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被送进精神病院那天,他们终于走进了我的圈套我醒来的时候,
双手被绑在病床两侧。意识回笼的第一秒,是手腕上的触感——约束带是棉质的,
边缘磨得发白,看来这家精神病院还算“人性化”,连绑人都怕磨破皮。我动了动手指,
血液流通顺畅,绑了不超过两个小时。第二秒,是嗅觉。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刺鼻,
底下却压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桂花香。窗外有桂花树,这个季节开得正好。第三秒,是听觉。
走廊尽头有人在哭,断断续续的,像猫叫。更远的地方,有脚步声正在靠近。皮鞋。男人的。
沉稳,从容,一步一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这是他谈生意时的节奏。后面还有一串脚步。
细高跟,但踩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又像心虚。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白得刺眼,
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门开了。杨慎走进来,身后跟着我的闺蜜——不,
现在应该叫他的新欢,温瑶。七年了。我看着他的脸,心里默默计算——结婚七年,
出轨三年,谋划把我送进来,大概用了半年。时间管理做得不错。“荼荼,你病了太久了。
”杨慎在床边坐下,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和七年前第一次牵我时一样。
拇指还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那是他哄人时的习惯动作。他眼眶泛红,
睫毛甚至微微颤抖——演技比当年求婚时又精进了。那时候他背台词都会卡壳,
现在眼泪说来就来。“公司需要你签字转让股权,我和瑶瑶帮你打理,你好好养病,
等你好了……”他顿了顿,声音哽咽,“等你好了,我来接你。”温瑶站在他身后,低着头。
我目光扫过她——米白色羊绒大衣,领口别着卡地亚镶钻胸针。
手腕上戴着杨慎上周求婚时送的那只表,玫瑰金的表带衬得她腕骨纤细。她比三个月前瘦了,
下颌线更明显,应该是孕早期的反应。指甲是新做的,豆沙粉,镶了几颗碎钻。
指尖在微微发颤。耳垂上有轻微的红肿——以前她戴不了银饰之外的东西,现在换了金的,
耳洞还在适应。还有她的香水。
从以前惯用的祖玛珑蓝风铃换成了Byredo的无人区玫瑰。价格翻了五倍,
留香时间更长,前调有股辛辣的粉红胡椒味,此刻混着她身上的紧张气息,闻起来格外讽刺。
我笑了。杨慎愣了一下,握着我的手紧了紧:“荼荼?”“没事。
”我语气温柔得像三月的风,甚至抬起被绑着的手,用指尖蹭了蹭他的手背,
“股权转让书呢?我签。”他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太快了,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
但我在他眼睛里的倒影中看见了自己的笑容——弯起的眼角,恰到好处的虚弱,
一个被背叛却还在相信爱情的可怜女人该有的所有表情。他松开我的手,
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递到我面前,甚至还贴心地翻到签字页。温瑶递上笔。
她的手指碰到我手心时,冰凉,湿滑,全是冷汗。她抖了一下,差点把笔掉在床上。
我接过笔。低下头。目光扫过文件上的字——股权转让协议,甲方白荼,
乙方杨慎……然后我抬起头,看着杨慎的眼睛。“杨慎,你还记得三年前,
你怎么认识温瑶的吗?”他的笑容僵住了。嘴角的弧度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开始游离。
那是人措不及时的生理反应——瞳孔微微收缩,眼球向右上方移动,他在搜索记忆,
在找说辞。可他没有记忆可搜。因为那段记忆是我写的剧本。“你在一场酒会上喝多了,
她‘恰好’扶你回酒店,‘恰好’落了耳环,‘恰好’被你捡到。
”我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声音轻得像在讲睡前故事,像在哄孩子睡觉,
“但你不知道的是——”我顿了顿,让这三个字在病房里落稳。“那场酒会的名单,
是我安排的。”杨慎的眼睛睁大了一点。“她的简历,是我亲手改的。
她大学念的是旅游管理,我给她包装成市场营销,
还编了一段在4A公司的实习经历——你后来夸她简历漂亮,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改出来的。
”温瑶猛地抬起头。“她耳环掉的位置——”我看着她,
