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是被疼醒的。脸颊上那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刀伤,正火辣辣地灼烧着,
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她艰难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大荒妖林特有的幽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瘴气在林间缭绕,
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吼。"醒了?"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苏清柔蹲在她面前,
一身锦绣华服纤尘不染,手里还捏着那把染血的匕首。她歪着头,
笑容甜美得像在赏花:"姐姐,这'蚀骨散'的滋味如何?是不是觉得灵根都在融化?
"苏清欢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别费劲了。"苏清柔站起身,
绣鞋狠狠碾在她手背上,"凌玄哥哥说了,你这废柴活着也是丢人。今日退婚,
明日我就会成为凌霄宗的内门弟子。而你——"她俯身,
在苏清欢耳边轻语:"就在这妖林里,被妖兽分食吧。"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清欢躺在腐叶堆里,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三天前,她还是苏家嫡女,虽然天生无灵根,
却也是锦衣玉食。直到未婚夫凌玄带着退婚书上门,直到庶妹苏清柔"不小心"打翻茶盏,
直到那杯茶让她浑身无力,直到……"为什么……"她喃喃自语,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她从未争过什么。母亲早逝,父亲冷漠,她忍。苏清柔抢她的衣裳首饰,她让。
凌玄对她冷嘲热讽,她受。可为什么,还是要她死?意识模糊间,
她看见林间亮起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妖兽被血腥味吸引来了。就这样结束吗?
不甘心……我不甘心!"轰——"一道金光突然从她眉心炸开!
苏清欢只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紧接着,
一本泛着古老气息的金色书卷缓缓展开——《山海经》。三个大字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让她瞬间清明。无数信息涌入脑海:她能看见周围潜伏的十七头妖兽,
能听懂它们贪婪的低语,甚至能感受到它们血脉中的恐惧与臣服。
"这是……什么……"山海经万兽契,觉醒。
一道威严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汝乃上古万兽之主转世,今血脉初醒,
可契约山海经所载一切神兽。以血为引,以魂为契,万兽为仆,莫敢不从。
苏清欢还没反应过来,一头通体雪白的狐狸从灌木丛中钻出。它只有幼犬大小,
九条尾巴却残缺不全,显然受了重伤。但即便如此,那双紫眸中仍透着高傲。"人类,
"它开口了,声音稚嫩却清冷,"你身上有股很熟悉的气息。"苏清欢愣住了。
她真的能听懂!"你受伤了。"她下意识道。白狐别过脸:"不需要你可怜。
本座只是被奸人所害,暂时落魄……"话音未落,它腿一软,栽倒在地。苏清欢苦笑。
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有心思管别人?但看着白狐倔强的眼神,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将掌心未干的血抹在它额间。"以血为引,以魂为契——"金光闪过,
一道契约纹路在两者间浮现。白狐瞪大眼:"你、你竟敢契约本座?!
本座可是九尾天狐一族的……""你现在是我的兽了。"苏清欢虚弱地笑笑,"我叫苏清欢,
以后请多指教。"她给白狐取名"阿九"。阿九气得九条尾巴虽然大多残缺全部炸开,
却在感受到苏清欢体内那股古老血脉时,渐渐安静下来。它狐疑地嗅了嗅,
突然瞳孔骤缩:"这股气息……你是……"远处妖兽的咆哮打断了它。阿九咬牙,
勉强站起身。虽然它现在实力十不存一,但天狐的威压仍在。它仰头发出一声清啸,
紫眸中光芒流转——"幻术·千重梦!"扑来的妖兽们瞬间迷失在幻境中,开始互相撕咬。
"走!"阿九拽着苏清欢的衣袖,"本座现在灵力不足,撑不了多久!
"苏清欢强撑着爬起来,跟着阿九跌跌撞撞地向林外跑去。她不知道跑了多久,
直到阿九突然停下,小鼻子嗅了嗅:"前面有东西……很强的气息,但……很虚弱?
