版金手指,
现在脸被打得啪啪响。我错了,这哪里是乞丐版,这是荒年里的逆天改命神器!
别人拿着白面,可能只会蒸馒头,可我是谁?我是国家级粮油品控工程师,
应急口粮研发项目的负责人!给我一袋面粉,我能给你玩出花来!
压缩饼干、风干馍片、杂粮配比、密封储存,这些刻在我DNA里的东西,
在这人命不如糠麸的乱世里,就是活下去的底气,就是能换人命、换人心、换天下的硬通货!
周围全是冻僵的尸体,饿疯的野狗,随时会扑过来的流民,而我手里攥着一整袋白面。
这种从地狱直接拉回人间的反差,爽得我浑身发麻。我撑着最后一口气,拖着面粉袋,
往乱葬岗深处的破山神庙挪。庙门烂了一半,神像倒在地上,好歹能挡挡风,
角落里还有个破瓦罐,半块被火烧黑的木板。我扫了干净的积雪放进瓦罐,捡了点干柴,
用原主兜里仅剩的半个火石,打了半天,终于生起了一堆火。火苗舔着瓦罐底,
雪慢慢化成水,我手抖着拆开面粉袋,舀了两大勺面粉进去,用木棍慢慢搅着。
麦香越来越浓,浓得像化不开的蜜,在这满是腐臭和绝望的乱葬岗里,这股香味,
就是人间最好的东西。面糊慢慢变得浓稠,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扑在我脸上,
我舀了一勺,吹凉了喝下去。温热的面糊滑进干得冒烟的喉咙,落进空了好几天的胃里,
暖意顺着血管往全身窜,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活下来了。我张米喻,
在这大胤王朝天启七年的乱葬岗里,活下来了。就在我喝第二勺的时候,
眼角余光瞥见了神像后面的草堆里,缩着一个人影。我瞬间绷紧了神经,
手里攥紧了烧火的木棍,警惕地看过去。是个少年,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浑身是伤,
脸脏得看不清模样,只有一双眼睛,闭着的时候睫毛很长,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眼看就要断气了。我心里瞬间开始天人交战。荒年里,
最不能信的就是人,最不能给的就是吃的。我这半锅面糊,是我活下去的全部指望,
分给他一口,我就少一口,万一他醒了抢我的面粉怎么办?万一他还有同伙怎么办?
可看着他那副只剩半口气的样子,我又想起了现代那些因为没饭吃饿肚子的人,
想起了我天天挂在嘴边的话:粮食,是用来救命的。我咬了咬牙,舀了小半碗面糊,吹凉了,
凑到他嘴边,一点点喂了进去。他的喉咙动了动,下意识地咽着,喂了小半碗下去,
他的眼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黑沉沉的,像寒潭,
刚醒的时候还带着点迷茫,看清我的时候,瞬间定住了。他盯着我手里的碗,又盯着我,
看了好半天,哑着嗓子,用气声喊了一句:“姐姐。”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他。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低声说:“何小灵。
”我把剩下的小半碗面糊递给他:“能自己喝吗?”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刚动了一下,
就疼得闷哼了一声,我赶紧扶住他,把碗递到他嘴边,看着他一口一口,
把半碗面糊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舔干净了。喝完了,他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的,
像只被人捡回家的小兽,眼里全是依赖。“姐姐,我跟着你。”他说,“我能干活,
能保护你。”我笑了笑,没当回事,只当是小孩子饿极了,随口说的话。这荒年里,
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哪还能带着个半大的孩子。可我没想到,这句话,他记了一辈子。
面糊刚喝完,庙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手里拿着刀,
闻着麦香就闯了进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脚边的面粉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妈的!
