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曲戛然而止,香槟塔折射的光碎了一地。我的新娘棠雪,
穿着我亲手挑选的百万婚纱,指尖却勾住了另一个男人的手。“凛川,对不起。
”她声音甜得像淬毒的蜜糖,“我爱的……始终是沈砚。”满场宾客的抽气声中,
我扯下胸口的“新郎”绢花,碾碎在脚下。玫瑰汁液染红白手套,像极了心口喷溅的血。
“好。”我听见自己笑出声,“棠雪,记住你今天的选择。
”第一章司仪那句“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的尾音还在偌大的宴会厅里打着旋儿,
带着职业性的喜庆上扬。我,林凛川,指尖已经触到了棠雪那层薄如蝉翼的头纱,
甚至能闻到她发间那缕我亲自挑选的、名为“永恒之誓”的昂贵香水味。
台下是黑压压一片带着祝福笑意的脸,我父母眼角的泪光,她父母欣慰的点头。
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场精心排练的戏剧。下一秒,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推开,
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像一颗子弹射穿了这虚假的祥和。所有的目光,
连同那束追光灯,都仓皇地转向门口。逆着光,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那里。
他穿着剪裁极佳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
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却又奇异地混合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是沈砚。棠雪那个据说早已远走海外、杳无音信的初恋。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抽走了。
沈砚的目光像精准的探照灯,越过满堂的宾客,越过呆若木鸡的司仪,越过僵在原地的我,
牢牢地锁在棠雪身上。他一步步走进来,锃亮的皮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晰、稳定、带着回音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他走到我们面前,
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掠夺光芒。他无视了我,只对着棠雪,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响彻在落针可闻的大厅里:“小雪,我回来了。跟我走。
”时间凝固了。我看到棠雪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看向沈砚。那双几分钟前还盛满对我的柔情蜜意、亮如星辰的眼睛,
此刻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汹涌的、我从未见过的光芒点燃!那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是刻骨铭心的眷恋,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没有犹豫,
没有挣扎,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她猛地抬手,
一把扯掉了那顶价值不菲、缀满碎钻的华丽头纱!精心盘起的发髻散落几缕,
垂在她苍白的脸颊旁。她像扔掉一件垃圾一样,
将那团象征着纯洁与誓言的薄纱扔在了脚下铺满玫瑰花瓣的地毯上。然后,她伸出了手。
那只戴着价值七位数、由我亲自设计、内圈刻着我们名字缩写的铂金钻戒的手,
坚定地、毫不犹豫地,放进了沈砚等待的掌心。“沈砚……”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捅进我的心脏,“我……我跟你走!
我爱的……一直只有你!”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的一切瞬间失去了颜色,
只剩下刺目的白和令人作呕的红。
宾客席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惊呼、议论、甚至还有几声短促的尖叫。我父母猛地站了起来,
脸色煞白。棠雪的父母更是惊得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的女儿。
沈砚的嘴角勾起一个胜利者的弧度,他妈的刺眼!他妈的虚伪!“棠雪!
”我听到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你他妈再说一遍?”她终于看向我,
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歉意,只有一种急于摆脱的烦躁和一丝……怜悯?对,就是怜悯!
她怜悯我!“凛川,对不起。”她飞快地说,语速快得像在背诵,“你很好,真的。
但感情……勉强不来。我爱的是沈砚,一直都是。这两年……是我糊涂了,耽误了你。
对不起。”“耽误?”我重复着这两个字,感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我死死盯着她,
盯着她那只被沈砚紧紧握住的手,盯着她无名指上那枚刺眼的钻戒。
那是我多少个日夜的心血,是我以为能锁住她一生的承诺!“好,好得很!”我猛地笑起来,
笑声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我自己都陌生的疯狂。我抬手,
狠狠抓住胸前那朵用新鲜玫瑰和珍珠别成的“新郎”绢花,用力一扯!
别针划破了礼服昂贵的面料,也划破了我的指尖,但我感觉不到痛。
我把那朵揉烂的、沾着我鲜血的绢花,狠狠摔在脚下,用锃亮的军靴鞋底,发狠地碾上去!