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件自己亲手烧制的瓷器,“是我提前三天去酒店踩点,
用激光测距仪算好的。那个位置,你第二天醒来一低头就能看见。太远了你看不见,
太近了你会觉得刻意。我算了一整夜,最后选了那个角度。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的滴答声。一滴。两滴。三滴。“你追了她三个月才追上,
对吧?”我笑得愈发温柔,甚至能感觉到眼角弯起的弧度,
能感觉到嘴唇上扬时扯动的每一根神经,“那是因为我让她必须拒绝你三次。你这种男人,
太容易到手的东西,你不会珍惜。”杨慎的脸色开始发白。先是额头,然后鼻尖,
最后连嘴唇都没了血色。他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喉咙里滚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手还握着我的,但手心已经渗出冷汗。黏腻腻的,像死鱼的皮肤。
我转头看向温瑶。她的脸比杨慎还白。米白色羊绒大衣衬得她像一尊蜡像,只有眼眶是红的,
嘴唇是紫的。她靠在墙上,羊绒蹭在墙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瑶瑶,
你妈去年手术的五十万,是我匿名打到她账户的。”她的睫毛猛地一颤。
“你的第一套护肤品、第一只轻奢包、第一次出国旅游的钱——”我一字一句,
“你以为是你前男友给的,其实是我。你那个前男友是我让人安排到你面前的,
他的任务就是陪你一年,把你惯坏,然后甩了你,让你明白‘男人靠不住,得靠自己’。
我养了你三年,就为了让你长成杨慎最喜欢的样子——漂亮、虚荣、缺爱、好拿捏。
”她像被人抽掉了脊椎,软软地滑下去,蹲在地上。羊绒大衣下摆拖在大理石地面上,
她也没管。杨慎终于找回了声音。他松开我的手,站起来后退一步,
声音发颤:“白荼……你疯了……你真的疯了……”“我疯了?”我歪了歪头,
约束带勒得手腕有点疼,但这疼痛刚刚好,让我更清醒,“杨慎,我问你——三年前,
你为什么要出轨?”他张了张嘴。“是不是觉得我不够温柔?不够关心你?天天加班,
冷落了你?”我一连串问句,每一个都砸在他脸上,“然后温瑶出现了,她温柔,她体贴,
她懂你,她崇拜你——她满足了你作为一个男人的所有幻想。”他的喉咙动了动。
“那是我让她那么做的。”我轻轻说,“我用了三年时间,研究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会被什么打动,会被什么伤害。然后我造了一个温瑶,把她送到你面前。你爱上她,
不是意外,是我设计的。”温瑶蹲在地上,肩膀开始抖。我听不见她的哭声,
但能看见她的背一起一伏,羊绒大衣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你们今天送我来这里——”我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重新看向杨慎,“我等了三年。
”我低下头,把手里的股权转让书一页一页撕碎。撕拉——第一页。撕拉——第二页。
纸屑落在洁白的病床上,像下了一场小雪。有几片飘到地上,落在温瑶脚边。“现在,
可以听我说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杨慎没有动。他像被钉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我,
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我竖起一根手指。约束带勒进肉里,留下一道红印,我没管。“第一,
你公司的财务总监,上周递交了辞职信。他是我的人。他带走的那份客户清单,
够你们公司死三回。”杨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对了,他走之前,
还顺手复制了整个服务器的数据。现在那份数据在我保险柜里,
密码是你俩的结婚纪念日——”我笑了一下,“我猜你们自己都不记得是哪天吧?
”第二根手指。“第二,温瑶,你怀孕了。”温瑶猛地抬起头。脸上的妆全花了,
眼线晕成两团黑,睫毛膏糊在下眼睑上。“你还没告诉杨慎,对吧?
因为你想等他把你扶正了再说,那才是最好的时机。”她的嘴唇在抖。“但我猜,
他很快就会知道了——因为你接下来会莫名其妙地流产,然后莫名其妙地发现,
是杨慎的‘前女友’干的。”我一字一句,“至于是哪个前女友,不重要。
反正他前女友够多,你随便怀疑一个就行。”杨慎终于开口了:“白荼,
你不能——”“然后你们会开始互相怀疑。”我没理他,继续看着温瑶,
“他会觉得是你故意流产栽赃他,你会觉得是他不想负责所以找人害你。你们会吵,会打,
会互相折磨,但为了面子,你们不会离婚——毕竟你们是‘真爱’啊,真爱怎么能离婚呢?
