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槐安巷的镜中人林砚秋第一次见到那面镜子时，
巷口的老槐树正落着今年最后一批枯叶。她踩着满地碎金走进槐安巷，
青石板缝隙里嵌着的苔藓被雨水泡得发绿，空气里飘着股潮湿的霉味，
混着不知哪家窗台上晒干的艾草香。“林小姐留步。”二楼雕花窗突然推开，
探出颗白发苍苍的脑袋。王婆的皱纹里像藏着数不清的故事，她手里攥着块褪色的蓝布，
布包里裹着个巴掌大的黄铜镜框，“这镜子……您要不要看看？”林砚秋停下脚步。
她是古籍修复师，对老物件有种天然的敏感。镜框上的缠枝纹被摩挲得发亮，
镜面蒙着层白雾，倒像是块没打磨好的玉。王婆说这是早年间从老宅地窖翻出来的，
夜里总听见镜子里有哭声，吓得她不敢留。“多少钱？”林砚秋指尖刚触到镜框，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她看见镜中的自己背后站着个穿月白旗袍的女人，长发垂到腰际，
脸却模糊成一团水渍。“送您了。”王婆突然把镜子往她怀里一塞，
“只求您别让它再回这条巷子。”当晚，林砚秋在工作室整理古籍时，那面镜子就摆在案头。
子夜的钟声敲过，镜面的白雾渐渐散去，旗袍女人的脸清晰起来——右眼角有颗朱砂痣，
嘴唇青得像浸过毒药。“救我……”女人的声音从镜子里渗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砚秋猛地抬头，镜中女人的胸口插着把银簪，鲜血正顺着衣襟往下淌。
而现实里的工作室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颤抖着伸手去碰镜面，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玻璃，镜中女人突然抬手，指甲划过自己的脖颈。
一道血痕凭空出现在林砚秋的颈侧，带着灼烧般的疼痛。“明晚子时，槐安巷37号地窖。
”女人的脸开始扭曲，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
“去看看……我的骨头……话音未落，镜面“咔嚓”裂开一道缝，女人的影像碎成无数片，
再也拼不回去。林砚秋摸了摸颈侧的血痕，指尖沾着暗红的血珠。
她打开电脑搜索槐安巷37号，
跳出的却是一则十年前的旧闻：民国女星苏曼卿在自家地窖离奇死亡，死因不明，尸体失踪，
只留下一摊无法辨认的血迹。报道里附了张苏曼卿的剧照，右眼角那颗朱砂痣，
与镜中女人一模一样。第二章 地窖里的第三个人槐安巷37号是座荒废的洋楼，
铁门上缠着半枯的爬山虎。林砚秋撬开生锈的门锁，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惊得墙洞里的蝙蝠扑棱棱飞出来。客厅的地板积着厚厚的灰，踩上去能陷下半指。
墙角的留声机还摆着张黑胶唱片，封面正是苏曼卿穿着月白旗袍的样子。她试着摇了摇手柄，
喇叭里传出断断续续的歌声，像极了昨夜镜中女人的语调。地窖在厨房尽头，
木门上挂着把铜锁。林砚秋刚掏出撬锁工具，锁芯突然自己转了半圈，“咔嗒”一声开了。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之处，
墙壁上布满暗红色的斑点，像是干涸多年的血迹。地窖中央摆着口石棺，棺盖斜斜地敞着。
林砚秋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棺底铺着的丝绸早已腐烂，角落里散落着几块泛黄的骨头。
就在这时，手电筒的光突然晃了一下，照到石棺侧面刻着的字：民国二十六年，
苏曼卿葬于此。不对。林砚秋皱起眉。苏曼卿死于十年前，民国二十六年分明是七十八年前。
她蹲下身去捡那几块骨头，指尖刚碰到最上面的一块，骨头突然动了动，滚出半枚玉佩。
玉佩上刻着个“周”字，边缘还沾着点新鲜的泥土。谁在那儿？
”突然响起的男声吓得林砚秋手一抖，玉佩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
光柱照到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手里也拿着把手电筒，正警惕地盯着她。“你是谁？
”男人的声音低沉，眼角有道浅浅的疤。“我叫林砚秋。”她握紧手里的骨头，“你呢？
”“周衍，警察。”男人亮出警官证，“接到报案，说这里有异响。
你半夜来凶宅地窖做什么？”林砚秋刚要解释，墙壁突然传来“咚咚”的响声，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抓水泥。周衍立刻关掉手电筒，黑暗中，那声音越来越近，
还夹杂着女人的啜泣。“别动。”周衍按住她的肩膀，从腰后摸出手枪。
墙角的阴影里慢慢站起来个白色的影子，长发垂到地上，正是苏曼卿的样子。她缓缓抬起头，
脸却变成了林砚秋的模样，颈侧同样有道血痕。“我的骨头……还没找全……”影子张开嘴，
声音却从林砚秋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周衍的枪口对准影子，手指扣在扳机上。
林砚秋突然想起那半枚玉佩，难道……“等等！”她捡起玉佩举到眼前，“这是不是你的？
”影子看到玉佩，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像烟雾般散开。地窖里恢复寂静，
只有周衍的呼吸声格外清晰。“这玉佩是我祖父的。”周衍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叫周明轩，民国二十六年在这儿失踪了。”林砚秋愣住了。苏曼卿死于十年前，
