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守义,你若敢过这道缝儿,我便叫家丁打断你的腿!”萧家大小姐萧念彩,
指着床铺中间那道比头发丝还细的褶皱,凤眼圆睁,活脱脱像个守卫边疆的女将军。
薛氏婆婆在门外听着动静,冷笑一声:“一个吃软饭的破落户,也配沾我萧家的床褥?
”她哪里知道,这个被她百般嫌弃、连煎个荷包蛋都要被数落半天的赘婿,袖子里藏着的,
竟是能让整个京城抖三抖的秘密。此时的裴守义,
正盯着那盆被他当成“战略要地”的仙人掌,心里琢磨着:这娘子的手心,
怎么比这仙人掌还要扎人?1萧家的宅子大得能跑马,可裴守义觉得,
这新房里的空气稀薄得像是在昆仑山顶。红烛摇曳,照得那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红得发紫。
裴守义坐在床沿,屁股只敢沾半个边儿,那姿势,活像个随时准备逃命的兔子。
他心里正琢磨着,这入赘的差事,大抵比去边关修长城还要凶险几分。“裴守义,
你往哪儿坐呢?”一声娇喝,惊得裴守义魂儿差点飞出天灵盖。他一抬头,
正撞见萧念彩那双冷得能结冰的眸子。这位萧家大小姐,生得是闭月羞花,可那脾气,
大抵是跟雷公电母借来的。萧念彩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细细的红绳,在床铺正中间一拉,
打了个死结。“听好了,这叫‘楚河汉界’。”萧念彩拍了拍手,一脸肃穆,
仿佛刚在金銮殿上签了定国安邦的契书,“红绳以北,是我的领土;红绳以南,
是你这赘婿的流放之地。若敢越界半寸,便是侵犯我萧家主权,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裴守义看着那根细得连蚂蚁都拦不住的红绳,嘴角抽了抽。他寻思着,这哪是成亲啊,
这分明是两国交锋,自己还是那个战败求和、割地赔款的使臣。“娘子,
这……这被褥统共就这么宽,我若是翻个身,岂不是要背上个‘擅闯禁地’的罪名?
”裴守义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卑微得像是在衙门里讨饭的叫花子。“翻身?你还想翻身?
”萧念彩冷笑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妄图篡位的逆贼,“在这张床上,
你唯一的权利就是保持僵硬。你若是觉得挤,大可去那地下的‘冷宫’待着。
”她指了指床下那块冷冰冰的地砖。裴守义长叹一声,只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
他老老实实地躺下,身子挺得像一杆标枪,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侧过头,
闻到萧念彩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茉莉香,那香味钻进鼻孔,挠得他心尖儿发痒。
他心里暗暗叫苦:这哪是温香软玉在怀,这分明是守着一座随时会炸的火药库。夜深了,
窗外的风声呼啸,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裴守义迷迷糊糊间,觉得脚底发冷,
下意识地缩了缩腿。“哎哟!”一声尖叫,裴守义只觉腰间挨了一记重锤,
整个人“咕咚”一声翻下了床,摔了个狗吃屎。“裴守义!你这逆贼!
竟敢用你的臭脚偷袭我的‘边境线’!”萧念彩裹着被子坐起来,发丝凌乱,
眼神里全是杀气。裴守义趴在地上,揉着生疼的腰眼,心里疯狂吐槽:这哪是偷袭,
这分明是身体的气机感应,是本能的求生反应好吗!他抬起头,
一脸无辜地看着萧念彩:“娘子,天理良心,我只是想给我的脚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闭嘴!今晚你便在‘边境’外罚站!”裴守义看着那张红彤彤的大床,
再看看冷冰冰的地砖,只觉这赘婿的日子,真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2天刚蒙蒙亮,
裴守义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那声音,活像是在催命。“新姑爷,该起朝了!
