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死了三百年。师兄风雨无阻地来我坟头,啃了三百年的烧鸡。我馋得魂都绿了。
可今年,他没来。我怒了,一掌拍开棺材板,准备找他算账。结果,
一块刻着“吾妻”的墓碑滚到我脚边。我盯着那俩字,脑子里三百年的烧鸡香味,
瞬间变成了三百个问号。第一章我死了三百年。这事儿我自己知道。师兄沈星移也知道。
所以他年年来给我上坟,风雨无阻,一次不落。每次来,他都带着两样东西。
一只肥得流油的烧鸡,一只皮酥肉嫩的烤鹅。他就坐在我的坟包前,
一边跟我絮叨着山下又发生了什么趣事,一边慢条斯理地撕下鸡腿,啃掉鹅翅。他说,素素,
今年山下的桃花开得好,跟你以前最爱穿的那件粉色罗裙一个颜色。说完,他“咔嚓”一口,
咬掉了大半个鸡腿。他说,素素,师父前几天又骂我了,说我整天就知道练剑,
一点都不懂得变通。说完,他撕下一条流油的鹅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喷香。我就在下面,
躺在我的小土坑里,听了三百年,也馋了三百年。魂魄都被烧鸡的香味熏成了金黄色。
有时候怨气上来了,我能把整个坟头的草都给震秃了。可今年,不对劲。清明早过了,
七月半也到了。他还没来。我从一开始的期待,等到烦躁,再等到愤怒。
三百年的烧鸡和烤鹅,他一顿都没让我闻着味儿。现在连人带鸡,影子都没了。这算什么?
断供了?我忍不了了。七月半,鬼门开。别的鬼都忙着回家看亲人,
我只想爬出去找我那不靠谱的师兄,问问他我的烧鸡是不是被他独吞了。我抬起手,
三百年的骨头架子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一股怨气从丹田如果鬼还有的话升起,
汇聚在掌心。“沈星移!你还我烧鸡!”我憋着一口气,一掌拍在棺材板上。
“轰隆——”一声巨响,泥土飞溅,我的坟……炸了。我晃晃悠悠地从坑里坐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泥。夜风一吹,还有点冷飕飕的。一块被岁月打磨得光滑的木板,
从土里滚了出来,正好停在我的脚边。借着惨白的月光,我看见上面刻着两个字。“吾妻”。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沈星移立。我,林素素,一个死了三百年的女鬼,盯着那两个字,
一动不动。脑子里嗡嗡作响。吾妻?谁?我吗?沈星移那家伙,平时看着一本正经,
清冷得跟山顶的雪似的,背地里玩这么大?我俩师出同门,青梅竹马不假,
可他整天除了练剑就是练剑,跟我说得最多的话就是“素素,练功去”、“素素,
别偷懒”、“素素,师父叫你”。什么时候,我成他媳妇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破破烂烂的寿衣,又抬头看了看那块“吾妻”碑。
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三百年的烧鸡情谊,原来不是兄弟情,是爱情?
怪不得他每次都一个人来,我还以为他孤僻。怪不得他每次都吃独食,原来是想馋死我,
让我下辈子还去找他。好你个沈星移,心机够深的啊。我捡起那块木板,
心里的火气比刚才更旺了。找他算账的理由,又多了一个。不仅要问烧鸡的事,还要问问他,
这“吾妻”到底是怎么回事!第二章我循着记忆里的山路往下走。三百年的时光,
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曾经崎岖的小路,变成了一条又宽又黑的平坦大道,
上面画着白色的线条,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我飘在路中间,有点茫然。突然,
两道刺目的光芒朝我射来,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
“嘀——嘀嘀——”一个巨大的铁皮怪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我冲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后空翻,飘到了三米高的树杈上。铁皮怪兽从我身下呼啸而过,
带起一阵腥风。我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正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嘴里骂骂咧咧。“我靠!
大半夜的玩cosplay啊!想死别找我啊!”铁皮怪兽很快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我蹲在树上,抱着膝盖,第一次对下山这个决定产生了怀疑。山下的世界,变得好可怕。
到处都是这种会发光会咆哮的铁皮怪兽,还有一座座比山还高的、亮晶晶的“房子”。
我像个乡下鬼进了城,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害怕。我循着记忆里沈星移家的方向飘去。
曾经的沈家大宅,已经变成了一片更高更气派的建筑群。门口两个石狮子还在,
但大门换成了冰冷的铁栅栏,上面还闪着电光。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笔挺制服的年轻人,
眼神锐利。我不敢硬闯。我绕到后墙,想故技重施,穿墙而入。结果“砰”的一声,
我的脑袋撞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上,撞得我眼冒金星。“嘶……”我捂着脑袋蹲下,
发现这墙上竟然布满了符文。是玄门的手笔,而且手法相当高明。沈家后人,还在修行?
