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我和林浩在一起了。"苏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股炫耀的劲。
"以后别再纠缠我，你整天就知道搞事业、装深情，哪有林浩懂我？"我攥着手机，
指节发白。不是因为这句话。是因为我刚从车祸的剧痛里醒过来，
耳朵里还有玻璃碎裂和金属扭曲的声音。上辈子，我死在她的婚礼之后。酒瓶子还没撒手，
方向盘就打滑了。最后一秒钟我想的是，苏晚挽着林浩接受祝福时，眼底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就算没钱，也会陪我哭陪我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苏晚还在说。"不像你，
只会用物质敷衍我，工于心计，表面对我好，背地里不知道打什么算盘。"1我想笑。
高三那年，有个社会上的混混跟踪她，我堵在巷子口被打断了两根肋骨，没告诉她。
大一她生日，我提前三个月预定了她最喜欢的餐厅，亲手做了一整本相册，
里面是我们从小到大所有的合影。她翻了两页就放下了，说林浩给她折了一千只纸鹤。
一千只纸鹤。她把那堆纸鹤放在床头柜上，我的相册压在抽屉最底层。"你听到没有？陆沉？
""听到了。"我挂了电话。朋友圈还亮着。"往后余生，皆是林浩，感谢他陪我熬过所有，
他才是真正懂我的人。"评论区，全是祝福。有几条我认识——是我和苏晚的共同朋友。
上辈子，这些人在婚礼上跟我碰杯，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想开点。
"没人觉得苏晚做错了什么。我关掉手机，在床边坐了十分钟。前世的记忆涌上来，
像翻开一本烂透了的账本。我和苏晚，三岁认识，一条街长大。我妈和她妈是闺蜜，
两家人逢年过节一起吃饭，所有亲戚都觉得我们会结婚。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攒钱，规划，
默默准备，想给她一个盛大的、她值得的告白。直到林浩出现。苏晚最开始提起他，
语气是嫌弃的。"我们班来了个贫困生，穷酸得很，格局小，说话也土。"后来变成了同情。
"林浩其实挺不容易的，一个人打三份工，还要寄钱回家。"再后来，同情变成了别的东西。
"他对我真好，虽然没什么钱，但他会听我说话，不像你，永远在忙。"我记得那天晚上，
我刚从兼职回来，想约她吃饭。她说和林浩在图书馆，不方便。
我站在图书馆门口等了两个小时。她出来时，林浩替她背着书包，她笑得眉眼弯弯。看见我，
笑容收了。"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不方便吗？"这句话，前世我咽下去了。这辈子，
我不打算再咽。但我还想确认一次。最后一次。2我找到苏晚，是在学校后门的奶茶店。
林浩也在。两个人并排坐着，苏晚低头喝奶茶，林浩的手搭在她椅背上。看见我进来，
苏晚皱了下眉。林浩的手收了回去，脸上换了一副委屈的表情。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晚晚，林浩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深情是装的，再等等，我——"话没说完。
林浩突然站起来，一把推开我，力气不小，我后退两步撞到隔壁桌椅。
他的表情做得很好——卑微、无辜、受伤。眼神却在苏晚看不到的角度，朝我挑了一下。
"陆沉先生，晚晚选择的是我，你就别再打扰她了。"他声音放得很低，很柔，像在求我。
"我虽然穷，但我对晚晚的心意是真的，不像你，家境好就恃宠而骄，表面对晚晚好，
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苏晚刷地站起来，挡在林浩身前。"你够了！
"她冲我吼。"林浩善良老实、深情专一，你别污蔑他！"奶茶店里的人都抬头看过来。
有认识我们的，开始交头接耳。"那不是陆沉吗？他和苏晚不是青梅竹马？
""苏晚选了那个穷小子啊……""被甩了还来纠缠，至于吗？"苏晚听到了。
她没觉得丢人，反而更理直气壮。"你就是嫉妒林浩，嫉妒他能给我情绪价值，
嫉妒他比你懂我！"我站在那里，看着她涨红的脸，看着林浩躲在她身后露出的那一丝得意。
奶茶店的空调开得很足，我后背却出了一身冷汗。上辈子，这一幕发生过无数次。每一次，
我都退让，都忍耐，都觉得再努力一点，她就会看到我。她没有。直到我死，她都没有。
