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把他的死对头领回了家。“陆时衍，借住三个月，你睡他隔壁，晚上别出来。
”圈里人都说陆时衍是条疯狗，冷血无情，不近女色。可半夜我房门被敲响。
他穿着浴袍站在门口，水珠顺着腹肌往下淌。“妹妹，隔壁水管爆了，借你浴室用一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挤进来，反手锁了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哥让我离你远点——”他低头，鼻尖擦过我的耳垂。“可我这个人，向来不听话。
”---1 他住我隔壁沈念觉得她哥脑子有病。病得不轻。
不然怎么解释他把陆时衍领回家这件事？“借住三个月。”她哥沈渡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
头也不回地往客厅走，“你睡他隔壁，晚上别出来。”沈念站在走廊里，
看着那个跟在沈渡身后走进来的人。客厅的灯还没开全，玄关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光线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暗金色的边。他很高。
比一米八五的沈渡还要高出小半头。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口随意挽到手肘，
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肩宽腿长，往那儿一站，整个玄关的空间好像都变得逼仄起来。
他站在那儿，没往里走，也没四处打量。只是垂着眼，
把手里拎着的那个黑色行李袋放在脚边。然后他抬起眼睛。正好对上沈念的目光。
沈念心里咯噔一下。她见过很多好看的人。沈渡那帮狐朋狗友三天两头往家里跑，
什么类型都有，她早就免疫了。但这个人不一样。他的好看不是那种精致的好看。眉骨很高，
眼窝很深，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淡漠的线。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黑得发亮，
像深夜没有星星的夜空——沉，静，深不见底。他和她对视的那一秒，
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下一秒他就移开视线，拎起行李袋，
从她身边走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她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像是雪松，
又像是冬夜的风。沈念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沈渡的声音：“看什么看，
回你房间去。”沈念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隔壁有动静。很轻，
是行李箱打开又合上的声音，是脚步在地板上移动的声音，是浴室门关上的声音。
老房子的隔音不太好。当初沈渡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她问为什么不买个新的。
沈渡说这房子离公司近，而且采光好。她不信，
后来才知道是因为这房子有四个房间——他一个，她一个，剩下两个给爸妈偶尔来住。
爸妈一次都没来过。她倒是住了三年。浴室的水声停了。隔壁安静下来。沈念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她想起刚才那个眼神。那双眼睛太黑了，黑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和那双眼睛对视的时候，她莫名其妙地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科普片——黑洞，
连光都逃不出来的那种。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是半夜。渴醒的。
她迷迷糊糊爬起来，踩着拖鞋往外走，准备去厨房倒水。走廊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
她凭着记忆往前走，走到一半的时候，脚下突然踢到什么东西。“嘶——”她倒抽一口冷气，
低头去看。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她弯下腰，伸手去摸——摸到一只手。温热，骨节分明，
在她碰到的那一瞬间，轻轻反握住了她的手指。沈念的血液在那一秒冻住了。“谁——唔！
”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同时，耳边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别喊，
是我。”那声音很轻，气息擦过她的耳廓。沈念僵在原地。她认出了那个声音。陆时衍。
他的手还捂着她的嘴，掌心温热干燥，带着一点淡淡的雪松味。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感觉到他站在她面前，很近，近到她的鼻尖几乎擦到他的胸口。“你哥没告诉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晚上别出来。”沈念想说话，但嘴被捂着，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他好像笑了一下。呼吸拂过她的额头。“松手可以，别喊。”她拼命点头。他真的松开了手。
沈念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一点距离，压低声音问：“你站这儿干嘛？”“喝水。”他说。
“……那你站着别动，我也去喝水。”她侧着身子从他身边挤过去，摸着黑往厨房走。
走了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你怎么不开灯？”身后沉默了一秒。“我在黑暗里待惯了。
”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沈念没再问。她摸进厨房，打开冰箱，
借着里面透出来的光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完。再回头的时候，她看见他站在厨房门口。
冰箱的光照出他的半边轮廓。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