"拨开灌木,她们看见一个巨大的坑洞。坑底躺着个圆滚滚的生物,通体漆黑,
长着羊身人面,眼睛在腋下,虎齿人爪。它正抱着一块石头啃,边啃边哭。
"饿……好饿……"苏清欢脑海中自动浮现信息:饕餮,上古凶兽,贪食万物,
可消化一切毒物法宝。幼年期,极度虚弱。"饕餮?!"阿九炸毛了,
"这种凶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坑底的饕餮宝宝听见声音,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它看见苏清欢,
然抽抽搭搭地爬过来:"姐姐……我好饿……给我吃的……好不好……"那可怜巴巴的模样,
哪里像传说中吞噬天地的凶兽?苏清欢摸了摸身上,只有半块硬掉的干粮。她扔下去,
饕餮宝宝眼睛一亮,一口吞下,
然后……哭得更厉害了:"不够……还是好饿……""本座警告你,"阿九挡在苏清欢面前,
"别打她的主意!"饕餮宝宝打了个嗝,突然盯着苏清欢,
鼻子使劲嗅:"姐姐身上……有好香的味道……比食物还香……"它猛地扑上来,
却在碰到苏清欢的瞬间,被她眉心溢出的金光弹开。"以血为引,
以魂为契——"苏清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念出这句话。等回过神时,
第二道契约已经完成。饕餮宝宝愣了愣,然后欢呼一声,化作一道黑光钻进她袖中:"主人!
主人!我闻到好多好吃的味道!你袖子里有!
"苏清欢:"……"阿九:"……""那是我的胳膊!"苏清欢哭笑不得,
"而且我现在没有吃的。""有的有的!"饕餮宝宝在她袖子里拱来拱去,"左边口袋!
硬硬的!"苏清欢摸出一块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这个不能吃!
""哦……"饕餮宝宝失望地缩回去,但很快又兴奋起来,"主人主人,
前面三里地有棵果树!果子很甜!还有,右边山洞里有个坏人在修炼,他身上有丹药!
左边溪水里有一条鱼,肉质鲜美!"阿九狐疑地看着它:"你确定是饕餮?不是寻宝鼠?
""本大爷是纯正的饕餮!"宝宝骄傲地挺起圆滚滚的肚子,"只要是吃的,我都能闻到!
而且——"它张开嘴,露出森森白牙,"什么都能吃!"苏清欢突然想到什么:"那毒呢?
""毒?那是调味料!"她笑了。这能力,太有用了。在饕餮的指引下,她们找到那棵果树。
苏清欢摘了果子充饥,又采了些草药敷在伤口上。阿九虽然嘴上嫌弃,
却用幻术帮她遮掩了血腥味。夜幕降临,她们躲在一个山洞里。苏清欢靠着石壁,
看着一狐一兽,突然有种不真实感。"阿九,你说我是万兽之主转世,是什么意思?
"阿九正在舔舐伤口,闻言顿了顿:"上古时期,有一位女帝,统御山海经万兽,执掌三界。
后来遭奸人陷害,陨落转世。你的血脉……和她一模一样。""那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那是禁忌,没人敢提。"阿九紫眸深邃,"但我记得她的气息。清欢,
你觉醒的血脉,会让整个三界震动。"苏清欢沉默良久,突然笑了:"那正好。
"她抚摸着脸上狰狞的伤疤,眼神渐渐冷厉:"他们想要我死,我偏要活。他们夺走的,
我要加倍拿回来。苏清柔、凌玄、苏家……一个都别想跑。""阿九,饕餮,
"她看向两个小家伙,"你们愿意帮我吗?""本座既然契约了你,自然护你周全。
"阿九别过脸,耳尖却微微泛红。"主人去哪我去哪!有吃的就行!
"饕餮宝宝抱着她的手指啃,虽然没用力,但口水糊了她一手。苏清欢笑出声,
这是三天来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那就说定了。"她望向洞外漆黑的夜空,"从今日起,
我苏清欢,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废柴。我要这天下,再无人敢欺我、辱我、弃我!
"眉心金印微闪,仿佛在回应她的誓言。大荒妖林边缘,苏家狩猎队正在休整。"听说了吗?
大小姐被扔进妖林三天了,怕是已经……"一个护卫压低声音。"活该!