我心里一动。既然还在,那就有可能知道沈星移的下落。我观察了一下,
发现符文的阵眼在门楣上方的一块玉石上。只要破了阵眼,这防护罩自然就没了。
这对我来说,小菜一碟。我凝神聚气,指尖逼出一缕幽蓝的鬼火,屈指一弹。
鬼火悄无声息地击中了玉石。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笼罩着整个宅邸的灵气波动,
瞬间消失了。我得意地拍了拍手,身形一晃,穿墙而入。宅子里面很大,亭台楼阁,
曲径通廊,和我记忆里的样子差不太多,只是更加精致奢华。我循着人气最旺盛的地方飘去。
那是一栋灯火通明的三层小楼。我飘到二楼,穿过一扇雕花木门。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男人。
他刚从浴室里走出来,腰间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腹肌往下滚,没入人鱼线的深处。乌黑的短发还在滴水,
一张脸棱角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最重要的是,那张脸,和沈星移长得一模一样。
连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都在同一个位置。我呆住了。三百年了,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这张脸了。“师……兄?”我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又轻又飘。
男人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朝我这边扫了过来。我心里一咯噔。
他看得见我?不对,他只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扫视了一圈。“谁?”他的声音低沉磁性,比沈星移要冷硬几分。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他没发现什么,大概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他走到桌边,
拿起一个奇怪的、会发光的小方块,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很快,
小方块里传出一个恭敬的声音:“沈总,有什么吩咐?”“让安保部查一下,
刚才庄园的防护阵是不是有异常。”“是,沈总。”他挂断了通讯,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然后就那么大喇喇地,在我面前,扯掉了腰间的浴巾。我:“!!!”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我猛地转过身,感觉自己的鬼脸都在发烫。沈星移这个后人,怎么……怎么如此不拘小节!
我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偷往后瞄。他已经换上了一身丝质的睡袍,正靠在床上,
翻看着一本线装的古籍。我悄悄飘过去,想看看他看的是什么。书页泛黄,
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是沈家的玄术秘籍。我凑得更近了些,忽然,
他手边的一枚玉佩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一枚羊脂白玉佩,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
和我生前戴的那枚,一模一样。那是师父在我及笄之年,送给我的礼物。我死后,
它应该随着我一起下葬了才对。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伸出手,不受控制地想去触摸那枚玉佩。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玉佩的瞬间,异变突生。玉佩猛地发出一阵温和的白光,
将我的手包裹了进去。一股暖流从指尖传来,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实体。
我能感觉到玉佩冰凉温润的触感。正在看书的男人也察觉到了异样。他猛地低头,
看向那枚突然发光的玉佩,以及……玉佩上方,那只凭空出现、苍白纤细的手。空气,
在这一刻凝固了。我们两个,一个鬼,一个人,大眼瞪小眼。他的瞳孔,
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第三章“鬼啊!!!”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
不是从我嘴里发出来的。是眼前这个长得跟沈星移一模一样,
刚才还淡定得一批的男人发出来的。他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古籍“啪”地掉在地上,
整个人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了下去,缩到了墙角。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脸色比我还白。
“你你你……你是什么东西?”我也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我只是摸了一下玉佩,
怎么他就跟见了鬼一样?哦,我本来就是鬼。那没事了。我看着他惊恐万状的样子,
再看看自己能被他看见的手,忽然觉得有点好玩。我晃了晃手腕,冲他挥了挥手。“嗨?
