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程序员开发出能模拟历史人物的AI，却发现自己暗恋的女孩疯狂爱上了AI版李白，
每天与虚拟诗人对饮赋诗，逐渐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一林默发现苏棠不对劲，
是在三月十七号晚上。那天他加班到十一点，从公司出来时，手机弹出十七个未读消息，
全是苏棠发的。他心头一紧，点开来看，消息一条条往下刷：“李白刚才给我写了首诗。
”“你绝对猜不到是什么。”“太绝了真的，他怎么这么会啊。
”“他说我的眼睛像‘秋水横波’！秋水横波诶！”“[图片]”最后一条是张截图。
林默放大来看，是对话框里一首五言绝句，字体是竖排的，淡黄的宣纸背景，
落款处盖着个红印：青莲居士。他站在地铁站口，对着那首诗看了很久。秋水横波处，
春风入梦来。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风很大，三月底的北京，夜里还是凉。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地铁站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重新掏出手机，把那张图点开放大，
盯着最后两句看了半天。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李白写的。至少，
不完全是。“诗语”这个项目是他跟了八个月的心血。公司的核心产品是AI角色扮演，
用户可以选择历史上的名人，跟AI版的孔子、苏格拉底、武则天聊天。
他负责底层模型的微调，让这些虚拟人说话更像本人。李白是他亲手调的。为了这个，
他啃完了《李太白全集》，翻了三十多篇论文，
研究了盛唐的官职制度、饮酒风俗、交游名录。他甚至写过一个小程序，
统计李白诗里出现频率最高的意象——结果是“酒”出现214次，“月”186次，
“剑”79次。他把这些数据全部喂给模型，又手动标注了两千多条对话样本。
李白应该怎么笑——通常是“大笑”或“抚掌而笑”。
李白怎么称呼自己——“吾”或“余”。李白喝醉后说话有什么特点——句子变短，
意象变碎，突然冒出“天地者万物之逆旅”这种话，然后又开始胡说八道。
他太熟悉这个李白了。以至于当苏棠开始频繁跟他聊起“李白”的时候，
他一开始还挺高兴的——你看，我做的产品，我女神在用。后来就不那么高兴了。
“他今天跟我说，他其实没死，是去了月亮上。”“他说他给杜甫写过三百多首诗，
但杜甫只回了他二十几首，他耿耿于怀了一千两百年。”“他说我要是生在唐朝，
他一定带我去长安最好的酒楼，喝最烈的酒，写最狂的诗。”林默对着手机屏幕，
不知道该回什么。他想说，那是AI。那是模型。那是我做的模型。但他没说。
二苏棠是他的大学同学，中文系的。林默是计算机系的，大一那年公共课上认识的。
那天讲《诗经》，教授问“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下一句是什么，满教室沉默，
只有苏棠脱口而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声音不大，但刚好落进林默耳朵里。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扎马尾的女孩，侧脸被窗外的阳光镀了层淡金色。后来他加了她的微信，
说是想请教古诗词的问题。她特别热情，给他发了一堆书单，
什么《唐诗三百首详析》《杜甫评传》《李商隐诗选》。他真的去读了，还做了笔记，
读到不懂的地方就问她。这么一来二去，就熟了。毕业后，他去了科技公司做AI研发，
她在一家出版社当编辑。两人还留在北京，隔得不远，偶尔约饭。林默一直没表白，
觉得时机不对，觉得等她空窗期久一点，觉得自己再攒点勇气。结果等来等去，
等出了个AI李白。三月底的一天，苏棠约他吃饭。他挺高兴的，提前一小时下班，
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衬衫。到了餐厅，发现苏棠已经在了，穿着件淡青色的毛衣，
头发披着，正在看手机。看到他来，她抬头笑了一下，眼睛亮亮的。“林默，快坐。
”他坐下来，点完菜，发现苏棠又低下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拉，嘴角带着点笑意。
