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将军围阁，反被撩夜色如墨，寒风卷雪。幽冥阁外，三千铁甲围得水泄不通。
银甲染霜，长枪如林，火光在风雪中明灭不定，映得每一张脸都冷硬如铁。
寒意从脚底往上窜，几乎要将整片天地冻住。镇国将军萧惊寒立在阵前，身姿挺拔如松。
他一身银白战甲，肩头落满细雪，眉眼冷得能刮下冰碴。腰间佩剑“破云”未曾出鞘，
剑穗在风中轻轻晃动，是整个大靖王朝最锋利的一把刀。“谢临渊，出来。”两个字，
低沉冷冽，却穿透风雪，清清楚楚落入每一个人耳中。亲兵们大气不敢喘，
握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谁都知道，今夜将军亲自领兵，
是要把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幽冥阁，连根拔起。可没人知道。萧惊寒要的，
从不是剿灭幽冥阁。他要的，从来只有一个人。阁门紧闭，悄无声息。三千铁甲静默如死。
萧惊寒就这么站着，肩头的雪越积越厚，他却纹丝不动，目光沉沉落在那扇门上。三年。
他追查那桩通敌旧案整整三年，所有线索都指向幽冥阁。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比起那些证据，
他更想见的，是阁中那个人。那个三年前在边关风雪里，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那时他刚打完一场恶仗，浑身是血坐在废墟中。一个红衣少年踏雪而来，递给他一壶热酒，
笑着说：“将军，辛苦了。”那双桃花眼弯起来的样子，他记了三年。记了三年，
也找了三年。直到后来他才明白，那一面不是偶遇。谢临渊那时就在查父亲的案子，
一路查到边关，正好撞见他。而他也正是在那之后，才开始怀疑当年的通敌案另有隐情。
一壶酒，一个人，让他整整三年放不下。“吱呀——”阁门缓缓推开。萧惊寒呼吸一滞。
一道红衣身影，踏着夜色与风雪，缓步而来。墨发披肩，眉眼妖冶，
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雪落在他肩头，瞬间便化了，
仿佛连天地都不忍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正是幽冥阁主——谢临渊。他孤身一人，
穿过三千铁甲的包围，一步一步，走到萧惊寒面前。两人之间，不过一步之遥。气息相触。
萧惊寒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雪香，与三年前那壶酒的味道一模一样。谢临渊先笑了。
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三分戏谑：“将军深夜带这么多人来，是想剿了我幽冥阁，
还是……专程来见我？”萧惊寒握枪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盯着眼前这张脸。三年来，
他在无数个深夜里想起这张脸，想起那双眼。此刻人就在面前，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临渊往前踏了一步。几乎贴到他身前。三千铁甲在身后，他却仿佛浑然不觉，
眼里只有萧惊寒一个人。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将军冰冷坚硬的甲胄，动作轻佻，
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想查案，可以。”谢临渊抬眼，桃花眼微微弯起，
声音压得极低，哑得撩人：“将军拿什么换？”萧惊寒喉结狠狠一滚。他终于开口，
声音沉得像压了千钧重石：“你要什么。”谢临渊忽然笑出声。指尖轻轻一点，
落在萧惊寒心口。“我要——”他顿了顿，眼尾微微上挑，
带着三分玩味、七分认真：“将军的心，和将军的人。”寒风骤停。萧惊寒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他伸手，扣住谢临渊的手腕，猛地将人拽进怀中。铁甲与红衣相撞，
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低头，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如你所愿。
”谢临渊被撞得闷哼一声，却弯了弯唇，伸手环住他的腰。暗处的亲兵吓得魂飞魄散，
差点当场跪了。谁也想不到。那位冷面杀神、不近女色、传闻中冷得像块石头的镇国将军，
竟然早就和整个朝廷都想除掉的幽冥阁主，暗通款曲。第二章 人前是敌，人后是情翌日，
朝堂。百官列立，殿内燃着龙涎香，烟气袅袅，庄严肃穆。萧惊寒一身深蓝色朝服，
腰束玉带，身姿挺拔，面容冷肃。他出列，拱手，声音平静无波：“臣，奏请陛下，
严查幽冥阁私藏兵器、扰乱京畿、私通外敌之事。臣愿亲自领兵，彻查到底。”话音落下，
满朝寂静。几位老臣对视一眼，暗暗点头。将军这是要和幽冥阁不死不休了。龙椅上，
年轻的皇帝微微蹙眉：“萧爱卿，可有确凿证据？”“回陛下，证据正在收集中。
但幽冥阁势力盘根错节，若放任不管，必成心腹大患。”皇帝沉吟不语。这时，人群之中，
一个身着素色锦袍的青年缓步出列。他眉眼清俊，笑意浅浅，正是易容过后的谢临渊。
他拱手，语气清淡：“将军无凭无据，便要定整个幽冥阁的罪，未免太过霸道。
若是冤枉了好人，岂不是让天下人寒心？”萧惊寒侧目看他，眼神冷得像刀子：“你是何人？
”“户部新晋主事，姓沈。”谢临渊微微一笑，“将军不认识我，我却久仰将军大名。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电光火石，针锋相对。一个冷，一个淡。一个像冰，一个像火。
朝臣们纷纷在心里点头：果然，镇国将军和幽冥阁主，就是天生的死对头。这不，
连他手下的人都要护着。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昨夜，还在风雪里相拥的人，
今日便在朝堂之上，演着势不两立的戏。皇帝摆了摆手：“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百官跪安，鱼贯而出。廊下，萧惊寒与谢临渊擦肩而过。无人看见的瞬间，
谢临渊的指尖轻轻划过萧惊寒的手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萧惊寒脚步微顿，
旋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出了宫门，萧惊寒上了马车。帘子刚放下，一个人影便钻了进来。
谢临渊已经换了身衣裳，玄色锦袍，玉冠束发，又是另一番模样。他靠在车壁上，
