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个破铜烂铁就想号令玄甲军？沈昭，你失心疯了吧！”顾霆修冷笑一声。
他粗暴地掰开我的手指，一把夺过那枚玄铁虎符。没有任何犹豫，
他将虎符狠狠砸在青砖地面上。沉重的玄铁发出一声闷响，滚落到那扬州瘦马柳如烟的脚边。
柳如烟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身子如弱柳扶风般靠进顾霆修怀里。“侯爷息怒，
姐姐想必是气糊涂了，才拿个假物件来唬人。”她眼眶微红，声音娇滴滴地仿佛能掐出水来。
我的耳边却清晰地响起了她尖酸刻薄的心声。这蠢女人真是穷疯了，
随便找铁匠打个假货就敢冒充兵符。侯爷可是当朝战神，玄甲军只认侯爷一个人，
她算个什么东西？我死死盯着柳如烟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左眼那道贯穿的伤疤隐隐作痛。
那是当年我替顾霆修挡下敌军毒箭留下的印记。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而是将五岁的女儿绾绾死死护在身后。“顾霆修，你若敢动绾绾一根头发，
我定让你生不如死。”我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顾霆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仰头大笑起来。“让我生不如死？沈昭，你是不是在后宅待久了，脑子进水了？
”他猛地收敛笑容，眼神阴鸷地逼近我。“老子是皇上亲封的镇国侯，手里握着三十万重兵！
”“你一个商户出身的贱妇，吃我的喝我的，还敢威胁老子？”他一脚踢开地上的虎符，
剑锋再次逼近绾绾的脖颈。绾绾吓得小脸煞白，死死抓着我的衣角不敢出声。
“天赐是老子唯一的儿子，是顾家未来的希望！”“你生个赔钱货有什么用？能替天赐试毒，
那是她的福气！”顾霆修端起那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药，直接朝绾绾走来。
柳如烟在一旁假惺惺地抹眼泪。“姐姐，你就让绾绾喝了吧，天赐身子弱，
实在受不住这药性啊。”她的心声却在疯狂叫嚣。喝吧喝吧，这断肠草的滋味可好受了，
保证让这小野种七窍流血而死！等这小野种死了，我看沈昭还拿什么跟我争主母的位置。
我眼底的杀意再也压抑不住。就在顾霆修伸手来抓绾绾的瞬间，我猛地暴起。
我一把掀翻了他手中的药碗。滚烫的黑色药汁瞬间泼洒在地毯上。
“滋啦”一声刺耳的异响传来。名贵的波斯地毯瞬间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冒出阵阵白烟。顾霆修愣住了，看着地上冒烟的毒药，脸色变了变。“顾霆修，你瞎了吗？
这药能把地毯烧穿，你让绾绾喝？！”我指着地上的焦痕，厉声质问。
顾霆修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看向柳如烟。柳如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侯爷明鉴！这药是张大夫亲自开的，说是以毒攻毒才能治好天赐的病啊！
”“烟儿怎么敢谋害大小姐，
烟儿真的不知道这药性如此猛烈……”她的心声却在得意地窃笑。张大夫早就是我的人了，
就算查出有毒，也只会说是药性相克。顾霆修这个没脑子的莽夫，我说什么他都会信。
果然，顾霆修听到柳如烟的哭诉，立刻心疼地将她扶了起来。他转头看向我，
眼神再次变得凶狠。“贱人！你居然敢打翻天赐的救命药！”“啪！
”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脸上。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绾绾吓得尖叫起来，扑上来抱住我的腿。“不要打我娘亲！坏爹爹，你不要打我娘亲！
”顾霆修嫌恶地一脚将绾绾踢开。“滚一边去！没教养的死丫头！”我连忙抱住绾绾，
眼神死死咬住顾霆修。“顾霆修，你今日这一巴掌，我会让你用命来还。”顾霆修嗤笑一声，
仿佛在看一个疯子。“来人！主母沈氏忤逆犯上，意图谋害顾家子嗣。
”“把她给我拖去水牢！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给她饭吃！
”几个粗使婆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水牢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霉味。
冰冷的水没过我的膝盖，寒气顺着骨缝直往上钻。绾绾蜷缩在水牢角落唯一的干草堆上，
浑身发抖。“娘亲，绾绾冷，绾绾肚子饿……”她小声啜泣着，连哭都不敢大声，
生怕惹来那些恶婆子的毒打。我脱下外衣将她紧紧裹住，把她抱在怀里。
左眼的伤疤在湿冷的环境下疼得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当年大军被困落雁谷，粮草断绝。
是我带着几十个死士，趁夜摸进敌营烧了他们的粮草。撤退时，我为了替顾霆修挡下暗箭，
瞎了左眼，险些丧命。他当时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昭昭，若没有你，
我顾霆修早死了一万次。”“这辈子，我绝不负你，若违此誓，天打雷劈！”如今想来，
