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八月的天像个大蒸笼，柏油路面被烤得直冒虚汗。我趿拉着人字拖，
推开建设路支行的玻璃大门。冷气迎面扑来，激得我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大厅里人不多，叫号机吐出一张纸条，上面印着“A032”。我走到三号窗口前，
拉开椅子坐下，把银行卡和身份证顺着玻璃下方的凹槽推了进去。“取三万现金。
”我敲了敲玻璃。坐在防弹玻璃后面的女人叫王丽丽，工牌歪歪斜斜地别在胸口。
她正低头用指甲锉修磨着涂满大红色指甲油的指甲，听到我的声音，眼皮都没抬一下。
“干什么用？”她声音拖得很长，带着浓浓的鼻音。“好兄弟结婚，随份子。
”我靠在椅背上，随口答道。王丽丽手上的动作停了。她撩起眼皮，
目光从我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一路扫到我脚上那双十块钱三双的塑料人字拖，
嘴角往下撇出一个夸张的弧度。“随份子？三万？”她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现在电信诈骗多，为了您的资金安全，取现超过一万，必须提供详细的资金使用情况证明。
”“什么证明？我兄弟结婚的请帖算不算？”我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聊天记录，
把屏幕贴在玻璃上。王丽丽看都不看一眼，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在键盘上随意敲了两下，
把我的银行卡和身份证顺着凹槽推了回来，塑料卡片撞在金属挡板上，
发出刺耳的“咔哒”声。“聊天记录能造假。
你需要提供对方的结婚证复印件、酒店订桌合同，或者你直系亲属的担保。”她仰起下巴，
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在胸前。我盯着她那张涂满厚厚粉底的脸，气笑了。
“我取我自己的钱，给我兄弟随礼，还要查祖宗十八代？你们银行什么时候兼职查户口了？
”“这是规定！”王丽丽猛地坐直身体，声音拔高了八度，
大厅里几个正在填单子的大爷大妈纷纷转头看过来。“取不出来您可以不取！
我看你这幅样子，指不定是在网上网恋被骗了，或者被什么杀猪盘洗脑了。我这是对你负责！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在防弹玻璃上。我深吸一口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牙齿咬得腮帮子发酸。“我再问最后一遍，这钱，你取不取？”我盯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问。“不取！有本事你投诉我啊！大冤种！”王丽丽翻了个白眼，
眼白占了眼眶大半，伸手直接按下了手边的报警按钮。刺耳的警报声在银行大厅里回荡。
不到十分钟，两名警察推门而入。大堂经理李强也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脑门上全是汗。
“警察同志，就是他！”王丽丽隔着玻璃指着我，声音尖锐，“他非要取三万块钱，
我怀疑他被诈骗洗脑了，他不配合调查还威胁我！”两名警察走到我面前，
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同志，请出示身份证，配合我们核实情况。
”年纪稍长的警察语气严肃。我把身份证递过去，
配合他们查了手机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甚至当场给新郎官打了个视频电话。视频里，
我那穿着新郎西服的兄弟扯着嗓子喊：“林默，你丫快点来！伴娘团把门堵死了，
没你的红包我进不去啊！”警察挂断电话，把身份证还给我，转头看向玻璃里的王丽丽。
“王经理，核实过了，这位先生确实是去参加婚礼，没有被诈骗的嫌疑。
你们正常办理业务吧。”王丽丽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脖子一梗：“警察同志，
这可说不准！现在骗子套路多着呢。反正没有证明，我们支行规定就是不能取！
出了事谁负责？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警察眉头皱成一团，语气加重：“人家自己的钱，
用途正当，你们银行的内部规定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那你们抓我啊！
”王丽丽干脆耍起了无赖，往椅子上一瘫，“我们行长定的规矩，
有本事你们让行长来跟我说！”警察无奈地摇摇头，看向我：“同志，
这属于银行内部业务纠纷，我们只能调解，没法强制他们给你取钱。你看看要不换家支行？
”我看着王丽丽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她正隔着玻璃冲我挑衅地扬起下巴，
嘴型比划着“穷鬼”两个字。我把身份证揣回兜里，冲警察点点头：“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既然这家银行规矩这么大，那我不取了。”王丽丽嗤笑出声：“早干嘛去了？浪费大家时间。
下一个！”我没理她，拉过椅子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柜台上。“我不取三万了。