真有白面!”其中一个男人啐了一口,举着刀就冲我过来,“小娘子,把白面交出来,
不然爷今天让你跟这乱葬岗的死人作伴!”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里攥紧了木棍,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一个现代来的工程师,哪见过这场面?手里的木棍在人家的刀面前,
跟个烧火棍没区别。就在那男人的刀快劈到我面前的时候,刚才还虚弱得站不起来的何小灵,
突然像只豹子似的扑了过来,手里攥着一块磨尖的石头,狠狠砸在了那男人的太阳穴上。
噗的一声,血溅了我一脸。那男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另一个男人吓傻了,
看着眼前这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少年,眼睛里全是狠戾,像要吃人一样,握着刀的手都抖了。
何小灵把我护在身后,手里攥着带血的石头,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说:“动我姐姐,
死。”那男人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往外跑,连刀都扔了。庙门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火堆的噼啪声,还有何小灵粗重的呼吸声。他转过身,
刚才的狠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我脸上的血,慌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小心翼翼地用袖子给我擦脸,声音都带了哭腔:“姐姐,别怕,我在。”我看着他,
心里翻江倒海。刚才还虚弱得快死的少年,转眼就成了能杀人的狠角色,这种反差,
让我半天没回过神来。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脚边的面粉袋,突然明白过来。
在这乱世里,光有粮食不够,还要有能守住粮食的本事。而何小灵,就是上天给我的,
除了面粉之外,第二个活下去的底气。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谢谢你,小灵。
”他的耳朵瞬间红了,低下头,攥着我的衣角,小声说:“我要保护姐姐。”就在这时,
庙门外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不止一个,十几个,甚至几十个。
火把的光透过烂掉的庙门,劈进了昏暗的庙里,在泥地上投出歪歪扭扭的人影,
叫骂声、脚步声、还有铁器碰撞的声音,像潮水一样往这破山神庙里灌。“里面有白面香!
我刚才看见那小子跑出来了!肯定有吃的!”“把门撞开!把白面抢过来!谁抢到就是谁的!
”“还有个小娘子!一起抓了!”何小灵瞬间把我护得更紧了,
手里重新攥紧了那块带血的石头,背对着我,面对着摇摇欲坠的庙门,小小的身子,
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火把的光越来越亮,破门板被撞得哐哐作响,眼看就要被撞开了。
我攥紧了手里的面粉袋,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突然定了下来。怕什么?我有面粉,
有能打的少年,这地狱开局,我都闯过来了,还怕这几个饿疯了的村民?只是我没想到,
这山神庙里的一锅面糊,不仅定了我和何小灵的余生,还在不久之后,掀翻了整个北地的天。
第2章 刘家洼立,一捧白面聚人心破门板被撞得哐哐作响,火把的光透过缝隙劈进来,
在泥地上投出歪歪扭扭的人影,外面的叫骂声混着脚步声,像潮水一样往这破山神庙里灌。
何小灵已经把我护到了神像后面,手里攥着刚才捡来的刀,指节绷得发白,
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眼里的狠戾快要溢出来,只要门一破,他就能立刻扑出去,
把人都杀了。我按住了他的胳膊。外面的传言早就飘过来了,这附近的刘家洼村,
早就饿疯了,村里的人十室九空,剩下的人,不是落草为寇,就是靠着啃树皮草根活着,
刚才跑出去的那个流民,肯定是去村里报信了。杀了这几个人容易,可杀了之后,
我们就彻底成了附近所有流民的靶子,这山神庙根本守不住,我们俩,
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乱葬岗里。我的目的很明确,找个能落脚的地方,把每天的面粉用出去,
换成能囤的物资,换成能守住我们的人,不然每天50斤面粉,吃不完就清零,纯纯的浪费。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老祖宗这话,在这荒年里,就是真理。“别冲动。
”我凑到何小灵耳边,小声说,“先看看情况。”他抿了抿嘴,没说话,
但是握着刀的手松了松,依旧把我护得严严实实的,视线一刻都没离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哐当”一声,破门板终于被撞开了。十几个拿着锄头、镰刀、菜刀的村民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打满补丁的长衫,看着像个读过书的,身后跟着几个壮丁,
眼睛都红了,直勾勾地盯着火堆边的瓦罐,还有我脚边露出来的面粉袋角。
人群里瞬间炸了锅。“真的有白面!我没看错吧!”“我的天,这荒年里,居然有人有白面!
怕不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娘子落难了?”“管她是谁!抢了!这白面够我们全村人活好几天了!
”“你疯了?没看见那小子手里有刀?刚才还杀了人!”“怕什么?我们十几个人,
还打不过一个半大的小子?”人群里议论纷纷,有贪婪的,有害怕的,有跃跃欲试的,
还有人对着我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轻蔑。一个满脸横肉的壮丁往前跨了一步,举着锄头,
对着我喊:“小娘子!识相的就把白面交出来!不然我们今天就把你俩扔回乱葬岗去!