周明轩失踪在七十八年前，这两个隔着半个多世纪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个地窖？
她重新看向石棺里的骨头，突然发现其中一块的断面很新，不像是埋了几十年的样子。
“这地窖里，不止死过两个人。”林砚秋的声音有些发颤，“有人最近来过，
还留下了新的骨头。”周衍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打开手电筒照向墙壁，
在那些暗红色的斑点里，发现了几个模糊的脚印，尺寸很小，像是女人的。
第三章 唱片机里的秘密回到工作室时，天已经快亮了。林砚秋把那半枚玉佩放在桌上，
旁边摆着从地窖带回来的骨头碎片。她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发现骨头上有细微的划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突然，桌上的老式唱片机自己转了起来。林砚秋吓了一跳，
那是她昨天从37号洋楼带回来的，明明已经坏了。喇叭里传出苏曼卿的歌声，
还是那首断断续续的调子。但唱到一半，歌声突然变成了对话，
像是有人在留声机里藏了录音。“曼卿，别等了，周先生不会来了。”是个男人的声音，
带着几分不耐烦。“他答应过我的。”苏曼卿的声音发颤，“他说会带我走。
”“他早就跟沈老板的女儿定亲了。”男人冷笑一声，“你不过是他排遣寂寞的玩意儿。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然后是玻璃破碎的声音，苏曼卿的尖叫，还有重物倒地的闷响。
唱片机突然停了，指针在唱片上划出刺耳的噪音。林砚秋瘫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冷汗。
这段录音里的男人是谁？沈老板的女儿又是谁，她打开电脑搜索民国时期的槐安巷，
找到篇关于沈记绸缎庄的报道。老板沈万山有个独女叫沈清如，民国二十六年嫁给了周明轩，
也就是周衍的祖父。“周明轩娶了沈清如，却和苏曼卿有私情……”林砚秋喃喃自语，
“难道是沈清如杀了苏曼卿？”可苏曼卿明明死于十年前，不是民国二十六年。
这里面肯定有哪里不对。她突然想起地窖里的石棺，拿出手机翻出昨晚拍的照片。
石棺侧面的字迹虽然模糊，
但“民国二十六年”几个字绝不会错“难道……”林砚秋的心脏狂跳起来，
“苏曼卿在民国二十六年就死了？那十年前死的是谁？”这时，周衍发来条消息，
说他查到祖父周明轩的日记，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他确实和苏曼卿在37号洋楼见过面，
还送了她一枚刻着“周”字的玉佩。“日记里说，那天他本想跟苏曼卿坦白要娶沈清如的事，
结果到了洋楼，发现她已经死在地下室，胸口插着沈清如的银簪。
”周衍的消息紧跟着发过来，“祖父怕惹祸上身，偷偷把她埋在了地窖，对外只说她失踪了。
”林砚秋盯着屏幕，突然明白过来。民国二十六年死的是苏曼卿，十年前死的是另一个人，
而这个人，很可能是被凶手伪装成了苏曼卿的鬼魂。她拿起那半枚玉佩，
又看了看骨头上的划痕。这些划痕很规则，像是被某种工具刻意磨出来的。“周衍，
你祖父的日记里，有没有提到沈清如的银簪？”林砚秋发消息问。“提到了，
说是沈清如的嫁妆，后来不见了。”林砚秋站起身，走到那面裂开的镜子前。镜面虽然碎了，
但还能映出她的影子。她突然想起昨夜镜中女人胸口的银簪，与沈清如失踪的那支，
会不会是同一支？如果十年前有人用那支银簪杀了人，再把尸体藏在地窖，
故意留下苏曼卿的痕迹，制造闹鬼的假象，那这个人是谁？动机又是什么？
唱片机突然又转了起来，这次传出的不是歌声，而是女人的笑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林砚秋猛地回头，看见唱片上多了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刚滴上去的血。
第四章 第四个死者第二天一早，林砚秋接到周衍的电话，说槐安巷发现了一具女尸，
死在37号洋楼的客厅里，死状与苏曼卿一模一样——胸口插着支银簪。她赶到时，
警戒线已经围了起来。周衍正在跟法医说话，看见她过来，
脸色凝重地招手：“你来看看这个。女尸躺在留声机旁边，穿着件月白旗袍，
右眼角贴着颗假的朱砂痣。法医正在检查胸口的银簪，那银簪的样式古朴，簪头刻着朵梅花。
死者叫柳眉，是个古董贩子，专门倒卖老物件。”周衍递给林砚秋一份档案，
“我们在她家里搜出了这个。”是另一半刻着“周”字的玉佩，
正好能和林砚秋找到的那半拼在一起。
玉佩背面刻着个日期：2013年10月17日“2013年10月17日，
正是十年前苏曼卿‘被发现’死亡的日子。”周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当年报案的人，
就是柳眉。林砚秋突然想起什么，蹲下身去看柳眉的手。她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
指关节处有明显的擦伤，像是死前与人搏斗过。“她去过地窖。”林砚秋肯定地说，
“而且是被人从地窖拖到客厅的。”周衍立刻让人去地窖勘察，
果然在石棺旁边发现了挣扎的痕迹，还有几滴与柳眉血型一致的血迹。“凶手为什么要杀她？
”周衍皱着眉，“难道她知道了什么？”林砚秋走到留声机旁，发现唱片还在转，
只是没有声音。她取下唱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下一个，是你。”字迹歪歪扭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