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一声凄厉的喊叫撕破了未央宫清晨的宁静。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冲进大殿,头盔都歪了,他扑通跪在地上,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紧急军情!凌风城……凌风城丢了!
”哗——朝堂上瞬间炸开了锅。龙椅之上,女帝楚清凰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今天穿着明黄色的朝服,头戴金冠,但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此刻没有半点血色。
“你说清楚!”楚清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寒意。传令兵哭喊着:“是周明轩!
大炎的先锋大将周明轩,他……他只用了一夜!凌风城守将赵红玉将军战死,
三万守军全军覆没!现在周明轩的铁骑已经越过凌水,连破三城,直扑赤焰关了!”赤焰关,
那是都城最后一道屏障。丢了三城?朝臣们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恐。这才几天?
“废物!都是废物!”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镇国大将军赵铁山出列,
她是个身高八尺的女人,满脸横肉,穿着一身厚重的铠甲,走起路来哐哐响。
赵铁山指着那传令兵骂:“赵红玉是我侄女!她怎么会败?周明轩那小子,
三年前还被老子打得哭爹喊娘!”丞相苏文静轻轻咳嗽了一声。她是个看起来很温和的女人,
四十多岁,穿着紫色的丞相官袍,气质儒雅。苏文静出列,对着楚清凰躬身:“陛下,息怒。
事已至此,责怪无益。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楚清凰看着下面乱糟糟的朝臣,
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赵将军。”她开口。赵铁山抱拳:“臣在!
”“朕命你即刻点齐十万禁军,驰援赤焰关。”楚清凰深吸一口气,“务必挡住周明轩,
守住国门。”赵铁山眼睛一亮,大声道:“陛下放心!臣一定把那周明轩的脑袋拧下来,
给陛下当球踢!”苏文静却微微皱眉,再次开口:“陛下,请三思。
”楚清凰看向她:“丞相有何高见?”苏文静慢条斯理地说:“赵将军勇武,天下皆知。
但大炎此次来势汹汹,背后恐有蹊跷。连破三城,势如破竹,绝非寻常军队能做到。臣听闻,
大炎得神秘势力相助,国力暴涨。此时贸然迎战,若再有闪失……”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赵铁山火了,瞪着眼:“苏文静!你什么意思?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还没打就说丧气话,你还是不是大楚的丞相?”苏文静面色不变:“赵将军,
本相正是为了大楚着想。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若战,需有必胜把握。如今敌情不明,
我军新败,士气低落。依本相看……”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楚清凰,一字一句道:“不如,
议和。”“议和?!”“不行!绝对不行!”“我大楚立国三百年,何时向敌人低过头?
”主战派的武将们顿时炸了,一个个脸红脖子粗。主和派的文官们则小声议论,有的点头,
有的摇头。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楚清凰看着下面争吵的臣子,心里一阵烦躁。
她想起三年前。那时候,大炎还没这么强。那时候,君九霄还在她身边。
君九霄……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最软的地方。“够了!”楚清凰一拍龙椅扶手。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楚清凰站起身,明黄的袍袖垂下,她扫视着众人,
缓缓道:“赵将军,即刻点兵出征。议和之事,休要再提。大楚可以战死,绝不跪生。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铁山激动得满脸通红,重重抱拳:“臣,领旨!
”苏文静低下头,掩去眼底一丝晦暗的光。十天后。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赵铁山到了赤焰关,和周明轩打了一场。输了。输得很惨。十万禁军折损三成,
赵铁山本人被周明轩一杆长枪刺穿肩胛,重伤昏迷,是被亲兵拼死抢回来的。赤焰关,
危在旦夕。消息传回都城,整个朝堂一片死寂。楚清凰坐在龙椅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连赵铁山都败了。大楚,真的没人了吗?退朝后,楚清凰没有回寝宫,
她一个人走到了御花园深处。夜已经深了,月亮很暗,没什么光。她不知不觉,
就走到了冷宫外面。那是一座破败的宫殿,宫墙斑驳,朱漆剥落,
门上的铜锁都生了厚厚的锈。院子里,落叶积了厚厚一层,看起来很久没人打扫了。三年了。
楚清凰站在宫门外,手指轻轻触碰那冰冷的铜锁。三年前,就是在这里,她亲自下令,
把君九霄关了进去。那时候她多年轻啊,刚登基不久,意气风发,眼里揉不得沙子。
苏文静跪在她面前,捧着一叠“证据”,声泪俱下地控诉君九霄私通敌国,图谋不轨。
有书信,有证物,还有人证。铁证如山。楚清凰记得自己当时气得浑身发抖,
她冲到君九霄面前,把那些东西摔在他脸上。“你怎么解释?”她问,声音都是抖的。