”“啊啊啊啊啊它跟我打招呼了!”男人抱住头,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我:“……”这真的是沈星移的后人吗?沈星移当年可是玄门第一天才,上能屠龙,
下能伏妖,区区一个女鬼,怎么把他后人吓成这样?沈家的血脉,是退化了吗?“你别怕,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我不吃人。”我只吃烧鸡。男人从臂弯里抬起头,
惊疑不定地看着我。或者说,看着我那只唯一实体化的手。“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声音还在抖,但总算恢复了一点逻辑。“我叫林素素,”我老实回答,
“我来找沈星移。”听到“沈星移”三个字,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从惊恐变成了极度的警惕。“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他是我师兄啊,
”我理所当然地说,“我找他要烧鸡。”男人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茫然,最后,
变成了一种“你看我信吗”的无语。他上下打量着我这只手,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精神病。
“这位……女鬼士?”他试探着开口,“沈星移是我沈家三百年前的先祖,
你找他……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没错啊,”我晃了晃手,“我就是三百年前死的,
我跟他一辈的。”男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墙角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绕过我,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发光的小方块,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助理吗?你帮我联系一下龙虎山或者茅山的张天师,就说我这里……有点不干净。
对,加急,多少钱都行。”挂了电话,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你死定了”的意味。
我有点不高兴了。我就是来找师兄问个事,他怎么还叫人来收我?“喂,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我的手在空中比划着,“我还没问你呢,你长得跟我师兄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他什么人?还有,这块玉佩,为什么在你这里?
”男人冷笑一声:“我是他不知道多少代的重孙,沈时砚。这玉佩是我沈家传家宝。倒是你,
一个来路不明的孤魂野鬼,对我家的东西这么清楚,意欲何为?”沈时砚。名字还挺好听。
就是这性格,跟沈星移差远了。沈星移虽然清冷,但待人温和,
从来不会用这种审视犯人的眼光看我。“什么意欲何为,这玉佩本来就是我的!”我急了,
手舞足蹈起来。沈时砚抱着手臂,一脸“你继续编”的表情。“你的?证据呢?
”“证据就是……”我卡壳了。证据就是我戴了它十几年,上面还有我的气息。
可这些话跟一个麻瓜……哦不,跟一个不信鬼神的后人说,他能信吗?
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决定换个策略。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我收回了手,
整个身形彻底隐去。沈时砚警惕地看着我消失的地方,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我悄无声息地飘到他身后,对着他的耳朵,幽幽地吹了口气。“师~兄~”沈时砚浑身一僵,
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猛地转身,却什么都没看到。“你把烧鸡……藏到哪里去了?
”我的声音忽左忽右,忽远忽近。
“三百年了……我好饿啊……”“把烧鸡……还给我……”沈时砚的脸色越来越白,
从一开始的警惕,慢慢变成了崩溃。他捂住耳朵,在房间里团团转。“别念了!别念了!
”“我不知道什么烧鸡!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飘到他面前,再次伸出手,触摸那块玉佩。
我的身形,又一次在他面前慢慢显现。这一次,不止是手,是整个上半身。
我冲他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友善的笑容。“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想吃个烧鸡。你给我买,
我就不吵你。”沈时Yàn看着我这张三百多年没晒过太阳、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还有我脸上那个僵硬的笑容,他的表情,彻底裂开了。他像是看一个怪物,
又像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等着。
”他拿起那个叫“手机”的小方块,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按着。片刻后,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上面是一张金黄油亮、香气仿佛要透出屏幕的……烧鸡图片。
“这个,是吗?”他咬牙切齿地问。我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就是这个!这个香味!
这个色泽!我馋了三百年的梦中情鸡!我激动地点点头,口水差点没流下来。
沈时砚深吸一口气,又在手机上按了几下。“下单了,半小时到。你拿到之后,
立刻从我家消失。”“成交!”我爽快地答应。有烧鸡吃,什么都好说。半小时后,
门铃响了。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小哥,提着一个袋子站在门口。沈时砚黑着脸去开了门,
拿回了我的烧鸡。那香味,简直要了我的鬼命。我迫不及待地从他手里抢过袋子,就想开吃。
可我的手,直接从袋子上穿了过去。我忘了,我只有在接触玉佩的时候才能实体化。
我俩都愣住了。气氛一度十分尴尬。我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烧鸡,
又看了看他脖子上的玉佩。沈时砚也明白了。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百只苍蝇。
他把玉佩从脖子上摘下来,递给我。“拿着。”我接过玉佩,戴在自己脖子上。瞬间,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凝实了。我低头看了看,能看到自己完整的身形了。
我尝试着拿起那只烧鸡。拿到了!温热的触感,油腻的袋子,沉甸甸的分量。
我激动得热泪盈眶。三百年了!我终于又摸到烧鸡了!我盘腿坐在地毯上,
也不管什么形象了,撕开袋子,抓起一只油光锃亮的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口。香!太香了!
