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我大口喘气,肺部像被火烧。窒息。陈哲拔掉了我的氧气管。
看什么看?要不是为了骨髓,早跟你离婚了。他删掉我的求救信息,冷笑离去。再睁眼,
我回到了情人节早晨。陈哲又要出门陪林婉儿。我擦掉眼泪,拿起口红,一圈一圈涂抹。
鲜红的,像血。老公。我转头,对他笑。今晚……你会做一个好梦的。
1监护仪的警报声刺破了死寂。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部像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
视线模糊,只能看清天花板惨白的光。窒息。这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人把你的头按进深海,
喉咙被铁丝缠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我想抬手。手背上插着留置针,
冰冷的液体在重力作用下,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向我的血管。老公……声音卡在喉咙里,
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床边没有人。只有门缝外传来的嬉笑声。
火锅的香味混着劣质香水味飘进来。哎呀,陈哥,你老婆快死了吧?死就死了,晦气。正好,
她的骨髓配型成功了,等她咽气,我就自由了。陈哲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意。
那我们今晚去哪庆祝呀?还能去哪?当然是去酒店。这死女人活着就是个累赘,
死了还能给我换笔钱,挺好。一只飞蛾扑在灯罩上。啪嗒。啪嗒。我死死盯着那盏灯。
手垂了下来。氧气管被拔掉了。那股窒息感再次袭来,比刚才更甚。世界在旋转,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我看见陈哲站在我床边。他穿着我给他买的阿玛尼西装,
手里拿着我的手机。别看了,死透了。他对门外说。然后,他拿起手机,
删掉了我刚发出去的求救草稿。生日快乐啊,苏青青。他冷笑一声,把手机扔进垃圾桶,
下辈子,别这么傻了。黑暗彻底吞噬了我。2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苏青青,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鬼叫什么?枕头被人狠狠砸在脸上。熟悉的房间。
熟悉的床。甚至,连床头柜上的日历都熟悉。2026年2月14日。情人节。
我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心脏在有力地跳动。没有插管。没有监护仪。没有血腥味。
我低头。双手白皙,没有针孔。身体虽然有些虚弱,但那种濒死的沉重感消失了。
我冲进洗手间。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她还活着。
只有早期骨癌的诊断书躺在抽屉里。还没到晚期。还没被抽骨髓。还没被拔氧气管。苏青青!
你聋了?陈哲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耐烦,今天情人节,老子要出门。你那张苦瓜脸别对着我,
看着就烦。我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泼在脸上。镜子里的女人,眼神从迷茫,到震惊,
再到——一片死寂。我擦干脸,走出洗手间。陈哲正对着镜子打领带。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今晚我不回来吃饭了。他说,你自己吃点狗粮吧。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我走到梳妆台前。
坐下。拿起口红。听见没有?陈哲皱眉,走过来踢了一下我的椅子,我跟你说话呢!
我转过头。看着他。这张曾经让我魂牵梦萦,最后却让我含恨而死的脸。老公。我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干嘛?他不耐烦地掏耳朵。我拿起口红,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涂抹。鲜红的,
像血。路上小心。我对着镜子,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
今晚……你会做一个好梦的。陈哲愣住了。他看着我,像看一个神经病。你……你没事吧?
没事。我站起身,拿起手机,我很好。非常好。我当着他的面,打开手机软件。预约。
市一医院,肿瘤科专家号。陈哲看着我,打了个寒颤。神经病。他骂了一句,
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最好是神经病,不然老子回来收拾你!门被狠狠摔上。
我看着紧闭的防盗门。慢慢地,慢慢地,笑出了声。陈哲。我对着空气说。
你的地狱……回来了。梦里温存,现实修罗手机屏幕亮起。预约成功的提示。市一医院,
肿瘤科,张主任。下周二。我放下手机。身体里的癌细胞还在,但它们有的是时间被清理。
现在,我要清理的,是陈哲。3卧室里,陈哲还在呼呼大睡。昨晚他喝多了。
满屋子的酒臭味。他翻了个身,眉头紧锁,手按着太阳穴。宿醉的头痛。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精神力像一根细线,缓缓地探出。钻进他的太阳穴。
梦境里,一片混沌。我化作一团光,落在他身边。谁?陈哲在梦里,警惕地看着我。阿青。