"陆沉，你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苏晚掏出手机，做出要拨打的姿势。林浩在她身后，
嘴角弧度克制又精准。我收回所有表情。"不用报警。"我转身走出去。
身后传来苏晚和林浩的对话。"林浩，别怕，有我在，他不敢拿你怎么样。""晚晚，
谢谢你……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凉透了。
最后一次确认，确认完毕。从今天开始，苏晚这两个字，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3倒计时两个月二十八天。我开始联系前世记忆中最先爆火的短视频孵化项目。
原创者是个二十三岁的大学生，姓方，上辈子他的项目在种子轮被人截胡，
错过了最佳窗口期，直到两年后才重新起步。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出租屋里剪视频，
桌上三桶泡面，两桶空了。"你的内容模型有问题，竖屏信息密度应该压缩到前三秒，
算法推荐权重在完播率不在点赞。"方楠抬头看我，愣了五秒。"你谁啊？""投你的人。
启动资金我出，你出内容和运营。"他没信。但我把他未来三个月会踩的每一个坑，
逐条列了出来。包括他下周要谈的那个MCN的合同里有对赌条款。方楠的筷子掉在泡面里，
溅了一身汤。启动资金不够。我把这几年攒的钱全拿出来，
又找了两个前世合作过的靠谱供应商赊了一批设备。勉强凑了个开头。这段时间，
苏晚的双标，越来越离谱。她知道我在忙，故意带着林浩从我租的工作室门口路过。
林浩看了一眼门面，笑了。"晚晚，他这是在创业？这种小门面，能做什么？
"苏晚的声音飘进来，清清楚楚。"他就这样，永远觉得自己了不起，其实什么本事都没有。
"顿了一下，又说。"对了，你还记得他当初排两小时队给我买的那个限量甜品吗？
""记得啊，怎么了？""当初就是施舍，我从来没稀罕过。"这话说完没两天，
林浩用省吃俭用攒的钱买了个超市打折蛋糕，二十八块。苏晚发了朋友圈，配了九张图，
每张角度不同。文案写的是："林浩对我真好，哪怕没钱也想着我，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以后一定会成功，是难得的极品男人。"那天下雨。我冒雨出去谈一个设备供应商。
苏晚也发了朋友圈。林浩冒雨送她回家的照片，配文——"有人疼的感觉，真好。
"我刷到这条的时候，浑身湿透，站在公交站台下面。供应商那边还没松口。我关掉手机，
拧了拧袖口的水。雨下得更大了。4林浩开始玩新花样。他把自己的生活费藏起来，
跑到苏晚面前哭。"晚晚，我知道陆沉不喜欢我，他故意藏起我的生活费，
就是想让我在你面前出丑，怕我配不上你。"苏晚连问都没问一句。直接冲到我工作室。
我正趴在桌上改方楠的视频脚本，三天没怎么睡了。"陆沉，你太恶心了！
"她的声音从门口炸过来。"你明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连林浩的生活费都要动，
你怎么这么阴暗、工于心计？"我头都没抬。"与我无关，别来烦我，耽误我做事。
"她愣了一秒。上辈子我从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每一次被冤枉，我都会急着解释，
急着自证清白，急着让她相信我不是她说的那种人。她已经习惯了我低头。
所以我的冷漠刺到她了。一巴掌扇过来。响亮，脆生生的，我半边脸立刻烧起来。
"这是替林浩教训你，以后不准你再欺负他！"工作室门没关，外面路过的人都看到了。
有几个是我们共同认识的——住同一栋楼的邻居，小区门口开店的阿姨。
他们用同一种表情看我。就好像我活该。我慢慢站起来，擦了擦嘴角。
手指上有一点血——她的指甲划的。"最后一次。"我看着苏晚。"再烦我，后果自负。
"苏晚呼吸一滞。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又被自己的骄傲堵了回去。最后扭头就走，
高跟鞋敲在地上，又急又硬。我坐回椅子上，拿起笔，继续改脚本。手在抖。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我想起上辈子，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一巴掌。那次我追了出去，在雨里喊她的名字，
喊了一整条街。她没回头。这辈子我也不会再追了。5倒计时两个月十五天。项目刚有起色，
方楠的第一条视频破了五十万播放，有三个品牌方主动找上来要谈合作。
