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体育课的教室空荡荡,我盯着窗外发呆。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你怎么总是坐在这里?”我回头。陌生男生戴着帽子,笑得刺眼,像正午的太阳。
“我是你的新同桌,陈术。”我没理他,重新望向窗外。可他下一句话,让我浑身发冷。
“你知道昨天那个女生吗?她不是自杀。”他压低声音,字字清晰:“她是——违反了规则。
”“厕所的门,不能锁。”我猛地站起身。这件事昨天已经传开,成为学生空余时间的谈资。
触犯规则?我对规则这个词很敏感,仿佛我应该知道这规则是什么。
2.我望着陈术认真的神情,突然间心口涌上一股强烈的悲伤。
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我已经无心去分辨。阳光正好打在我身上,明明置身光明之中,
却活在黑暗里。外面晴空万里,高耸的建筑反射晃眼的光芒。表面上一切都是那样美好。
可是我知道,在阴暗的楼梯角落,在废弃的教学楼里,在每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有人被揪着头发,被拳打脚踢,被强迫喝下飘着烟头的臭水。这个学校没有明面上那样磊落,
反而像滋养蟑螂的垃圾场。恶臭恶心。3.高三的体育课很轻松,
跑完两圈后基本是自由活动。那个莫名其妙的人没有跟上我,我却觉得有一点失落。
从教室出来后,就是长长的走廊。我路过昏暗的厕所。那个学生就是在这间厕所自杀的。
门窗早就被封上。可现在厕所门却是打开的。我站在门边,一阵阴风从里面吹出来,
带着血腥味。黑暗里,有人在叫我,从最后一个隔间里传出来。
“林禾……快……进来……”我认识那个声音。是昨天自杀的那个女生。我诡使神差停下来,
望向厕所。我应该走,可脚却动不了。厕所墙壁上画了密密麻麻的线条,
很多学生都喜欢在墙上乱涂乱画。这已经成为这所学校的习俗。
我记得我也曾在上面写了一句话。可那句话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没有再看墙上的东西,
密集的线条让我头很痛。女厕里的灯坏了,窗户被封死,此时的黑洞就像一张嘴,将人吞噬。
4.我恍惚间看见一个人走进了最里面的隔间,咔哒一声,她锁上了厕所隔间门。
我走近厕所,在踏第一步时,身后的光明瞬间熄灭。只有前面厕所隔间透着一丝光亮。
我摸黑到了最后面的厕所隔间,隔间的门没有被锁上,里面的人消失了。“林禾!
”那声音还在叫我,变得撕裂。我终究没有克服自己,像那个女生一样,走了进去。
在我刚想锁上门的时候,我想起了刚才那个怪人说的话:厕所的门不能锁。我停顿的时候。
一道红色的字迹出现在门背后。[规则一:不要锁厕所的门!]为什么不能锁门?
没人告诉我。可我总觉得我该知道。门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刮着门板。
尖锐的声音刺痛着我的耳膜,越来越大声,仿佛外面的东西随时会冲进来。我退到了墙边,
身边空无一物。我不敢出去,缓慢蹲下透过门缝想看清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刚低下头,
就见门缝处卡着一张血红的脸。那张脸死死抵在门缝处,巨大的张力让她眼球突出。
长发黏在皮肤上,像一道道裂痕。我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分辨出她脸上被刻了字。
歪歪扭扭的伤痕处还在冒着鲜血。她的嘴里冒着血泡,露出挂着血迹的森白牙齿对我嬉笑。
血味瞬间呛满鼻腔,我吓得浑身僵硬。我冒出冷汗。学校闹鬼了。门上的规则持续发出红光,
是隔间里唯一的光源。整个世界死一样沉寂,我不知道要等待多久。我望着天花板,
萌生出翻过去的念头。刚踮起脚,一双手突然处在在我头顶,我还没看清它手里拿了什么,
就被不知什么液体泼了一身。我摸着自己黏糊的脸,强烈的血腥味席卷鼻腔,
我对着厕所一直在吐。指甲刮门的声音消失了。隔间很小,没有我躲藏的地方。
我蜷缩在一角,将头埋在臂弯,祈祷它消失。5.不知过了过久。陈术出现了,
是他给我开的门。“还好你没有锁门。”我猛然抬头,盯着敞开的门缝。
我被淋湿的衣物恢复干燥,门边那血肉模糊的人也消失不见。我冲了出去,
外面仍然漆黑一片。怎么回事?明明还在上体育课。手腕上的表停止了运转。现在是几点?