一个废柴还占着嫡女的位置,二小姐才是天才。""就是,
凌霄宗的凌玄公子都亲自来退婚了,她还有脸活着?"树影婆娑间,苏清欢静静听着,
嘴角勾起冷笑。三天来,她在妖林里收服了七只小妖,虽然都是低阶,但胜在听话。
阿九的伤好了三成,幻术能覆盖方圆十丈。饕餮宝宝更是吃掉了三头偷袭的妖兽,
肚子圆滚滚的,战斗力惊人。"主人,要杀了他们吗?"阿九传音入密,紫眸中杀意凛然。
"不急。"苏清欢整理了一下衣裳。她穿着从妖兽身上剥下的皮甲,脸上伤疤未愈,
却用草木灰遮掩了大半。虽然依旧狼狈,但气质已截然不同。她大步走出树林。"谁?!
"护卫们拔刀。当看清她的脸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大小姐?!""鬼啊!
"苏清欢没理他们,径直走向营地中央的马车。那是苏清柔的座驾,她认得。"站住!
"护卫队长拦上来,"大小姐,您怎么……""让开。""这……"护卫队长犹豫。
虽然大小姐是废柴,但嫡女的身份还在。"我说,让开。"苏清欢抬眸,眉心金印一闪而逝。
护卫队长突然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双腿一软,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其他护卫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大小姐……不是无灵根吗?苏清欢掀开车帘,
苏清柔正在里面补妆。看见她,粉盒"啪"地摔在地上。"你、你怎么还活着?!
""托妹妹的福。"苏清欢坐上软垫,姿态闲适,"这马车不错,借姐姐坐坐?
"苏清柔很快镇定下来,冷笑:"活着又怎样?你以为凭你……"话音未落,
苏清欢突然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动作快得苏清柔根本来不及反应。"你干什么?!放开我!
""这张脸,"苏清欢仔细端详,"确实好看。难怪凌玄喜欢。""你嫉妒也没用!
凌玄哥哥是我的!""嫉妒?"苏清欢笑出声,"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把你做的事公之于众,
你这脸还能不能这么得意。"她凑近,在苏清柔耳边轻声道:"蚀骨散,毁容刀,
大荒妖林……妹妹,你说父亲知道这些,会怎么想?
"苏清柔脸色煞白:"你、你没有证据……""我不需要证据。"苏清欢松开她,
用帕子擦了擦手,"我只需要让所有人知道,我苏清欢,从大荒妖林活着出来了。而你,
苏清柔,最好祈祷我心情一直好。"她跳下马车,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骑上一匹骏马。
"告诉父亲,"她勒住缰绳,"我回府了。"马蹄声远去,留下一地惊骇。马背上,
阿九从她怀中探出头:"就这样放过她?""当然不。"苏清欢眼神冰冷,
"直接杀了她太便宜。我要她一点点失去最在意的东西,就像她对我做的那样。
"饕餮宝宝在她袖子里翻了个身:"主人,我饿了……""回府就有吃的。""好耶!
"苏府正厅,气氛凝重。苏家家主苏震天端坐主位,脸色铁青。下首,苏清柔哭得梨花带雨,
凌玄面色阴沉,几位长老窃窃私语。"她真的活着回来了?"苏震天沉声问。"千真万确。
"护卫队长跪在地上,"而且、而且大小姐好像……变了个人。""废物就是废物,
变什么……"话音未落,厅门被推开。苏清欢逆光而立,身形单薄却挺拔如松。
"女儿见过父亲。"她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厅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她看——那身兽皮甲胄,那张带着伤疤却神情淡漠的脸,
那双曾经温顺如今却深不见底的眼眸。"清欢,你……"苏震天皱眉,"你的脸?
""被妖兽所伤。"苏清欢轻描淡写,"幸得贵人相救,才得以生还。""贵人?
"凌玄冷笑,"就你这废柴,谁会救你?"苏清欢看向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凌玄,凌霄宗内门弟子,筑基后期,宗门天才。曾经,她仰望他,爱慕他,
哪怕他冷言冷语也甘之如饴。现在只觉得……可笑。"凌公子说得对,"她淡淡道,
"我确实是个废柴。所以,退婚书我签了。"她从怀中取出一张纸,
正是三天前凌玄扔在她脸上的那份。当时她哭着求他相信,说自己会努力修炼,
求他不要抛弃她。现在,她亲手签下名字,扔回去。"从此婚嫁各不相干,
祝凌公子与妹妹百年好合。"凌玄愣住。
他预想过很多场景——苏清欢哭闹、哀求、甚至以死相逼。唯独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
这么……不屑?"你……""另外,"苏清欢转向苏震天,"女儿请求离开苏家,自立门户。
""胡闹!"苏震天拍案而起,"你无灵根无修为,离开苏家怎么活?""那是女儿的事。
""你!"苏震天怒极,"逆女!你以为凭你……""凭我什么?"苏清欢抬眸,
眉心金印再次闪现。这一次,她没有掩饰。浩瀚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出,厅内所有人瞬间色变!