”温瑶的嘴唇已经咬出了血。铁锈味混着她身上的香水味,飘进我鼻腔。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进来之前,把这家医院的股权结构查了一遍。最大的股东,姓杨——是你爸,
杨慎。”他的脸色从白变青。“你猜,
如果这家医院突然爆出‘为争夺家产强行送儿媳入院’的丑闻,你爸的政敌会怎么用这把刀?
”他不说话了。“我连热搜词条都帮他们想好了。”我笑了笑,
“#豪门儿媳被绑送精神病院#,配图就是你刚才签字的监控截图。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就等我一声令下。”杨慎的手开始发抖。不是轻微的颤抖,是控制不住的抽搐,
连带整个小臂都在抖。他的西装袖口蹭着我的病床护栏,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我给你们算过。”我轻轻说,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像在欣赏两幅画,
“你们俩的缘分,最多三年多。今天刚好三年半。”我顿了顿。“下个月这个时候,
你们会互相指着对方鼻子骂‘是你毁了我’。到时候你们会后悔今天为什么要来,
会想如果当初没在一起该多好——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你们已经绑在一起了,
像两条被拴在同一根绳上的狗,越挣扎勒得越紧。”我伸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名片,
塞进杨慎衬衫口袋里。指尖碰到他胸口时,能感觉到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
他的衬衫被汗浸透了,湿漉漉的,贴着皮肤。“这是我的新公司地址。”我说,
“等你们离婚官司打完了,可以来找我聊聊——你们俩的下家,我都已经物色好了。
”我看着温瑶:“你适合嫁给一个五十岁的老实富商,给人家当继母。
那富商有个自闭症的儿子,需要全天照顾,正好磨磨你的性子。”然后看向杨慎:“你呢,
适合入赘给一个女老板当上门女婿。那女老板离过三次婚,脾气不好但钱多。你俩挺配的,
都爱演。”我重新躺回枕头,闭上眼睛。眼皮上映着病房里的灯光,温热的,像夕阳。
桂花香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甜丝丝的,混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好了,戏演完了。
麻烦帮我把门带——”话没说完,门被撞开了。高跟鞋踉跄的哒哒声,皮鞋慌乱的踢踏声,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我没睁眼,但能感觉到他们走了。病房里的空气不再颤抖,
只剩我自己的呼吸声,和走廊尽头那个病人还在哭的声音。——三年前,
他们以为把我踢出局就赢了。却不知道,从那一刻起,整个棋盘上的人,都成了我的棋子。
包括我自己。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日光灯还是嗡嗡响,白得刺眼。我举起被绑着的双手,
看着约束带上磨白的边缘。快了。我对自己说。再过几个小时,护士会来查房。
她会发现我的“病情”突然恶化,需要转院。转院的路上,
会有一辆黑色轿车“意外”拦住救护车。车上的人会拿出文件,
证明我是这家医院的合法股东,有权自行出院。而那些文件,是三年多前就准备好的。
我闭上眼睛,嘴角弯起来。——厉沉,你在华尔街等我这么久,该换我去找你了。
第二章 出笼晚上九点,我站在公司楼下,抬头看着那间狭小的办公室。窗户里黑漆漆的,
只有街对面的霓虹灯把光线投进去,一闪一闪。这栋老写字楼没有电梯,
楼梯间的灯坏了大半,白天都阴森森的,晚上更甚。但我喜欢这里。因为没人会想到,
曾经的华尔街猎头女王,会窝在这种地方。我掏出钥匙,推开玻璃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惊起角落里一阵灰尘的味道。我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一下,两下,
三下——像心跳。四楼,尽头那间。推开门,一股熟悉的霉味混着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没开灯,径直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街灯的光透进来,
照亮了屋里简陋的陈设——三张二手办公桌,几把吱呀响的椅子,墙角堆着文件箱。
桌上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水,早就落满了灰。三天前,我还被绑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现在,
