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三年，我决定和团长沈明意离婚。
她不知道，以为我来大西北找她，是为了随军黏在她的身边。
一开始她严厉拒绝，扬言要把我打包送回老家。
见我没过两天，提交了离婚申请，她又眼巴巴地找上门来求和。
所有人都在劝我大度。
劝我忘了她在新婚夜和下属滚到了一张床上的丑事；
劝我忘了母亲被这桩丑事刺激，活活气死的仇恨；
劝我和这位“前途无量”的团长妻子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可我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开。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虚张声势，用不了多久就会乖乖回来。
直到三年后，武装直升机突然包围中东驻地，特种部队迅速控制整个区域。
刺目探照灯下，走出来一位从京北来的奇怪军官，他惊讶地问：
“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从来没和沈明意团长联系过？你知不知道她等了你整整三年。”
“抱歉，沈明意早已和我无关。”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我没来由感到一股心慌，下意识抬头看去。
机舱上，军装挺括的女人眼眶泛红，正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我。
……
“陆靳安，好久不见。”
她跳下机舱，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探照灯在她身后投下巨大的光晕，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但我还是看见了，短短三年，她肩章上的星星又多了一颗。
三年前，她也是这样看着我。
在我提交离婚申请后的第三天，她堵在宿舍门口，眼眶通红地问：“靳安，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我那时没回答。
现在也不会。
“抱歉。”我侧过身，避开她的视线，“你认错人了。”
她愣住。
旁边的京北军官尴尬地看看她，又看看我：
“原来你之前说的那个人是……沈团长吗，你们以前……””
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同行的军医低低叹了口气。
“听说沈团长特意申请到中东驻地。”
“她应该是因为你才来的，你打算……以后面对她都是这个态度吗？”
“毕竟在这里，低头不见抬头见，更何况，她还是你母亲生前最看重的……”
“陈医生。”
我冷声打断。
“她不配和我的母亲放在一起，我母亲，从没有她这样的学生。”
陈医生看着我，语气无奈：“陆医生，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对她，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剩了？”
“当然。”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离婚之后，我和她的一切就应该断得干干净净。
陈医生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回宿舍的路上我遇上了母亲的老同学，如今的军区副首长阮姨。
当初，正是在她的帮助下，我才能顺利离开，来到这里当驻地外科医生。
简单聊了两句后，阮姨忽然在我耳边说道：
“明意知道你在这里了，她申请调过来。”
我淡淡应了一声：“嗯，刚刚我已经见到她了。”
阮姨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劝：
“你妈这辈子最看重情义，她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你们闹成今天这样，一定很伤心。”
伤心？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凉得刺骨。
若不是这场猝不及防的重逢，我几乎要将沈明意这个人，彻底从生命里抹去。
我妈临死前，反复叮嘱我，让我放下仇恨，好好过日子。
可她能放下，我却不能。
沈明意欠我妈妈的这条命，必须有人，一辈子记着。
回到宿舍，我在妈妈的遗照前上了三柱香。
相片里，她眉眼温柔，笑意温和。
那是我妈妈打扮得最美的一天，也是最开心的一天。
因为那天我和沈明意举行了婚礼。
可没想到，当晚，沈明意就和她的下属滚到了一张床上，
更没想到，那一幕，恰好被妈妈撞见。
那一天，她被活活气进了医院。
那一天，也成了我往后人生里，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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