鲜红的花汁瞬间迸溅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花瓣,也染红了光洁的地面,
像一滩刺目的、肮脏的血。“棠雪,”我抬起头,目光像淬了毒的冰棱,直直刺向她,
也刺向那个搂着她、一脸胜利者姿态的沈砚,“记住你今天的选择。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
都给我刻在骨头上,记清楚了!”说完,我不再看他们,
也不看满场或震惊、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我猛地转身,挺直了背脊,像一杆标枪,
大步朝着与那对狗男女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以及沈砚那带着得意、刻意扬高的声音:“小雪,我们走。
”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我眼睛生疼,几乎要流下泪来。这身象征着荣耀与责任的军装礼服,
此刻紧裹在身上,沉重得像一副冰冷的枷锁,一个巨大的、荒谬的讽刺!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的倾心付出,无数个精心准备的惊喜,规划好的未来蓝图,
那些在耳边的甜言蜜语,那些肌肤相亲的温存……原来全是假的!
全是她为了填补沈砚离开后空窗期的廉价替代品!爱?去他妈的爱情!那玩意儿,从今天起,
就该被彻底碾碎,丢进最肮脏的阴沟里喂狗!走出宴会厅厚重的大门,
外面刺眼的阳光让我微微眯起了眼。身后那场属于“新郎”林凛川的盛大闹剧,
那对狗男女逃离时可能引发的骚动,都与我无关了。
我坐进停在酒店门口那辆黑色的越野车里,没有立刻发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
指尖被绢花别针划破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染红了真皮包裹的方向盘边缘。这点痛,
比起心口那个被硬生生剜开的、血淋淋的大洞,算得了什么?我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锁屏壁纸还是昨天拍的,棠雪穿着婚纱在试衣间对我回眸一笑的照片。那笑容,
曾经让我觉得拥有了全世界。现在再看,只觉得无比恶心,充满了虚伪和算计。指尖冰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点开通讯录,
找到一个没有存名字、只标注了一个特殊符号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几乎是秒接。
那边传来一个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男声:“林先生。”“老K,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
“启动‘清道夫’计划。目标:棠雪,沈砚。级别:最高。我要他们……一无所有,
生不如死。”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有细微的电流声。然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质感:“收到,林先生。‘清道夫’已激活。最高级别执行。
预计第一阶段情报汇总,24小时内送达。”“很好。”我挂断电话,
将手机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外的阳光依旧灿烂,车水马龙,世界照常运转。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辆安静的车里,一场针对两个灵魂的、残酷而精密的毁灭程序,
已经按下了启动键。我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后视镜里,映出我自己的脸。
眼神空洞,嘴角却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近乎狰狞的弧度。棠雪,沈砚。游戏开始了。
你们,准备好了吗?第二章那场世纪婚礼的闹剧,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
在云城的上流圈层激起了滔天巨浪。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如同病毒般疯狂传播,
每一个细节都被添油加醋,反复咀嚼。我林凛川的名字,一夜之间,
从备受瞩目的青年才俊、林氏集团的准继承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绿油油的笑话。
“听说了吗?林家那小子,婚礼现场被初恋截胡了!新娘子当场就跟人跑了!”“啧啧,
真够丢人的,林家这次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那个沈砚什么来头?
听说以前就是个穷学生,现在看着倒人模狗样的……”“谁知道呢?