一个孤女,带着个半大的小子,守得住这宝贝?”他身后的人跟着起哄,
语气里全是挑衅和得意,仿佛我手里的面粉,已经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我心里冷笑。果然,
荒年里的善意不值钱,只有手里的硬通货,才有话语权。我推开何小灵,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了火堆边,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了为首的那个老头身上。“老丈怎么称呼?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是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那老头愣了一下,拱了拱手:“老朽姓林,
是刘家洼的里正,村里人都叫我老林头。”“林里正。”我点了点头,指了指脚边的面粉袋,
“白面,我这里有。不止今天有,以后天天都有。”这话一出,整个庙门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着我,像看个疯子。“吹什么牛!”刚才那个横肉壮丁立刻喊了起来,
“这荒年里,别说天天有白面,能有一口糠麸就不错了!你当我们是傻子?”“就是!
一个孤女,哪来的本事天天有白面?怕不是疯了!”“我看她是想骗我们!先稳住我们,
再找机会跑!”“别跟她废话!直接抢!”人群又开始躁动起来,质疑声、嘲讽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觉得我在说大话,一个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孤女,怎么可能天天有白面?
我没理会他们的起哄,只是看着老林头,继续说:“林里正,我知道刘家洼现在是什么情况,
连续五年歉收,村里人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人,靠着啃树皮草根活着,再过半个月,
草根都没得啃了,要么饿死,要么去当土匪,对吧?”老林头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来。我说的是实话,原主的记忆里,刘家洼就是附近最惨的村子,离乱葬岗近,
地里全是裂的,连井水都快干了,村里的人,已经开始卖儿卖女了,再过不久,
就要人相食了。我心里叹了口气,说不难受是假的。我这辈子跟粮食打交道,最见不得的,
就是人活活饿死。“我可以给你们吃的。”我看着老林头,一字一句地说,“每天,
我都能拿出白面,掺上野菜,给你们熬粥,蒸窝头,让你们不用再啃树皮,不用再卖儿卖女,
能活下去。”人群瞬间又安静了,这次,没人起哄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我,
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还有压抑不住的渴望。活下去。这三个字,在这荒年里,
比什么都金贵。“条件呢?”老林头看着我,声音都抖了,“你要什么?”“很简单。
”我笑了笑,“第一,给我找个安全的住处,给我凑齐石磨、铁锅、蒸笼,
还有能种东西的地。第二,听我的规矩,干活换粮,多劳多得,不许偷,不许抢,不许内斗,
更不许打我面粉的主意。第三,护着我和我弟弟,谁要是敢动我们,就是跟整个刘家洼作对。
”我话音刚落,刚才那个横肉壮丁立刻喊了起来:“你做梦!凭什么听你的?
不就是一点白面吗?我们抢过来,照样能分!”“抢?”我挑眉,看着他,语气里全是嘲讽,
“你抢了今天这一袋,明天呢?后天呢?吃完了这一袋,你们继续啃树皮?继续卖儿卖女?
继续等着饿死?”他瞬间哑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我能给你们的,不是一袋白面,
是天天都有的吃的,是活下去的机会。”我扫过所有人,“你们自己选,是抢了这一袋,
吃完了等死,还是跟着我,守规矩,干活换粮,天天都能吃饱,活下去。
”庙门里死一般的安静,只剩下火堆的噼啪声,还有所有人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在犹豫,
都在纠结,看着我脚边的面粉袋,又看着身边的家人,眼里的贪婪慢慢变成了渴望。
我心里其实也在打鼓。我在赌,赌他们对活下去的渴望,能压过眼前的贪婪。
赌我这一袋面粉,能换来一个落脚点,换来第一批能跟着我的人。要是赌输了,今天我俩,
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了。就在这时,老林头突然往前跨了一步,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
“娘子要是真的能让我们活下去,我们刘家洼所有人,都听娘子的!”他直起身,
对着身后的人喊,“谁要是敢打娘子的主意,敢坏规矩,我第一个不饶他!
”他身后的人瞬间炸开了。“我干!不就是干活吗?能吃饱饭,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也干!我儿子都快饿死了!只要有口吃的,我这条命就是娘子的!
”“刚才谁要抢来着?滚!别耽误我们活下去!”刚才那个横肉壮丁,
看着所有人都倒向了我,脸一阵红一阵白,咬了咬牙,也跟着喊:“我也干!我能干活!