外皮酥脆,肉质鲜嫩,咸香入味。就是这个味道!我吃得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沈时砚就站在一边,抱着手臂,用一种看史前生物的眼神看着我。
等我把一整只鸡连骨头都快嚼碎了咽下去,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才发现他还在看我。
“看什么?”我擦了擦嘴角的油。“看你什么时候走。”他冷冷地说。我一愣,
想起了刚才的约定。吃完就走。可是……我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玉佩。这玉佩是我的,
我不能还给他。可不还给他,我就得一直待在他身边才能保持实体。
而且……我还没问清楚沈星移的事呢。我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我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开始打滚。“哎哟……哎哟……我肚子疼……”沈时砚眉头一皱:“你一个鬼,
吃烧鸡会肚子疼?”“我……我三百多年没吃东西了,肠胃不适应……”我一边哼哼唧唧,
一边偷偷观察他的反应。他果然上当了,脸上露出一丝怀疑人生的纠结。
“你……你不会要死在我这吧?”“我早就死了!”我提醒他。“那……魂飞魄散?
”“有可能,”我虚弱地说,
“我感觉我的魂体在消散……师兄……师兄救我……”我开始飙演技,一边喊着师兄,
一边伸出手,想去抓他的裤腿。沈时砚嫌恶地后退一步。“你别碰我!
”“救我……我好难受……”他看着我在地毯上滚来滚去,把油蹭得到处都是,脸都黑了。
他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妥协了。“行了!你别装了!”他不耐烦地吼道,“你想怎么样,
直说!”我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手,笑嘻嘻地看着他。“我就想在你这儿借住几天,
等我问清楚师兄的事,马上就走。”沈时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个……无赖鬼!”“彼此彼此,”我冲他眨了眨眼,“谁让你是师兄的后人呢。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祖奶奶。”沈时砚的脸,彻底绿了。
第四章沈时砚最终还是没能把我赶出去。毕竟,
一个能穿墙、能隐身、还能半夜在你耳边吹气的女鬼,不是几个天师就能解决的。
尤其是在他请来的那个所谓“茅山大师”,拿着桃木剑在我面前跳了半天大神,
结果被我一巴掌把假发扇飞了之后,沈时砚就彻底放弃了物理驱鬼这条路。他选择,
眼不见为净。于是,我就这么在沈家大宅里,名正言顺地住了下来。白天,
沈时砚去一个叫“公司”的地方,我就在宅子里四处闲逛,研究那些新奇的玩意儿。
比如一个叫“电视”的盒子,里面藏着好多小人,会哭会笑会打架。
还有一个叫“冰箱”的柜子,打开门会冒白气,里面藏着各种好吃的,比师父的山洞还丰富。
晚上,沈时砚回来,我就缠着他,让他给我讲现代社会的事情,顺便……点个外卖。
“祖奶奶,今天想吃什么?”沈时砚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举着手机。“我要吃那个,
红色的,很多须子,看起来很厉害的那个!”我指着他手机屏幕上的图片。沈时砚看了一眼,
嘴角抽了抽。“那是小龙虾。”“对对对,就吃小龙虾,要好多好多!”半小时后,
我抱着一盆麻辣小龙虾,吃得不亦乐乎。沈时砚就坐在我对面,一边看文件,
一边时不时地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家门不幸”的沧桑。“沈时Dà少,
”我一边剥虾,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你还没告诉我,我师兄……就是你那个先祖,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沈时砚翻文件的手一顿。“族谱上记载,是病故。”“病故?