君九霄只是看着她。他那张脸,真是好看,眉目如画,气质出尘,就算穿着普通的布衣,
也掩不住那股绝世无双的风采。可他什么也没说。不解释,不辩驳,就那么沉默地看着她。
楚清凰更气了。“默认了是吗?好,好得很!”她指着他的鼻子,“君九霄,朕待你不薄,
你竟敢勾结大炎,背叛朕,背叛大楚!”君九霄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清凰,我没做过。
”“证据都在这里!”楚清凰尖叫。“那是假的。”君九霄说。“人证物证俱在,
你还敢狡辩?”楚清凰红了眼,“朕真是看错你了!来人!”侍卫冲了进来。
“把他打入冷宫!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见他!”楚清凰转过身,不敢看他的眼睛。
君九霄被带走的时候,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楚清凰到现在都记得。没有愤怒,
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后来,楚清凰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些证据,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故意做出来的。她暗中派人去查,可所有线索都断了,
证人死了,物证来源不清。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她知道,自己可能错了。可她是女帝,
金口玉言,错了也不能认。她拉不下这个脸。于是,君九霄就在冷宫里,一关就是三年。
她也再没见过他。如今,大兵压境,国将不国。楚清凰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女帝,
当得真是失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清凰吓了一跳,
猛地回头。月光下,站着一个穿着深紫色宫装的老妇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慈祥,
眼神却锐利。“皇祖母!”楚清凰连忙行礼。来人正是太皇太后秦素云,楚清凰的亲祖母,
也是如今皇宫里辈分最高的人。秦素云摆摆手,走到冷宫门前,看着那把生锈的锁,
叹了口气。“三年了,这锁都没开过。”秦素云说。
楚清凰低下头:“孙儿……孙儿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秦素云转过头,看着她:“清凰,
你可知这冷宫之中,藏着什么?”楚清凰一愣。“藏着能救大楚的人。”秦素云一字一句道。
楚清凰瞳孔微缩:“皇祖母,您是说……”“君九霄。”秦素云直接说了出来,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普通的皇子。这大楚,乃至这片大陆,能救你的人,只有他。
”楚清凰脑子嗡嗡作响。“可是……可是他……”楚清凰想说,他如果真有本事,
怎么会被自己关进冷宫三年?秦素云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淡淡道:“他若不想,
这天下没人能关得住他。他留在冷宫,是因为他答应了先帝,要护你周全。哪怕你误会他,
伤害他,他也不会违背诺言。”楚清凰如遭雷击。“先帝……父皇?”她声音发颤。“是。
”秦素云点头,“你父皇临终前,拉着君九霄的手,把大楚和你,托付给了他。这件事,
只有我和你父皇知道。连苏文静都不知道。”秦素云提到苏文静,眼神冷了下来。
“那个苏文静,有问题。”秦素云说,“三年前陷害君九霄的事,十有八九是她干的。
这三年,她在朝中结党营私,排除异己,你真当我看不见?”楚清凰后背冒出冷汗。
“皇祖母,您既然知道,为何不早告诉孙儿?”秦素云看着她,眼神复杂:“有些路,
得你自己走。有些错,得你自己犯。我说了,你不一定信。只有摔疼了,
你才知道哪块石头绊脚。”楚清凰无言以对。是啊,她太自负了,刚登基时谁都信不过,
只信自己。结果呢?“现在,你信了吗?”秦素云问。楚清凰看着冷宫紧闭的大门,
想起君九霄最后那个疲惫的眼神,心口疼得像被人揪住了。她信了。可好像,有点晚了。
又过了五天。赤焰关失守的消息,终于还是传来了。赵铁山重伤未愈,
被亲兵护送着逃回都城,十万禁军只剩不到两万。大炎铁骑,长驱直入,兵临城下。都城,
被围了。黑压压的军队像潮水一样涌来,把都城围得水泄不通。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空气里都是肃杀的味道。城楼上,楚清凰穿着金色的铠甲,亲自站在那里。风很大,
吹得她的披风哗啦作响。她看着城下,那里有一员大将,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一身亮银甲,
手里提着一杆乌黑的长枪。周明轩。大炎的先锋大将,也是这次南征的统帅。周明轩抬头,
看到了城楼上的楚清凰,他咧嘴笑了,笑得嚣张。“城上的,可是大楚女帝?
”周明轩声音洪亮,用上了内力,传遍了整个城墙。楚清凰冷着脸:“正是朕。
”周明轩哈哈一笑:“楚清凰,本将念你是一国之君,给你个面子。开城投降,
本将保证不伤你都城百姓。若是不降……”他顿了顿,长枪指向城楼。“三日之内,
必破此城!到时候,鸡犬不留!”狂妄!城楼上的守军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下去拼命。
楚清凰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不动声色:“周明轩,你大炎无故兴兵,侵我国土,杀我子民。
今日还敢口出狂言。朕告诉你,大楚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人!”“说得好!
