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为他挡下毒酒，死在他最爱的贵妃怀里。重生后，
我依旧是他费尽心机娶回来的皇后。满朝文武都说，我是他少年倾慕的白月光，
是他最敬重的发妻。直到他夜夜宿在贵妃的昭阳殿，让她用着皇后的仪制，享着我的尊荣，
把我活成皇宫最大的笑话。而我不哭不闹，安分地抄着佛经，
甚至主动为他俩的“真爱”祈福。他怒不可遏地闯入我宫中，捏着我的下巴，
猩红着眼问：“朕的恩宠旁落，你就不嫉妒吗？”他不知道，我早就活腻了。
在他疯狂试探我的日日夜夜，我都在算着日子，怎么把他心爱的女人，稳稳地扶上后位，
然后彻底逃离。01龙涎香霸道的气息侵入鼻息，萧玄捏着我下颌的手指，
用力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他猩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看穿。
“沈清梧，朕在问你话！”“朕的恩宠旁落，你就不嫉妒吗？
”他的声音里裹挟着滔天的怒意，却又藏着一份他自己都未承认的期待。我抬起眼，
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甚至还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陛下说笑了。
”“陛下与贵妃娘娘情投意合，乃是天作之合，臣妾心中唯有祝福。”“嫉妒？臣妾不敢，
更不会。”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他耳中。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捏着我下巴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不敢？不会？”他冷笑一声，甩开我的脸，
力道大得让我踉跄了一下。“沈清梧，你真是好样的！”“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是做给谁看？你以为朕还会像从前一样，费尽心思地讨好你吗？”我稳住身形，垂下眼帘，
看着自己素白宫裙上的一点墨迹。那是我刚刚抄写佛经时不小心滴落的。上辈子，
我就是为了他这点可笑的“讨好”，付出了所有。我为他殚精竭虑，为他巩固朝堂，
为他平衡后宫，甚至为他挡下毒酒。可我死的时候，他却抱着我最恨的女人，
那个亲手给我递上毒酒的女人，说他爱的是她。现在，他问我嫉妒吗？
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我的沉默，彻底激怒了萧玄。“好！你不是大度吗？
你不是贤德吗？”他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在殿内来回踱步，最后停在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下个月的宫中秋宴，一向由皇后操持。”“今年，朕就把它交给贵妃！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似乎在期待我崩溃、乞求、哪怕是流露出一丝的不甘。这是皇后的权力，是中宫的脸面。
他要亲手把我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再踩上几脚。我安静地听着，然后缓缓屈膝。
“臣妾遵旨。”没有一丝波澜，没有半分勉强。萧玄彻底愣住了。他设想了我千万种反应，
唯独没有这一种。“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我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恭顺的模样。
“贵妃妹妹蕙质兰心，定能为陛下分忧。若妹妹有什么需要，臣妾也定当全力相助。
”“毕竟，能为陛下和贵妃娘娘的真情添砖加瓦，是臣妾的福分。”“你！
”萧玄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
他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暴怒、困惑，和一丝被我看穿的狼狈。“好！
好一个沈清梧！”他猛地一甩袖子，带着满身的怒气，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坤宁宫。
殿门被摔得巨响，惊得殿外的宫人齐齐跪下。我的贴身宫女采青立刻冲了进来，眼圈通红。
“娘娘！您怎么能答应！这……这分明是将您的颜面置于地上践踏啊！”我没有理会她，
只是弯下腰，捡起被萧玄撞落在地的狼毫笔。笔尖的墨，
在名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团丑陋的污迹。就像我上辈子那段可笑的人生。我走到书案前，
将宣纸铺平，准备继续抄写我的佛经。心要静，手要稳。我还有很多事要做。“采青。
”我轻声开口。“奴婢在。”采青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去一趟昭阳殿，告诉贵妃娘娘，
就说本宫偶感风寒，身子不适，秋宴诸事，从今日起便全权交由她处理。”采青猛地抬起头，
满脸的不可置信。我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再告诉她，
若是有什么看上的摆件、布料、首饰，只管来坤宁宫的库房里取。”“就当是，
本宫提前贺她主持秋宴圆满的礼了。”02秋宴那日，我病了。一场恰到好处的风寒，
让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坐在角落，看着柳若云作为全场的焦点。
她穿着一身几近皇后规制的正红色宫装，云鬓高耸，珠翠环绕，那支点翠衔珠的凤凰步摇，
是我大婚时萧玄亲自为我戴上的。如今，它正插在柳若云的发间，随着她的笑语嫣然，
轻轻晃动，刺痛了我的眼睛。满朝文武，后宫嫔妃，都在向她敬酒，说着奉承的话。
“贵妃娘娘真是好才情，这秋宴办得比往年都热闹。”“可不是嘛，陛下慧眼识珠，
娘娘当真是秀外慧中。”柳若云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羞涩的微笑，
眼角的余光却一次次地扫过我所在的方向，充满了炫耀和挑衅。而萧玄，就坐在主位上，