我站在这里,呼吸自由的空气。自由。这个词有点奢侈。我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看着楼下偶尔经过的车辆。车灯划过黑夜,拖出长长的光带。这个城市很大,
大到可以藏下任何人。手机响了。我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已到位。
”我回了一个字:“等。”然后走到最里面那张办公桌前,蹲下来,
手指摸到桌子底下——有个暗格,用力一推,木板弹开,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袋。三年了。
我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第一页,是一份简历。照片上的人我认识,
是温瑶三年前的样子,眼神清澈,笑容腼腆,还没被欲望腌入味。简历上密密麻麻的标注,
都是我亲手写的——她的弱点,她的渴望,她的价格。第二页,是一份酒店平面图。
上面画着红圈,标注着角度、距离、光线。那是当年温瑶“偶遇”杨慎的那家酒店。我算过,
从她扶他进房间到离开,一共是十几分钟。十几分钟,足够落下耳环,
足够让一切看起来像意外。第三页,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一笔钱,汇入温瑶母亲的账户。
匿名。时间是三年前那个冬天。第四页,是一份合同。厉沉公司挖角我的时候,
发给杨慎的密件。上面有杨慎的签名。我看着那份合同,指尖轻轻划过纸张。厉沉。
当年在华尔街,我们是竞争对手。他比我资历深,人脉广。我用了三年时间,差点追上他。
然后,一场“医疗事故”让我身败名裂。那场事故里,我推荐的候选人突然暴毙,
死在了入职前夜的酒店里。警方调查结果是心脏病突发,但业内传的是我为了业绩,
隐瞒了候选人的健康问题。没人听我解释。因为那个候选人,确实是我亲自面试的,
亲手签的推荐信。可他们不知道,那份体检报告,被人换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董事会连夜开会,我引咎辞职。从那天起,我成了猎头圈的笑话。而杨慎,在那之后不久,
就开始频繁出入厉沉公司的酒会。我翻出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
别找我。等我回来的时候,整个棋盘都会是我的。”落款是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我把日记本合上,放回暗格。然后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三年了。
厉沉的公司越做越大,成了行业龙头。杨慎靠着他,也混得风生水起。温瑶从一个商场导购,
变成了穿羊绒大衣的阔太太。他们都以为自己是赢家。却不知道,他们只是棋子。而我,
一直在等落子的那一刻。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我接起来,
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白荼,听说你出来了。”是厉燃。我没说话。“明天有空吗?
想见你。”他说。“什么事?”“有笔生意想和你谈。”他顿了顿,“关于厉沉的。
”我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地址发我。”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号码。
厉燃,厉沉的亲弟弟,当年追过我,被我拒绝了。后来他出国了,再没消息。现在回来,
正好。我把手机收进口袋,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明天,新棋局开始。
第三章 三个废物第二天上午十点,我推开公司门。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速溶咖啡味。
三个工位上坐着三个人,齐刷刷抬头看我。离门最近的那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
戴着黑框眼镜,桌上堆满了公考资料。她正捧着一本《行政职业能力测验》,看到我进来,
嘴巴张了张,半天没憋出一句话。中间那个,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地中海,衬衫皱巴巴的,
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某招聘网站,他简历的投递记录——我瞥了一眼,
最近一周投了十几家。最里面那个,是个瘦高的年轻人,戴着耳机,手指飞快地敲键盘,
完全没注意到我进来。这就是我现在的团队。“白……白总?”那个女孩终于开口了,
“您回来了?”我点点头,走到中间那个男人桌前,敲了敲他的显示器。他吓了一跳,
手忙脚乱地关掉网页。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您的简历已投递成功。”“周强是吧?
