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圈那天,热搜爆了。所有人都在等我后悔。三年后,我在猪圈里接受采访:“身价?
没算过。但前老板的楼,我买下来了。”---01我是在年度盛典的后台决定退圈的。
准确地说,是听到我那西装革履的老板跟投资人喝酒时说的那句话。“宁晚那棵摇钱树,
再摇两年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换新人。”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就像在说一台用旧了的机器,折旧完了就该报废。我站在走廊拐角,
手里攥着刚拿到的“年度最具商业价值女艺人”奖杯,突然觉得这玩意儿挺沉的。
不是因为分量足。是因为上面沾了多少血——我的血,我自己清楚。我叫宁晚。十八岁出道,
签了八年合约。八年里我拍了十四部戏,其中十一部是公司塞的烂剧。
豆瓣评分最高的一部4.7,评论区的骂声全冲我来。“宁晚能不能别演戏了?
”“这演技也能当演员?”“资本强捧的废物。”这些话我看过无数遍。一开始会哭,
后来不会了。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累到没力气哭。最狠的一年,我同时轧三部戏,
每天睡两个半小时,在片场晕倒三次。最后一次是被抬上救护车的,
医生说我严重营养不良加心肌缺血,建议静养三个月。公司给了我三天假。三天后,
我化着妆出现在另一个剧组,粉底盖不住黑眼圈,导演骂我“不专业”。我没吭声。
因为我签了合约,违约金八千万,我赔不起。那几年我像一头被拴在磨盘上的驴,
蒙着眼一直走,以为自己是在往前跑。后来才知道,我走的每一步都在给别人赚钱。
我拿的是1:9的分成。我1,公司9。有人不信,说“当红顶流怎么可能这么惨”。
我给你们算笔账。一部戏片酬三千万,我到手三百万,扣完税不到两百万。
综艺、商演、代言,层层扒皮之后到我手里的,大概够在北京五环外买个厕所。
而我给公司赚了多少?我后来拿到了内部数据——八年,公司靠我一个人的流水,
超过十二个亿。十二个亿。我得到的是什么?一身伤,一脑门子骂名,
和一个连社保都是自己交的“顶流”身份。真正让我决定走的,是一件小事。
那天公司给我接了个代言,我看了品牌方资料,沉默了。“这是猪饲料。
”经纪人说:“怎么了?钱多,别挑。”我说:“我去年刚被骂‘演技差’,
今年就去代言猪饲料,你觉得网友会说什么?”经纪人笑了,
那种笑我太熟悉了——不是觉得我说得对,是觉得我天真。“宁晚,
你以为网友什么时候不骂你?你代言高奢他们也骂,你捐钱他们也骂。骂就骂呗,
钱到手是真的。”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不是不知道这对我不好。
他们是不在乎。就像你不会在乎一把椅子坐久了会不会不舒服。椅子就是拿来坐的,
坐坏了换一把就行。我就是那把椅子。那天晚上回到家,
我把这些年的合约、收入明细、公司用我名义注册的七个皮包公司的资料,全部翻出来,
锁进保险柜。然后我打开电脑,给律师发了封邮件。三个月后,合约到期,我没有续约。
发布会上,我说:“我决定不再续约,永久退出娱乐圈。”记者们疯了。
“是不是被公司封杀?”“是不是得了绝症?”“是不是要嫁豪门?”我对着镜头笑了笑。
“都不是。我只是不想再当任何人的商品了。”当天热搜爆了,阅读量破十亿。
评论区什么都有,有人说我“疯了”,有人说我“可惜”,更多人说我“肯定混不下去”。
公司发了一篇声明,措辞体面:“尊重宁晚女士的决定,祝前程似锦。”私下里,
他们给所有合作方发了消息:“宁晚已经过气,以后别用她。”我退圈后的第二天,
经纪人给我打电话。“你想好了?”“想好了。”“你什么都不会,
离开这个圈子你能干什么?”我想了想,说了一句后来被无数营销号截图的话。
“我什么都不会,但我会算账。我算过了,给你们打工,不如回家养猪。
”他以为我在开玩笑。我没有。02我老家在江西一个养猪大县,叫枫林镇。
镇上百分之六十的人养猪,我爸也是其中之一。养了大半辈子,最多的时候养过两百头,
赚的钱够供我读完高中。我回家那天,我爸正在猪圈里喂猪。他看见我拖着行李箱走进来,
愣了好几秒。“咋回来了?”“不干了。”“不干了是啥意思?”“就是以后不拍戏了。
”我妈从屋里出来,围着围裙,手上还有面粉。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转身进屋给我盛了一碗汤。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后问了一句:“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我说不是,就是不想干了。他没再问。但村里人不会不问。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
整个枫林镇都知道“宁家的明星女儿回来了”。“听说是退圈了,不演戏了。”“啧啧,
肯定是混不下去了。”“当初多风光啊,现在回来养猪?丢不丢人?