”我皱起眉,“不可能。他身体好得很,一顿能吃三碗饭,还能上山打老虎。
怎么可能说病故就病故了?”“三百年前的事情,谁说得清。”沈时砚的语气很淡,
“族谱上就是这么写的。”“那他的坟呢?”“早就迁了,和历代先祖一起,
葬在后山的祖坟里。”我心里一沉。线索,就这么断了?我不甘心。“那你带我去看看。
”沈时砚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一个鬼,要去逛乱葬岗?你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你才特殊癖好!”我把虾壳丢向他,“我是去找线索!我总觉得,师兄的死,
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在我发现那块“吾妻”碑之后。一个能背着所有人,
偷偷给我立下“妻子”名分的人,怎么会无声无息地病故?沈时砚似乎被我说动了。
他沉默了片刻,合上了文件。“明天周末,我带你去。”第二天,沈时砚真的开车,
带我去了沈家的祖坟。那是一片位于后山的风水宝地,松柏环绕,清幽肃穆。
每一座墓碑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显然经常有人打理。我很快就找到了沈星移的墓。墓碑很新,
显然是后人重修过的。上面只刻着“先祖沈公星移之墓”,再无其他。我绕着墓碑走了一圈,
什么都没发现。没有怨气,没有残魂,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坟墓。我有些失望。“怎么样,
看出什么来了吗,祖奶奶?”沈时砚在一旁凉凉地开口。我没理他,蹲下身,伸出手,
触摸着冰冷的墓碑。就在这时,我脖子上的玉佩,突然又开始发热。
一股比上次更强烈的白光,从玉佩中涌出,将我和整个墓碑都笼罩了进去。我眼前一花,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我不再是在山清水秀的祖坟,而是回到了三百年前,
我那个简陋的坟包前。月光下,年轻的沈星移一身白衣,跪在我的坟前,手里拿着一把刻刀,
正在那块木板上,一笔一划地刻着什么。他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悲伤和绝望。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木板上,混着木屑。
“素素……对不起……”“我没能护住你……”“等我……等我为你报了仇,
我就来陪你……”他刻完最后一个字,用手抚摸着那块“吾妻”碑,
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深情和……滔天的恨意。画面一转。他站在一处悬崖边,
对面站着一个身穿紫色罗裙的女人。那女人身姿曼妙,脸上却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
“师兄,你当真要为了一个死人,与我为敌?”女人的声音又冷又媚。“柳青芜!
”沈星移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气,“是你!是你害死了素素!把她的灵根还给她!”柳青芜?
我师姐?我心头巨震。柳青芜是我师父座下的大弟子,天赋极高,性格却孤傲冷僻。
她怎么会害我?“还给她?”柳青芜嗤笑一声,“师兄,你太天真了。她的纯阴灵根,
现在已经与我融为一体。我就是她,她就是我。你杀了我,就等于毁了她最后一点东西。
”“你这个毒妇!”沈星移怒吼一声,拔剑相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在悬崖之巅爆发。
剑气纵横,法术乱飞。沈星移的剑法,比我记忆中更加凌厉。但柳青芜似乎更强。
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我极为熟悉的力量波动。那是……我的力量!
她真的夺走了我的灵根!最终,沈星移不敌,被柳青芜一掌击中胸口,口吐鲜血,跌落悬崖。
在坠落的瞬间,他将自己所有的神魂和记忆,都封印进了胸口的那枚玉佩之中。
“素素……等我……”这是他最后的声音。画面到此,戛然而止。我猛地回过神来,
发现自己还蹲在墓碑前,脸上已经满是泪水。沈时砚站在我身边,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喂,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他伸出手,想拍拍我的肩膀,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似乎忘了,
我只是一个鬼。“沈时砚……”我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沙哑,“我师兄,不是病故的。
”“他是被人害死的。”第五章沈时砚把我带回了家。一路上,
我把自己在幻境中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他开着车,沉默地听着,没有插话,
也没有表示怀疑。直到回到别墅,他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虽然我喝不到,但这个举动,说明他信了。“柳青芜……”沈时砚坐在我对面,眉头紧锁,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他起身走到书房,很快抱出了一大堆泛黄的古籍。
“这些都是家族里流传下来的,关于玄门的一些记载,你看看有没有线索。”我点点头,
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这些古籍里,记载了很多玄门秘辛,
其中就有关于三百年前那场变故的描述。但都写得语焉不详,只说当时玄门出了一个叛徒,
导致纯阴灵根的天才少女林素素意外陨落,其师兄沈星移追查真相,也离奇失踪。
而那个叛徒的名字,被刻意抹去了。“被抹去了?”我皱起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能修改沈家的族史?”“只有一个可能,”沈时砚的脸色很难看,“修改历史的人,
就是后来的胜利者。”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记得,当代玄门联盟的盟主,
一位活了三百多岁、德高望重的老祖,道号就叫……青芜仙子。”我手里的书,
“啪”地掉在了地上。柳青芜。她不仅夺走了我的灵根,害死了我的师兄,还摇身一变,
成了整个玄门的领袖?鸠占鹊巢,莫过于此。一股滔天的恨意,从我的心底涌起。
我周身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房间里的灯光开始“滋滋”地闪烁,桌上的水杯无风自裂。
“喂!祖奶奶!冷静点!”沈时砚吓了一跳,赶紧抓住我的手腕。我脖子上的玉佩,
再次发出温和的白光,将我们两人包裹。那股暖意,让我翻涌的怨气,平复了些许。
“我冷静不了!”我红着眼睛看着他,“她偷了我的人生!她杀了我最爱的人!
现在还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凭什么!”沈时砚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握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