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七年,春和景明,长安城内车水马龙,朱雀大街上酒旗招展,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历经玄武门之变,太宗李世民励精图治,休养生息,此时的大唐已初显盛世气象,
百姓安居乐业,四方来朝,唯有大理寺深处,偶有阴霾笼罩——那里是天下刑狱的中枢,
是冤屈得以昭雪之地,也是诡异案件的汇聚之所。大理寺卿秦琼,年近半百,须发微霜,
却依旧身形挺拔,目光如炬。他戎马半生,辅佐太宗登基,后转任大理寺卿,执掌刑狱,
断案无数,却始终保持着一份敬畏之心。这日清晨,秦琼刚踏入大理寺正堂,
就见寺丞匆匆来报,神色慌张,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卿爷,不好了!
城南崔府少夫人,昨夜离奇身亡,死状诡异,崔家派人来报,恳请大理寺介入查案!
”秦琼眉头微蹙,崔家乃是长安望族,崔少夫人出身博陵崔氏,端庄贤淑,
平日里与人无冤无仇,怎会离奇身亡?更让他在意的是,
寺丞口中的“死状诡异”——大理寺经手的案件不计其数,能让寺丞如此失态,
绝非寻常命案。“备马,即刻前往崔府。”秦琼沉声道,话音刚落,
就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堂外走进来,一身月白色襦裙,头戴帷帽,
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眸,步履轻盈,却带着一股沉稳之气。“阿璃,
你怎么来了?”秦琼语气缓和了几分,眼前这女子,名唤苏璃,乃是前隋御史大夫苏威之女,
苏威因隋末战乱病逝,苏璃自幼跟随名师学医,精通药理、易容、推演之术,
更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三年前,秦琼偶然发现苏璃的天赋,便力邀她入大理寺,
担任推官之职,辅佐自己断案。苏璃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清越:“卿爷,崔府之事,
我已听闻。崔少夫人死前,曾派人来我这里求过药,说是近来夜不能寐,多梦易惊,
我给了她一剂安神汤,怎料竟会发生这样的事。”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更有几分疑惑,
“我那安神汤药性温和,绝无害人之理,崔少夫人的死,定有蹊跷。”秦琼点了点头,
他深知苏璃的药理造诣,她配的药,绝不会出问题。“此事未必与你的药有关,
一同前往崔府,仔细勘察现场,定要找出真相。”不多时,
秦琼与苏璃带着大理寺的仵作和衙役,匆匆赶往城南崔府。崔府位于长安城南的贵人区,
朱门大院,雕梁画栋,庭院深深,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崔府主人崔承业,乃是工部侍郎,
此时正站在府门前,面色憔悴,双眼通红,见到秦琼,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声音哽咽:“秦卿爷,求您一定要为小女妇做主啊!”“崔侍郎节哀,带我去案发现场。
”秦琼语气沉稳,安抚了崔承业几句,
便跟着他走进了崔府后院的绣楼——那是崔少夫人沈清漪的住处。绣楼二楼,门窗紧闭,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却并不浓烈。
沈清漪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身着一袭粉色绣裙,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可她的双目圆睁,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致的恐惧,嘴角却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反差之大,
令人毛骨悚然。苏璃快步走上前,示意仵作不要乱动尸体,自己则蹲下身,
仔细查看沈清漪的神色。她伸出手指,轻轻按压沈清漪的颈动脉,又翻开她的眼睑,
查看瞳孔,随后又仔细检查了她的双手、脖颈,神色愈发凝重。“卿爷,”苏璃站起身,
低声道,“死者面色红润,无明显外伤,口鼻处无异味,不似中毒身亡;颈动脉已无搏动,
瞳孔散大,死亡时间约莫在昨夜子时前后。但有一点十分诡异——死者的神色,
安详中带着恐惧,嘴角还有诡异的微笑,这种表情,绝非自然死亡,
也不是寻常谋杀能造成的。”仵作也连忙上前,仔细验尸,片刻后,躬身回禀:“秦卿爷,
苏推官,死者致命伤不明,全身上下无任何伤口,体内也未检出任何毒物,
五脏六腑完好无损,就像是……像是魂魄被抽走了一般。”“魂魄被抽走?”崔承业闻言,
身子一软,差点摔倒,“卿爷,这不可能啊!清漪素来温婉,从未与人结怨,怎会遭此横祸?