老夫人还在堂上等着受礼呢!”说话的是薛氏身边的老嬷嬷,那嗓门,
比村头的破锣还要响亮。裴守义一个激灵爬起来,只觉浑身骨头缝儿都在疼,
昨晚在那地砖上睡了一宿,简直像是被拉去衙门打了五十板子。萧念彩已经梳洗完毕,
一身大红的织金马面裙,衬得她越发英气逼人。她斜睨了裴守义一眼,
冷冷道:“待会儿见了母亲,你若是丢了我的脸面,我便叫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家法伺候’。
”裴守义唯唯诺诺地应着,心里却在想:这萧家的堂屋,怕是不比那审讯犯人的公堂好进。
到了堂前,只见薛氏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明前龙井,那眼神犀利得像两把剔骨刀,
在裴守义身上剜来剜去。“跪下吧。”薛氏放下茶盏,声音平淡,
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裴守义乖乖跪倒,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嬷嬷递来的茶杯。
那茶杯烫得惊人,裴守义只觉指尖像是被火燎了一般,可他硬是咬着牙,没让手抖上半下。
“听说,你家祖上也是读过书的?”薛氏慢条斯理地开口,“可既然入了萧家的门,
那些个酸腐气便收一收。这萧家的规矩,比那《大明律》还要严整。你这每月的束脩银子,
公中自会拨发,但你若是不长进,这银子便只能拿去买药吃了。”裴守义低着头,
心里暗骂:这哪是给月银,这分明是发遣散费呢。“母亲教训得是。”裴守义声音清亮,
不卑不亢,“小婿定当恪守本分,绝不逾矩。”“哼,说得好听。”薛氏冷笑一声,“念彩,
这盆‘江山’,你且拿去。这是你舅父从南洋带回来的奇珍,若是养死了,
我便拿这赘婿试问。”嬷嬷端上一盆长满刺的仙人掌,那模样,活像个浑身长毛的绿球。
裴守义盯着那盆仙人掌,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赏赐,这分明是送了个“刺头”过来,
存心让他日子不好过。萧念彩接过花盆,随手往裴守义怀里一塞:“拿着,若是掉了一根刺,
我便在你身上扎一针。”裴守义抱着那盆“江山”,只觉这玩意儿沉得像块磨盘。
他心里琢磨着:这萧家的女人,大抵都是属刺猬的,一个比一个扎手。3敬完了茶,
裴守义的肚子开始“擂鼓助威”了。萧家的规矩多,赘婿是不能上大桌吃饭的,
只能等主子们吃完了,去厨房捡点残羹冷炙。裴守义摸了摸干瘪的肚皮,
心想:这哪是当女婿,这分明是当长工。他溜进厨房,只见几个厨娘正围在一起嚼舌根,
见他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哟,这不是新姑爷吗?怎么,大鱼大肉吃腻了,
想来咱们这儿闻闻烟火气?”一个胖厨娘阴阳怪气地说道,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裴守义也不恼,笑眯眯地凑过去:“各位姐姐辛苦,小弟这肚子实在是不争气,想借个灶头,
煎个荷包蛋垫垫底。”“灶头有的是,火石在那儿,自己折腾去吧。
”胖厨娘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冷灶。裴守义挽起袖子,那架势,倒真有几分习武之人的利落。
他先是利索地刷了锅,又从篮子里挑了个圆滚滚的鸡蛋。他盯着那枚鸡蛋,
眼神凝重得像是盯着敌军的首级。“刺啦——”热油下锅,裴守义手腕一抖,
鸡蛋稳稳地落入锅中。他控制着火候,那气机感应,仿佛在调理体内的真气。
只见那蛋清迅速凝固,白得像雪,蛋黄却依旧娇艳欲滴,像是一轮初升的红日。“哟,
