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压上诛仙台时，师尊重伤未愈。我的好师妹跪在他面前哭。师尊，都是我不好，
没看住师姐。她竟然用魔气给你疗伤！师尊看着我，满眼失望。下令废我仙骨，
逐出师门。他不知道，那不是魔气。是我仅剩的一丝神力。仙骨被寸寸剥离，剧痛钻心。
魂飞魄散前，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三百年前，你飞升渡劫。那第九道紫金天雷，
滋味如何？第1章沈璃，跪下。顾清霄的声音像极北之地的寒风，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抬起头，视线越过重重锁链，看向高座上的仙尊。那是我的师尊，我守了三百年的男人。
我没修魔。我声音沙哑，嗓子里全是血腥味。师姐，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
苏曼跪在顾清霄脚边，哭得梨花带雨。她手里捧着一只破碎的玉瓶，黑色的雾气在瓶口萦绕。
这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你给师尊服下的药里，全是这种魔气！我冷笑一声，看向苏曼。
苏曼，这东西哪来的，你心里最清楚。够了！顾清霄猛地站起身，
宽大的白袍翻滚如云。他瞬移到我面前，修长的手指死死掐住我的下巴。本尊待你不薄，
你竟敢用这种阴毒手段？我被迫仰着头，对上他那双充满厌恶的眼。师尊，
你觉得我在害你？你体内的魔气，难道不是证据？他手指用力，
指甲几乎刺进我的肉里。那是神力。我一字一顿，试图做最后的解释。神力？
顾清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沈璃，
你不过是一个资质平庸的凡间孤儿，哪来的神力？师尊，师姐一定是疯魔了，
才敢自比神明。苏曼在一旁煽风点火，眼神里藏着狠毒。曼曼为了救你，不惜损耗本源，
你却想杀她灭口？顾清霄转头看向苏曼时，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这种温柔，曾经只属于我。
我没动过她。师姐，你刚才在后山明明推了我……苏曼捂着胸口，
弱不禁风地晃了晃。她说的是真的吗？顾清霄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只剩下彻骨的寒。
不是。本尊再问你一次，认不认罪？他掌心浮现出一道金色的法印，
那是废除仙骨的禁术。我无罪，何来认罪一说？我挺直脊梁，哪怕铁链已经勒进了骨头。
好，很好。顾清霄怒极反笑，眼中最后一丝耐心消散。既然你不肯认，
本尊便亲自动手，替苍生除害。金色的法印猛地拍入我的胸口。啊——！
我发出一声惨叫，浑身痉挛。那是仙骨被生生剥离身体的痛苦，
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灵魂。师尊，求你……停手……我疼得意识模糊，
嘴里不断涌出鲜血。沈璃，这是你欠曼曼的，也是你欠苍穹山的。顾清霄面无表情，
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仙骨被寸寸剥离，我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那是神明陨落后的残躯，唯一的依仗。师尊，不要……我最后的一声哀求，
淹没在雷鸣声中。顾清霄收回手，冷冷地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我。从今日起，
你不再是本尊的弟子，逐出师门。他转身，温柔地扶起苏曼。曼曼，我们走。
我趴在冰冷的石砖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鲜血染红了大殿，我忽然笑了起来。顾清霄，
你会后悔的。他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本尊做事，从不后悔。第2章师姐，
你还没死呢？苏曼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禁地响起，带着一丝甜腻的恶意。
我靠在湿冷的墙壁上，仙骨被废后的虚弱感让我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滚。
我吐出一个字，带出一口暗红的血块。啧啧，真可怜。苏曼蹲下身，
伸出涂满蔻丹的手指，用力戳在我胸口的伤口上。啊！我疼得浑身颤抖，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这仙骨虽然碎了，但里面的灵气可真是大补啊。苏曼凑到我耳边，
压低了声音。你以为师尊真的看不出那是神力吗？我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她。
你什么意思？师尊那么聪明，怎么会分不清魔气和神力？苏曼咯咯地笑了起来，
像只得意的孔雀。只是比起你这个清高孤傲的师姐，
他更需要一个听话、能帮他疗伤的药引罢了。你是说……他是故意的？