似笑非笑地看着萧惊寒。“将军方才在朝堂上，演得可真像。
”萧惊寒看他一眼：“你不也是。”谢临渊轻笑一声，挪了挪身子，靠到他肩上：“累死了，
让我靠一会儿。”萧惊寒没动，任由他靠着。马车辚辚前行，车外是人声鼎沸的街市，
车内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过了许久，谢临渊忽然开口：“你真要查到底？”“嗯。
”“丞相不好对付。”“我知道。”“他背后还有人。”萧惊寒低头看他：“谁？
”谢临渊没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萧惊寒没有再问。他只是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入夜。
将军府，最深的密室。烛火摇曳，暖光朦胧。谢临渊被萧惊寒按在墙边，呼吸交缠，
气息滚烫。“白天在朝堂，很会装。”萧惊寒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哑。谢临渊轻笑，
指尖勾着他的衣襟，轻轻拉扯：“不装得像一点，怎么陪将军玩这场猫鼠游戏？
”萧惊寒低头，额抵着他的额。“别玩了。”他低声道，“我护你。”短短三个字，
不轻不重，却重如千钧。谢临渊眼底，那层永远挂着的漫不经心，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世人皆怕他幽冥阁主狠辣无情，杀人不眨眼。怕他手眼通天，操控江湖，搅动风云。
只有萧惊寒知道。他背负着多大的冤屈，藏着多少身不由己，又在深夜里，
独自咽下多少委屈。三年前，谢临渊还不是阁主。那时他父亲还活着，
幽冥阁还是朝廷认可的暗卫机构。谢家三代忠良，父亲谢广陵更是先帝亲封的忠勇侯，
执掌幽冥阁二十余年，从未出过差错。直到那桩通敌案发。一夜之间，谢家满门被抄。
父亲被斩首示众，母亲在狱中自尽，年幼的妹妹病死在流放路上。只有他，
被几个忠心耿耿的老部下拼死救出，侥幸活了下来。他从名门之后变成人人喊打的逆贼之子，
从锦衣玉食的侯府公子变成东躲西藏的通缉犯。他用了三年时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
重新建起幽冥阁。可那些冤屈，那些血泪，从来不曾有人问过。只有萧惊寒。
这个只见过他一面的将军，追查旧案三年，不为功名，只为还他一个清白。谢临渊抬手，
环住萧惊寒的脖颈，轻轻一笑：“将军可要想清楚，护着我，可是要和整个朝堂为敌。
”萧惊寒抱紧他，声音坚定无比：“我的敌，从来只有伤害你的人。”第三章 你不信我？
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朝中以丞相为首的一党，早就看萧惊寒不顺眼。
这位年轻将军战功赫赫，手握兵权，又深得皇帝信任，早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如今他追查幽冥阁旧案，正好给了他们借题发挥的机会。不过几日。一封“密信”，
几枚“信物”，一段“证词”。所有“证据”，齐齐指向——幽冥阁通敌。
密信是从幽冥阁搜出来的，上面有谢临渊的私印；信物是一块军中才有的令牌，
据说曾出现在敌营；证词来自一个被抓的敌国细作，他亲口招认，与幽冥阁往来密切。
证据“确凿”，满朝哗然。皇帝震怒，当即下旨：命萧惊寒，亲自领兵，围剿幽冥阁，
擒杀谢临渊。君命如山。萧惊寒跪在金殿之上，双手接过圣旨，脸色铁青得吓人。退朝后，
丞相笑吟吟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将军，这次可要大义灭亲啊。
本相等着听你的好消息。”萧惊寒看他一眼，眼神冷得能杀人。丞相却不以为意，笑着走了。
军帐之内。萧惊寒坐在案前，手中捏着那叠所谓的“证据”，指节泛白。这些所谓的证据，
他一看就知道是伪造的。那枚军中令牌，是他麾下一个副将丢失的，
那副将半月前“意外”坠马身亡，他当时就觉得蹊跷。如今看来，分明是被人灭口。
可皇帝信了，朝臣信了，天下人也都信了。帐门被推开。谢临渊一身红衣，踏雪而来。
眉眼间没了往日的笑意，只剩一片冰凉的平静。“将军，打算动手了？”他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丝碎掉的疼。萧惊寒猛地抬头：“我没有。”“可你接了旨。”谢临渊看着他，
眼底一点点冷下去，“你要亲自来杀我。”“我是在演。”萧惊寒起身，想抓住他，
“我必须稳住他们，才能找到真正的证据，还你清白。丞相敢这么做，一定是把尾巴藏好了，
我需要时间——”谢临渊却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又是演。”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凉，
“萧惊寒，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是你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还是你见不得光的玩物？”萧惊寒心口一紧，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你明明知道，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知道？”谢临渊轻声重复，眼底泛红，
“我知道你在朝堂上要杀我，我知道你接了圣旨要剿我幽冥阁，
我知道全天下都觉得我该死——”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唯独不知道，
你是不是真的信我。”萧惊寒心脏猛地一抽。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
狠狠攥住谢临渊的手腕，将人死死抱进怀里。“我信你。”他的声音在发抖，
那个在战场上从不皱眉的镇国将军，此刻声音却在发抖。“我信你，信到可以把命给你。
”谢临渊僵在他怀中，身体微微发抖。萧惊寒抱着他，声音低沉而沙哑，一字一句，
砸在他心上：“再信我一次。等我，我给你翻案，给你清白，
给你一个不用再躲在黑暗里的身份。给你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的未来。
”谢临渊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许久。他终于红了眼，轻轻“嗯”了一声。
萧惊寒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等我。”第四章 将军闯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