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有点乱，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暗处更黑了，像是藏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沈念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你……也要喝水？”他“嗯”了一声，走过来。厨房不大，
两个人同时站在里面就显得有点挤。他从她身侧伸手去拿水壶，手臂几乎擦着她的肩膀过去。
她下意识往后躲了躲，背抵上冰箱。冷。冰箱门冰凉，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贴上她的后背。
但她的脸有点热。他倒了一杯水，慢慢喝完。喉结滚动。沈念移开视线。他放下杯子，
低头看她。“你哥让我离你远点。”那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沈念愣了一下。
“他知道我名声不好。”他继续说，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圈里人都说我是条疯狗，
冷血无情，不近女色。”沈念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但配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竟然有点……勾人。“你觉得呢？
”他问她。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冰箱的冷气从她背后渗进皮肤，
但她觉得整个厨房都在发烫。她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啪。客厅的灯亮了。
沈渡站在走廊那头，穿着睡衣，脸色铁青。“陆时衍。”他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你他妈在干什么？”陆时衍慢慢转过身，面对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喝水。”沈渡盯着他，又看向他身后——他身后，沈念靠着冰箱，脸有点红，
手里还攥着一个水杯。沈渡的眼神沉下去。“念念，回房间。”沈念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但沈渡已经大步走过来，一把扣住陆时衍的肩膀，把他往外推。“你给我过来。
”陆时衍没反抗。被推着往客厅走的时候，他偏过头，看了沈念一眼。那一眼很短，
短到沈念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她看见了。他眼底那点一闪而过的笑意。
像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不着急。迟早是他的。2 不是好人沈念一晚上没睡好。
她闭上眼就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还有那句“你觉得呢”。
那语气太奇怪了——不像是在问问题，更像是……调情？不对不对。她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可是她哥的死对头。圈里人都说他是疯狗。冷血无情不近女色那种。
她一定是半夜脑子不清楚，出现幻觉了。第二天早上，她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
沈渡已经去公司了，客厅空荡荡的。餐桌上放着早餐——豆浆油条，
还有一碟她爱吃的小笼包。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沈渡的字迹：中午自己解决，晚上有应酬。
她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坐下来开始吃。吃到一半，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沈念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抬头。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她对面停住。“早。
”那声音低沉，带着点刚起床的沙哑。沈念终于抬起头。陆时衍站在餐桌对面，
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刚洗过，还有点湿，几缕垂在额前。
他比昨晚看起来更……日常。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黑，黑得让人不敢直视。“早。
”她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他拉开椅子坐下，很自然地伸手从碟子里拿了一个小笼包。
沈念愣了一下。那是她的小笼包。他咬了一口，慢慢嚼着。“你哥的厨子做的？”“不是。
”沈念说，“巷口早点摊买的。”他点点头，又拿了一个。
沈念看着自己面前越来越少的小笼包，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我还没吃完。
”他抬起眼睛看她。“所以呢？”沈念：“……”所以她应该说什么？你吃吧都给你？
他看着她憋屈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没笑。“你哥让我照顾你。
”他突然说。沈念愣了一下：“什么？”“他今天有应酬，晚上不回来。让我看着你，
别乱跑。”沈念皱起眉。沈渡让陆时衍照顾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狐疑地看着他：“你和我哥……不是死对头吗？”他没回答，只是又拿了一个小笼包。
“关系复杂。”他说，“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沈念还想问什么，他已经站起来。
“换衣服，带你出去。”“去哪儿？”他没回头。“超市。买吃的。
”沈念坐在陆时衍的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跟着出来了。
可能是因为在家里待太久了吧。自从沈渡开始管着她，她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偶尔出去也是沈渡陪着，或者有司机接送。像这样随便坐一辆车，不知道要去哪儿的感觉，