我有力气!”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赌赢了。当天下午,我就带着何小灵,
跟着老林头,去了刘家洼。村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破,到处都是塌了的土房,
路上全是饿得走不动路的老人和孩子,看到我们过来,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
像快熄灭的油灯。老林头给我收拾了村里最完整的一个院子,有正房有偏房,还有个小院子,
门是结实的木门,能锁上,安全得很。村里人凑了半天,给我凑来了一口完整的铁锅,
一个石磨,还有几个瓦罐蒸笼,虽然都破破烂烂的,但是能用。何小灵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我走到哪,他跟到哪,帮我扫院子,收拾屋子,把所有的角落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危险,
才让我坐下。晚上我睡觉的时候,他就守在门口,抱着刀,一夜都不睡,生怕有人闯进来。
我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心里又暖又酸,给他煮了个鸡蛋,逼着他吃下去,他才红着脸,
小口小口地吃了,像吃什么山珍海味一样。第二天零点,系统准时发放了新的一袋面粉。
我早就算好了,50斤面粉,掺上野菜和糠麸,能蒸出两百多个窝头,
够村里剩下的三十多口人,每人吃两个,能顶大半天。天刚亮,我就带着村里的女人,
在院子里支起了大锅,教她们怎么和面,怎么掺野菜,怎么蒸窝头。
村里的女人从来没见过这么白的面粉,手都在抖,闻着麦香,眼泪都掉下来了。
何小灵带着村里的壮丁,去山里挖野菜,找水源,砍柴火,他话不多,但是干活最利索,
眼神最狠,谁要是偷懒耍滑,他一眼看过去,那人立刻就不敢动了,乖乖干活。中午的时候,
一锅窝头蒸好了,黄澄澄的,带着麦香和野菜的清香味,掀开蒸笼的那一刻,
院子里的人都哭了。好多人,已经快两年没见过带白面的窝头了。我定下了规矩,
按干活的多少分窝头,壮丁挖野菜砍柴火的,分三个,女人和面烧火的,分两个半,
老人孩子,分一个,多劳多得,不干活的,一口都没有。规矩一出,没人有意见,
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干活,就为了多换一口吃的。不到三天,整个刘家洼就变了样,
塌了的房子修好了,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村里的人脸上有了血色,眼里有了光,
再也不是之前那副行尸走肉的样子。附近的村子都传开了,说刘家洼来了个面香娘子,
手里有白面,能让大家吃饱饭,干活就给吃的,不打人不骂人,好多流民都往刘家洼跑,
想跟着我干。我没全收,只挑了那些老实本分、能干活的,手脚不干净的、偷奸耍滑的,
一概不要。短短几天,我的人就从三十多口,涨到了一百多口。刘家洼的活命榜,
我直接排到了榜首,附近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想活下去,就去刘家洼找面香娘子。
就在我以为日子能稳下来的时候,麻烦找上门了。这天中午,我刚蒸好一锅馒头,
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老林头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娘子!
不好了!原主家的族叔,带着人找上门了!说你是他们张家的人,你的白面,
都该归他们张家!”我心里冷笑。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原主那几个抢了她最后一口吃的、把她扔到乱葬岗的极品亲戚,闻着味找过来了。
我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带着十几个拿着棍子的族亲,
一脚踹开了院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子里蒸笼里的白面馒头,
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这就是原主的族叔,张老三。他看到我,立刻摆出了长辈的架子,
对着我啐了一口,语气里全是轻蔑和得意:“张米喻!你个死丫头!命还真大!
扔到乱葬岗都没死!我告诉你!你是我们张家的人!你手里的白面,全都是我们张家的!
赶紧给我交出来!再给我磕三个头认错,这事就算了!不然我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他身后的族亲跟着起哄,对着我指指点点,语气里全是嘲讽。“就是!一个丫头片子,
手里拿着这么好的东西,也配?”“要不是我们张家养你这么大,你早死了!你的东西,
就是我们张家的!”“赶紧把白面交出来!再把这院子腾出来!给我们三叔住!
”“还有你身边那小白脸!也给我们滚!一个野种,也配待在我们张家的地方?