那誓言简直比这水牢里的泔水还要恶心。头顶的铁栅栏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刺眼的阳光漏了下来，伴随着一阵娇柔做作的轻笑。“哎哟，姐姐这水牢住得可还习惯？
”柳如烟穿着一身正红色的锦缎长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那正红色，
本是只有正室主母才能穿的颜色。顾天赐那个七岁的外室子站在她身边，
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弹弓。“娘，这个瞎眼丑八怪就是爹爹说的赔钱货的娘吗？
”顾天赐指着我，满脸嫌恶地吐了口唾沫。柳如烟捂着嘴娇笑，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天赐乖，不可无礼，这可是你嫡母呢。”她的心声却如毒蛇般钻进我的耳朵。
什么狗屁嫡母，等过了明日，这侯府就是我们母子的天下了。
这小贱种的眼睛长得真碍事，天赐，快用弹弓打瞎她！顾天赐果然举起弹弓，
瞄准了绾绾。一颗尖锐的石子破空而来。我猛地侧身，将绾绾护在身下。
石子狠狠砸在我的后背上，疼得我闷哼一声。“没打中！真没意思！
”顾天赐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又摸出一颗更大的石子。我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盯着柳如烟。
“柳如烟，你若是嫌命长，大可继续。”柳如烟被我的眼神吓得瑟缩了一下，
随即又挺直了腰板。“姐姐好大的威风啊，都落到这般田地了，还摆主母的架子呢？
”她从袖中掏出一串黄铜钥匙，在我眼前晃了晃。“侯爷已经把库房的钥匙交给我保管了。
”“姐姐那些嫁妆，可真是丰厚啊，光是东海的夜明珠就有整整一箱呢。
”她的心声满是贪婪与算计。等我把那些嫁妆全搬空，就拿去给我哥哥买官。
顾霆修这个傻子，还真以为我对他死心塌地呢，等榨干了侯府，我就带着天赐远走高飞。
我冷冷地看着她表演。那些嫁妆，根本不是什么商户女的陪嫁。
那是先帝御赐给我的长公主仪仗。每一件物品上，都刻着皇家的暗纹。她若是敢动，
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喜欢，就拿去用吧，只怕你没那个命消受。”我语气平淡，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柳如烟以为我在死鸭子嘴硬，得意地冷哼一声。“姐姐可别嘴硬了。
”“侯爷说了，明儿个就请族老开祠堂，褫夺你的主母之位呢。”“到时候，
你连个妾都不如，只能被卖去暗娼馆伺候那些下贱的脚夫了。”她牵起顾天赐的手，
转身准备离开。“走吧天赐，这里的臭味熏得娘头疼，咱们回去试穿明天扶正的新衣裳。
”牢门再次被重重锁上。水牢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绾绾从我怀里探出头，怯生生地问。
“娘亲，爹爹真的不要我们了吗？”我伸手摸了摸她冰凉的小脸，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绾绾别怕，娘亲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从贴身的衣物里，摸出一枚通体血红的玉佩。
玉佩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这是历代玄甲军统帅的最高密令，见此令如见君王。
真正的底牌，我一直贴身藏着。顾霆修摔掉的那个虎符，不过是个用来掩人耳目的明面物件。
“再忍一晚，绾绾。”“明天，娘亲就让他们全都跪在你的脚下磕头求饶。”次日清晨，
水牢的门被粗暴地踹开。两个婆子将我和绾绾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一路被押送到侯府的祖宗祠堂。祠堂内香火缭绕，顾家的族老们分坐两旁，个个面容肃穆。
顾霆修端坐在主位上，柳如烟乖巧地站在他身侧，替他捏着肩膀。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坐着顾家的太夫人，顾霆修的亲生母亲。“跪下！毒妇，你还有脸来见列祖列宗？
”太夫人拄着龙头拐杖，用力在青砖上敲得震天响。婆子狠狠踹在我的膝弯上，
强迫我跪了下去。绾绾吓得躲在我身后，紧紧抓着我的衣袖。我没有挣扎，
只是冷冷地看着坐在上方的太夫人。当年顾霆修被政敌陷害，顾家满门抄斩的圣旨都下了。
是我连夜进宫，在暴雨中跪了三天三夜，才求得先帝收回成命。太夫人当时拉着我的手，
老泪纵横。“昭昭啊，你就是我们顾家的大恩人，以后谁敢欺负你，老婆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如今，这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母亲，沈氏善妒成性，不仅不能为我顾家绵延子嗣，
还意图毒害天赐。”顾霆修站起身，对着太夫人拱手行礼。“儿子恳请母亲做主，
废黜沈氏主母之位，将如烟扶正。”太夫人连连点头，看向柳如烟的眼神满是慈爱。
“如烟是个好生养的，又给咱们顾家生了天赐这么个大胖小子。”“这主母之位，
本就该是有功之臣来坐。”她转头看向我，眼神瞬间变得刻薄厌恶。“沈昭，你进门五年，
只生了个丫头片子，犯了七出之条的无子之过。
”“念在你当年也算为顾家出过一份力的份上，我不休你。”“交出管家对牌和库房钥匙，
从今日起，你降为贱妾，搬去后院的偏房住吧。”我听着这荒唐至极的判决，
忍不住冷笑出声。“太夫人，这侯府的荣华富贵是谁挣来的，您心里没数吗？