我的心像是被豁开了一个大口子，风呼呼地往里灌。不然呢？你以为凭我的本事，
能瞒得过他？苏曼欣赏着我绝望的神情，笑容愈发灿烂。
他需要我的‘天生灵体’来稳固境界，而你的神力，正好可以伪装成我的功劳。
顾清霄……他竟然……我闭上眼，眼角滑落一颗滚烫的泪。三百年的陪伴，在他眼里，
竟然只是一场可以计量的交易。师姐，别这么看着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
苏曼站起身，嫌恶地拍了拍裙摆。师尊说明天就把你扔进万蛇窟，自生自灭。
他亲口说的？当然，他现在正忙着给我炼制固魂丹呢，哪有空管你的死活。
苏曼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那是顾清霄送给我的及笄礼。这东西，师尊说你不配戴，
送给我了。她当着我的面，松开手。咔嚓一声，玉佩在地上摔得粉碎。苏曼，
你会遭报应的。我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报应？哈哈，
在这苍穹山，我就是报应。苏曼转过身，对着门口娇声喊道。师尊，您怎么来了？
顾清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副不染尘埃的模样。曼曼，怎么还没走？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眼里只有苏曼。师姐她……她还在怪我，说我抢了她的位置。
苏曼顺势依偎进他怀里，声音委屈极了。沈璃，本尊废你仙骨已是仁慈，
你竟还敢出言不逊？顾清霄冷冷地扫向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仁慈？顾清霄，
你的仁慈就是让苏曼来羞辱我？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重重摔倒。曼曼心地善良，
特意来看望你，你却以怨报德。顾清霄搂紧了苏曼，语气厌恶。沈璃，
你真是让本尊失望透顶。失望？你根本不配说这两个字。我看着他，
眼底燃起一丝疯狂的火焰。既然你这么偏爱她，那就带着你的偏爱，一起下地狱吧。
放肆！顾清霄挥袖一甩，一道劲风将我重重撞在墙上。
看来万蛇窟对你来说还是太轻了，来人，将她锁入寒潭，受九幽玄冰之刑。师尊，
寒潭那种地方，师姐受得住吗？苏曼假惺惺地劝道，眼里却全是笑意。她命硬，死不了。
顾清霄冷哼一声，带着苏曼扬长而去。临走前，他丢下一句话。什么时候想通了，
肯给曼曼道歉，什么时候再放她出来。我看着他绝情的背影，低声笑了起来。顾清霄，
你一定会跪着求我回来的。第3章寒潭的水，冷得能冻碎人的神魂。
我被铁链锁在潭中心的石柱上，水面刚好没过我的腰部。每一秒，
都有无数寒气像细针一样钻进我的毛孔。沈璃，还没想通吗？顾清霄站在岸边，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他身后跟着苏曼，她披着一件厚厚的狐裘，手里捧着暖炉。师尊，
师姐看起来好痛苦，要不还是算了吧？苏曼咬着唇，一副不忍心的模样。她不认错，
便不准放。顾清霄负手而立，声音没有波动。我没错，为何要认？我抬起头，
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冥顽不灵。顾清霄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抹不耐。
曼曼体内的魔气又复发了，需要你的心头血做引，你可愿意？我愣住了，
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笑。取我的血，给你的心上人治病？你是魔修，血中带有魔性，
正好可以以毒攻毒。顾清霄说得理所应当，仿佛那不是我的命，只是一碗水。顾清霄，
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到底是不是魔！我猛地挣扎起来，铁链撞击石柱，
发出沉闷的响声。师尊，别逼师姐了，曼曼受点苦没关系的。
苏曼柔弱地靠在顾清霄肩头，眼底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她既然不肯，那本尊便亲自动手。
顾清霄神色冷漠，指尖凝起一道剑气。你敢！我嘶吼道，可那道剑气已经破空而来。
噗嗤一声，剑气刺入我的心口。鲜血瞬间染红了潭水，
那种撕裂般的痛让我的视线开始涣散。唔……我闷哼一声，死死咬住嘴唇。顾清霄招手，
一只玉碗飞到我胸前，接住了那滚烫的心头血。沈璃，这是你欠她的。他冷冷地看着我，
语气中没有半分怜悯。我欠她的？我沈璃这辈子，只欠过一个人。我喘着粗气，
眼神空洞地看向虚空。可惜，那个人是个瞎子，是个疯子！你说什么？
顾清霄脸色一沉，周身灵力激荡。我说，你真可怜。我笑着，任由鲜血不断流逝。
你以为你护着的是宝，其实是一团烂泥。师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师尊？
苏曼急忙跳出来维护，声音哽咽。师尊是为了救我，你恨我就好了，别怪师尊。曼曼，
不必理会她，她已经疯了。顾清霄收起玉碗，温柔地摸了摸苏曼的头。走吧，回宫炼药。