很久没有了。她偏过头，偷偷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目视前方，
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随意地搁在档杆上。阳光从车窗照进来，
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明亮的轮廓。他好像察觉到她的视线，偏过头来看她。“看什么？
”沈念被抓个正着，脸一热，赶紧移开视线。“没、没什么。”他没说话。
但沈念觉得他好像笑了一下。车开进一个地下停车场，停好。沈念解开安全带，正要开门，
他突然开口。“等等。”她回头。他探过身来。距离骤然拉近。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包围过来，她的后背抵上座椅，心跳猛地加快。
他的手从她身侧伸过去——打开了手套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口罩。“戴上。
”他把口罩递给她。沈念愣愣地接过来。他已经坐回原位，开门下车了。她捏着那个口罩，
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刚才那一瞬间——他靠得那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的睫毛。
那么长的睫毛，怎么会那么长。她深吸一口气，把口罩戴上，跟着下了车。超市人不多。
陆时衍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沈念跟在旁边。她发现他买东西很有条理。
蔬菜、肉类、日用品，一样一样地往车里放，像是早就列好了清单。走到零食区的时候，
她停下来。他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看她。沈念正盯着货架上的一包薯片。
那是她以前最爱吃的牌子，原味。沈渡不让她吃，说没营养，垃圾食品。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了。“想吃就拿。”她回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来了，
就站在她身后。“我哥不让我吃这个。”“你哥又不在。”她犹豫了一下，
伸手把那包薯片拿下来，抱在怀里。他又往车里放了两包。“够吗？”沈念看着他，
突然觉得有点想笑。这人怎么这样。刚才还拿她的小笼包吃，现在又给她买薯片。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他们一眼。男的又高又帅，女的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也能看出来年纪不大。那种眼神沈念见过，是“小情侣”的眼神。她有点不自在，
想解释什么。但陆时衍已经把卡递过去，若无其事地结了账。从超市出来，他没直接上车，
而是带着她去了旁边的奶茶店。“喝什么？”沈念看着菜单：“……你请客？”他看她一眼。
“不然呢？”她点了一杯芋泥波波奶茶，少糖。他点了一杯美式，冰的。等奶茶的时候，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沈念低着头玩手机，余光却忍不住往对面瞟。他靠在椅背上，
一条胳膊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姿态懒散。眼睛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阳光照在他身上，
在他的睫毛尖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看够了吗？”他突然开口。沈念被抓个正着，
脸腾地红了。“我、我没看你。”他转过头来，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
“你知道你撒谎的时候会结巴吗？”沈念：“……”她想反驳，但奶茶刚好送过来，
堵住了她的嘴。她吸了一大口，冰的，甜丝丝的，压下去一点心跳。他端起他的美式，
喝了一口。“你哥说你明年高考。”她点点头。“想考哪儿？”“本市的吧。”她说，
“不想去太远。”他看着她。“因为你哥？”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沈渡管她管得严，
但也只有沈渡管她。爸妈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每次打电话都是问成绩，问完就挂。
如果她去外地，就真的一个人了。他没再问。喝完奶茶，他们回到车上。启动之前，
他突然问：“想去海边吗？”沈念愣住：“什么？”“海边。”他重复了一遍，
“离这儿不远，开车半小时。”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哥让你照顾我，”她说，“不是让你带我乱跑。”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但让他的眼睛亮了一瞬。“你哥让你别出门。”他说。“可他又没说我不能带你出门。
”沈念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系好安全带。“走吧。”海边的风很大。沈念站在沙滩上，
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她顾不上整理。太久没看到海了。上一次来海边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初中毕业那年，沈渡带她来的。后来他越来越忙，就再也没来过。陆时衍站在她旁边，
看着远处涌动的海浪。“冷吗？”她摇摇头。其实有点冷。她穿得太少了，海风一吹，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他问的时候，她莫名其妙地不想说冷。他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那件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雪松味。
沈念愣了一下，想说不用，但他已经转身往海边走了。她裹紧他的外套，跟上去。“陆时衍。
”她喊他。他回头。“你和我哥到底什么关系？”他停下来，看着她。海风吹乱他的头发，
他站在那儿，逆着光，像一幅画。“我欠他一条命。”他说。沈念愣住了。“三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