这手艺……”胖厨娘凑过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裴守义不慌不忙,用铲子轻轻一拨,
那荷包蛋在锅里打了个旋儿,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他心里暗自得意:这哪是煎蛋,
这分明是在演练一套“干坤大挪移”正当他准备出锅时,萧念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裴守义,你在干什么?”裴守义吓了一跳,手里的铲子差点飞出去。他赶紧端起盘子,
一脸谄媚地凑过去:“娘子,小婿见你早起辛苦,特意为你煎了个荷包蛋,请娘子品鉴。
”萧念彩看着那枚金灿灿的蛋,眉头微蹙:“我不吃这种油腻之物。
”可她的肚子却在这时不争气地响了一声。裴守义赶紧递上筷子:“娘子,
这蛋里我加了秘制的调料,能调理气机,洁净肠胃,最是硬朗身体。
”萧念彩狐疑地接过筷子,轻轻咬了一口。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冰冷。“马马虎虎,下次记得少放点盐。”说完,她端起盘子,
头也不回地走了。裴守义看着空空如也的灶台,长叹一声:这后勤保障工作,
真真是任重而道远啊。4裴守义抱着那盆仙人掌回到屋里,只觉这玩意儿越看越顺眼。
“裴守义,你盯着这刺球看什么呢?莫非是想把它煮了吃?”萧念彩坐在窗边,
手里拿着一本《女诫》,眼神却不住地往裴守义身上瞟。“娘子有所不知,这盆‘江山’,
乃是格物致知的绝佳材料。”裴守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它浑身是刺,
这叫‘外御强敌’;内里多汁,这叫‘内蕴干坤’。这分明是一门高深的兵法啊!
”萧念彩嗤笑一声:“歪理邪说。我母亲说了,这花若是养死了,你就去后山劈柴三个月。
”裴守义心里一紧,赶紧把仙人掌搬到阳台上。他发现这盆里的土干得像塞外荒漠,
显然是那帮下人存心怠慢。他寻思着,这哪是养花,
这分明是在经营一块“敌占区”他找来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松土,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给婴儿擦脸。他又从井里打来清凉的井水,一点点浇灌下去。“娘子,
你看,这水入土中,气机流转,这仙人掌的刺都精神了不少。”萧念彩走过来,
看着裴守义忙活,冷不丁问道:“你以前在老家,也是这么伺候花草的?”裴守义怔了一下,
随即笑道:“以前家里穷,种的是红薯,那玩意儿比这仙人掌好养活,至少能填饱肚子。
”萧念彩沉默了片刻,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裴守义。
“这是我从西域商人那儿买的‘生肌散’,对草木也有奇效。你且拿去试试,别真让它死了,
害得我去母亲那儿领罚。”裴守义接过瓷瓶,只觉心里暖烘烘的。他寻思着,
这娘子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这“外交政策”似乎有所缓和。他打开瓶塞,
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他将药粉撒在根部,只见那仙人掌仿佛真的感应到了什么,
原本有些枯黄的尖端,竟隐隐透出一丝绿意。“娘子,你看!这‘江山’活过来了!
”裴守义兴奋地拉住萧念彩的手。萧念彩像是被火烫了一般,猛地缩回手,
脸颊微红:“放肆!谁准你动手动脚的?那‘楚河汉界’的契书,你莫非忘了?