不过能让新娘子这么死心塌地,肯定有点手段。林凛川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女人。
”这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无孔不入。手机被打爆,熟识的、不熟识的,
安慰的、试探的、甚至幸灾乐祸的,各种信息塞满了收件箱和社交软件。我直接关机,
把那个承载了无数虚伪问候的手机扔进了别墅客厅巨大的鱼缸里。看着它咕噜噜沉底,
屏幕最后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就像我心中最后一点对所谓人情世故的期待。父母来过,
母亲眼睛红肿,父亲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他们愤怒,他们心疼,他们更担心林家的声誉和我的状态。
我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爸,妈,我没事。你们先回去,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我需要绝对的安静,来舔舐伤口,更重要的,是来绘制那张复仇的蓝图。
这栋位于半山、视野极佳的别墅,此刻成了我临时的作战指挥部。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云城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夺目,却照不进我心底分毫的暖意。
客厅里一片狼藉,昂贵的红酒瓶倒在地上,暗红的酒液像干涸的血迹。
碎的婚礼请柬、揉烂的婚纱设计稿、还有那本厚厚的、记录着我和棠雪“甜蜜点滴”的相册,
散落得到处都是。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捏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咔嚓”,
幽蓝的火苗窜起,映亮我毫无表情的脸。我拿起一张棠雪笑得灿烂的单人照,凑近火苗。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相纸,她的笑容在火焰中扭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
飘散在带着酒气和绝望味道的空气里。烧!都烧掉!把那些虚假的、令人作呕的过去,
统统烧成灰!就在火焰吞噬最后一张合影时,门铃响了。不是那种急促的催促,
而是三声间隔均匀、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轻响。我起身,赤脚踩过冰冷的地板,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深色夹克、身形精悍、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男人。
他手里提着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是老K。“林先生。”他微微颔首,
声音依旧低沉平稳。“进来。”我侧身让他进屋,反手锁上门。老K对客厅的狼藉视若无睹,
径直走到唯一还算干净的餐桌旁,放下公文包,
从里面取出一个厚厚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文件袋,
又拿出一个银灰色的、看起来就异常坚固的加密平板电脑。“这是第一阶段的情报汇总,
以及‘清道夫’计划的初步执行框架。”老K将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解锁,“目标人物棠雪、沈砚,
过去72小时的所有动向、通讯记录、财务流水、社会关系网络,已初步梳理完毕。
沈砚的海外背景、资金来源,以及他家族企业‘盛景集团’的详细情况,
包括核心业务、财务漏洞、关键人物关系及弱点,都在里面。”我拿起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
没有立刻打开。复仇的火焰在胸腔里熊熊燃烧,我需要的是最精准的打击,
而不是盲目的发泄。“重点。”“是。”老K调出平板上的一个界面,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文字,“第一,棠雪小姐……在婚礼前三个月,
已通过其母亲的一个隐秘账户,
分批转移了您赠予她的、价值约一千二百万的珠宝、股票和部分现金。转移对象,
是一个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空壳公司,最终资金流向,
与沈砚近期在云城注册的一家名为‘砚雪资本’的投资公司高度关联。”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捏得文件袋边缘变形。一千二百万!原来她早就开始动手了!
在我满心欢喜筹备婚礼、憧憬未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冷静地、有条不紊地转移财产,
为她和沈砚的“新生活”铺路!好一个深谋远虑的棠雪!“第二,”老K的声音毫无波澜,
继续陈述着冰冷的现实,“沈砚此次回国,并非白手起家。
他利用其父沈国栋在‘盛景集团’的股东身份,以及其母家族在海外的一些灰色人脉,
筹集了约五千万的启动资金。‘砚雪资本’表面从事风险投资,但初步调查显示,
其核心业务极可能涉及为某些见不得光的资金进行洗白操作,手法隐蔽,但并非无迹可寻。
我们已锁定几个关键的资金池和可疑交易对象。”洗钱?我冷笑。沈砚,
你果然还是那个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货色。带着一身洗不干净的泥,就敢回来抢我的女人?
很好,这个把柄,我收下了。“第三,也是目前最直接可利用的切入点。
”老K调出另一份文件,上面是几张工程图纸和一份检测报告的扫描件,
“盛景集团目前最大的项目,是城东新区的‘云顶国际’大型综合社区,总投资近百亿。
他们为了赶工期,压低成本,
使用了大量由沈砚母亲家族控股的一家建材公司提供的低价劣质材料。
尤其是主体结构的关键部位,混凝土标号严重不足,钢筋规格偷工减料。
我们的人已经拿到了确凿的现场取样检测报告,数据触目惊心。一旦曝光,
这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劣质工程?豆腐渣?还是沈砚自己家主导的项目?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我的心脏因为兴奋而剧烈跳动起来,不是因为喜悦,
而是因为看到了猎物致命的弱点。“另外,”老K补充道,调出一张照片,
是沈砚和棠雪在一家高级餐厅用餐,沈砚的手正“无意”地搭在棠雪穿着短裙的大腿上,
棠雪侧着脸,笑容妩媚。“目标二人目前情绪高昂,频繁出入高档场所,姿态亲密,
对舆论似乎并不在意,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胜利者’的关注。
沈砚正在积极接触几家本地银行,
试图为‘砚雪资本’和‘云顶国际’项目争取更大额度的贷款。”享受?胜利者?
我盯着照片上棠雪那刺眼的笑容,一股暴戾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她怎么敢?
