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府那个新入赘的陆大千,简直是丢尽了男人的脸!成亲当晚就被萧大小姐赶到了床底下,
还被逼着签了什么“丧权辱国”的契书。管家说他是个连鸡都抓不住的废柴,
岳母骂他是只知道吃干饭的米虫。可谁也没瞧见,那深夜里,他随手丢出一颗花生米,
就把那翻墙而入的江洋大盗打成了残废。萧金娘冷着脸说:“陆大千,
你要是能把这盆多肉养活,我就让你上床睡。”陆大千叹了口气,心想:我这双杀人的手,
如今竟要用来摆弄花草,真是大材小用,天理难容啊!1萧府的红灯笼挂得比谁家都高,
可陆大千的心里却比那井底还凉。他坐在新房的红木圆凳上,
看着眼前那个正对着镜子卸钗环的女人。萧金娘,萧家的掌上明珠,
这方圆百里出了名的冷美人。她那腰肢细得像柳条,可那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陆大千,咱们先把规矩立了。”萧金娘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张宣纸,那架势不像是新娘子,
倒像是衙门里审犯人的官老爷。陆大千缩了缩脖子,
心里暗骂:老子当年在塞外一个人挡住百十个马匪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心惊肉跳过。
他干笑一声,搓着手道:“娘子请讲,为夫洗耳恭听。”“第一,这床榻之上,
以这床缝为界,你若敢跨过半寸,便是背信弃义,我定要告到官府,治你个轻薄之罪。
”萧金娘指着那宽大的拔步床,语气严厉得像是守卫边关的大将军。陆大千瞅了一眼那床缝,
心说这哪是床缝啊,这简直是两军对垒的“三八线”啊。他点点头,一脸诚恳:“娘子放心,
我这人最是守规矩,绝不越雷池一步。”“第二,每日晨起,你需得去我母亲房中请安,
无论她如何教训,你都得受着,不得顶嘴。”陆大千心里翻了个白眼,
那岳母大人的嘴碎得能把死人说活,这哪是请安,这是去受“天雷之刑”啊。
但他面上还是唯唯诺诺:“那是自然,百善孝为先,我懂,我懂。”“第三,萧府不养闲人。
从明日起,你去账房帮工,若敢偷懒,月银减半。”陆大千一听“账房”两个字,头都大了。
他这双手是用来握剑的,不是用来拨算盘珠子的。那算盘响一声,
他都觉得是有人在对他放冷箭。“娘子,我这人打小就格物致知得不好,
那算盘珠子在我眼里跟豆子没区别,我怕给家里添乱啊。”陆大千试图挣扎一下。
萧金娘冷哼一声,把那契书往桌上一拍:“签了它,否则今晚你就去马厩睡。
”陆大千看着那张“丧权辱国”的契书,长叹一声,颤巍巍地按下了手印。
他心里琢磨着:罢了罢了,为了这口软饭,老子忍了。这叫战略性撤退,懂不懂?那一夜,
陆大千蜷缩在床角,听着萧金娘均匀的呼吸声,只觉得这床比戈壁滩还硬。他翻个身,
骨头缝里发出一声轻响,吓得他赶紧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对面的“守军”2天还没亮,
陆大千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陆大千!死哪去了?还不快滚出来伺候!
”那是岳母大人身边的婆子,嗓门大得能震落房梁上的灰。陆大千一个激灵爬起来,
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可等他站定的时候,又恢复了那副睡眼惺忪、弱不禁风的模样。
他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小声嘀咕:“这哪是请安,这是催命啊。”萧金娘已经梳洗完毕,
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动作快点,别让母亲等急了。”陆大千跟着金娘来到正厅,
只见岳母大人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那脸色阴沉得像是要下暴雨。“跪下!
”岳母大人一声断喝。陆大千“扑通”一声就跪了,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他低着头,
看着地上的青砖,心里开始默念《道德经》,试图进入那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你看看你,哪有一点萧家女婿的样子?整日里游手好闲,连个算盘都拨不明白。
我萧家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竟招了你这么个废物入赘!