”裴守义尴尬地挠挠头:“一时失了方寸,娘子恕罪。
”他看着阳台上那盆生机勃勃的仙人掌,心里暗暗发狠:总有一天,
我要让这“楚河汉界”彻底消失。5今日萧家后花园热闹非凡,
原来是京城有名的才子、也是萧念彩昔日的追求者——柳子厚登门造访。这柳子厚,
生得一副好皮囊,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满嘴的之乎者也。他一见萧念彩,
那眼神就像是苍蝇见了肉,恨不得扑上去。“念彩妹妹,多日不见,越发光彩照人了。
”柳子厚笑得花枝乱颤,随即目光一转,落在了站在一旁提着茶壶的裴守义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那位……入赘的裴兄吧?”“裴兄”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充满了鄙夷。
裴守义微微欠身,一脸憨厚:“在下裴守义,见过柳公子。”“听说裴兄祖上也是书香门第,
不知对这园林构造、格物之理,有何高见啊?”柳子厚存心想让裴守义出丑,
指着池塘里的一块怪石问道。裴守义看了一眼那怪石,心里冷笑:这哪是考校,
这分明是想搞“降维打击”“柳公子谬赞了。”裴守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
“依小人之见,这块石头构造奇特,气机凝练,正所谓‘泰山压顶不弯腰’。它立于此处,
不仅是点缀,更是这后花园的‘定海神针’。若无此石,这池水怕是要阴阳失调,
邪气入体啊。”柳子厚愣住了,他本想听裴守义说些浅薄的话,
没成想这赘婿竟然扯到了阴阳五行。“胡言乱语!”柳子厚冷哼一声,“不过是一块顽石,
哪来那么多道理。念彩妹妹,我今日带了一副前朝的真迹,不如咱们去书房共同研习?
”萧念彩还没开口,裴守义忽然惊叫一声:“哎呀!柳公子,小心!”柳子厚吓了一跳,
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挺挺地往池塘里栽去。“噗通!”水花溅起三尺高,
柳子厚在水里拼命挣扎,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瞬间变成了落汤鸡。“柳公子!
你怎么如此不小心!”裴守义赶紧扔下茶壶,作势要去拉他,
可脚下却“不经意”地踩住了柳子厚的衣角,让他又往水里沉了几寸。“裴守义!
你……”柳子厚呛了好几口水,话都说不全了。萧念彩站在岸边,看着这一幕,
嘴角竟隐隐勾起一抹笑意。“裴守义,还不快把柳公子拉上来。”她虽然在呵斥,
但语气里一点急色也没有。裴守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湿漉漉的柳子厚拽上岸。
“柳公子,实在抱歉,小婿这力气使得不匀,让您受惊了。”裴守义一脸愧疚,
手里却悄悄把柳子厚那把名贵的折扇踩成了两截。柳子厚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裴守义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灰溜溜地挂印而去。
萧念彩走到裴守义身边,压低声音道:“你是故意的吧?”裴守义眨眨眼,
一脸无辜:“娘子冤枉,小婿只是见那怪石气机太强,怕伤了柳公子的贵体。
”萧念彩冷哼一声,转身往回走,却在进门前丢下一句:“今晚,那根红绳可以往北挪三寸。
”裴守义站在原地,只觉浑身热气腾腾,比打了一趟长拳还要舒爽。他看着那盆“江山”,
心里琢磨着:这赘婿的江山,看来是要一点点打下来了。6萧家的账房,阴森森的,
透着股子陈年纸浆的霉味。裴守义坐在那张磨得发亮的红木大案后头,
手边堆着半人高的账本。这些账本,大抵就是薛氏扔给他的“攻坚任务”薛氏坐在上首,
手里拨弄着一串沉香木念珠,那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活像是在敲丧钟。“守义啊,既然入了萧家的门,总不能整日只知道煎蛋、养花。
”薛氏撩起眼皮,那眼神里藏着针,“这些是城南绸缎庄三年的流水,账目有些对不上。
你既然读过圣贤书,想必这‘格物致知’的本事是不差的。三日之内,
若是查不出那亏空的去向,这萧家的束脩,怕是得减半了。”裴守义看着那堆账本,
心里暗骂:这哪是查账,这分明是让他去那乱军丛中找一根绣花针。“母亲放心,
小婿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裴守义躬身应命,语气谦卑得像个刚进城的小学徒。
薛氏冷哼一声,带着一众婆子丫鬟,浩浩荡荡地挂印而去。账房里只剩下裴守义一个人。
他随手翻开一本账册,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看得人眼晕。“这哪是账本,
这分明是天书残卷啊。”裴守义自言自语,随手抓起一把算盘。“啪嗒。
”他拨动了一颗算珠,那声音清脆,仿佛在寂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他寻思着,
这查账的道理,其实跟那排兵布阵没啥两样。每一笔进项是先锋,每一笔出项是后勤,
若是中间对不上,定是有人在半路设了伏兵,把那银子给劫了。他沉下心来,
指尖在算盘上飞快地跳动。那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密,最后竟连成了一片,
活像是战场上的急促鼓点。“城南绸缎庄,五月端阳,进丝绸三百匹,
出银两千四百两……”裴守义嘴里念叨着,眉头渐渐锁成了一个“川”字。他发现,
这账目里藏着一种极其隐秘的“气机”每一页的末尾,都会多出几两碎银的损耗。
这损耗看似微不足道,可若是积攒了三年,那便是一座能压死人的银山。
“好一个‘蚂蚁搬家’的妙计。”裴守义冷笑一声,指尖猛地按住一颗算珠。
他只觉浑身热气腾腾,仿佛刚打完一趟长拳。这账本里的猫腻,已经被他抓住了狐狸尾巴。
就在这时,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萧念彩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她看着裴守义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凤眼微挑:“怎么,被这些算珠子给难住了?
