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冷雨渡黄粱

“陛下，臣愿拿出五个钱庄充盈国库，成全长公主与苏公子。”

皇上也知道赵元姝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这件事本就是赵元姝有愧于季明昱，现在他又愿意主动拿钱，不如皆大欢喜。

“这样太委屈你了，在你与元姝大婚之前，你的青梅沈将军曾拿功名来求赐婚圣旨，你和离后，沈小将军还十里加急送信回来，如今你可还愿意？”

季明昱心间触动，这京城充满了算计和枷锁，远在漠北的沈昭月却还愿意等他……

一滴热泪砸在地砖上，“臣愿意！”

十日后，通关文牒和赐婚圣旨会送到季府，而和离的旨意也会同时送到长公主府。

期间季明昱只需将钱庄交接完毕，他会带着父母举家搬迁到漠北。

从此，永不回京！

季明昱回到宴席上时，却瞧见赵元姝抱着景儿，而苏晏也在。

所有人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满堂死寂。

皇后笑着朝季明昱招手。

“明昱，你与元姝成婚多年，却未能生育，你过来抱抱景儿，沾沾喜气！”

景儿就要被塞进季明昱怀里，他退后两步，躲开。

“多谢娘娘好意，不过臣手笨，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皇后状若无意地解释：“景儿是本宫那不成器的老十四的孩子，阿晏是他的近侍，明昱，两年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早就听闻皇后与苏晏的母亲曾是闺中旧友，能受如此庇护，还真是苏晏之幸！

更有旁人附和。

“长公主对驸马爷情深义重，驸马爷肯定也不会再计较过去的事！”

“是啊，是啊！苏公子如今已从良，还是皇子侍读，不如今日，你与驸马爷就握手言和吧！”

季明昱心中不禁冷笑，皇后说什么便是什么，就算把黑的说成白的，也无人敢置喙。

苏晏一身水墨云绸，温润如玉。

他端着酒杯走到季明昱面前，“驸马爷。”

季明昱想起了三年前苏晏跪在公主府门口递上那碗茶，被他一掌拂开。

所有人骂他是恃宠而骄，专横善妒，一日飞上枝头便忘了自己只是个商贾之子。

连带着季家都被人耻笑，表妹议亲之时，还被人以此退婚！

可他不在乎，就是去敲登闻鼓和离也绝不受此等羞辱。

如今……他死死攥着袖角，柔荑握住他的手。

“明昱，别让我难堪。”赵元姝压低声。

她似乎早已忘了自己的誓言。

她曾陪着他跪在母亲墓前，以血立誓复合后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便是如此可笑。

季明昱心里痛得发麻，狠咬了一下唇才叫自己冷静。

“好。”

赵元姝看着季明昱乖顺地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心中产生一丝异样，又迅速被冲淡。

三年前，季明昱敲登闻鼓和离后，她悔已，便打算送走苏晏，可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孕了。

被皇后知晓后便被强制带入宫中秘密产子，对外只说景儿是游散王爷老十四的孩子。

她想等战事平定后与季明昱坦白，爱屋及乌，季明昱爱她入骨，自然也能接受她生的孩子。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皇后大悦。

“瞧景儿粘你的紧，元姝，你便将景儿带回公主府去玩几天吧，有阿晏在，想必不会出什么乱子。”

众人噤言，再次看向季明昱，生怕这位心气高傲的驸马爷掀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