晚上还是下午?陈术没有过多解释,而是拉着我跑回了教室:“来不及了,先回去再说。
”我和他跌跌撞撞朝教室跑去。路上没有看见一个学生,走廊上其他教室全是黑暗一片,
只能模糊看见里面整整齐齐坐满了人。我到班级门口时,每一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统一看着黑板,坐姿全都一个样。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他急冲冲把我按在位置上坐下。
在我刚坐下的时候,黑板上开始了倒计时。十……九……八……七……陈术给我递了一张纸,
上面赫然写着一串文字,和在厕所门上的如出一辙。
[规则二上课时间请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嗒……嗒……嗒……墙上的挂钟一声一声发出声响,时间显示7:59。
只有挂钟仍在工作。3……2……1……倒计时结束,和以往一样的铃声响起。
铃铃铃——八点整。6.我望着同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将手指放在嘴边,
示意我看那张纸。纸上逐渐展示出第三个规则。[规则三没有老师的允许上课不能说话!
]我掏出笔,在草稿纸上写:怎么回事?同桌还没写下回答,就被老师突兀的声音打断。
“同学们!上课!”班长:“起立。”每个人齐刷刷站起来,我和陈术对视一眼也站起来。
“请坐!”机械的讲课声响起,老师面无表情,像一具提线木偶。陈术桌上空空如也,
他拿过我的草稿,在我的问题下面回复:不知道,不过别违反规则,会死。
我盯着陈术的眼睛,他神情真诚,可我仍怀疑他。他今天刚转学过来,
为什么诡异的事也是今天发生。我回想下午与他的第一次么见面,瞬间冒出了冷汗。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他对我的第一句话:‘你怎么总是坐在这里?
’总是……为什么要说总是?我以前并没有见过他,可是他好像认识我很久了。我看着他,
心脏狂跳。我在他的回复下写:你为什么说那个学生不是自杀?
陈术: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我:她?陈术:叶沐身上全是刀伤,失血而死。自杀的人,
不会这么折磨自己。我头脑爆炸,瞬间想起了在厕所遇见的女鬼。她布满血痕,
怒目圆睁盯着我的样子。我:你为什么知道?陈术:我看见的。
他写完后抬头往我身后看了一眼,原本温和的笑凝固在脸上,
在刚写完的话后补了一句:“在你身后,别回头。”我被这句话定在原地,没有再继续写。
有液体从上方滴落在肩膀上,渗透进布料,冰凉异常。我直直盯着黑板,不敢仰头。
我忽视掉身后的阴冷,学着其他班里的同学正襟危坐。在一声声机械般的念书声中,
那诡异的感觉终于消失。我微侧着身体回过头,后面只有一排铁柜。
7.铃铃铃——教室里的广播声响起:“同学们!下课时间到了!老师您辛苦了!