”何小灵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已经摸向了腰里的刀,我按住了他,对着张老三笑了笑。
“张老三,我问你,我爹娘死的时候,你们在哪?”我开口,声音不大,但是字字清晰,
“我爹娘饿死的时候,你们抢了他们最后一点家底,连口薄棺材都不给他们买,在哪?
我被你们打个半死,扔到乱葬岗等死的时候,你们在哪?”张老三的脸瞬间白了,
梗着脖子喊:“那是你爹娘没用!种不出粮食!饿死活该!你是我们张家的人,你的东西,
就该归我们!”“归你们?”我笑了,笑得更冷了,“我在乱葬岗快饿死的时候,你们在哪?
我靠着自己活下来的时候,你们在哪?现在我有口吃的了,你们闻着味过来了?脸呢?
”我话音刚落,院子里跟着我干活的村民,都围了过来,手里拿着锄头镰刀,
对着张老三一群人,眼神里全是敌意。“滚!敢欺负我们娘子!”“要不是娘子,
我们早就饿死了!你们算什么东西!”“再敢废话,我们就把你们扔到乱葬岗去!
”张老三一群人看着围过来的村民,瞬间慌了,他们没想到,我一个孤女,
居然能让这么多人死心塌地地跟着我。“你……你们想干什么?”张老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色厉内荏地喊,“这是我们张家的家事!跟你们没关系!”“她是我们刘家洼的娘子,
她的事,就是我们刘家洼的事!”老林头往前跨了一步,对着张老三喊,
“当初你把她扔到乱葬岗的时候,怎么不说她是你们张家的人?现在想过来抢东西?
门都没有!赶紧滚!不然我们不客气了!”张老三看着眼前的阵仗,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处,
咬了咬牙,对着我放狠话:“张米喻!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说完,
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院子里的人都欢呼起来,
对着我喊:“娘子厉害!”我笑了笑,回头掀开蒸笼,把刚蒸好的馒头拿出来,
给每个人都分了半个。咬着暄软的白面馒头,所有人都笑得合不拢嘴。我看着身边的何小灵,
他正看着我,眼里全是笑意,小声说:“姐姐,你真厉害。”我捏了捏他的脸,心里清楚,
这只是个开始。张老三不会就这么算了,更重要的是,我手里有白面的事,已经传出去了,
不止附近的村子,就连黑风口的土匪,肯定也知道了。果然,当天晚上,
就有从黑风口那边逃过来的流民,带来了一个让整个刘家洼都炸开锅的消息。
黑风口的大当家,带着三百多个土匪,拿着刀枪,正往刘家洼赶过来,
扬言要抢光所有的白面,把我抓回去当压寨夫人。整个刘家洼瞬间慌了,
老人孩子吓得哭了起来,壮丁们也慌了神,手里的锄头都握不住了。黑风口,
那是附近最大的土匪窝,杀人不眨眼,之前抢了好几个村子,把男人都杀了,
女人孩子都卖了,无恶不作。我们这一百多口人,大多都是普通百姓,
根本打不过三百多个拿着刀枪的土匪。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看着院门外漆黑的夜,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攥紧了手里的面粉袋。
何小灵走到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暖,很稳,看着我,眼神坚定:“姐姐,别怕,
我在。我去杀了他们。”我看着他,心里突然定了下来。怕什么?我有白面,有跟着我的人,
有能打的少年。这刘家洼,是我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家,谁也别想抢走。只是我没想到,
这场和黑风口土匪的仗,不仅没让我栽进去,反而让我建起了青峰山坞,成了青州城里,
人人都要高看一眼的面香娘子。第3章 黑风口破,
青峰坞堡筑根基黑风口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把半个夜空都染红了,
三百多个土匪的叫骂声顺着西北风飘过来,像催命的符,砸在刘家洼每个人的心上。
村里的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老人抱着孩子缩在墙角哭,壮丁们握着锄头的手不停发抖,
连老林头都白了脸,凑到我身边,声音都在抖:“娘子,要不……我们跑吧?黑风口的土匪,
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我们打不过的!”跑?往哪跑?这北地千里赤地,到处都是流民土匪,
我们这一百多口老弱妇孺,能跑到哪去?跑出去,不是被土匪杀了,就是被饿死在路上。
我心里门儿清,这一仗,我们躲不过去,也不能躲。事前的传言早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黑风口的大当家王虎,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之前抢了三个村子,男人全砍了喂狗,
女人卖到窑子里,孩子直接扔到山里喂狼,手里沾的血,能把黑风口的山沟都染红了。
这次他带着三百多人过来,就是冲着我的白面来的,不把我榨干,他绝对不会走。
我的目的很明确,不仅要打退这伙土匪,还要端了他们的黑风口山寨,抢了他们的物资,
收编他们的人,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建个真正能守住的坞堡。刘家洼这地方,一马平川,
根本守不住,这次打退了王虎,下次还会有张虎、李虎过来,只有建了坞堡,
有了自己的武装,才能真正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我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院子里,
看着慌慌张张的众人,开口说:“跑?我们能跑到哪去?跑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今天我们要是退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能容下我们的地方了!”人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里全是慌乱。“不跑,我们打得过吗?”一个壮丁小声问,
“他们三百多人,都有刀有枪,我们就这点锄头镰刀,还有老弱妇孺,怎么打?