前几日,她还说,府里新得了一面古玉镜,说是能安神助眠,她每日都对着玉镜梳妆,
难道……难道是那玉镜有问题?”“古玉镜?”秦琼眼神一凝,“带我们去看看那面玉镜。
”崔承业连忙点头,带着秦琼和苏璃走到梳妆台前。梳妆台上,摆放着一面圆形的玉镜,
玉质温润,色泽莹白,镜面光滑,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纹路细腻,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
玉镜旁边,还放着一支银梳,一盒胭脂,摆放整齐,没有被翻动的痕迹。苏璃拿起玉镜,
入手微凉,玉质细腻,触感温润,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镜面上时,却微微一怔——镜面上,
除了她的倒影,似乎还隐约浮现出一丝淡淡的黑气,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这玉镜,是从哪里来的?”苏璃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崔承业叹了口气,
说道:“这玉镜,是前几日,一个西域商人送来的,说是祖传的宝物,能安神助眠,
还能驱邪避灾。我见清漪近来睡眠不好,便给了她,没想到……没想到竟会这样。
”秦琼接过玉镜,仔细查看,镜面上的云纹,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纹路之间,
似乎有某种规律,不像是中原的工艺,倒像是西域的秘术图腾。“这玉镜,
绝非普通的安神宝物,崔侍郎,那西域商人,你还能找到吗?”崔承业摇了摇头,
神色沮丧:“那商人送完玉镜,便匆匆离开了,说是要前往洛阳经商,我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苏璃将玉镜放回梳妆台上,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绣楼内陈设精致,
书架上摆满了诗词文集,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名家之作,地面干净整洁,
没有打斗的痕迹,门窗也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显然,这里并非第一案发现场,
或者说,凶手是在沈清漪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其杀害的。“崔侍郎,昨夜子时前后,
可有什么异常?”苏璃问道,“比如,有没有人来过绣楼?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崔承业仔细回忆了片刻,说道:“昨夜子时,我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隐约听到后院有一阵轻微的丝竹之声,像是西域的乐曲,断断续续,
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我以为是府里的下人在偷懒,便没在意。除此之外,
再没有其他异常。”“西域乐曲?”苏璃眼神一动,“卿爷,这玉镜来自西域,
昨夜又有西域乐曲,崔少夫人的死,恐怕与西域有关。而且,崔少夫人的死状,
绝非自然死亡,也不是寻常谋杀,倒像是被某种邪术所害。”秦琼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此事蹊跷。大唐开国以来,西域各国纷纷来朝,交流日益频繁,
难免有一些心怀不轨之人,借着交流的名义,在长安城内兴风作浪。这玉镜,
或许就是他们用来害人的工具。“来人,”秦琼沉声道,“封锁崔府,不准任何人进出,
仔细搜查府内,尤其是绣楼周围,寻找任何可疑之物,以及与西域有关的线索。另外,
派人去追查那个送玉镜的西域商人,务必找到他的下落。”“是,卿爷!”衙役们连忙应道,
转身分头行动。苏璃再次走到床边,仔细查看沈清漪的尸体,忽然,她注意到,
沈清漪的耳后,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红点,不仔细查看,几乎难以发现。她伸出手指,
轻轻按压那个红点,红点处没有凸起,也没有异味,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上去的。“卿爷,
你看这里。”苏璃指着沈清漪耳后的红点,说道,“这个红点,绝非天生,
也不是意外造成的,像是某种药物,或者是某种邪术的印记。而且,我刚才触摸玉镜时,
感觉到镜面上有一丝诡异的气息,或许,这玉镜,就是用来施展邪术的媒介。
”秦琼走到床边,仔细查看那个红点,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玉镜,
施展邪术,害死了崔少夫人?”“可能性极大。”苏璃点了点头,
“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记载,西域有一种邪术,名为‘噬魂术’,
利用特制的器物作为媒介,配合特定的乐曲,能抽取人的魂魄,让人在安详中死去,
死后神色安详,却又带着恐惧,嘴角还会出现诡异的微笑,与崔少夫人的死状一模一样。
而那玉镜,很可能就是施展噬魂术的媒介。”“噬魂术?”秦琼神色凝重,
“竟有如此诡异的邪术?若真是这样,那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崔少夫人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妇人,与西域无冤无仇,凶手为何要对她下手?