”同一时间,天空大亮。阳光透过窗户,在桌上形成点点光斑。班里的同学全部恢复清明,
互相推搡着打闹,仿佛刚才的地狱就是一场梦。我望着草稿纸上的对话,确认这是真的。
一道视线盯得我发毛,是陈术。他神色严肃,在看到我转过头时又变成一副和煦模样。
“你到底是谁?”面对我的质问,陈术面露无辜:“我就是一个学生而已。
”我不信:“为什么别人都被操纵,而你却能保持清醒?”陈术弯着眼睛,
似乎很无奈:“你不也是吗?”我……对啊,我为什么也清醒着?8.我看着窗外,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这份平和又能持续多久?电话失灵,联系不到外界,
跑出校门又会回到原来的地方。其他人只按照写好的程序行动。十分钟很快就过去,
天空又渐渐暗了下来,直到黑板上再次出现倒计时。每个人又整齐回到了教室。
只是这次陆续进如教室的队伍中有人打了一个激灵,他四处张望,神色茫然。
“我这是怎么了?”说话的人是刘仓。他拉着前面的人,想弄清楚眼前的状况:“喂!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被拉住的人面色瞬间惊恐,一个劲的甩开刘仓,直奔座位。
3……2……1……刘仓不明所以,跟着人群回到座位。铃铃铃——“上课时间到了!
请同学们迅速回到教室!准备上课!”比起上一次,广播声这次已经完全变成了嘶吼。
刘仓在我前面坐下。他总嫌弃位置太窄,每次都会踢开我的桌子。我反射性将桌凳往后移,
刘仓踢空后恶狠狠看了我一眼,泄愤般踢了一脚桌腿。哒——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刘仓点了一支烟。学校虽然不看重学生的成绩,但在教室里抽烟这种事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果不其然,刘仓不打算抽烟,而是让我抽。他翘着二郎腿,
眼里满是鄙夷:“你们这种人最会装了,信不信这一根就足够让你上瘾,
让你再也扮演不了乖学生。”烟草味很快弥漫开,一双双眼睛纷纷向我看过来。
猩红的烟头就在我的眼前。以前,我总被他这样欺负。。在课堂上被诬陷,被老师罚站,
让我把学校里每一根烟头都捡起来,挂在脖子上警示其他学生。美名其曰为了我好,
为了学校美观。9.陈术撑着头拦在我前面,他慢条斯理将烟夺过来,
看了一眼后嗤笑一声:“这种牌子的烟只有你看得上了。”刘仓是个暴发户,
平常就喜欢买大牌子来展示自己。现在被陈术一嘲讽,张大嘴指着陈术准备一顿输出。
没想到陈术眼疾手快将烟杵进刘仓张大的嘴里。刘仓被烫得发疯般叫了出来。
所有同学全都转头看着刘仓,老师也停下讲话,死死盯着刘仓。
寂静的教室只有刘仓痛苦的哀嚎。这时候,纸条上又多出了几行字。
[规则三请不要影响老师上课!违背规则将受到处罚!]刘仓的动作突然停下来,
他僵硬地扭过脖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恐的看着我,一顿一顿远离我。
规则说不能离开座位,他只能缩在一角。教室很暗,我看不清他的样子。
每当上课时教室里的灯会失灵。只能借着规则散发出的红光才能隐约看清刘仓。
他的嘴巴被缝了起来,不停渗出鲜血。那只点燃的烟还留在他嘴里。他脱力一般摔到地上,
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咽声。“救……”他在求救。我捡起地上的打火机,摸索着上面的纹路,
觉得有些烫手。所有人无视刘仓,上课的上课,听课的听课。刘仓在地上苦苦挣扎,
我不知道怎么救人,也不想救他。10.违反规则会受到惩罚,刘仓大喊大叫影响上课,
所以他的惩罚是被缝上嘴巴。叶沐违反了规则一,才会被一刀刀惩罚致死。叶沐。
手机的打火机被我握的吱吱响。她死得正好。她应该死。11.刘仓没有死,再次下课,
他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陈术靠在我前面一些,挡住了刘仓凶恶的视线。
被规则惩罚过的刘仓识趣了很多,不敢再对我做什么,我们没有再管他。
下课时间没有规则的约束,我与陈术很默契的没有浪费时间。他去办公室找线索,
而我则就在教室打探其他人。不出所料,教室里这份平和也是假的,每个人看似和以前一样,
打闹的打闹,睡觉的睡觉。但是他们只是一直在重复这些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