”岳母大人的话像连珠炮一样轰过来。陆大千低眉顺眼,
心里却在吐槽:您老人家这中气真足,大抵是平日里补药吃多了,气机郁结,
得找个机会给您扎两针消消火。“说话啊!哑巴了?”岳母大人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陆大千赶紧抬起头,一脸惶恐:“岳母大人教训得是,小婿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大抵是小婿天资愚钝,辜负了您的厚爱。”“哼,痛改前非?你这话说了八百遍了!
”岳母大人站起身,指着陆大千的鼻子,“今日你去账房,若是再算错一笔账,
晚饭就别吃了!”陆大千连声称是,心里却在想:不算错账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大不了我去后厨找那只偷油的老鼠“借”点吃的。从正厅出来,陆大千只觉得浑身脱了力,
像是刚跟高手对拼了三百回合。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金娘说:“娘子,岳母大人这功力,
怕是已经到了‘狮吼功’的最高境界了吧?”萧金娘没理他,径直朝账房走去。
陆大千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后面,那背影萧瑟得像是一片秋后的落叶。
账房里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陆大千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拨弄着算盘珠子,心里想的却是后厨那只刚出锅的烧鸡。到了晌午,
陆大千趁着账房先生打盹的功夫,施展出一招“凌波微步”,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门。
他一路潜行,避开了巡逻的家丁,像是一只灵巧的猫,钻进了后厨的后窗。后厨里香气扑鼻,
那只烧鸡正躺在瓷盘里,油光锃亮,仿佛在对他招手。陆大千咽了口唾沫,正要伸手,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咳嗽。“陆姑爷,这还没到开饭的时候呢,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陆大千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过身,只见管家老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老王在萧府待了三十年,眼神毒辣得狠。“哎呀,王管家,
我这不是……这不是看这厨房里有邪气入体,特地过来瞧瞧嘛。
”陆大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老王嘿嘿一笑:“邪气?
我看是这烧鸡的香气把您的魂儿给勾过来了吧?”陆大千老脸一红,
但随即正色道:“王管家,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方才在账房格物致知,
忽然感应到后厨气机紊乱,恐有火烛之灾,这才不顾个人安危,赶过来察看。
你怎能如此揣测我的赤诚之心?”老王摇摇头:“行了行了,陆姑爷,您就别在这儿演戏了。
这烧鸡是给大小姐准备的,您要是动了,我这差事也就别干了。”陆大千眼珠子一转,
忽然压低声音道:“王管家,我瞧你最近脚步虚浮,眼圈发青,
大抵是昨晚熬夜看那《金瓶梅》看多了吧?我这儿有个调理气血的方子,你要不要试试?
”老王脸色一变,支支吾吾道:“你……你胡说什么?”“嘿嘿,是不是胡说,
你自己心里清楚。只要你让我撕个鸡腿,这方子就是你的了。”陆大千露出了狐狸般的微笑。
老王犹豫了半晌,最后长叹一声,转过身去:“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这厨房里确实有邪气,
我去拿把扫帚扫扫。”陆大千大喜,伸手如电,撕下一个鸡腿就塞进怀里,
然后一溜烟地跑了。回到账房,陆大千躲在屏风后面,美滋滋地啃着鸡腿。
他心想:这哪是吃鸡腿啊,这是在进行一场关乎生存的“外交谈判”啊。
3萧金娘最近愁得连饭都吃不下了。萧家的丝绸生意出了大岔子。
对头的苏家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批新式织机,织出来的绸子又薄又亮,价格还便宜。
萧家的老主顾们纷纷倒戈,气得萧老爷在老家都发了急信回来。陆大千坐在绣楼的台阶上,
看着金娘在那儿对着账本长吁短叹。他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虽然这女人对他冷冰冰的,
但好歹也是他名义上的娘子。“娘子,不就是几匹绸子嘛,至于愁成这样?”陆大千凑过去,
没皮没脸地问。“你懂什么?这关乎萧家的脸面和规矩!”萧金娘头也不抬,
“苏家那批绸子,大抵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法子,咱们的织工怎么也仿不出来。
”陆大千撇撇嘴,心说那哪是邪门歪道,那是人家改进了气机流转的构造。他虽然不懂织布,
但他懂力气是怎么使的。“要不,让我去瞧瞧那织机?”陆大千试探着问。“你?