我改主意了。”我盯着她的眼睛，嘴角一点点拉平。“又想干嘛？”王丽丽不耐烦地瞪着我。
“我存钱。”我从兜里摸出一枚一角钱的硬币，顺着凹槽弹了进去，
硬币在金属板上滴溜溜打转。“存一毛。
”第2章硬币旋转的声音在安静的柜台前显得格外刺耳。王丽丽盯着那枚一角钱硬币，
脸上的粉底仿佛裂开了一道缝。她猛地站起来，双手拍在桌面上，
震得旁边的签字笔弹起老高。“你神经病啊！存一毛钱？你存心捣乱是不是！
”我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怎么？
你们银行规定取现超一万要查祖宗十八代，没规定不能存一毛钱吧？顾客是上帝，
上帝现在要存钱，赶紧办。”“你！”王丽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转头冲着大堂经理李强喊道，“李经理！你看看这人，纯粹是来闹事的！叫保安把他轰出去！
”李强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快步走过来。他穿着并不合身的西装，
肚子把衬衫扣子撑得紧绷绷的。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在我的塑料人字拖上停留了两秒，
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这位先生，请你不要无理取闹。”李强双手背在身后，打起官腔，
“我们柜台资源有限，后面还有很多客户排队，你这样恶意占用公共资源，
我们是有权拒绝服务的。”“拒绝服务？”我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镜头对准李强和玻璃里的王丽丽，“来，你对着镜头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根据《商业银行法》，银行不得无故拒绝客户的存款、取款业务。
你们哪条规定写了不能存一毛钱？说出来，我发到网上让大家学习学习。”李强脸色一变，
伸手就要来挡我的手机镜头：“你拍什么拍！侵犯肖像权知不知道！保安！保安过来！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拎着橡胶棍凑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在我身后。我连头都没回，
依然举着手机：“动我一下试试？刚才警察可还没走远。怎么，建设路支行不仅卡客户的钱，
还要动手打人？”李强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他咬了咬牙，
压低声音威胁：“小伙子，别给自己找不自在。你这种穷横的人我见多了，
真以为拍个视频就能威胁我们？我告诉你，今天这业务，我们就是不办！
你爱上哪告上哪告去！”“行，不办是吧。”我收起手机，没有大吵大闹，
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小区广场舞领队张大妈的电话。“喂，张阿姨啊，
我小林。对，我在建设路支行呢。你们今天不是要排练吗？先别排了，带姐妹们来这里一趟。
”我顿了顿，声音放大了一些，确保李强和王丽丽都能听见：“这家银行现在搞活动，
存一毛钱，送一桶五升的金龙鱼大豆油。对！名额不限，先到先得。
你们把整个舞蹈队都叫过来吧，顺便把隔壁小区的太极剑队也喊上。”挂断电话，
我看着李强瞬间惨白的脸，微微一笑。“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有这种活动了！”李强指着我的手开始哆嗦。“有没有活动，
你们自己跟大妈们解释去呗。”我摊了摊手，“我只是个热心群众，帮你们宣传一下业务。
”不到二十分钟，银行门外的街道上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闹声。玻璃大门被推开，
黑压压的人群涌了进来。张大妈穿着大红色的广场舞服装，手里还拿着把扇子，
一马当先冲到叫号机前。“哎哟，小林啊，油在哪呢？大妈可是连买菜的手推车都推来了！
”张大妈嗓门洪亮，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晃了两下。跟在她身后的，
是足足七八十个大爷大妈，瞬间把宽敞的银行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空调冷风根本压不住这么多人散发出的热气，空气中弥漫着风油精和汗水的味道。
“排队排队！拿号拿号！”“别挤我！我先来的！我要存一毛钱拿油！”叫号机疯狂吐纸，
纸条撒了一地。李强看着眼前这失控的场面，双腿发软，直接瘫靠在柱子上。
柜台里的王丽丽彻底傻眼了，她隔着玻璃看着外面乌泱泱的人群，
手里的指甲锉“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我站在人群边缘，冲着玻璃里的王丽丽扬了扬下巴。
“王经理，顾客们都来办业务了，你发什么愣啊？赶紧的，一人存一毛。
”第3章大厅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大妈们挥舞着手里的号码条，将柜台围得水泄不通。
防弹玻璃被拍得砰砰作响，张大妈的嗓门穿透力极强：“哎！里面的闺女！别磨蹭了，
赶紧给我存一毛钱！我还要赶着去超市抢鸡蛋呢！”王丽丽脸色煞白，
额头上的汗水把粉底冲出一道道沟壑。她手忙脚乱地抓起对讲机，声音带着哭腔：“李经理！
李经理你死哪去了！快把这些人弄走啊！”李强被几个大爷挤在角落里，
西装外套都被扯掉了一半，领带歪到了后背。他奋力拨开人群，扯着嗓子喊：“大家静一静！