满眼宠溺地看着她。他亲自为她夹菜，在她耳边低语，引得她娇笑连连。然后，他举起酒杯，
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我身上。“今年的秋宴，贵妃费心了。”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不像某些人，占着位置，却不知为朕分忧，心思冷得像块冰。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同情的，看好戏的，鄙夷的。
我感觉不到。我只是想起了上辈子。也是这样一场秋宴，我为了菜品和流程，
熬了整整七个通宵，瘦了一大圈。宴会上，他却因为一道点心的摆盘不是他惯见的样式，
当众斥责我“心思粗疏，不堪为后”。那时，我的心痛得像是要裂开。现在，
我只觉得眼前这场景，像一出早就看腻了的烂戏。我端起面前的酒杯，
对着柳若云的方向遥遥一举，然后一饮而尽。“贵妃妹妹辛苦，这宴会办得，确实比本宫好。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柳若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大概是想看到我失态，看到我怨恨，而不是这样平静的“称赞”。萧玄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大概觉得我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我的不屑。他不懂。我是真的觉得，
谁想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谁就去干好了。宴会的气氛一时凝滞。柳若云的母亲，
新晋的丞相夫人，端着酒杯，款步走了过来。她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声音尖细。“哎呀，
皇后娘娘真是大度，我们家若云，能有您一半的福气就好了。”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捂着嘴笑起来。“哦不，瞧我这张嘴。我们若云的福气，那都是陛下给的，是她自己争气！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似乎觉得我的沉默是一种软弱，靠得更近了些。
“娘娘今日怎么穿得这般素净？是不舒服吗？也是，这秋日天凉，娘娘可要保重凤体，
别到时候……让某些有心人钻了空子。”她一边说着，一边“哎呀”一声，
手中的葡萄酒不偏不倚地泼在了我的裙摆上。浅白色的裙子上，迅速晕开一团刺目的紫红。
“瞧我，真是该死！”她夸张地惊呼着，却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反而得意地看着我。
整个大殿的人都在看着我，等着我的反应。等着看我这个失了宠的皇后，
如何应对这堪称羞辱的一幕。采青气得浑身发抖，就要上前理论。我按住了她的手。
我只是低着头，静静地看着那片污渍，在我素雅的裙摆上，越扩越大，越扩越大。
就像上辈子，那杯毒酒在我腹中翻腾灼烧的感觉。03秋宴结束后，兄长沈清源被宣进了宫。
他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来了我的坤宁宫。我以为他是来安慰我的。毕竟，沈家与我，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他进殿后，屏退了左右，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充满怒气的质问。
“姐姐，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正拿着布巾，擦拭着裙摆上的酒渍，闻言动作一顿。
“你没看到今晚的情形吗？所有人都捧着柳家，捧着那个贵妃！你再这样下去，
我们沈家都要被你连累了！”他的声音里满是急躁和指责。我放下布巾，抬起头，
静静地看着他。这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上辈子，我为了保住他的将军之位，
在萧玄面前跪了一天一夜。他被我从死牢里救出来时，抱着我痛哭，说此生必不负我。
可现在，他只看到了沈家的荣耀，却看不到我的屈辱。
“你是不是忘了爹临死前是怎么嘱咐你的？”他见我不说话，更加激动。“他让你保全沈家，
让你稳坐后位！你现在在做什么？自怨自艾，把陛下越推越远！”“清源，”我轻声开口，
“你觉得，是我把他推远了，还是他从未走近过？”“这有什么区别？”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姐姐！现在不是计较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你是皇后，你就要有皇后的样子！去争，去抢！
你不能输给柳若云！”我看着他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如果，
我不想争了呢？”沈清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都瞪大了。“你说什么？不想争了？
沈清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冲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
几乎是咬着牙说道：“陛下今天召见我，已经提点了！他说……他说柳家的那个小子，
柳若云的亲弟弟，颇有将才，他想提拔提拔！”我的心猛地一沉。柳家的弟弟，柳承安。
上辈子，就是他，夺走了沈清源的兵权，最后，还带兵包围了沈家。沈家满门，
都死在了他的屠刀之下。“姐姐，你听明白了吗？陛下这是在敲打我们！他是在告诉你，
如果你再这么不识抬举，他就要扶持柳家来取代我们沈家！”沈清源抓着我的肩膀，
用力摇晃着。“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找陛下！去服个软，去认个错！告诉他你知错了，
求他回心转意！只要你还是皇后，沈家就还有希望！”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被权力和欲望蒙蔽了双眼的弟弟。我上辈子拼死护着的人，这辈子，