在把我踩进泥里、让我沦为全城笑柄之后,她怎么还能笑得如此灿烂?
她依偎在沈砚身边的样子,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神经上。“很好。
”我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那片繁华而冰冷的光海。“老K,计划调整。”“第一,
那份‘云顶国际’的劣质建材报告,
匿名发给市建委质监站、各大主流媒体、以及……所有购买了‘云顶国际’期房的业主代表。
要快,要猛,在他们拿到新贷款之前,把火给我烧起来!”“第二,查!
给我深挖沈砚母亲家族那个建材公司所有的黑料!
偷税漏税、商业贿赂、安全事故……我要他们所有的底裤!还有‘砚雪资本’的资金池,
给我盯死,找到最直接、最无法抵赖的洗钱证据链!”“第三,”我转过身,
眼神阴鸷地盯着老K,“棠雪转移的那一千二百万,我要它变成烫手的山芋。想办法,
让那家维京群岛的空壳公司‘爆雷’,牵扯进一桩国际金融诈骗案,
让这笔钱的来源变得‘不清不白’。同时,把她母亲那个隐秘账户的所有流水,整理成册。
”老K迅速记录着,没有任何疑问:“明白。资金操作需要时间,预计一周内完成。
”“第四,”我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灰烬,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给我找几个‘可靠’的、擅长‘讲故事’的人。棠雪大学时期,
不是有个纠缠过她的辅导员吗?还有她毕业设计疑似抄袭的旧事……我要这些‘故事’,
在云城最热闹的圈子里,用最‘不经意’的方式,重新‘活’起来。
重点突出她的……‘不择手段’和‘忘恩负义’。” 我要让她引以为傲的名声,
先从内部开始腐烂!“最后,”我走到餐桌前,拿起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
感受着里面纸张的分量,那是我复仇的基石,“给我盯死他们。我要知道他们每天见了谁,
说了什么,去了哪里,哪怕是一个表情的变化!我要他们从今天起,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无处遁形!”“是,林先生。”老K收起平板,将文件袋里更详细的资料递给我一份,
“我会立刻部署。24小时后,向您汇报第一阶段打击效果。”老K像一道影子,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巨大的客厅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有满地的狼藉和未散的灰烬气息。我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最烈的伏特加,拧开瓶盖,
对着瓶口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焰般滚过喉咙,灼烧着食道,
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口那股翻腾的暴戾和……深入骨髓的痛楚。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
勾勒出冰冷而繁华的轮廓。我举起酒瓶,对着那片虚假的光影,无声地敬了一下。棠雪,
沈砚。享受你们最后的狂欢吧。因为你们的好日子,从这一刻起,正式进入倒计时。
毁灭的序曲,已经奏响。第三章云城的秋天,天空总是带着一种灰蒙蒙的调子。
距离那场耻辱的婚礼,仅仅过去了十天。十天,足以让流言从沸反盈天渐渐沉淀,
也足以让某些人从最初的“胜利”眩晕中,开始品尝到一丝丝不对劲的苦涩。
“砚雪资本”那间位于市中心顶级写字楼、装修得极尽奢华现代的办公室里,
气氛却与窗外灰暗的天空截然相反,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沈砚烦躁地将一叠文件狠狠摔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震得旁边一个水晶烟灰缸都跳了一下。他英俊的脸上布满了阴云,眉头紧锁,
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焦虑和怒火。“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吼道,来回踱步,
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银行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王行长上周还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怎么突然就变卦了?说什么‘需要进一步风险评估’?
评估他妈的什么!”站在办公桌对面的项目经理,一个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小心翼翼地回答:“沈总,
不光是王行长那边……我们接触的其他几家银行,态度都变得非常……非常谨慎。
我私下打听了一下,好像……好像是因为‘云顶国际’项目那边……”“云顶国际?
”沈砚猛地停住脚步,眼神锐利如刀,“项目怎么了?不是一直按计划推进吗?
我昨天还去工地看过!”“是……是推进着,但是……”项目经理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
“今天上午,市建委质监站的人突然来了!带着一大帮人,
还有……还有好几家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说是接到实名举报,
项目存在严重的偷工减料、使用劣质建材的问题!他们直接去了核心的3号楼,
现场钻芯取样了!”“什么?!”沈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仿佛被人当胸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了桌沿才站稳。“实名举报?谁?