然后合作方突然全撤了。三个，一个不剩。方楠给我打电话时声音都变了。"陆哥，
品牌方说我们项目有问题，说收到举报我们数据造假，还拿了什么证据……我查了一下，
有人在业内群里散布消息，说我们是骗局。"我坐在工作室里，点开那个群。截图很专业，
时间线、数据、话术，全对得上。但全是伪造的。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种东西的人不多。我查了半天，查到了林浩。
他联系的是品牌方的一个中层，那个中层跟林浩同乡。一顿饭的事。工作室的现金流断了，
设备的尾款还欠着，方楠急得嘴角起了一圈泡。我把最后一点积蓄垫了进去，
堵住了最大的窟窿。够撑半个月。第二天，林浩带着苏晚来了。他推开工作室的门，
环顾四周——桌上摊着乱七八糟的文件，角落里堆着几箱还没拆封的设备，
灯管有一根是坏的。"陆沉，你看。"他的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快意。
"就算你有背景、有家底，也不如我懂晚晚，不如我能成事。
你这种工于心计、只会靠家里的人，注定失败。"苏晚站在他旁边，手臂挽着他的。"陆沉，
我就说你不行吧？林浩虽然穷，但他比你努力、比你真诚，不会耍阴招。你还是放弃吧，
也别再纠缠我们。"她说"纠缠"两个字的时候，语气特别重。好像来我工作室的人是她，
纠缠的人却是我。林浩得寸进尺，伸手推了我一把。用力，
不像上次在奶茶店那种做样子的推。我踉跄后退，撞到桌角，一杯凉透的茶翻倒，
水浸湿了半叠文件。"怎么？被我说中了？急了？"他还在笑。"你也就这点本事，
除了有钱、会装深情，什么都不是。"我抬手。一拳砸在他脸上。这是两辈子以来，
我第一次动手。拳头落实的那一刻，指骨传来钝痛，林浩的鼻血喷出来，
溅在他白色的T恤上。他往后倒了两步，撞翻了一把椅子。"林浩，你造谣生事，嫁祸我，
我忍你很久了。"我甩了甩手上的血。然后看向苏晚。"苏晚，你不分青红皂白，
反复伤害我，无视我们十几年的情分。我们之间，彻底完了。"苏晚瞪大了眼。
她从来没见过我打人。从小到大，我在她面前都是温和的、退让的、永远不会发火的。
但她的第一反应，还是冲过去护住林浩。"陆沉，你居然敢打林浩！
"她用袖子擦林浩脸上的血，声音发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说完，
扶着林浩转身就走。工作室的门摔上，震落了墙上的一块白板。
白板上写着我的创业计划时间表——三个月，赚到第一桶金。我把白板捡起来，重新挂好。
上面的字迹被震歪了，我拿笔描了一遍。手还在抖。方楠从里间出来，
看了看满地的水渍和翻倒的椅子。"陆哥，你没事吧？""没事。换合作方。
"我在白板上划掉了三个品牌名。"明天开始对接新名单，我给你。"6倒计时一个月。
方楠说我疯了。半个月之内，我换掉了所有不靠谱的合作方，重新对接了四个品牌，
签下了三份合约。最大的一单，是一个新能源充电桩品牌的区域推广。前世，
这个品牌三年后估值八十个亿。现在它还只是个刚拿到A轮融资的小公司，
品牌总监是个三十岁的女人，姓周，做事干脆，不看人情看数据。
我把方楠做的三条样本视频发给她，附了一页投放策略。策略里的每一个数据模型，
都是前世验证过的。周总监看了十分钟，打来电话。"合作细节面谈，明天下午两点。
"那一单签了六十万。工作室活过来了。设备尾款结清，方楠的团队扩到了五个人。
第一桶金，到手。同一天，苏晚和林浩发了婚纱照的预告。我在街上等红灯的时候，
看到他们从婚纱店出来。苏晚穿着一条白色的试纱裙，笑得很开心，
拉着林浩的手转了一个圈。"你看这条好不好看？"林浩说好看。苏晚转身回去换下一套时，
林浩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微信聊天，头像是个女生。他打了一行字——"烦死了，
她又要试，花钱多事多，忍忍就完了。"然后删掉聊天记录，锁屏。这一幕，
和前世一模一样。上辈子我看到过，但我没当回事。我以为那是他的朋友，
以为他只是随口抱怨。我那时候还在想怎么挽回苏晚，卑微到连情敌的秘密都替他保守。
苏晚换好衣服出来，看见了我。她故意挽紧林浩的胳膊，抬着下巴。"陆沉，
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可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她顿了一下，笑意更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