若是求求我,我或许能让账房的老先生来帮你一把。”裴守义抬起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嘿嘿一笑:“娘子来得正好,小婿正愁这‘江山’太大,一个人守不过来呢。
”萧念彩放下食盒,走到案前,随手翻了翻那本被裴守义画满了圈的账册。“你这是在画符?
”“娘子有所不知,这叫‘围点打援’。”裴守义指着其中一处,“你看这几笔,
看似是买丝绸的钱,实则是进了那管事的私囊。这三年下来,
他起码从萧家‘割’走了五千两肉。”萧念彩怔住了。她盯着那处账目看了半晌,
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你确定?”“小婿敢拿项上人头担保。”裴守义拍了拍胸脯,
随即又缩了缩脖子,“当然,若是娘子舍不得,拿这算盘抵命也行。
”萧念彩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裴守义,
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裴守义嘿嘿一笑,
凑过去闻了闻食盒里的香味:“本事没多少,但这肚子里的‘空城计’,倒是唱得响亮。
”萧念彩白了他一眼,却亲手盛了一碗燕窝粥递给他。“吃吧,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母亲那儿‘演武’。”裴守义接过粥,
只觉这燕窝粥比那煎蛋还要甜上几分。他心里琢磨着:这萧家的账,怕是要变天了。
7今日是城隍庙会,街上人挤人,活像是一锅煮开了的饺子。萧念彩难得有兴致出门,
裴守义自然得充当那个“护花先锋”他紧紧跟在萧念彩身后,两只胳膊张开,
像是一对巨大的羽翼,硬生生地在人潮中挤出了一块“真空地带”“裴守义,你这姿势,
活像个护食的大公鸡。”萧念彩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娘子有所不知,这叫‘铁桶阵’。”裴守义一边挡住一个试图挤过来的货郎,一边正色道,
“这街上气机杂乱,万一有那不长眼的冲撞了娘子的凤驾,小婿这‘先锋官’岂不是失职了?
”萧念彩轻哼一声,却也没让他放下胳膊。两人走到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前。
萧念彩拿起一个狐狸面具,在脸上比划了一下:“好看吗?”裴守义看得呆了。
那面具后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挠得他心尖儿发痒。“好看,
娘子便是戴个猪头面具,那也是这京城里最俊的猪头。”“裴守义!你找死!