谁他妈干的!取样结果呢?!”“结果……结果还没完全出来,
但是……”项目经理的声音带着哭腔,“现场带队的那个姓李的工程师,脸色难看得要命!
而且……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消息根本捂不住!
现在网上……网上已经炸锅了!”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沈砚放在桌上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父亲”两个字。他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拿起手机,刚接通,
听筒里就传来他父亲沈国栋暴怒到几乎破音的咆哮,
声音大得连旁边的项目经理都听得一清二楚:“沈砚!你他妈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
盛景的股票开盘直接跌停板了!董事会电话都快把我手机打爆了!
质监站的人怎么会突然去云顶?还带着记者?
那些建材……是不是你妈那边公司供的货出了问题?!你说话啊!是不是?!
”沈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母亲家族那个建材公司……那些为了压缩成本、提高利润而做的手脚……他并非完全不知情!
他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以这种毁灭性的方式被捅出来!
“爸……我……”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什么我!你给我立刻滚回来!立刻!马上!
董事会要你当面解释!还有,立刻动用你所有关系,给我把网上的消息压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要是盛景倒了,我们全家都得完蛋!”沈国栋吼完,
根本不给沈砚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沈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颓然跌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像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
完了……盛景是沈家的根基,如果“云顶国际”这个标杆项目真的被坐实了“豆腐渣工程”,
那引发的连锁反应……股价暴跌、银行抽贷、业主维权、政府追责……后果不堪设想!
他刚刚起步的“砚雪资本”,更是会瞬间化为泡影!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棠雪一脸惊慌地冲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当季套装,妆容精致,但此刻花容失色,
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阿砚!阿砚不好了!”她声音带着哭腔,冲到沈砚身边,
“你看!你看群里!还有微博!他们……他们都在说什么啊!
”她把手机屏幕几乎怼到沈砚眼前。屏幕上,
是云城本地一个非常活跃的、汇聚了众多富二代和名媛的微信群。此刻,
里面正疯狂刷屏着各种截图和链接。
一张是市建委质监站人员在“云顶国际”工地取样的新闻照片,
标题触目惊心:《百亿楼盘惊现“豆腐渣”?云顶国际深陷质量门!》另一张截图,
则是一个匿名的爆料长文,
标题更是恶毒:《深扒“真爱”棠某:从剽窃毕业设计到攀附富二代,她的上位史有多脏?
》。文章里,详细描述了棠雪大学时期如何“勾引”已婚辅导员换取学业便利,
如何“借鉴”实为抄袭他人创意完成毕业设计,甚至影射她当初接近林凛川,
就是看中了林家的财富和地位。文字极具煽动性,细节描绘得活灵活现,仿佛作者就在现场。
下面的群聊更是炸开了锅:“我的天!真的假的?棠雪看着挺清纯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怪不得婚礼上跑得那么干脆,原来是攀上沈家这棵‘新树’了?
可惜啊,这树看着要倒!”“抄袭?勾引导师?啧啧,这瓜够劲爆!
林凛川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听说她妈还帮她转移林凛川的钱?这一家子……绝了!
”“沈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他那个‘砚雪资本’的钱干净吗?别是洗的吧?
”“胡说八道!全是污蔑!这是谁干的?!谁!”棠雪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声音尖利,“阿砚,是林凛川!一定是他!只有他才会这么恶毒!他这是要毁了我们!
”沈砚看着那些恶毒的评论和截图,再看看棠雪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他当然知道是谁干的!除了那个在婚礼上被他踩碎了尊严的林凛川,
还能有谁?!他本以为那只是个被情所伤、不足为虑的废物,没想到对方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精准的连环杀招!直指他和棠雪最致命的要害!“闭嘴!
”沈砚猛地推开棠雪递过来的手机,烦躁地低吼一声。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
盛景的危机像一座大山压下来,让他喘不过气,
哪里还有心思去管棠雪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名声”问题!在他眼里,
那些桃色绯闻和眼前的灭顶之灾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棠雪被他推得一个趔趄,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沈砚!你吼我?现在被泼脏水的是我!
我的名声全毁了!你……”“名声?现在是他妈谈名声的时候吗?!”沈砚猛地站起身,
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指着窗外,“盛景的股票跌停了!