”“就是啊娘子,王虎那伙人,太狠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啊!
”“要不我们把白面给他们一部分?求求他们放过我们?”人群里又开始议论起来,
质疑声、害怕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这一百多普通百姓,
根本不可能打得过三百多个悍匪。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偷偷收拾东西,准备趁乱跑了。
我看着他们,心里有点发凉,又有点理解。毕竟,在这荒年里,活着太难了,
没人愿意拿命去赌。就在这时,何小灵往前跨了一步,站在了我身边,手里握着刀,
眼神冷得像冰,扫过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谁要是敢跑,现在就走。但是我告诉你们,
跑出去,遇到土匪,死路一条。留下,跟着我姐姐,打赢了,以后天天有白面吃,有地方住,
没人敢欺负你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带着一股狠劲,所有人都被他的眼神镇住了,
没人敢说话了。我看着身边的少年,心里一暖,接过话头:“小灵说的对。
我不会让你们白白去送死,我有办法,打赢这一仗。打赢了,黑风口山寨里的所有东西,
粮食、布匹、兵器,全部分给你们。以后,我们就有自己的地盘,再也不用怕土匪,
不用怕饿肚子。”我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黑风口山寨里有粮食,有兵器,这是附近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要是真的能打下来,
那我们就真的翻身了。“娘子,你真的有办法?”老林头看着我,眼里带着期待。
我点了点头,把我早就想好的计划说了出来。王虎的土匪人多,但是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贪得无厌,眼里只有白面。我们就用白面当诱饵,设个埋伏圈,把他们引进来,关门打狗。
刘家洼村口有个峡谷,两边都是陡坡,只有一条路能进来,是最好的埋伏地点。
我让何小灵带着村里的二十个壮丁,拿着石头和削尖的木棍,埋伏在峡谷两边的陡坡上。
我带着剩下的人,在峡谷口摆上蒸笼,蒸上满满一锅白面馒头,
用麦香把王虎的人引进峡谷里。等他们全部进了峡谷,我们就把峡谷口堵上,
两边的人往下扔石头,放火箭,他们人再多,在狭窄的峡谷里,也施展不开,
只能任我们宰割。计划说完,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我的眼神,从之前的慌乱,变成了敬佩。
他们没想到,我一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娘子,居然能想出这么狠的计策。“娘子厉害!
这办法肯定能成!”“干了!不就是拼命吗?能吃饱饭,我这条命豁出去了!
”“跟着娘子干!杀了那帮狗娘养的土匪!”人群瞬间沸腾了,刚才的慌乱一扫而空,
所有人眼里都燃起了斗志,拿着家伙事,按照我的安排,分头行动去了。何小灵凑到我身边,
小声说:“姐姐,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埋伏。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们伤到你。
”我摸了摸他的头,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刚蒸好的两个馒头塞到他怀里:“注意安全,
别硬拼,我等你回来。”他的耳朵红了,点了点头,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带着壮丁们,
往峡谷那边去了。天快亮的时候,王虎的人终于到了。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三百多个土匪,骑着马,拿着刀枪,火把把整个村口都照亮了。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
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正是王虎。他闻到了蒸笼里飘出来的麦香,眼睛都直了,勒住马,
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全是轻蔑和得意:“妈的!果然有白面!老子果然没白来!小娘子,
赶紧把白面都交出来,再乖乖跟老子回山寨,当老子的压寨夫人,
老子就饶了你们全村人的狗命!不然,老子今天就把这村子屠了!”他身后的土匪跟着起哄,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一个个都盯着蒸笼里的白面馒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仿佛这村子里的一切,都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我站在峡谷口,脸上带着笑,
对着王虎拱了拱手:“大当家的远道而来,辛苦了。我早就备好了白面馒头,还有好酒,
招待大当家的和各位兄弟。只是这峡谷口太小,容不下这么多人,
不如大当家的带着兄弟们进峡谷里,我好好招待各位?”王虎盯着我,上下打量了半天,
又看了看峡谷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身边的一个副手凑过来,
小声说:“大当家的,小心有诈。”“诈?”王虎哈哈大笑,啐了一口,“一个娘们,
带着一群种地的,能有什么诈?老子三百多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走!进去!
