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寒冬,御花园的太液池结了一层薄冰。我躲在假山后,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眼睁睁看着我娘——当朝最受宠的柔贵妃,伸出戴着景泰蓝护甲的手,
狠狠推在皇后的后腰上。“扑通”一声巨响,水花夹杂着碎冰四溅。皇后连呼救都没来得及,
整个人砸进零下三十度的冰水里。旁边端着梅花的宫女吓得跌坐在地,
托盘里的红梅散了一地。我娘站在岸边,双手叉腰,精致的下巴扬起,
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阴狠、实则蠢到极点的笑意。她甚至还理了理鬓边的步摇,
仿佛刚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伟业。我脑子里的弦“啪”地断了。我娘是个洗脚婢出身,
靠着把小像挂在皇上最爱的樱花树上,成功引起注意,一路晋升。她总觉得自己是宫斗奇才,
靠着拙劣的演技斗死了几个低阶妃嫔,生下了我这个大公主。但她根本不知道,
那些妃嫔其实是死于皇后和淑妃的暗斗,她不过是刚好捡了漏。现在,
她居然当众谋杀当朝皇后!皇后肚子里还揣着皇上盼了三年的嫡子!
周围的宫女太监终于反应过来,尖叫声划破长空:“皇后娘娘落水啦!来人啊!
”侍卫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明黄色的仪仗已经在御花园拐角处若隐若现——皇上来了。
如果皇上看到我娘好端端站在岸边,而皇后在水里挣扎,只要稍微一审,
我娘这个脑干缺失的美人绝对会把一切都抖落出来。到时候,我们娘俩连冷宫都住不上,
直接三尺白绫伺候。不能等了。我扔掉桂花糕,从假山后像个炮弹一样冲了出去。“母妃!
”我大喊一声。我娘回过头,绝美的脸上满是错愕:“珠儿,你怎么……”没等她说完,
我借着冲刺的惯性,抬起短粗的小腿,一脚踹在她的膝弯上。我娘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
身子失去平衡,像一只花蝴蝶般,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直直砸进太液池里。“扑通!
”水花再次溅起,这次比刚才还大。冰冷的水瞬间吞没了她头上的金步摇。她不会游泳,
在水里扑腾得比皇后还厉害,尖叫声被灌进嘴里的冰水堵住。就在这时,皇上的仪仗到了。
皇上大步流星走过来,脸色铁青,眼角肌肉抽搐。他看着水里挣扎的两个女人,
怒吼:“还愣着干什么!救人!”扑通扑通,几个侍卫跳下水。
我一屁股坐在结冰的青石板上,眼泪瞬间决堤,扯着嗓子嚎啕大哭。皇上几步跨到我面前,
一把将我拎起来:“明珠,到底怎么回事!皇后怎么会落水?你母妃怎么也在里面!
”我死死抱住他的脖子,眼泪鼻涕全蹭在他名贵的龙袍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父皇!
皇后娘娘滑倒了……掉进水里……母妃……母妃为了救娘娘,自己也跳下去了!
母妃不会水啊父皇!”皇上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怒火瞬间凝固,转变为震惊和不可置信。
他看向水里已经被侍卫拖上来的我娘。我娘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双眼紧闭,
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另一边,皇后也被捞了上来,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
鲜血顺着她华丽的裙摆滴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柔儿!”皇上甩开我,冲过去抱起我娘,
声音都在发抖,“太医!给朕传太医!”我站在原地,冷风吹过,打了个寒颤。
看着慌乱的人群,我悄悄松了紧攥的拳头,掌心全是冷汗。第一关,总算是过了。
第2章太医院的太医们跪了一地,承乾宫里弥漫着浓重的苦药味。皇后落了胎,
是个成型的男婴。皇上在景仁宫发了很大一通火,砸了三个汝窑花瓶。而我娘,高烧不退,
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这三天里,我一直守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皇上来看过两次,
每次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和我娘毫无生气的脸,眼里的疑虑就消散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和感动。“柔儿平日里看着娇纵,没想到竟有如此大义。
”皇上坐在床沿,摸着我娘滚烫的额头,叹了口气。我跪在脚踏上,抽噎着说:“母妃常说,
皇后娘娘肚子里的弟弟是父皇的希望,比什么都重要。母妃哪怕拼了命,也要护弟弟周全。
”皇上眼眶微红,摸了摸我的头:“你母妃教得好。”他转头吩咐大太监李玉:“传朕旨意,
柔贵妃救后有功,赏东珠十斛,云锦百匹。等她醒了,朕再好好封赏。”送走皇上,
我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第四天清晨,我娘终于退了烧,缓缓睁开眼睛。
她呆滞地看了一会儿床帐,转头看到我,眼泪唰地流了下来:“珠儿,
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冷着脸,把殿内的宫女都打发出去,关紧殿门。走到床前,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推皇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见不到我?”我娘瑟缩了一下,
眼神躲闪,手指绞着锦被:“我……我就是气不过。她凭什么怀龙裔?
她平时总克扣我们宫里的炭火,还嘲笑我出身低贱。我一时没忍住……”“一时没忍住?
”我冷笑,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碎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寝殿里格外刺耳。
我娘吓得一哆嗦,眼泪掉得更凶了。“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把你踹下去,
你现在已经在慎刑司被拔指甲了!”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谋害皇嗣是诛九族的死罪!