”旁边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是赵铁山。她肩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惨白,
被两个亲兵搀扶着,也上了城楼。“陛下,臣还能战!”赵铁山咬牙道。
楚清凰看着她这样子,心里一酸。“赵将军,你伤重,下去休息吧。”赵铁山摇头:“不,
臣要在这里,看着这帮兔崽子怎么死!”周明轩在城下听见了,嗤笑一声:“赵铁山,
你还没死呢?上次那一枪没要你的命,算你命大。今天本将就把话放在这儿,三日破城!
说到做到!”说完,他一勒马缰,调转马头回营。大炎军队开始安营扎寨,
一副要打持久战的样子。楚清凰知道,周明轩不是开玩笑。他说三日,
就真的会在三日内攻城。“陛下。”苏文静不知何时也上了城楼,她走到楚清凰身边,
压低声音,“情况不妙啊。城内存粮不多,守军士气低落,援军……怕是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楚清凰看她一眼:“丞相有何良策?”苏文静犹豫了一下,道:“为今之计,
或许……或许可以暂时假意议和,拖延时间,等待援军。”“援军?”楚清凰冷笑,
“哪里还有援军?各州府的军队都被打散了,短时间内根本集结不起来。”苏文静不说话了。
楚清凰盯着她:“丞相似乎,很希望朕议和?”苏文静面色不变:“臣只是为陛下,
为大楚着想。”楚清凰没再理她,转身下了城楼。她心里乱得很。回到皇宫,
楚清凰把自己关在寝宫里,谁也不见。她看着墙上挂着的先帝画像,想起皇祖母说的话。
君九霄……真的能救大楚吗?可就算他能,自己还有什么脸去求他?自己把他关了三年,
不闻不问。现在国难当头,才想起他。他会怎么想?楚清凰捂住脸,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
第一天,相安无事。大炎军队只是围着,没有进攻。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让都城里每个人都喘不过气。第二天,中午。周明轩又来到城下叫阵。这次他更嚣张,
让人在城下摆了一张桌子,自己坐在那里喝酒,还让人对着城楼喊话。“大楚的女帝听着!
明天太阳落山之前,若不开城投降,我军就要攻城了!到时候,可别怪本将没给你们机会!
”城楼上的守军气得牙痒痒。楚清凰没有上城楼,她在宫里,听着侍卫的汇报,
脸色越来越沉。苏文静来了几次,话里话外还是劝她考虑议和。楚清凰烦了,直接让她退下。
苏文静离开时,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第二天晚上。夜特别黑,没有月亮,
也没有星星。都城的西门,悄悄开了一条缝。一队黑衣人影,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
朝着大炎军营的方向摸去。为首的人,穿着夜行衣,蒙着脸,但看身形,是个女人。
她手里拿着一封信,还有一块令牌。眼看就要接近大炎军营的哨卡。忽然,四周火把大亮!
“抓刺客!”“有人通敌!”呼喝声四起。无数侍卫从暗处涌出,
瞬间就把这队黑衣人围了个水泄不通。黑衣人们大惊,想要反抗,但侍卫人多势众,
很快就将他们制伏。为首的女人面巾被扯下。火光映照下,露出一张苍白而熟悉的脸。
苏文静。她手里还死死捏着那封信和令牌。“苏丞相,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秦素云在几个老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出来。她看着苏文静,
眼神冰冷。苏文静面如死灰,
嘴唇哆嗦着:“太……太皇太后……您怎么……”“我怎么在这儿?”秦素云笑了,
“我当然是来抓你的。苏文静,你真当这皇宫,是你家后院?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苏文静瘫坐在地上,手里的信和令牌掉在地上。秦素云使了个眼色,一个侍卫上前捡起信,
递给她。秦素云展开信,扫了几眼,冷笑连连。“好一个丞相!好一个忠臣!
”秦素云把信狠狠摔在苏文静脸上,“私通大炎,约定今夜丑时打开西门,引敌入城!
苏文静,你该当何罪?!”苏文静浑身发抖,忽然爬起来,朝着皇宫方向磕头:“陛下!
陛下饶命!臣……臣是被逼的!是大炎逼我的!他们抓了我的家人,我没办法啊!”“放屁!
”秦素云厉声喝道,“你家人早在三年前就被你秘密送到南边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苏文静,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苏文静呆住了。她没想到,太皇太后连这个都知道。
秦素云走上前,蹲下身,盯着苏文静的眼睛:“我问你,三年前陷害君九霄,是不是你干的?