”苏璃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或许,崔少夫人只是一个牺牲品,凶手的真正目的,
另有其人;或许,崔家无意中得罪了西域的某个势力,凶手是来报复的;又或许,
那玉镜本身,就藏着某种秘密,崔少夫人发现了秘密,才被人灭口。”就在这时,
一名衙役匆匆走进来,躬身回禀:“卿爷,苏推官,我们在绣楼后院的花坛里,
发现了一支西域的骨笛,还有一小瓶黑色的粉末,另外,我们还在崔府的后门,
发现了一串西域风格的脚印,脚印很小,像是女子的脚印。”秦琼和苏璃连忙跟着衙役,
来到后院的花坛。花坛里,一支骨质的笛子静静躺在泥土中,
笛子上刻着与玉镜上相似的云纹,质地坚硬,泛着淡淡的光泽;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瓷瓶,
瓷瓶里装着黑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苏璃拿起骨笛,仔细查看,又打开瓷瓶,
用指尖蘸了一点黑色的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神色愈发凝重:“卿爷,这骨笛,
就是施展噬魂术时用来吹奏乐曲的工具,笛身上的云纹,与玉镜上的云纹相呼应,
都是西域噬魂术的图腾;这黑色的粉末,是西域的‘引魂粉’,能吸引魂魄,
配合骨笛和玉镜,就能施展噬魂术。”“这么说来,凶手是一个精通西域噬魂术的人,而且,
很可能是一个女子。”秦琼说道,“那串脚印,是女子的脚印,
说明凶手是女子;她能潜入崔府,避开守卫,说明她身手不凡,而且对崔府的布局十分熟悉。
”苏璃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凶手很可能与那个送玉镜的西域商人有关,甚至,
那个西域商人,就是凶手的同伙。他们故意将玉镜送给崔侍郎,让崔少夫人使用,
然后趁崔少夫人不备,施展噬魂术,将其杀害。”“可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崔承业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恐惧和不解,“我崔家世代忠良,
从未得罪过西域之人,为何他们要对清漪下手?”秦琼拍了拍崔承业的肩膀,
安抚道:“崔侍郎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抓住凶手,还崔少夫人一个公道。目前,
我们已经有了线索,只要找到那个西域商人,或者找到那个留下脚印的女子,就能揭开谜团。
”随后,秦琼和苏璃又在崔府内仔细搜查了一番,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之物。
苏璃将骨笛和引魂粉收好,打算带回大理寺,进一步研究,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回到大理寺,苏璃立刻来到自己的书房,将骨笛和引魂粉放在桌上,仔细研究。
她先将引魂粉放在纸上,用银针蘸了一点,放在火上灼烧,引魂粉燃烧后,
发出一股刺鼻的腥气,灰烬呈黑色,与寻常的粉末截然不同。接着,她又拿起骨笛,
仔细查看笛身上的云纹,忽然,她发现,云纹之间,有一些细微的刻痕,刻痕很隐蔽,
不仔细查看,几乎难以发现。她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发现那些刻痕,
竟是一串西域的文字,她曾跟随西域的商人学过一些西域文字,
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昆仑”“献祭”“圣物”。“昆仑?献祭?圣物?
”苏璃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疑惑。昆仑,指的是昆仑山,西域的许多部落,
都将昆仑山视为圣山;献祭,就是祭祀时的祭品;圣物,就是神圣的物品。难道,
崔少夫人的死,与昆仑山的某个部落有关?她是被当成祭品,用来祭祀某个圣物?就在这时,
秦琼走了进来,看到苏璃神色凝重,便问道:“阿璃,有什么发现?”苏璃抬起头,
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秦琼:“卿爷,我在骨笛的云纹之间,发现了一串西域文字,
辨认出‘昆仑’‘献祭’‘圣物’几个字。我怀疑,崔少夫人的死,
与昆仑山的某个部落有关,她被当成了祭品,用来祭祀某个圣物,而那玉镜,
很可能就是那个所谓的圣物。”“昆仑部落?献祭?”秦琼眼神一凝,
“大唐与西域各国交好,昆仑山的部落,也从未与大唐为敌,他们为何要在长安城内,
用邪术杀害崔少夫人,进行献祭?而且,崔少夫人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