”“没有我沈昭，你们顾家现在还在流放岭南的苦役营里吃沙子！”太夫人被我戳中痛处，
脸色涨得通红。“放肆！你一个妇道人家，竟敢口出狂言！”顾霆修大步走过来，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沈昭，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这侯府的牌匾，
是老子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你不过是个在后方管账的商户女，
懂个屁的军国大事！”柳如烟在一旁适时地添油加醋。“侯爷息怒，
姐姐也是一时接受不了落差，才会胡言乱语的。”“烟儿不求什么主母之位，
只要能留在侯爷身边伺候，烟儿就心满意足了。”她的心声却截然相反。老太婆真好骗，
随便哭两声就把管家权给我了。等我拿到库房钥匙，就把顾家的钱全搬回娘家，
管你们死活。至于这瞎眼贱人，等我当了主母，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卖进窑子！
太夫人听到柳如烟的话，更加心疼了。“你看看如烟多懂事！再看看你这泼妇样！
”“来人，把沈氏的管家对牌给我搜出来！”几个婆子上前，强行搜我的身。我没有反抗，
任由她们将一块代表侯府权力的玉牌搜走。那玉牌递到柳如烟手里时，她眼睛都亮了。
太夫人清了清嗓子，继续宣布。“还有一事。”“天赐既然是长子，
就必须记在嫡母名下才名正言顺。”“从今日起，天赐就是我顾家的嫡长子。
”“至于绾绾这个丫头片子……”太夫人嫌弃地瞥了绾绾一眼。“就记在如烟名下，
让如烟好好教教她规矩，免得沾染了她亲娘那身狐媚子气。”我猛地抬起头，
眼神中爆发出浓烈的杀机。夺权、贬妻、抢夺嫁妆，我都可以暂时隐忍。
但她们竟然敢打绾绾的主意！“你们休想！”我一把将绾绾抱进怀里，厉声怒喝。
“谁敢碰我女儿一下，我定要他血溅当场！”“反了！真是反了！”太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用拐杖指着我。“霆修，你看看这毒妇嚣张的样子！还不快教训她！”顾霆修脸色铁青，
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沈昭，念在夫妻一场，只要你肯给如烟磕头敬茶，
认下这门规矩。”“我还能留你在府里赏口饭吃。”“否则，
老子现在就把你和这小野种一起赶出侯府，让你们饿死街头！”我被迫仰起头，
看着顾霆修那张曾经让我倾心、如今却只觉得恶心的脸。“让我给她磕头？顾霆修，
你简直是在做梦。”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顾霆修暴怒，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
冰冷的剑刃直接贴在了我的脖颈上。“你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变故突生。一直站在柳如烟身边看戏的顾天赐，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他捂着肚子，
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溅在青砖上触目惊心。“天赐！
我的天赐啊！”柳如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扑倒在顾天赐身边。
她颤抖着手探了探天赐的鼻息，猛地转头指向我。“是她！是沈昭这个毒妇！
”“天赐刚才只喝了绾绾递过来的一杯茶，肯定是她指使绾绾下毒的！”全场哗然。
族老们纷纷指责我心肠歹毒。我冷眼看着柳如烟那浮夸的演技，耳边清晰地传来了她的心声。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只下了一点点微毒，最多拉几天肚子。这次人证物证俱在，
看你怎么死！顾霆修看到儿子吐血，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一把推开我，
像疯狗一样冲向绾绾。“你个小畜生！竟敢毒害你弟弟！”他像拎小鸡一样将绾绾拎了起来，
剑锋直接抵在绾绾娇嫩的手指上。“老子今天就砍了你的双手，给天赐赔罪！
”绾绾在半空中拼命挣扎，哭得撕心裂肺。“娘亲救我！绾绾没有下毒！绾绾没有！
”我目眦欲裂，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忍耐的极限，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顾霆修，
你敢碰她一下试试！”我厉声嘶吼，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顾霆修动作一顿，
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怎么？心疼了？”“好啊，你不想她断手，那就替她赎罪！
”他转身走到供桌前，端起那碗昨日未喝完、重新熬制的黑色毒药。
他将毒药狠狠砸在我面前的地上，药汁溅在我的裙摆上。“把这碗断肠草喝了！一命抵一命！
”“你不喝，老子现在就剁了这小贱种！”柳如烟一边抱着装晕的天赐，一边在心里狂笑。
喝啊！快喝！喝了这侯府就是我的了！我看着地上那碗冒着气泡的毒药，
又看了看被顾霆修拎在手里、吓得快要窒息的绾绾。我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