我倒要看看,这小娘子能玩出什么花样!”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三百多个土匪,骑着马,
浩浩荡荡地进了峡谷。看着他们全部进了峡谷,我脸上的笑瞬间收了起来,
对着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堵门!”十几个壮丁立刻推着早就准备好的巨石和树干,
把峡谷口堵得严严实实的。峡谷里的王虎瞬间反应过来,知道中计了,勒住马,
破口大骂:“臭娘们!你敢阴老子!”我站在峡谷口的陡坡上,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土匪,
冷笑一声:“王虎,你抢了这么多村子,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话音刚落,埋伏在两边陡坡上的何小灵,大喊一声:“扔!”瞬间,无数的石头、滚木,
从两边的陡坡上砸了下去,狭窄的峡谷里,土匪们根本躲不开,被砸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惨叫声此起彼伏。紧接着,无数的火箭,像雨点一样射了下去,峡谷里早就被我们泼了煤油,
火箭一落,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借风势,越烧越旺,土匪们被烧得满地打滚,
不少人直接从马上跳下来,往峡谷口冲,却被巨石堵得严严实实的,根本冲不出来。
整个峡谷,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王虎看着身边的兄弟死的死,伤的伤,眼睛都红了,
举着刀,对着我喊:“张米喻!老子跟你拼了!”他骑着马,疯了一样往峡谷口冲,
想劈开堵门的巨石。就在这时,何小灵像只豹子一样,从陡坡上跳了下去,
正好落在王虎的马前,手里的刀寒光一闪,直接劈向王虎。王虎根本没反应过来,
手里的刀刚举起来,就被何小灵一刀砍断了胳膊,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
何小灵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手里的刀抵着他的脖子,眼神冷得像冰,
一字一句地说:“动我姐姐,死。”说完,手起刀落,直接砍了王虎的脑袋。剩下的土匪,
看着大当家的都被杀了,瞬间没了斗志,纷纷扔了手里的兵器,跪在地上求饶:“别杀我们!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不到一个时辰,这场仗,我们赢了。三百多个土匪,死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全都投降了。我们只伤了三个人,没有一个人死。当何小灵提着王虎的脑袋,
走到我面前,身上沾着血,但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说“姐姐,我们赢了”的时候,
我看着他,心里的激动,根本没法用语言形容。院子里的村民,全都欢呼起来,
把我和何小灵围在中间,喊着“娘子厉害!灵爷厉害!”,声音震得整个村子都在抖。
这场仗,不仅打退了土匪,还让所有人都看清了,跟着我,不仅能吃饱饭,
还能挺直腰杆活下去,不用再怕被人欺负。我们从黑风口山寨里,搜出了整整五百石粗粮,
三百多匹布,几十把刀枪,还有不少银子和药材,甚至还有十几匹马。
我把大部分粮食和布匹都分给了村民,剩下的,留着当储备粮。投降的土匪,
我挑了那些穷苦出身、被逼无奈落草的,留了下来,那些手上沾了太多无辜人血的,
全都砍了,以绝后患。经此一役,何小灵的名字,在附近十里八乡传开了,人人都知道,
面香娘子身边有个少年,叫灵爷,武功高强,狠戾得很,一刀就砍了黑风口的大当家王虎。
乱世狠人榜,他直接从百名开外,杀进了前二十。而我,也成了附近人人敬仰的面香娘子,
活命榜榜首,再也没人敢小瞧我这个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孤女。仗打赢了,但是我心里清楚,
刘家洼还是不能待了。这次我们端了黑风口,动静太大,青州府的边军,
还有其他的土匪势力,肯定都知道了。刘家洼无险可守,根本挡不住下一次的进攻。
我带着老林头和何小灵,找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地方——青峰山坞。