你去除了添乱还能干什么?”萧金娘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屑。陆大千也不生气,
嘿嘿一笑:“我这人虽然算账不行,但格物致知还是有一套的。
说不定我能看出那织机的破绽呢。”萧金娘烦躁地挥挥手:“去吧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陆大千溜到了萧家的织造坊。那里的织工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打了败仗的士兵。
陆大千走到一台织机前,伸手摸了摸那梭子,心里顿时有了数。这织机的构造其实没问题,
问题出在那梭子的重量上。苏家的绸子之所以好,是因为他们的梭子轻,气机稳。
陆大千趁人不注意,手指微动,一道精纯的内力顺着梭子钻了进去,
悄悄改变了那木头的纹理。这招叫“隔山打牛”,用来杀人是暴殄天物,
用来改木头倒是正合适。第二天,萧家的织工们惊讶地发现,那织机使起来顺手多了,
织出来的绸子竟然比苏家的还要好上几分。萧金娘听到消息,惊得连手里的茶杯都掉了。
她跑到织造坊,看着那些精美的绸子,半晌说不出话来。“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转过头,看见陆大千正蹲在角落里玩蚂蚁。“大抵是老天爷看咱们萧家太辛苦,
特地降下了神迹吧。”陆大千抬起头,笑得一脸灿烂。萧金娘狐疑地看着他,
心里总觉得这事儿跟这废材赘婿脱不了干系,可又找不出证据。
她只能冷哼一声:“算你运气好,今晚准你上床睡……不过,还是不许过界!
”陆大千心里乐开了花:嘿,这软饭,越吃越香了。4陆大千有个习惯,
每天半夜都要去后花园打熬一下筋骨。虽然他想当咸鱼,但这一身武功要是荒废了,
万一哪天仇家寻上门来,他连逃命的力气都没有。那晚月黑风高,陆大千在后花园的空地上,
拉开架势,打了一趟长拳。只见他身形如电,拳风带起阵阵落叶,空气中隐隐有雷鸣之声。
这要是让江湖上的人看见,非得吓得魂飞魄散不可。正练得起劲,
忽然听到假山后面传来一声惊叫。“啊!有鬼啊!”陆大千吓了一跳,赶紧收招站定。
只见萧金娘的小丫鬟小翠正提着灯笼,脸色惨白地站在那儿,手里的灯笼晃得像是在打摆子。
“小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来干什么?”陆大千赶紧换上一副懒散的模样,
拍着身上的土。“陆……陆姑爷?您方才在干什么?我瞧见您在那儿飞来飞去的,
还带着火光!”小翠战战兢兢地问。陆大千心里暗叫不好,这要是传出去,
他的咸鱼生活就彻底泡汤了。他眼珠子一转,忽然开始在身上疯狂地抓挠起来。“哎呀,
小翠啊,你可别提了!这后花园的跳蚤大抵是成精了,咬得我浑身难受。
我方才是在那儿蹦跶,想把那些跳蚤给甩下来呢。至于火光,那大抵是你看花了眼,
或者是哪里的萤火虫吧。”小翠一脸怀疑:“抓跳蚤?抓跳蚤能抓出那么大的动静?
”“那当然!这叫‘导引之术’,专门对付那些邪气入体的跳蚤。你要不要试试?