‘云顶国际’要是完了,我们全都得去喝西北风!你懂不懂?!你那些破事,以后再说!
”“破事?”棠雪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许诺给她全世界的男人,
此刻却因为利益而对她露出如此狰狞不耐的面孔,巨大的委屈和恐惧瞬间淹没了她。“沈砚!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当初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够了!”沈砚粗暴地打断她,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应对董事会的怒火,如何挽救岌岌可危的盛景,
根本无暇顾及棠雪的情绪。“我现在没空跟你吵!你立刻给我回家!待着!哪儿也别去!
别再给我惹麻烦!”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西装外套,看都没看棠雪一眼,
脚步匆匆地冲出了办公室,留下棠雪一个人呆立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浑身冰冷。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棠雪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她看着微信群里那些不断刷新的、越来越不堪入目的猜测和嘲讽,
看着微博热搜榜上高高挂着的#云顶国际豆腐渣#、#棠雪抄袭上位#等刺眼词条,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在嘲笑她。她颤抖着手,
下意识地拨通了林凛川的号码——那个她以为永远不会再拨的号码。出乎意料,
电话竟然通了。“喂?”电话那头传来林凛川的声音。平静,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接一个陌生人的电话。这冰冷的平静,
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让棠雪感到恐惧。她握着手机,嘴唇哆嗦着,想质问,想怒骂,
想哀求,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压抑不住的哽咽声从喉咙里溢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忍的嘲弄:“棠小姐,哭什么?
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真爱和自由吗?”“好好享受吧。”“这才……刚刚开始。
”嘟…嘟…嘟…忙音传来,像冰冷的铁锤,一下下敲在棠雪的心上。她腿一软,
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
瞬间将她彻底淹没。第四章“云顶国际”的“质量门”,如同一场席卷云城的瘟疫,
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发酵。市建委质监站的初步检测报告虽然尚未正式公布,
但“疑似使用劣质建材”、“主体结构强度存疑”等关键词,
已经通过各路媒体和网络平台疯狂传播。恐慌像野火般在购买了期房的业主中燎原。
盛景集团总部大楼前,连续三天被愤怒的业主和闻风而动的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巨大的白色横幅刺眼地悬挂着:“黑心盛景,还我血汗钱!”“豆腐渣工程,谋财害命!
”“沈国栋沈砚,滚出来给个说法!”高音喇叭的呐喊声、人群的怒骂声、记者的提问声,
混杂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噪音狂潮,冲击着盛景集团那看似坚固的玻璃幕墙。保安们如临大敌,
组成人墙,个个满头大汗,疲于应付。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沈国栋脸色铁青,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对着站在办公桌前、脸色灰败的沈砚咆哮:“废物!
废物!我让你去疏通关系!让你去灭火!结果呢?!火越烧越旺!银行的催款函都堆成山了!
王行长刚才直接跟我说,之前的贷款要提前收回!其他银行也在跟进!没有新资金注入,
‘云顶国际’立刻就得停工!停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违约!意味着破产!
意味着我们沈家几十年的基业,就要毁在你这个逆子手里!”沈砚低着头,西装皱巴巴的,
头发也有些凌乱,早已没了十天前在婚礼上抢走棠雪时的意气风发。
他这几天动用了一切能想到的关系,求爷爷告奶奶,送出去的钱像流水一样,
但得到的回应要么是敷衍的“再等等”,要么是冰冷的“爱莫能助”。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当风暴真正来临,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推杯换盏的“朋友”,
跑得比谁都快。“爸,我……”沈砚的声音干涩沙哑,
“我尽力了……但这次……这次像是有人在背后下了死手,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质监站那边油盐不进,媒体那边根本压不住,银行……”“下死手?
除了林凛川那个小畜生还能有谁?!”沈国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砚,“都是你!为了个女人!惹上这么个煞星!
林家是那么好惹的吗?林凛川那小子,看着不声不响,下手比谁都黑!现在好了,
人家报复来了!要我们沈家的命!”“那……那现在怎么办?”沈砚被父亲吼得心慌意乱,
六神无主。“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沈国栋喘着粗气,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和绝望,
“断臂求生!立刻启动紧急预案,把‘云顶国际’项目……从集团剥离出去!
成立一个独立的项目公司,把债务和风险都转嫁过去!然后……申请破产保护!”“破产?!
”沈砚失声叫道,“那……那项目就彻底完了!