他们转过身，渐渐消失在风雪中。我被独自留在冰冷的寒潭里，意识一点点抽离。
这就是我守了三百年的男人……我呢喃着，感觉到身体里的那一丝神力正在彻底觉醒。
那是被剥离仙骨后，隐藏在灵魂最深处的禁忌力量。顾清霄，你想救她，我偏要她死。
我闭上眼，开始运转那残缺的功法。哪怕魂飞魄散，我也要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沈璃，
你逃不掉的。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那是魔尊的残影，他一直在等我堕落。
滚出去！我怒吼一声，用仅存的意志将他压制。我是神，即便陨落，也绝不入魔。
师姐，还没死呢？第二天一早，苏曼又来了。这次，她是一个人来的。你的血真好用，
师尊夸我恢复得很快呢。她蹲在岸边，手里玩弄着一把匕首。你想干什么？
我警惕地看着她。师尊说，你的命太硬，得再放点血才行。苏曼阴冷地笑着，
一步步朝我走来。苏曼，你就不怕顾清霄发现吗？发现？他只会以为是你自残，
想要博取他的同情。她跳上石柱，匕首在我脸上轻轻划过。这张脸，我早就想毁掉了。
住手！一声怒喝从远处传来。是顾清霄。苏曼脸色大变，猛地将匕首塞进我手里，
然后顺势朝寒潭倒去。啊！师姐，不要杀我！第4章曼曼！顾清霄如同一道流光，
瞬间接住了落水的苏曼。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眼底满是惊慌。师尊……我好疼……
苏曼蜷缩在他怀中，脸色惨白，肩膀微微抽动。而我，手里还握着那把带血的匕首。
那是苏曼强塞给我的。沈璃，你竟敢当着本尊的面行凶？顾清霄转过头，
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是她自己跳下去的。我自嘲地松开手，匕首掉进寒潭，
发出一声轻响。你当本尊是瞎子吗？顾清霄怒吼一声，随手一挥，一道掌风将我扇飞。
我重重撞在石柱上，本就破碎的身体发出一阵令人齿冷的骨裂声。师尊，
别怪师姐……她只是太恨我了……苏曼拽着顾清霄的衣襟，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
恨你？她有什么资格恨你？顾清霄心疼地擦去她脸上的水渍。
本尊今日便送她去诛仙台，彻底了断这段孽缘。诛仙台？我愣住了，随即放声大笑。
顾清霄，你要为了这个女人，送我去诛仙台？那是神仙跳下去都会魂飞魄散的地方。
这是你自找的。顾清霄站起身，目光冷冽。来人，将罪徒沈璃，押往诛仙台！
我被几名弟子粗鲁地架起，拖向那座代表毁灭的高台。苏曼跟在后面，
在顾清霄看不见的地方，对我露出了胜利的微笑。诛仙台上，狂风凛冽。我被绑在降魔柱上，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虚无。沈璃，你还有什么遗言？顾清霄站在台下，
神情冷漠得像是一尊石像。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陌生。
这就是我当初拼了命也要救的人吗？顾清霄，我问你一个问题。我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说。三百年前，你飞升渡劫，那第九道紫金天雷，
滋味如何？顾清霄脸色煞白，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么会知道？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除了天道，无人知晓。当时他已力竭，绝无可能活下来。但他却奇迹般地渡过了，
还修成了至高无上的剑道。师尊，她在胡言乱语什么？快动手吧！苏曼察觉到不对，
急忙催促。我看着顾清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说：因为，那道雷，是我替你挡的。
全场死寂。顾清霄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声音颤抖，
甚至带了一丝哀求。我说，救你的人是我，护你三百年的人也是我。我闭上眼，
两行清泪滑落。而你，却为了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要亲手杀了我。
这不可能……曼曼说那是她救的我……顾清霄猛地转头看向苏曼。师尊，
你别听她瞎说！她是在挑拨离间！苏曼慌了，尖叫着想要拉住顾清霄。滚开！
顾清霄一掌掀飞苏曼，身形一晃冲上诛仙台。沈璃，你看着我，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我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已经太迟了，
顾清霄。我猛地向后倒去，主动坠入了那无尽的虚无。不——！
顾清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伸手想要抓住我。可他抓到的，只有一片破碎的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