”陆大千作势要扑过去。小翠吓得尖叫一声,提着灯笼就跑了。陆大千松了口气,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心想: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混了,
连抓个跳蚤都要编出这么大一套道理来。第二天,萧府里就传开了,
说陆姑爷半夜在后花园发疯抓跳蚤。岳母大人听了,又是一阵狮子吼,罚他去跪祠堂。
陆大千跪在冷冰冰的祠堂里,看着那些祖宗牌位,心里却在琢磨:这祠堂里的垫子挺软的,
大抵能睡个好觉。正想着,祠堂的门开了,萧金娘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吃吧,
别饿死了,丢萧家的脸。”她冷冷地把食盒放下。陆大千打开一看,竟然有两个大鸡腿。
他嘿嘿一笑:“娘子,你对我真好。大抵是你也被我的‘抓跳蚤之术’给感动了吧?
”萧金娘瞪了他一眼:“闭嘴!吃你的鸡腿!”陆大千啃着鸡腿,心里美滋滋的。他发现,
这萧金娘虽然嘴硬,但心肠大抵还是软的。这软饭,他怕是要吃一辈子喽。5萧府的大门外,
今日停了一顶八人抬的大轿。轿帘子一掀,走出来个穿红挂绿的后生,头戴方巾,
手里摇着一把泥金折扇。这人便是本县太爷的公子,姓赵,名德柱。人如其名,
长得确实像根柱子,只是这柱子外头裹了层上好的苏绣绸缎。
陆大千正蹲在影壁后面吃着刚炒好的南瓜子。他瞧着赵德柱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心里暗自琢磨:这厮大抵是把县衙里的官威都穿在身上了,走起路来四方步迈得极稳,
活脱脱一只刚下蛋的公鸡。“金娘妹妹可在府中?”赵德柱一进门,那嗓门便亮得惊人,
震得影壁上的灰都落了几分。陆大千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慢腾腾地挪了出来。
他拦在路中间,斜着眼打量着赵德柱,心里想的是:这厮的阵仗不小,
大抵是想来个“围魏救赵”,趁着老丈人不在家,来掏萧家的后路。“哟,这不是赵公子吗?
哪阵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到咱们这小庙里来了?”陆大千笑得贱兮兮的,
身子却像尊铁塔似的,死死守住那进厅的必经之路。赵德柱斜睨了陆大千一眼,
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你便是那个入赘的陆大千?听闻你格物致知一窍不通,
整日只知在后园抓跳蚤,倒也是个奇才。”陆大千也不恼,嘿嘿一笑:“赵公子过奖了。
抓跳蚤那也是门学问,讲究的是个‘快、准、狠’,
跟您在县衙里审案子的道理是大抵相同的。”赵德柱气得折扇一合,指着陆大千道:“粗鄙!
本公子今日是来找金娘妹妹商议诗会之事的,你这等下人,还不快快闪开?”“下人?
”陆大千掏了掏耳朵,“赵公子这话差矣。我虽是赘婿,好歹也是这萧府的半个主子。
您这是不请自来,按咱们大明的律法,这叫‘擅闯民宅’,我若是手一抖,
把您当成那翻墙的贼人给办了,县太爷那儿怕也不好交代。”正说着,
萧金娘从内厅走了出来。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对襟长衫,清冷得像是一轮孤月。
“赵公子,何事在此喧哗?”萧金娘的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半点情绪。赵德柱一见金娘,
那张脸立刻笑成了狗尾巴草:“金娘妹妹,下月初三,西湖边上有场诗会,本公子特来相邀。
顺便带了些京城里时兴的胭脂水粉,给妹妹压惊。”陆大千在一旁瞧着,心里冷笑:压惊?