几位长老直接跪倒在地,苏震天勉强支撑,却也是面色苍白。"这、这是……""上古血脉?
!""不可能!她明明是无灵根的废柴!"苏清欢收回威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三日后,
凌霄宗招收弟子。女儿要参加,请父亲应允。"她转身离去,留下满厅震惊。回到偏院,
阿九从她怀中跳出,化作少女模样——虽然尾巴还是只有三条,但已能维持人形。
她一袭白衣,紫眸清冷,美得惊心动魄。"你刚才太冒险了。"阿九蹙眉,"过早暴露血脉,
会引来杀身之祸。""我知道。"苏清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但我需要震慑他们。
苏家不会放我走,除非我有让他们忌惮的资本。""那凌霄宗呢?
""凌霄宗是方圆千里最大的宗门,只有进入宗门,我才能获得资源,快速成长。
"苏清欢眼神坚定,"而且,凌玄、苏清柔都会去。我要在他们最得意的地方,
将他们踩在脚下。"饕餮宝宝从窗户外爬进来,嘴里叼着只烤鸡:"主人!我偷的!好吃!
""……你从哪偷的?""厨房!那个胖厨子好凶,追了我三条街!"苏清欢扶额。
这小家伙,真是……"对了,"阿九突然道,"今日我在城中感应到一股气息,
很熟悉……像是白泽。""白泽?"苏清欢脑海中浮现《山海经》记载:白泽,神兽,
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能辟除人间一切邪气。"如果能契约白泽,"阿九紫眸发亮,
"你就能知晓天下事,再无人能算计你。""它在哪?""城外的青云观。
"苏清欢站起身:"那便去会会这位白泽。"青云观,破败不堪。
苏清欢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看见院中躺着一个白发老者,正晒太阳。"道长,"她拱手,
"晚辈苏清欢,求见白泽前辈。"老者眼皮都不抬:"什么白泽?观里只有个快死的老道士。
""晚辈体内有山海经血脉,"苏清欢直接道,"特来请前辈出山。"老者终于睁开眼,
那双眼眸竟是一片纯白,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山海经血脉……"他喃喃道,
"多少年了……终于又出现了……"他站起身,身形渐渐变化,化作一个白衣少年,
额生独角,气质温润如玉。"白泽见过主人。"他躬身行礼。
苏清欢愣住:"你……愿意认我为主?""白泽等这一天,等了上万年。"少年微笑,
"上一任主人陨落时,曾留下预言:'血脉再醒,万兽重聚,三界归一,女帝临世。
'"他抬手,一道白光没入苏清欢眉心:"这是白泽一族的传承,知天下事,破万法阵。
从今往后,主人所思,白泽皆知。
欢只觉脑海中多了无数知识——功法、阵法、丹方、三界秘闻……仿佛一本活着的百科全书。
"多谢。"她郑重道。"主人客气了。"白泽温和道,"不过,白泽有个请求。""请说。
""请主人尽快强大起来。"白泽纯白的眼眸中闪过忧虑,"您觉醒血脉的动静,
已经惊动了某些人。他们……不会允许万兽之主再次现世。""他们是谁?
""现在还不能说。"白泽摇头,"但请主人记住,在您未成神之前,
千万不要暴露完整血脉。否则,必死无疑。"苏清欢心中一凛。看来,这山海经血脉,
既是金手指,也是催命符。回到苏府,已是深夜。她刚推开院门,一道剑光突然袭来!
苏清欢侧身躲过,阿九瞬间化作天狐本体,幻术全开。白泽指尖轻点,一道白光护住她周身。
"谁?!""姐姐好身手。"苏清柔从阴影中走出,身后跟着三个黑衣人,"看来妖林之行,
让你得了不少机缘。""你想杀我?"苏清欢冷笑,"在苏府内院?""父亲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