”这些话我听得清清楚楚。不只是村里人这么说。网上也炸了。
“宁晚落魄回乡养猪”的话题冲上热搜,阅读量三亿。评论区全是冷嘲热讽。
“果然过气了吧。”“当初退圈的时候装什么清高。”“现在知道当明星好了吧,晚了。
”前公司买了水军带节奏,那些话更难听。我懒得看,王大壮看了,气得要命。
王大壮是我发小,小时候一起在泥地里滚大的。后来他去当了兵,退伍后在城里送外卖,
听说我回来了,连夜骑着电动车从南昌赶回来。“晚姐,网上那些人太恶心了,
要不要我找人——”“找谁?”“呃……”“行了,别管他们。
”“可是——”“他们说他们的,我养我的。等我把猪养出来,看谁笑话谁。”他看着我,
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我没疯。我是认真的。退圈后的第一个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所有关于养猪的书买回来。
《现代养猪技术》《猪病防治手册》《规模化猪场管理》……一共二十多本,摞起来半人高。
我爸看到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你高考都没这么用功。”我说:“高考是给别人考的。
这个,是给我自己。”第二件,花了一个星期,跑遍了全县所有的养猪场。
大的、小的、正规的、散养的,我一个一个去看,一个一个去问。
记录每个场的存栏量、料肉比、病死率、成本结构、销售渠道。有些养殖户不待见我,
觉得我是“明星来作秀”。我就蹲在猪圈边上等,一等就是半天,等到他们不好意思了,
就愿意跟我说两句。有个老养殖户叫李叔,养了三十年猪,脾气臭得很。我去了三次,
他三次都把我轰出来。第四次,我没找他,而是在他猪场外面坐了一整天,
把他猪场进出的车、送货的时间、饲料的品牌全部记下来。傍晚的时候他出来,
看见我蹲在路边记笔记,愣了一下。“你在干啥?”“记数据。”“啥数据?”“你猪场的。
你的猪出栏率比别家高百分之十五,我想知道为什么。”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了一句:“进来吧。”那天晚上,他教了我三个小时。怎么配饲料,怎么看猪的状态,
怎么判断猪瘟的前兆。我全记下来了,整整三十页。第三件事,我带着这些笔记,
去了省城的农业大学。我找到畜牧专业的陈教授,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据说在养猪界很有名。他的助理看到我的时候,表情很精彩:“宁……宁晚?”“嗯。
”“你来……干嘛?”“找陈教授请教几个问题。”陈教授见了我,
第一句话是:“你不是演戏的吗?”我说:“不演了,改养猪。”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目光里没有嘲讽,只有好奇。我把我的笔记递给他。他翻了十分钟,越翻表情越严肃。
最后他抬起头,说了一句让我至今记得的话。“你这笔记,比我研究生写得都细。
”“那你教不教我?”他笑了:“教。为什么不教?”后来陈教授成了我的技术顾问。
不收钱,说是因为“难得看到一个真正想学东西的人”。
再后来他跟我说实话:“一开始我以为你是来作秀的。但看到你的笔记,我就知道不是。
”“为什么?”“因为你写的那些问题,只有真正蹲在猪圈里的人才会问出来。
”03资金是最大的问题。我的积蓄不多。八年下来,
到手的钱扣掉日常开销、给爸妈的钱、还有前公司各种名目的扣款,
剩下的大概够在北京买一个客厅。建一个现代化养猪场,少说也要两百万。我去找银行。
县城支行的行长姓刘,四十多岁,西装革履,看见我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宁晚女士?
请坐请坐。”我把商业计划书递给他。他翻了翻,表情慢慢变了。“养猪?”“对。
”“你一个……明星,养猪?”“对。”他笑了,
那种笑我见过很多次——是觉得你不自量力,但出于礼貌不说出来。“宁晚女士,
我们银行贷款需要抵押物。你有房产吗?”“没有。”“车产?”“有一辆,但不够。
”“那这个……不好办啊。养猪这个行业风险太大,没有抵押物,我们没法放款。
”我走出银行的时候,太阳很大,晒得地面发烫。我站在门口想了很久。然后我回了村。
枫林镇不大,谁家什么情况我都知道。我一家一家去敲门,
跟那些看着我长大的叔叔伯伯婶子阿姨借钱。“晚晚要借钱养猪?”“对。
”“你一个女孩子……”“叔,我不白借。我打借条,利息比银行高一个点。
”“不是利息的事,我是怕你亏了……”“亏不了。”他们看着我,
眼神里有心疼、有犹豫、有不忍。最后是村头的王奶奶先松的口。“我借你五万。
这是我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你拿去用。亏了也没事,就当奶奶支持你了。
”我说:“不会亏。”她拍拍我的手:“奶奶信你。”那天晚上我借到了四十七万。
每一笔我都写了借条,按了手印,清清楚楚。回家后我爸问我:“你要借这么多钱养猪,
万一赔了呢?”我说:“赔不了。”“你怎么知道?”“因为我算过了。
”我把我的商业计划书给他看——不是敷衍的那种,是真正的商业计划书。
市场分析、成本测算、风险评估、三年规划,全部有数据支撑。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你从小就这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那你支不支持我?