我看你是想来“攻城略地”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抢先一步,把厅里那张主位椅子给占了。
他大喇喇地坐下,还顺手拉过一张小杌子,指着对赵德柱说:“赵公子请坐。
咱们萧府规矩大,这主位是留给自家人坐的,您是客,坐这儿正合适。”那小杌子矮得离谱,
赵德柱若是坐下去,膝盖怕是要顶到下巴。赵德柱的脸色顿时变得像猪肝一样红。
他看着陆大千那副滚刀肉的模样,又看看萧金娘那副不置可否的神情,
只觉得这萧府的门槛比泰山还高,这椅子比边关的关隘还难跨。6下月初三,
西湖边的柳浪闻莺,确实热闹非凡。赵德柱为了显摆,特意包下了一座临水的画舫。
画舫里熏着名贵的龙涎香,坐了一圈自诩才高八斗的穷酸文人。陆大千本不想来,
可萧金娘说,若是他不来,便扣了他下个月的月银。为了那几两碎银子,
陆大千只能换上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衫,跟在金娘身后,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今日咱们以‘春’为题,各赋诗一首,胜者可得这方端砚。”赵德柱摇着折扇,
志得意满地看着众人。一众文人纷纷摇头晃脑,这个说“春风拂柳绿”,
那个说“百花争艳红”陆大千坐在一旁,只顾着往嘴里塞点心。他瞧着那些人,
心里暗想:这帮人写的诗,大抵是跟那裹脚布一样,又长又臭。若是论起杀人的手段,
老子能写出一万种不重样的,论起这酸腐文字,老子还真得费点气力。“陆兄,
听闻你入赘萧府后,学问大有长进,何不也来一首?”赵德柱忽然转过头,
眼里闪着阴险的光。众人纷纷起哄,等着看这废材赘婿出丑。萧金娘眉头微蹙,
正要替他解围,陆大千却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子,站了起来。“既然赵公子盛情难却,
那我就献丑了。”陆大千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他走到画舫窗边,
看着湖面上的一只水甲虫,忽然大声吟道:“春雷一声震天响,万马齐喑战沙场。
莫道蝼蚁力气小,敢叫干坤换新装!”画舫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
这诗……这诗怎么听着一股子火药味?赵德柱冷笑一声:“陆兄,咱们说的是‘春’,
你这‘战沙场’、‘换新装’,未免也太不着边际了吧?格物致知,讲究的是个意境,
你这简直是胡言乱语。”陆大千正色道:“赵公子此言差矣。你瞧那湖中的水甲虫,
虽是微末之物,却在春水中奋力搏击,这难道不是‘万马齐喑’的气势?
这难道不是‘战沙场’的决绝?我这是‘大词小用’,将这天地间的气机流转,
尽数浓缩于这微末之物中。你看不懂,大抵是因为你还没悟透这‘天理’。”他这一番话,
说得正气凛然,倒真有几分落魄老儒的疯劲。几个文人被他唬住了,
纷纷交头接耳:“莫非这陆大千真有什么惊世之才,只是咱们肉眼凡胎,看不出来?
”萧金娘坐在一旁,看着陆大千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
嘴角竟隐隐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她心里想:这厮,倒真是个会搅局的。
7诗会散时,天色突变。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便是乌云压顶,雷声滚滚。
西湖边的游人纷纷奔逃,赵德柱那帮人早就钻进了轿子,一溜烟地跑了,
竟没一个想起给萧金娘留把伞。陆大千从画舫的角落里摸出一把破旧的油纸伞。
那伞面上有几个小洞,伞柄也有些歪,瞧着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娘子,天要漏了,
咱们快走吧。”陆大千撑开伞,遮在金娘头顶。雨点子劈里啪啦地砸下来,
瞬间便将天地连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水幕。陆大千为了不让雨淋到金娘,
故意将伞往她那边歪了歪。他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湿透了,那青衫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你往这边靠靠。”萧金娘看着他那湿漉漉的肩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陆大千嘿嘿一笑:“没事,我这身子骨硬朗,打熬了这么多年,这点雨算什么?倒是娘子你,
若是邪气入体,岳母大人非得把我皮给剥了不可。”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
雨水溅在脚面上,凉丝丝的。路面湿滑,萧金娘一个没站稳,身子晃了晃。陆大千眼疾手快,
一把揽住了她的腰。那一瞬间,陆大千只觉得手心一阵滚烫,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炭。
萧金娘的身子僵了僵,脸颊瞬间变得比那晚霞还要红。她能感觉到陆大千身上传来的热气,
混着雨水的清冷,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稳感。“放开。”她低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