我轻声说。声音温柔,像羽毛拂过。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的眉心。那里的褶皱,
慢慢舒展开。梦境里的风,很暖。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阿青……他喃喃自语,
好舒服……我在梦里,对他笑。笑得温柔,笑得无害。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花。而在现实里,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流口水。滚开……别碰我……他在梦里挥手。我顺势消散。
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现实中的陈哲,猛地吸了口气。他醒了。坐起来,摸了摸头。
奇怪……他自言自语,“昨晚喝那么多,今天居然不头痛?”他下床,冲进洗手间。
对着镜子,神清气爽。肯定是梦里的那个女人……他对着镜子傻笑,“阿青……4中午。
我在厨房下面。西红柿鸡蛋面。陈哲坐在餐桌旁,玩着手机。林婉儿发来的消息。一张自拍。
嘟着嘴,比着剪刀手。陈哥,想你了~陈哲回了个滚字。但嘴角在笑。我把面端上来。吃面。
我说。陈哲抬头,瞪我一眼。谁让你做的?我想吃火锅。只有面。我坐下,自己吃自己的。
不吃滚。他把筷子一摔。我拿起他的碗,连面带汤,倒进垃圾桶。不吃就饿着。我拿起手机,
刷短视频。陈哲愣住了。苏青青!你反了你了?他站起来,想打我。但我看着他。眼神平静,
像看着一个死人。他举起的手,停在半空。神经病。他骂了一句,抓起车钥匙就走。
门被摔得震天响。我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然后,上床睡觉。闭上眼。精神力探出。
进入他的梦境。他还在生气。梦境里,一片灰暗。他在街头游荡。肚子咕咕叫。
好饿……我出现了。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面。阿青?他看到我,眼睛亮了。吃面吧。
我把面递给他。这是什么面?好香……他狼吞虎咽。西红柿鸡蛋面。我说,趁热吃。
他吃着吃着,眼泪掉进碗里。阿青……你真好……现实里的那个女人,
她根本不懂我……你才是我的知己……我摸摸他的头。乖。现实里。陈哲在车里。睡着了。
嘴角流着口水。手里还攥着车钥匙。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有人对他好。
梦见有人给他吃面。梦见有人叫他乖。他醒来,擦掉口水。看着空荡荡的副驾驶。
心里空落落的。掏出手机。想给林婉儿发消息。手指停在半空。
你要是有我梦里的女人一半懂事就好了!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5朋友圈炸了。
林婉儿发了一张照片。手腕上,一个银手镯。配文:陈哥送的。虽然不贵,但是心意无价。
️下面,亲戚朋友,七大姑八大姨,都在点赞。哎呀,婉儿真幸福。陈哲真有心。
苏青青那个黄脸婆,比不上婉儿一根手指头。我看着手机。手指划过屏幕。转账。两百万。
备注:给林小姐买个更好的,别让她丢我们陈家的脸。发送。然后,我点开林婉儿的朋友圈。
点赞。林婉儿秒回电话。苏青青!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淡淡地说,陈哲是我老公,
我不希望他被人说小气。你……林婉儿语塞,你这是施舍?你可以这么认为。我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陈哲回来了。踹开门。苏青青!你是不是有病?他把手机摔在我面前。两百万?
你显摆什么?显摆?我看着他,我不是为了帮你吗?林小姐说手镯是心意无价,
那你这个心意,是不是太廉价了点?你……陈哲气得发抖,你这是在打我的脸!随你怎么想。
我继续擦桌子。林婉儿刚才打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没钱了,要靠老婆救济!他吼道,
我陈哲的自尊,被你踩在地上摩擦!哦。我停下动作。那你就去告诉她,这两百万,
是你自愿给她的。你……他举起手。想打我。但我还是看着他。眼神平静。他手停在半空。
最后,一拳砸在墙上。苏青青!你给我等着!他冲出门。6陈哲最近压力很大。公司要裁员。
梦里,他站在高楼的边缘。下面是万丈深渊。我不想死……他颤抖。
阿青……你在哪……我出现了。站在他身后。陈哲。我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风。阿青!
他回头,抓住我的手。别让我跳……不跳。我拉他。把他拉回平地。
阿青……只有你懂我……他抱着我,浑身发抖。现实里,
所有人都想我死……只有你……我在他耳边,轻声说。阿青……阿青……这个名字,像咒语。
在他耳边回响。阿青……他呢喃。阿青……现实里。会议室。陈哲在开会。陈总,
这个方案……下属汇报。陈哲走神。脑子里,全是阿青。阿青……他下意识喊出声。
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一片死寂。下属们面面相觑。陈总?下属小心翼翼地问,您说什么?
啊?陈哲回过神。没什么。他掩饰地咳嗽一声。继续。但他心里,却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很亲切。像是一直刻在他的脑子里。7林婉儿找上门了。带着律师。陈哲,我要五百万。
她跷着二郎腿,不然,我就把你的事情抖出去。林婉儿!你疯了?陈哲瞪眼。我疯了?
林婉儿冷笑,你老婆都给我转两百万了,你这点钱,还不够塞牙缝。那是她自愿的!我不管。
林婉儿拿出手机,你看,这是你挪用公款的证据,这是你偷税漏税的证据……陈哲脸色变了。
你……你哪来的?我有我的办法。林婉儿笑,给钱,或者,坐牢。陈哲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