”萧念彩作势要打,裴守义赶紧抱头鼠窜。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
只见几个流里流气的泼皮,正围着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动手动脚。那领头的,生得横肉满脸,
手里拎着一根短棍,正对着小姑娘嘿嘿冷笑:“小妞,这花儿爷全包了,跟爷回府,
爷让你天天看花。”周围的人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惹祸上身。萧念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裴守义。”“小婿在。”“去,把那几只苍蝇给我拍死。”裴守义苦着脸:“娘子,
小婿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赘婿,那几位壮士看起来气力不小啊。”“少废话,
你若是办不成,今晚那红绳便往南挪一尺。”裴守义一听,这还了得?这红绳若是再往南挪,
他怕是要睡到大街上去了。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那步法看似凌乱,实则每一步都踏在了对方的气机断点上。“几位壮士,请了。
”裴守义笑眯眯地拦在泼皮面前,拱了拱手,“这光天化日的,几位在这儿‘演武’,
怕是不太合规矩吧?”“哪儿来的酸秀才?滚一边去!”领头的泼皮骂了一句,
挥起短棍就朝裴守义头上砸来。裴守义身子微微一侧,那短棍擦着他的鼻尖划过。
他顺势伸出一只脚,在那泼皮的脚踝上轻轻一勾。“哎哟!”那泼皮只觉脚下一空,
整个人像个肉球一样滚了出去,正好撞翻了旁边的豆腐摊。“大哥!”另外几个泼皮见状,
一拥而上。裴守义身形如电,在那几人中间穿梭。他并没出重手,只是这里推一下,
那里拽一把。只见那几个泼皮像是喝醉了酒一般,互相撞在一起,有的撞了头,有的闪了腰,
一时间哀嚎遍野。“这……这是什么妖法?”领头的泼皮爬起来,满脸豆腐渣,
惊恐地看着裴守义。“这叫‘太极推手’,专治各种不服。”裴守义拍了拍手,一脸憨厚,
“几位壮士,还要继续‘切磋’吗?”泼皮们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跑了。
卖花的小姑娘感激涕零,非要送裴守义一篮子花。裴守义接过花,
屁颠屁颠地跑回萧念彩身边。“娘子,先锋官凯旋,请娘子赏脸。”萧念彩接过一朵茉莉,
放在鼻尖闻了闻,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裴守义,你刚才那几下子,
可不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裴守义嘿嘿一笑:“娘子冤枉,
小婿只是见那几位壮士底盘不稳,顺手帮他们‘格物’了一下。”萧念彩没再追问,
只是拉住他的衣袖。“走吧,前面有卖糖葫芦的,赏你一串。”裴守义跟在后面,
只觉这庙会的风,吹得人心头荡漾。他寻思着,这“护花先锋”的差事,
倒是比查账要有意思得多。8萧家的气氛,今日有些肃杀。正厅里,薛氏阴沉着脸,
脚下是一地细碎的瓷片。那是萧家祖传的一对“青花缠枝莲纹瓶”,据说是前朝宫里的赏赐,
价值连城。如今,其中一只碎成了渣。“说!是谁干的?”薛氏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大厅里回荡。几个丫鬟跪在地上,吓得浑身战栗,连头都不敢抬。“回……回老夫人,
奴婢们刚才都在外头洒扫,进屋时就看见瓶子碎了。”一个领头的丫鬟哭丧着脸,声音颤抖。
“胡说!这瓶子放在博古架上稳稳当当,没人碰它,它能自己跳下来寻死?
”薛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萧念彩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她知道,
这瓶子碎了是小事,可若是查不出真凶,这屋里的丫鬟怕是都要被发配到庄子上受苦。
裴守义蹲在地上,正盯着那些瓷片出神。“裴守义,你蹲在那儿干什么?
莫非你能让这瓶子破镜重圆?”薛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裴守义抬起头,
一脸严肃:“母亲,这瓶子虽然不能重圆,但它却会‘说话’。”“说话?”薛氏冷笑,
“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裴守义不慌不忙,捡起一块较大的瓷片,指着上面的断口。
“母亲请看,这断口整齐,且有一道细微的划痕。这说明,
瓶子并不是因为重心不稳摔下来的,而是被人用细线勒住,猛地一拽,才跌落尘埃。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是一惊。裴守义站起身,走到博古架旁,仔细观察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