”苏文静眼神躲闪。“说!”秦素云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苏文静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哭喊道:“是……是我!是我干的!是我伪造了证据,
收买了证人!可我也是没办法啊!君九霄他……他太厉害了!有他在,
我永远当不了真正的丞相!他必须走!”秦素云站起身,眼中满是厌恶。“带下去,
严加看管。”她吩咐侍卫。侍卫把瘫软如泥的苏文静拖走了。
秦素云看着西门外漆黑一片的大炎军营,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去,请陛下来。
”她对身边的宫女说。楚清凰很快就来了。她看到地上的信和令牌,又听了秦素云的叙述,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真的是苏文静。三年前,就是她陷害了君九霄。
自己居然信了那个女人的鬼话,把真正对自己好的人关进了冷宫。楚清凰啊楚清凰,
你真是瞎了眼!“皇祖母……”楚清凰声音沙哑,“我……”“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秦素云打断她,“苏文静虽然被抓,但大炎那边很快就会知道计划失败。
他们明天一定会全力攻城。都城,守不住的。”楚清凰心一沉:“那怎么办?
”秦素云看着她:“只有一个办法。去冷宫,找君九霄。”楚清凰浑身一震。“现在就去。
”秦素云推了她一把,“去认错,去求他。只有他能救大楚,救你。”楚清凰站在原地,
脚像灌了铅。她不敢去。她没脸去。“你不去,大楚就亡了。”秦素云声音严厉起来,
“你是女帝,你要对得起你父皇的托付,对得起这天下百姓!个人的脸面,在国破家亡面前,
算个屁!”楚清凰被骂醒了。是啊,她是女帝。大楚不能亡在她手里。就算要跪,要磕头,
她也得去。楚清凰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冷宫方向跑。她跑得很快,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天边,隐隐传来雷声。要下雨了。冷宫外。楚清凰看着那把生锈的铜锁,伸出手,
又缩了回来。她心跳得厉害。终于,她鼓起勇气,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把钥匙,
她一直带在身上,三年了。是当年锁上这扇门的钥匙。她颤抖着手,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
锁开了。楚清凰推开沉重的宫门。吱呀——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院子里,落叶满地,
一片萧瑟。借着昏暗的天光,楚清凰看到了院中石桌旁坐着一个人。他背对着她,
穿着一身简单的素白布衣,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看着墙角一株枯死的梅树。仿佛和这破败的院子融为了一体。三年了。楚清凰看着那个背影,
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很轻,生怕惊动了他。
可君九霄还是听到了。他慢慢转过身。楚清凰看清了他的脸。还是和三年前一样,眉目如画,
气质出尘,时间好像没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眼神,比以前更深了,
像一潭望不到底的古井。他看着她,没有说话。楚清凰走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九霄……”她开口,声音哽咽,“我错了。”豆大的雨点,就在这时砸了下来。噼里啪啦,
打在落叶上,打在她的铠甲上。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她的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三年前,我不该信苏文静的话,不该怀疑你,不该把你关在这里。”楚清凰抬起头,
看着他,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九霄,你原谅我好不好?
”君九霄静静地看着她跪在雨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楚清凰心里更慌了。他不肯原谅自己吗?
也是,自己伤他那么深,凭什么要求他原谅?“我知道我没脸来求你。”楚清凰低下头,
声音越来越小,“可是……可是大楚要亡了。周明轩兵临城下,都城守不住了。皇祖母说,
只有你能救大楚。九霄,我求求你,看在父皇的面子上,救救大楚,
救救这城里的百姓……”她说着,就要磕头。一只手伸过来,托住了她的额头。那手很凉,
却很有力。楚清凰抬起头,看到君九霄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她面前。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起来。”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听不出喜怒。楚清凰摇头:“你不原谅我,
我就不起来。”君九霄叹了口气。这一声叹,让楚清凰心都揪起来了。“我从来没怪过你。
”君九霄说。楚清凰愣住了。“你说……什么?”君九霄扶着她,让她站起来:“我说,
我从来没怪过你。清凰,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楚清凰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任由我把你关在这里三年?”她哭着问。
君九霄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雨水和泪水,动作很轻。“因为这是你的劫。”君九霄说,
“也是我的。有些路,必须你自己走。有些事,必须你自己想明白。我说了,你不一定信。
”这和皇祖母说的话,几乎一样。楚清凰忽然明白了。他们都在等,等她长大,等她醒悟。
“可是……可是大楚等不起了。”楚清凰抓住他的袖子,“九霄,周明轩明天就要攻城,
他说三日破城,他真的能做到。赵将军重伤,无人能挡他。你……你能救大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