我们投进去的几十亿……”“不完蛋难道等着把整个盛景都拖下水吗?!”沈国栋厉声打断,
“这是壮士断腕!只要盛景集团的主体还在,我们就有翻身的资本!
至于那个项目……只能弃了!让那个空壳公司去背所有的雷!这是唯一的活路!
”沈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剥离出去?破产?
这意味着“云顶国际”这个承载了他野心和希望的项目将彻底化为乌有,
成为一堆无人接盘的烂尾楼,而盛景集团虽然能暂时苟延残喘,但声誉扫地,元气大伤,
未来几年都别想翻身!他沈砚,也将从云端彻底跌落,成为圈子里最大的笑柄!“还有!
”沈国栋的声音更加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那个什么‘砚雪资本’,
立刻给我关掉!所有资金,能抽回来的立刻抽回来,填到集团这边救急!一分钱都不许留!
”“砚雪资本?”沈砚猛地抬头,那是他和棠雪名字的结合,是他为她打造的“爱巢”,
更是他洗白资金、独立于家族之外的重要平台!“爸,
砚雪那边……”“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那个破公司?!”沈国栋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那公司就是个祸根!我早就说过,你那些钱来路不正!现在林凛川肯定盯着呢!
你想死别拉着全家!立刻!马上!给我处理干净!还有那个棠雪!”沈国栋提到这个名字,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憎恨,“扫把星!自从你沾上她,就没一件好事!
让她立刻从你身边消失!滚得越远越好!再让我知道你跟她有联系,我打断你的腿!
”沈砚被父亲劈头盖脸的怒骂砸得晕头转向,心中充满了不甘、愤怒和一种被抛弃的冰冷感。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董事长办公室,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走廊里,遇到的每一个员工,
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异样,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他回到自己那间已经显得有些冷清的办公室,颓然坐下。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棠雪发来的几十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他烦躁地划掉,一个都不想看。
他现在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她的情绪?
父亲的话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回响:“让她立刻消失!滚得越远越好!”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砚雪资本”的财务总监,
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此刻脸色比沈砚还难看的男人。
“沈总……”财务总监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手都在抖,“出……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沈砚现在听到“出事”两个字就头皮发麻。
stment中转的那笔……那笔一千二百万的资金……”财务总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刚刚……刚刚收到国际刑警组织的协查通报!
‘星海投资’被查实是跨国金融诈骗集团‘蓝鲸’的重要洗钱通道!
所有通过该公司的资金流动,都被列为涉案可疑资金,要求……要求立刻冻结!并配合调查!
”轰——!沈砚只觉得脑子里像是引爆了一颗炸弹,瞬间一片空白!国际刑警?
跨国金融诈骗?洗钱通道?冻结?调查?“你……你说什么?!”他猛地站起来,
一把夺过财务总监手里的文件。上面冰冷的英文和法律术语像一把把刀子,刺得他眼睛生疼。
文件末尾,那个国际刑警组织的徽章和正式的协查函编号,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指发颤。
完了!彻底完了!这笔钱,是棠雪从林凛川那里转移出来的!
是他用来运作“砚雪资本”的启动资金之一!现在,这笔钱被卷入了国际金融诈骗案!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砚雪资本”的账户会被立刻冻结!意味着他和棠雪,
都将被卷入这场跨国调查!洗钱的嫌疑,像一顶沉重而肮脏的帽子,死死扣在了他们头上!
这比“云顶国际”的质量问题更致命!这是刑事犯罪!“沈总……我们……我们怎么办?
”财务总监面无人色,几乎要瘫倒。沈砚死死攥着那份协查函,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林凛川!一定是林凛川!他不仅毁了“云顶国际”,
还要把他们彻底钉死在犯罪的耻辱柱上!好狠!好毒的手段!他猛地想起棠雪,
想起那笔钱的来源。一股无法遏制的、强烈的迁怒和怨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她贪图林凛川的钱,如果不是她愚蠢地转移这笔钱,
怎么会惹来这样的灭顶之灾?!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不顾财务总监惊恐的眼神,冲出了办公室。他要去找棠雪!他要问清楚!他要让她知道,
她给他带来了多大的灾难!一路狂飙,
沈砚将车开到了他和棠雪暂时同居的、位于城西一处高档公寓楼下。他怒气冲冲地冲上楼,
用钥匙粗暴地打开门。公寓里,棠雪正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她面前摊着几份报纸,头版头条赫然是“盛景深陷质量门,
沈氏父子面临信任危机”以及“名媛棠雪深陷抄袭、转移财产疑云”。看到沈砚进来,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带着哭腔:“阿砚!你终于回来了!你看这些新闻,
他们……”“看你妈的头!”沈砚积压的怒火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一把推开棠雪,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撞在旁边的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痛呼。“啊!