”我说。他脸色变了变,讪笑着:“白总,您听我解释……”“不用解释。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放在他桌上,“这是那十几家公司的名单,
以及他们的人事负责人联系方式。你去面试的时候,帮我带句话。”他愣住了。
“就说——”我弯下腰,凑近他耳边,“‘白荼让我问你们,
想不想知道厉沉公司的薪酬架构’。”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放心去面试。”我直起身,
“不管你成不成功,你的简历我都会帮你润色。但面试的时候,这句话必须带到。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转身走向那个女孩。“你叫什么?”“苗……苗苗。
”“想考公?”她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是特别想……就是不知道干啥。
”“你大学学什么的?”“人力资源。”“喜欢吗?”她想了想:“还行吧,
就是……”“就是觉得没前途?”她低下头。我弯下腰,从她桌上拿起那本公考书,翻了翻。
书很新,几乎没写几个字。“你复习了多久?”“半年……吧。”她声音越来越小。
我把书放回去,看着她的眼睛:“苗苗,你不是想考公,你是害怕。怕找不到好工作,
怕被社会淘汰,怕别人说你不务正业。考公是个借口,让你可以理直气壮地‘准备’。
”她的脸红了。“但你知道考公有多难吗?几百比一的录取率。
你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考十年也考不上。”她的眼眶有点泛红。我叹了口气,
语气软下来:“我不是打击你。我是想告诉你——你有人力资源的底子,有半年时间,
如果我教你,你完全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猎头。你愿意试试吗?”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等着。然后她点了点头。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开始,跟着我。”最后,
我走向最里面那个年轻人。他还戴着耳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我在他旁边站了三秒,
他没反应。我伸手敲了敲他的桌子。他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摘下耳机,
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你是陈默?”他点点头。“你在干什么?
”他指了指屏幕:“在做爬虫。”“爬什么?”“猎聘网,拉勾,BOSS直聘。
”他顿了顿,“我想分析一下,现在市场上最缺什么岗位。”我挑了挑眉:“然后呢?
”“然后……”他挠了挠头,“然后想做个自动匹配的系统,帮公司提高效率。”我笑了。
“做了多久了?”“三个月。”他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还没完全做好,
功能不太稳定……”“给我看看。”他打开一个界面,给我演示了一遍。确实很糙,
但思路是对的。他能爬取公开数据,能自动生成人才地图,能分析岗位需求。
对于一个被职场排挤的技术宅来说,这已经很不错了。“陈默。”我说。他看着我。
“你知道你为什么被上一家公司开除吗?”他低下头:“说我沟通能力差,
不会团队合作……”“错。”我打断他,“是因为你太厉害了。你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
还不要加班费。你的领导怕你取代他,所以找借口开了你。”他抬起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在我这里,你不需要沟通能力。你只需要把你的技术搞好。剩下的,
交给我。”他愣了几秒,然后眼眶突然红了。“白姐……我……”“别激动。
”我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干。”说完,我转身走到自己桌前,坐下。三个人都看着我。
我抬头,笑了笑:“都看着我干嘛?该干嘛干嘛。周强,你今天就去面试,带话。苗苗,
把公考书收起来,明天开始学习猎头基本功。陈默,把你的系统做完,越快越好。
”他们愣了一秒,然后齐齐点头。周强起身穿外套,准备出门。走到门口,
他突然回头:“白总,那……我要是真被录取了怎么办?”我看着他:“那就去。但我保证,
那家公司的待遇,不会有我这里好。”他想了想,推门走了。苗苗把公考书塞进抽屉,
开始翻手机找资料。陈默戴上耳机,继续敲键盘。办公室里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混着速溶咖啡的香气。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透进来,照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厉燃发来的地址。我回了一条:“下午三点,准时到。
”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厉沉,你准备好接招了吗?