你以为你那点拙劣的手段能瞒过谁?”我娘捂住脸,呜呜地哭:“那现在怎么办?
皇后肯定知道是我推的她,她不会放过我的!”“她没有证据。”我坐回椅子上,冷冷地说,
“当时旁边只有她的心腹宫女,各执一词。你现在是‘舍身救后’的功臣,
只要你咬死不承认,皇上就不会动你。”我娘眼睛一亮,猛地坐起来:“真的?皇上信我了?
”“信了一半。”我盯着她,“所以你接下来必须安分守己,一步也不许踏出承乾宫,装病,
装虚弱,装大度。听懂了吗?”我娘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听懂了,听懂了。
珠儿最聪明了。”我看着她那张即使生病也依然倾国倾城的脸,心里一阵无力。
老天爷给了她顶级的容貌,却忘了给她装脑子。本以为经此一役,她能消停一段时间。
但我还是低估了她的作死能力。半个月后,我娘的身体大好。那天傍晚,我刚从上书房回来,
就看到我娘的心腹宫女翠竹神色慌张地端着一个托盘往外走。“站住。”我叫住她。
翠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托盘里的瓷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什么东西?”我走过去,
掀开托盘上的红布。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我娘从内室走出来,
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珠儿,你别管。这是红花和麝香熬的汤,
我让翠竹买通了景仁宫的熬药太监,加在皇后的安胎药里。她虽然落了胎,
但我得绝了她的后患,让她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我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血液直冲脑门。
她居然在风口浪尖上给皇后下绝育药!皇后刚刚落胎,景仁宫现在被皇上护得铁桶一般,
连只苍蝇飞进去都要查祖宗十八代。她这个时候去下药,简直就是提着灯笼进茅房——找死!
“你是不是疯了?”我一把掀翻托盘,滚烫的药汁溅在翠竹的手背上,烫起一片红泡。
我娘愣住了,随即委屈地扁起嘴:“我这都是为了你啊!要是皇后以后再怀上,
哪里还有我们娘俩的活路?”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把她掐死的冲动。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飞速运转。这碗药如果没送出去,景仁宫那个被买通的太监迟早会暴露。如果送出去,
以皇后的精明,绝对会查到我娘头上。进退两难。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地上的药汁,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既然这药不能给皇后喝,那就换个人喝。“翠竹,
”我声音冷得像冰,“去把药重新熬一碗,装进食盒里。跟我走。”我娘大惊失色:“珠儿,
你要去哪?”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去给父皇送汤。”第3章养心殿外,
冷风如刀。我提着食盒,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走上台阶。翠竹跟在我身后,
双腿抖得像筛糠。李玉守在殿外,看到我,连忙迎上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哎哟,
大公主怎么这会儿来了?天寒地冻的,冻坏了贵妃娘娘可要心疼了。”“李公公,
”我扬起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母妃身子好了些,亲自熬了参汤,让我给父皇送来。
父皇这几日为国事操劳,母妃心里惦记着呢。
”李玉笑得见牙不见眼:“贵妃娘娘真是有心了。皇上正批奏折呢,奴才这就进去通报。
”不多时,李玉出来引我进去。殿内地龙烧得极暖,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在鼻尖。
皇上坐在宽大的御案后,眉头紧锁,手里的朱笔停在半空。“儿臣给父皇请安。
”我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皇上抬起头,看到是我,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
放下朱笔:“明珠来了,快过来让父皇看看。你母妃身子可大好了?”“回父皇,
母妃已经能下床了。她心里记挂着父皇,特意熬了汤,让儿臣送来。”我打开食盒,
端出那碗黑乎乎的药汤。皇上看着那碗汤,微微皱眉:“这是什么汤?味道如此刺鼻?
”我面不改色,眼睛都不眨一下:“母妃说,这是民间寻来的偏方,专治体虚畏寒。
母妃自己喝了觉得好,便想着让父皇也尝尝。母妃还说,这汤虽然难喝,但药效极好。
”皇上笑了笑,眼神柔和下来:“你母妃就是个小孩子心性,什么偏方都敢往朕面前送。
”他端起药碗,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深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双手在袖子里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掌心一片濡湿。只要他喝下去,
只要他喝下去……“父皇,”我适时地垂下眼帘,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母妃熬了两个时辰呢,手都被烫红了。父皇如果不喝,母妃肯定要伤心落泪的。
”皇上动作一顿。他最受不了我娘哭。“罢了,难为她一片心意。”皇上叹了口气,仰起头,
将那碗加了足量红花和麝香的“参汤”一饮而尽。他放下空碗,
苦得直皱眉:“这药实在难以下咽。李玉,拿蜜饯来。”我看着那只空碗,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父皇,
这可是母妃特意为您准备的“大礼”。从今往后,您再也不用为后宫妃嫔争风吃醋而烦恼了,
因为……您绝嗣了。回到承乾宫,我娘正焦急地在殿内踱步。看到我回来,
她连忙迎上来:“珠儿,怎么样?药送出去了吗?”我点点头:“送出去了。父皇全喝了。
”我娘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太好了,太好了。这下皇后那个贱人再也生不出孩子了!
”我看着她沾沾自喜的模样,没有说话。她永远不会知道,她下毒的目标,
从一开始就被我偷天换日了。接下来的几个月,后宫出奇地平静。皇后落胎后伤了根本,
一直闭门不出。我娘因为“救驾有功”,圣宠优渥,风头无两。直到开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