静一静！我们银行没有送油的活动！你们被人骗了！被人骗了！”“放屁！
”一个满头银发的大爷举起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小林都跟我们说了！
你们银行就是看不起我们老年人，想把油私吞是不是！把行长叫出来！”“对！
把行长叫出来！今天不给油，我们就不走了！”大妈们群情激愤，
有人甚至从布袋里掏出了马扎，直接在柜台前坐了下来，大有打持久战的架势。
我站在不远处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冰水，慢条斯理地喝着。李强好不容易挣脱人群，
气急败坏地冲到我面前，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林默！你这是寻衅滋事！
你信不信我马上报警抓你！”“报啊。”我捏扁纸杯，准确地投进垃圾桶，
“警察来了你打算怎么说？说一群大爷大妈来你们银行合法存款，你们拒不接待？
还是说你们银行涉嫌虚假宣传，欺骗老年人？”“你！”李强一口气没上来，
憋得脸红脖子粗。这时候，两辆警车闪着警灯停在门外。还是刚才那两位警察，
推门进来看到这阵仗，当场愣在原地。“怎么回事？又报警？”年长的警察皱着眉头挤进来。
李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上去抓住警察的胳膊：“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这小子恶意散布谣言，雇佣这群老头老太来扰乱我们银行的正常营业秩序！快把他们抓起来！
”警察看了一眼坐在马扎上嗑瓜子的张大妈，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气定神闲的我，
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大妈，你们来这干什么？”警察问。张大妈吐掉瓜子皮，
理直气壮地说：“存钱啊！我们拿了号的！怎么，警察同志，现在老百姓连存钱犯法了？
”警察转头看向李强，语气严厉：“人家正常排队拿号办业务，没有打砸抢，没有暴力行为，
这属于你们的业务范畴。我们怎么抓？以什么名义抓？
”“可是……可是他们每个人只存一毛钱！这分明就是捣乱！”李强急得直跺脚。
“规定里写了不能存一毛钱吗？”警察反问。李强哑口无言，嘴唇哆嗦了半天，
一个字也蹦不出来。警察叹了口气，拍了拍李强的肩膀：“李经理，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们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解决。我们只能维持现场秩序，防止发生踩踏。”说完，
两名警察退到门口，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你们自己看着办”的架势。李强彻底绝望了。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哀求：“大哥，我叫你大哥行了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那三万块钱，我马上让王丽丽给你取，行不行？你快让这些人走吧！”我冷笑一声，
把手揣进裤兜里。“晚了。”我盯着他的眼睛，“刚才我好声好气要取钱的时候，
你们拿规定压我。现在想用三万块钱打发我？”“那……那你想要多少？”李强声音发颤。
我没理他，越过他走到三号柜台前，敲了敲玻璃。里面的王丽丽已经吓得缩在椅子上，
眼线晕染开来，像个滑稽的熊猫。“王经理，我不取三万了。”我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求销户。把我名下所有账户里的钱，一分不少地转走。”第4章“销户？
”王丽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用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晕开的眼线，隔着玻璃指着我，
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你吓唬谁呢！就你这穷酸样，卡里能有几个钱？
还全部转走？行啊！我今天就给你办！我倒要看看你这大冤种能转走几百块！
”她一把抓过我的银行卡，在读卡器上狠狠刷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着。
“密码！”她恶狠狠地瞪着我。“六个八。”我面无表情。键盘敲击声停止。
王丽丽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她的眼睛越瞪越大，
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屏幕散发出的幽蓝色光芒打在她的脸上，照出她极度扭曲的肌肉。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凑近屏幕，手指在屏幕上一个零一个零地数着。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这……这不可能……”王丽丽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连带着整个防弹玻璃都在微微震动。