却要亲手把我推向深渊。我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清源，如果沈家的荣耀，
需要靠我摇尾乞怜才能换来……”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那这份荣耀，不要也罢。
”“你疯了！”沈清源猛地后退一步，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沈清梧，你就是个疯子！
为了你那点可笑的清高，你要毁了全家吗？”他怒吼着，眼中的失望和愤怒几乎要将我吞噬。
“好，你不管，我管！我不会让沈家毁在你手里的！”他撂下这句狠话，决绝地转身，
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坤宁宫。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我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要去向萧玄“表忠心”了。用我的尊严，去换他的前程。果不其然。当天傍晚，
一道圣旨送到了坤宁宫。尖细的太监嗓音，在空旷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刺耳。“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兹有贵妃柳氏，性资敏慧，柔嘉淑顺，着协理六宫事宜，分担中宫之责。
礼部择吉日举行协理册封礼，钦此。”协理六宫。这是仅次于皇后的权力。
是通往后位的最后一步。传旨的太监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皇后娘娘，接旨吧。
这可是沈小将军亲自去御书房，为娘娘求来的恩典呢。
”他特意在“为娘娘”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采青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我跪在地上，
平静地伸出双手。“臣妾，接旨。”我的好弟弟，为了他的将军梦，亲手把我卖了。
卖得干干净净。04柳若云拿到了协理六宫的大权，昭阳殿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
而我的坤宁宫，则彻底成了冷宫。她开始大刀阔斧地在宫中安插自己的人手，
每日都会以“商议宫务”为名，来我这里耀武扬威。今天，她又来了。
带着一群前呼后拥的宫人，穿着华丽的宫装，仿佛她才是这坤宁宫的主人。“姐姐，
妹妹又来叨扰了。”她行了一个敷衍的礼，径直在我下首坐下。
“这是新调拨的宫中用度账本，还请姐姐过目。”我接过账本，随意翻了翻。里面的开支，
昭阳殿占了六成。各种名贵的香料、布匹、补品，如流水般送入她宫中。“妹妹看着办就好。
”我把账本合上，递了回去。柳若云似乎对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很不满，她眼珠一转，
忽然又笑了。“对了，姐姐，有件事妹妹想请教您。”“陛下总说，
他最喜欢姐姐亲手泡的‘雪顶含翠’，说那味道清冽甘醇，无人能及。
”她故作苦恼地蹙起眉。“可妹妹怎么学，都学不会那个味道。姐姐……能教教我吗？
”她在逼我。逼我亲手将最后一点属于我的东西也拱手相让。包括萧玄记忆里，关于我的，
那一点点可笑的“喜欢”。采青在一旁气得指甲都掐进了掌心。我抬起眼，
看着柳若云那张志在必得的脸。“好啊。”我竟然笑了。柳若云愣住了。我站起身，
走到茶案前。“看好了，这‘雪顶含翠’，水要用清晨的第一捧雪水，炭要用上好的银骨炭。
”我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演示着。“最关键的，是这茶叶。要取茶树顶上，
最嫩的那一小片新芽。”我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优雅得宛如画卷。
柳若云看得有些痴了，随即眼中又燃起更盛的嫉妒。一盏茶泡好，香气四溢。
我将茶杯推到她面前。“尝尝。”她端起茶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果然是好茶！姐姐的手艺，妹妹佩服！”她放下茶杯，又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情。
“说起来，妹妹还有一事。家父近来拟了一份新的漕运改制条陈，想呈给陛下。
只是朝中有些老臣，思想僵化，恐怕会多加阻挠。”她看着我，终于露出了今日真正的目的。
“家父的意思是，想请沈将军……在朝堂上，帮忙说几句话。”我心中冷笑。来了。
终于来了。上辈子，就是这份“漕运改制”，看似利国利民，
实则为柳家私下敛财大开方便之M。新政推行不到半年，便因侵占了太多人的利益，
又逢天灾，导致江南大乱，饿殍遍野。最后，是萧玄挥泪斩了几个替罪羊，又动用国库，
才勉强平息了民怨。而柳家，却早已赚得盆满钵满，还落了个“为国分忧”的好名声。
这一次，我就是要让柳家，把这条路走到黑。还要让我那好弟弟，也一起绑上柳家这条船。
我故作沉吟，面露难色。“这……朝堂之事，本宫一向不干预。而且，兄长他……”“姐姐！
”柳若云急了，她站起身，几乎是半乞求地看着我。“您就帮帮妹妹吧！只要此事能成，
陛下定会龙颜大悦，到时候，您在陛下面前，不也……”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是在给我画饼。我幽幽地叹了口气，仿佛终于被她说动。“也罢。”我拿起笔，
在一张素笺上写了几个字。“你把这个，交给我兄长吧。”我看着她，轻声说。
“既然是柳丞相的提议，想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本宫，会让兄长在朝堂上，全力支持。
”柳若云接过纸条，欣喜若狂。“多谢姐姐！姐姐的大恩大德，妹妹永世不忘！
”她带着胜利的笑容，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采青终于忍不住，冲了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娘娘！您怎么能答应！那漕运是国之命脉，万一……万一出了事，沈将军若是支持了柳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