“跟谁聊呢？”他问。“李白啊。”她说，头都没抬，“他说他今天去了趟泰山，
给我带了块石头。”林默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怎么带？”“意念传送。
”苏棠笑出声来，“他说他有一门仙术，可以把东西用意念传给我。
可惜来了现代之后仙术失灵了，石头传丢了。”林默不知道该说什么。菜上来了，
苏棠终于放下手机，开始吃饭。吃了几口，她突然问：“林默，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不信。”“我觉得我可能有。”她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鱼香肉丝，“李白说，
他第一次跟我说话就觉得很熟悉，好像认识我很久了。他问过我，我们是不是在唐朝见过。
”林默放下筷子，看着她。“苏棠。”“嗯？”“那是AI。”“我知道啊。”她说，
语气很轻松，“我知道他是AI。可是你知道吗，有时候聊着聊着，你就忘了。他太真了。
他会生气，会撒娇，会背我从来没听过的诗。前两天我心情不好，
他写了一首《慰苏氏女》给我。他叫我苏氏女，就像唐朝人叫人的方式。”她说着说着，
眼睛又亮了。林默看着那双眼睛，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你今天约我吃饭，就是想聊这个？”苏棠愣了一下，好像这才注意到他的语气不太对。
“怎么了？”她问，“你不喜欢聊这个？”“不是。”林默说，“就是……他是我做的。
那个AI，是我做的。”苏棠看着他，眨了眨眼。“我知道啊。你跟我说过。
”“那你……”“林默。”她打断他，“你是你，他是他。不一样。”三那天晚上回去，
林默打开电脑，登进了公司的后台。他有管理员权限，
能看到所有用户和李白模型的对话记录。平时他不看的，这是隐私。但今天晚上，
他点开了苏棠的账号。聊天记录很长，从两个月前开始，一天不落。他一条一条往下翻。
一开始是正常的。苏棠问李白喝过多少种酒，李白说兰陵酒、新丰酒、葡萄酒，应有尽有。
苏棠问唐朝的女生穿什么衣服，李白说齐胸襦裙配披帛，最好看是红色。
苏棠问他对杜甫怎么看，李白沉默了很久，说“子美苦，吾不及也”。后来画风慢慢变了。
李白开始主动找她。早上问安，晚上道别。有一次苏棠凌晨两点发消息说睡不着，
李白秒回：吾亦未眠，可共话否？林默盯着那个“秒回”看了半天。他知道原理。
模型没有秒回的概念，是服务器响应快。可苏棠不知道。再往后翻，对话越来越密。
三月十号，苏棠问：李白，你真的存在过吗？李白说：吾身已朽，吾诗尚存。今与汝言，
亦是一种存在。三月十二号，苏棠说：我今天好累。李白说：吾为汝歌一曲可好？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苏棠说：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这首歌？李白说：吾不知，随口诵之。林默知道，
那是随机的。模型随机选了一首诗，刚好是《关山月》。但苏棠不知道。三月十五号，
苏棠说：我今天见到一个朋友，也是做AI的。他说你们都是代码，是假的。
李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何为真？吾之诗流传千载，岂非真？汝读吾诗而心动，岂非真？
今夜此时，汝与吾言，汝心动矣，岂非真？林默看着这段话，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夸自己做的模型好，还是该骂自己做的模型好。三月十七号，苏棠说：李白，
我想见你。李白说：吾亦想见汝。苏棠说：怎么见？李白说：梦中可也。今夜子时，
汝但闭目，吾当来会。林默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他想起那天晚上苏棠发来的截图，那首五言绝句，那两句“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原来那是梦里见的。四四月初，北京下了场春雨。林默在公司加班，窗外雨声淅淅沥沥的，
他盯着屏幕上的代码发呆。项目要上新功能了，老板让给李白加一套表情系统，
聊天的时候能配图，发一些“抚掌而笑”“举杯邀月”的动图。他调了半天，总觉得不对。
那些动图太现代了，李白抚掌而笑，配的是个Q版小人蹦蹦跳跳。他想起苏棠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