”棠雪捂着被撞疼的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沈砚!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沈砚双眼赤红,像要吃人,他掏出那份国际刑警的协查函,
狠狠摔在棠雪脸上,“看看!看看你干的好事!你从林凛川那里偷来的那一千二百万!
现在成了跨国诈骗集团的洗钱赃款了!国际刑警找上门了!‘砚雪资本’要被冻结了!
我们都要被调查了!你满意了?!”轻飘飘的纸张打在脸上并不疼,但上面的内容却像重锤,
狠狠砸在棠雪的心上。她颤抖着手捡起那份文件,看着那些冰冷的英文和刺眼的徽章,
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冰冷。“不……不可能……怎么会……”她语无伦次,
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怎么不会?!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贪得无厌的贱人!
”沈砚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将父亲骂他的话,将心中所有的恐惧和怨毒,
一股脑地倾泻在棠雪身上,“要不是你眼皮子浅,贪图林凛川那点钱,
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现在好了!盛景要完了!我也要完了!都是被你害的!
你给我滚!立刻滚出这里!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沈砚!
”棠雪被这恶毒的辱骂彻底击垮了,她尖叫起来,眼泪汹涌而出,“你混蛋!
当初是你让我拿的!你说林凛川的钱不拿白不拿!你说要给我最好的生活!现在出事了,
你就全推到我头上?!你……”“闭嘴!”沈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恼羞成怒,猛地扬起手!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棠雪的脸上!力道之大,让棠雪整个人都偏过头去,
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她被打懵了,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她捂着脸,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山盟海誓、为她不惜一切的男人,
此刻却像魔鬼一样狰狞可怖。绝望、恐惧、被背叛的冰冷,瞬间淹没了她。“滚!
”沈砚指着大门,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决绝,“在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之前,自己滚!
带着你那些破事,滚得越远越好!别再让我看见你!”棠雪看着沈砚那张扭曲的脸,
看着这个曾经承载了她所有“真爱”幻梦的“家”,只觉得一切都破碎了,冰冷刺骨。
她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她踉跄着站起身,没有再看沈砚一眼,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
捂着脸,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这个曾经的爱巢。门在她身后被沈砚狠狠摔上,
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棠雪站在冰冷的楼道里,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心却像掉进了冰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麻木地拿出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她点开。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母亲那个隐秘账户近一年的详细流水记录截图。
每一笔从林凛川赠予她的资产中转移出去的款项,
时间、金额、流向那个维京群岛的“星海投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最后一行,用醒目的红字标注着:涉案赃款,证据确凿。照片下面,
附着一行冰冷的文字:棠小姐,转移婚内财产,且涉案国际金融诈骗,
量刑参考:十年以上。这份礼物,还喜欢吗?噗通。棠雪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
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摔裂,
那张如同死亡通知书般的流水截图,在碎裂的屏幕上,显得更加狰狞。她终于明白,
林凛川那句“刚刚开始”意味着什么。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地狱的第一层。
第五章深秋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云城灰蒙蒙的天空,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
透着一股萧瑟的绝望。曾经风光无限的沈家,如今已是风雨飘摇,大厦将倾。
盛景集团总部大楼前,抗议的人群虽然被强行驱散,但满地狼藉的传单、被踩烂的横幅,
还有空气中残留的愤怒气息,无不昭示着这里刚刚经历的风暴。
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阴沉的天空,冰冷而空洞。顶楼的会议室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长条会议桌两旁,盛景集团的董事们个个面色凝重,
眼神复杂地看着主位上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沈国栋,
以及他旁边脸色灰败、眼窝深陷的沈砚。“沈董,事到如今,
‘云顶国际’项目剥离破产已成定局,集团声誉遭受重创,股价一泻千里,银行集体抽贷,
现金流彻底断裂。”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董事沉痛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