”“不支持还能咋办?你是我闺女。”第二天,他把家里的存折给我了。上面是二十六万,
他一辈子的积蓄。我没哭。但那天晚上我在猪圈里坐了很久,看着那些猪,跟自己说:宁晚,
你输不起。第一批猪仔进场那天,是立秋。我选了一百头优质猪仔,每一头都编了号,
建了档案。品种、体重、健康状况、饮食习惯、甚至性格——哪头猪温顺,哪头猪好斗,
全记在本子上。养殖户们来看热闹,有人笑着说:“把猪当人养啊?”我说:“在娱乐圈,
每个粉丝都是有数据的。猪也一样。没有数据,就没有管理。”他们笑我书呆子气。
一个月后,他们笑不出来了。我的猪长得最快,病死率最低,料肉比最优。数据不会骗人。
但第一个月也不是一帆风顺。进场第十七天,三头猪突然不吃食了,精神萎靡,体温升高。
我立刻隔离了它们,打电话给兽医。镇上的兽医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像是猪瘟。
”猪瘟。这两个字在养猪行业意味着什么,不需要我多说。一旦确诊,整个猪场都要扑杀,
血本无归。我的手在抖,但我告诉自己不能慌。我连夜开车去省城,四个小时的车程,
我开了两个半小时。凌晨两点,我敲响了陈教授家的门。他开门的时候穿着睡衣,
看见我愣了一下。“怎么了?”“猪病了。怀疑是猪瘟。”他没废话,换了衣服就跟我走。
到了猪场,他检查了病猪,抽了血样,在简陋的显微镜下看了半小时。
然后他抬起头:“不是猪瘟。是细菌性肠炎,用抗生素就能控制住。”我瘫坐在地上,
浑身发软。他看了我一眼:“怕了?”“怕。”“怕就对了。怕才会小心。养猪这事,
不怕的人死得最快。”那天之后,我建立了一套完整的防疫体系。
时间表、温湿度控制标准、每日巡查记录表、异常情况上报机制……每一条都是我亲手写的,
贴在猪场的墙上,谁来了都能看见。王大壮说:“晚姐,你这是养猪还是开医院?
”我说:“养猪就是开医院。猪不会说话,你得替它们看着。”04第一批猪出栏那天,
是腊月二十。一百头猪,除了病死的三头,剩下九十七头全部达标。
平均出栏重一百一十公斤,料肉比二点六,比当地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十五。
我把猪肉送去省城检测机构做鉴定。结果出来那天,陈教授打电话给我,声音有点激动。
“宁晚,你的猪肉各项指标远超国标,达到了有机标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能卖贵点?”他笑了:“意味着你的猪,可以卖到高端市场去。
”我没有急着卖猪。本地屠户闻风而来,开价每斤比市场价高五毛。对他们来说,
这已经是很大的诚意了。我没卖。“嫌少?”一个屠户问。“不是嫌少。
是你们的渠道配不上我的猪。”这话说得不客气,但我没时间客气。
我带着鉴定报告、养殖记录、还有一块新鲜的猪肉,去了省城。我找的是高端餐厅。
那几天我跑了十七家餐厅,被拒绝了十六次。
理由各种各样:“我们有固定供应商”“进口猪肉更稳定”“你是明星?不会是炒作吧”。
第十七家,叫“隐舍”。是省城最好的私房菜馆之一,人均消费两千起。采购总监叫林远舟,
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他看了我的资料,表情很平静。
“我们用的是西班牙伊比利亚黑猪肉,价格是普通猪肉的十倍。”“我知道。
”“你的猪肉再好,也只是土猪。”“你尝尝再说。”我把猪肉做成了菜——不是我自己做,
是我请了当地一个做红烧肉拿手的阿姨,按照我的配方烧的。林远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他嚼了很久。然后他又夹了一块。又嚼了很久。沉默。我把那碗红烧肉推过去:“再来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