第四章 猎场鬼才下午两点五十,我推开了那家咖啡厅的门。环境不错,人不多,
靠窗的卡座里坐着一个男人,正在看手机。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他抬起头。三年没见,
厉燃变了不少。以前那种玩世不恭的气质收起来了,眉眼间多了些沉稳。但看我的眼神,
还是老样子——带着点探究,带着点温度。“白荼。”他开口,声音低沉,“好久不见。
”“三年多。”我说。他笑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我对数字敏感。
”我招手叫来服务员,“一杯美式,不加糖。”他挑了挑眉:“你以前喝拿铁的。
”“以前是以前。”我看着他,“现在口味变了。”他笑了笑,没接话。等咖啡的间隙,
我们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阳光照在桌面上,能看见灰尘在光线里漂浮。
咖啡机的声音从吧台传来,嘶嘶的,像某种叹息。咖啡端上来,我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说吧,什么生意?”我放下杯子。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我翻开。第一页,
是一份猎头委托书。委托方是厉燃的公司,猎头目标——厉沉。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让我挖你亲哥?”“对。”他靠在椅背上,“他是我哥,但也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
我们各做各的生意,互不干涉。但现在,他越界了。”“怎么越界?”“他挖了我的人。
”厉燃眼神冷下来,“几个核心骨干,同时被挖走。用的手段,不干净。”我翻着文件,
没说话。“我知道你们有过节。”他说,“三年前那场‘医疗事故’,是他做的。我有证据。
”我的手顿了顿。他从包里又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我面前。我打开,
里面是一份邮件截图,收件人正是当年那个暴毙的候选人。邮件内容是伪造的体检报告,
发件人的IP地址,指向厉沉公司。我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三年来,我一直在找证据。
现在,它就在我面前。“为什么现在才给我?”我抬头看他。“因为我之前在国外,
动不了他。”厉燃说,“现在我回来了,可以联手。”我沉默。咖啡凉了,苦味更重。
“你要什么?”我开口。“我要他的公司。”厉燃说,“你拿股权,我拿人。
我知道你有能力。三年多前你就能和他平起平坐,现在更没问题。”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阳光在我们之间移动,慢慢爬上桌面。“还有一个问题。”我说。“什么?”“当年你追我,
我拒绝你,给了你一份几十个理由。现在——”“几十个理由,我一条一条反驳过了。
”他打断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钢笔字,“你看,
我一直留着。”我愣了一下。他把纸放在桌上,指着我写的最后一条:“‘我太老了,
比你大几岁,不合适’——白荼,今年我三十多,你也三十出头,差几岁,正好补回来了。
”我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然后我笑了。“厉燃,你有没有想过——”话没说完,
手机响了。我低头一看,是苗苗打来的。“白总!不好了!”她的声音又急又尖,
“周强被打了!”我眉头一皱:“说清楚。”“他去那家公司面试,结果被人认出来了,
说他是什么商业间谍,一群人围着他,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现在在医院!”“哪家医院?
”她报了个名字。我挂了电话,起身。“改天再聊。”我看着厉燃,“你的提议,我考虑。
”他点点头:“需要帮忙吗?”“不用。”我拿起包,“小事。”走出咖啡厅,阳光刺眼。
我快步走向路边,拦了辆车。周强被打,这不意外。那家公司是我故意让他去的,
为的就是把“白荼回来了”这个消息传出去。但我没想到他们动手这么快。车开动,
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我拿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查一下打周强的那家公司,背景,
股东,最近的人事变动,越详细越好。”很快,他回了一个字:“好。”我靠在后座上,
闭上眼睛。厉沉,你急了吗?第五章 第一滴血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我找到病房时,周强正躺在床上,鼻子上贴着纱布,眼角青紫一片,嘴唇肿得老高。
他看到我,眼眶一下就红了:“白总……”我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的伤:“怎么回事?
”“我按你说的,去那家公司面试。刚开始聊得挺好,后来那个HR接了个电话,
回来脸色就变了。他说我是什么商业间谍,还叫来保安……然后我就被打了。
”“他们怎么认出你的?”周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没见过他们的人。”我沉默。
看来对方有准备。周强的照片,可能早就被发到了各个公司。这不是普通的面试,这是陷阱。
“他们报警了吗?”“没有。”周强说,“打完就把我扔出来了。”我点点头,
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他床头。“这是这个月的工资,外加奖金。你好好养伤。
”他愣了:“白总……我被打了,你还给我钱?”“你是因为我被打的。”我站起来,
“养好了回来上班。”他张了张嘴,没说话,但眼眶更红了。我转身要走,
他突然叫住我:“白总!”我回头。“他们打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顿了顿,
“他们说,‘告诉白荼,别再查了,不然下次就不是打这么简单’。”我笑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