青峰山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能进去,里面有山泉,有平整的土地,易守难攻,
简直是天生的坞堡选址。我立刻下令,所有人搬到青峰山坞,建坞堡,修防御工事,开梯田,
挖储粮窖。全村的人都卯足了劲干活,不到一个月,青峰山坞就建起来了。
我们修了高高的围墙,挖了护城河,建了箭楼,里面有住人的房子,有粮食加工坊,
有储粮窖,有训练场,还有开垦出来的梯田,能种耐旱的作物。
我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安全的家,一个能守住的根基。同时,我也没闲着,
利用我现代的粮油知识,开始研发应急口粮。每天50斤面粉,当天清零,根本没法囤,
但是做成压缩饼干、风干馍片,就能常温储存半年以上,不仅能囤起来当储备粮,
还能拿出去交易,换我们需要的物资。我带着春桃和几个手巧的女人,在加工坊里,
反复试验,把面粉烤熟,磨成粉,加上炒熟的杂粮、盐、动物油,压成饼干,再用火烘干,
做成了第一批压缩饼干。这东西,一小块就能顶半天饿,易储存,便携带,
简直是乱世里的保命神器。我带着压缩饼干,去了青州府的黑市。黑市在青州府的破庙里,
是官府崩溃之后,各方势力交易物资、情报、人口的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我刚把压缩饼干拿出来,就被围了起来。一个黑市的大商户,拿了一块尝了尝,眼睛都直了,
当场就要跟我订货,愿意用一斤盐换一斤压缩饼干。要知道,这荒年里,盐比粮还贵,
一斤粗粮都换不到半两盐!消息很快就传开了,青州黑市的奇货榜,我的压缩饼干,
直接冲上了榜首,比黄金、兵器、美女还抢手,有价无市。
各路商户、边军的人、甚至藩王的人,都来找我订货,想拿到压缩饼干的供货权。
我靠着压缩饼干,打通了青州黑市的交易渠道,
用面食换来了我们需要的盐、铁、种子、药材、兵器,甚至还有马匹,
建立起了属于我的粮道网络。短短两个月,青峰山坞的人,从一百多口,涨到了五百多口,
有了自己的护卫队,自己的粮食加工坊,自己的交易渠道,成了青州地界上,
一股谁也不敢小瞧的势力。附近的流民都在传,青峰山坞是北地唯一的世外桃源,
只要进去了,就能吃饱饭,就能活下去,无数的流民,跋山涉水过来,想加入我们。
我看着越来越热闹的青峰山坞,看着身边忙前忙后的何小灵,心里满是安稳。
从乱葬岗里的半袋面糊,到现在的青峰山坞,我终于在这乱世里,站稳了脚跟。
就在我以为日子能慢慢好起来的时候,麻烦又找上门了。这天,我刚从黑市回来,
就看见老林头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色惨白:“娘子!不好了!青州边军统领龙傲天,
派人过来了!说要见你!”我心里咯噔一下。龙傲天,那是青州边军哗变之后的统领,
手里握着五千边军,是青州地界上最大的军阀,杀人不眨眼,权倾一方。他怎么会找上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几个穿着盔甲的边军,已经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院子,为首的副将,
看着我,语气傲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张娘子,我们龙将军说了,你的压缩饼干配方,
还有你的面粉渠道,三天之内,全部交出来。不然,我们将军的五千边军,
就踏平你的青峰山坞。”院子里的护卫瞬间绷紧了神经,手都摸向了腰间的刀。
何小灵站在我身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身上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只要我一句话,
他就能立刻冲上去,把这几个口出狂言的副将砍了。我看着眼前的副将,心里清楚,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龙傲天不是王虎,他手里有五千正规边军,是青州真正的土皇帝。
他盯上了我的面粉和压缩饼干,我要么交出配方,任他宰割,要么,就跟他硬碰硬,赌一把。
只是我没想到,这场和龙傲天的博弈,不仅没让我栽进去,反而让我彻底掌控了青州的粮道,
成了北地人人都要尊称一声的“面香娘娘”。第4章 青州城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