她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你到底是谁……”“怎么了？磨蹭什么呢！赶紧给他办了让他滚！
”李强在外面急得直跳脚。王丽丽机械地转过头，看着李强，嘴唇哆嗦着，
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李……李经理……他……他的余额……”就在这时，
二楼的旋转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高档定制西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下来。他戴着金丝眼镜，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怎么回事！大厅里怎么这么乱！当这里是菜市场吗！
”李强看到来人，仿佛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赵行长！您可算下来了！
这小子恶意带人来闹事，非要销户！王丽丽正给他办呢！
”赵德汉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大厅里的大爷大妈，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年轻人，做事要讲规矩。你带这么多人来银行闹事，我已经让法务部取证了。
你现在马上带着你的人离开，我可以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至于你的账户，既然你想销户，
我们建行也不差你这一个客户。”赵德汉打着官腔，语气高高在上。我轻笑一声，
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赵行长是吧？好大的官威啊。既然不差我这一个客户，
那就赶紧办吧。我赶时间。”赵德汉冷哼一声，走到柜台后，
一把推开还在发抖的王丽丽：“我亲自给他办！我倒要看看，
一个穿人字拖的能掀起多大风浪！”他坐进椅子，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赵德汉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在看清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后，
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急促得像是一个刚跑完马拉松的哮喘病人。
他的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十……十二个亿？！
”赵德汉的声音劈了，带着破音的尖锐。他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
膝盖重重地撞在桌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林默。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
翻出一份内部绝密的高净值客户名单。手指在名单上疯狂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林默，盛世集团唯一合法继承人，占股百分之六十，个人账户可用流动资金：十二点五亿。
“啪嗒。”赵德汉手里的文件夹掉在地上，他的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回椅子上。
第5章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大妈们的吵闹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柜台里面的异样。赵德汉像一条脱水的鱼，张大嘴巴大口喘息着。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他连擦都不敢擦。十二个亿的活期存款，
对于他这个级别的支行行长来说，那是足以决定他政治生命和职业生涯的核武器。
只要这笔钱一转走，他这个行长明天就可以卷铺盖去扫大街了。“P……P图的吧？
”旁边的王丽丽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脑回路彻底短路，指着屏幕尖叫起来，“行长！
他肯定是用了什么黑客软件！他刚才连三万块钱的证明都拿不出来，怎么可能有十二个亿！
报警！快报警抓他！”“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柜台里炸响。赵德汉反手一个大嘴巴，
狠狠地抽在王丽丽的脸上。这一下用尽了全力，王丽丽惨叫一声，
整个人连带着椅子翻倒在地，嘴角瞬间渗出了鲜血。“闭上你的臭嘴！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赵德汉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咆哮。
李强站在玻璃外面，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赵德汉根本顾不上理会倒在地上的王丽丽，他连滚带爬地从柜台里冲出来，绕过防弹玻璃，
直接冲到我面前。刚才还高高在上的赵行长，此刻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