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五周年纪念日,他给了我一纸离婚协议苏念永远记得那个日子。五月二十号,
她和陆廷琛的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她提前一周就订好了餐厅,是他最喜欢的那家法餐厅,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整个江城的夜景。她买了一条新裙子,浅蓝色的,
他说过她穿蓝色最好看。她还亲手烤了一个蛋糕,巧克力味的,裱花练了十几遍才勉强能看。
下午四点,她收到花店送来的玫瑰。九十九朵,红得耀眼。她以为是他订的,
抱着花笑了好久。后来才知道,那是花店搞错了地址,本该送到隔壁小区的。
她等到晚上八点,餐厅的预约过期了。等到十点,蛋糕上的奶油塌了。等到十二点,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陆廷琛:签了吧,明天我来拿。
下面是一份PDF文件,文件名写着“离婚协议书”。苏念盯着那五个字看了整整十分钟。
不是“对不起”,不是“我们谈谈”,甚至不是“离婚吧”。
只是冷冰冰的四个字:离婚协议书。她以为自己会哭。可眼睛干干的,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她点开文件,一页一页往下翻。财产分割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婚后共同财产归男方所有,
女方自愿放弃一切权益。最后一条还特别注明:双方无子女,无共同债务,离婚后互不干涉。
五年的婚姻,在他笔下,就是这几行字。她想起五年前,他们结婚的时候,他牵着她的手,
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苏念,我会对你好一辈子。”那时候她信了,信得彻彻底底。
现在她才知道,有些人的一辈子,只有五年那么长。第二天一早,陆廷琛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苏念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摆着那份打印好的协议,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签了?”他问。苏念抬起头,看着他。
五年前,她第一次见他,也是在这样一个早晨。那时候他在她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
穿着一件白衬衫,逆着光走进来,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她心跳漏了一拍,从此万劫不复。
现在这个男人站在她面前,五官还是那么好看,可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湖水。“陆廷琛,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意外,“我能问个为什么吗?”他沉默了几秒,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照片里是一个女人,很漂亮,长发披肩,笑容温柔。
苏念认识她——沈若棠。陆廷琛的大学初恋,他们结婚那年她出国了,据说是嫁了一个富商。
“若棠回来了。”他说,“她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孩子,很辛苦。我要照顾她。
”苏念忽然想笑。“所以你要跟我离婚,去照顾你的初恋?陆廷琛,你当我是谁?
你养的一条狗吗?养了五年,说扔就扔?”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苏念,
别这样说。若棠她不一样,她为我付出过很多。我欠她的,必须还。”“那你欠我的呢?
”苏念站起来,声音终于有些发抖,“五年,我陪了你五年。
你生病的时候是谁在医院守着你?你妈住院的时候是谁在床前伺候?
你公司出事的时候是谁把嫁妆卖了帮你还债?这些你都不记得了?”陆廷琛别开目光,
声音低了下去:“我会补偿你的。”“怎么补偿?让我净身出户,就是你的补偿?
”他沉默了片刻,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张支票,放在茶几上。“这是五百万,
足够你重新开始了。房子车子你都可以继续用,直到你找到新的住处。
”苏念低头看着那张支票,忽然笑了。五百万。五年的青春,五年的爱,五年的付出。
在他眼里,就值五百万。她拿起那张支票,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四半,八半。
碎纸片从指缝间飘落,像一场荒谬的雪。“陆廷琛,”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以为我是用钱能打发的?你错了。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不是你的保姆,
更不是你可以随便扔掉的旧衣服。你要离婚,可以。但让我净身出户,你做梦。
”陆廷琛的脸色变了:“苏念,你别闹。协议上的条款我已经考虑得很周全了,
你不同意也没用。我的律师团队会处理一切。”“你的律师团队?”苏念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刀,“陆廷琛,你是不是忘了,我嫁给你之前是做什么的?”他愣住了。
“我是律师。而且是江城最好的离婚律师之一。你跟我打官司?你确定?
”陆廷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显然忘了这一点。或者说,他从来没在意过她是什么人。
在他眼里,她只是他的妻子,一个应该乖乖听话的女人。“苏念,你非要闹到这一步吗?
”“不是我非要闹,是你在逼我。”苏念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站起来,“陆廷琛,你要离婚,
我奉陪。但你要记住,这场官司,输的人一定是你。”她转身上楼,走到一半时停下来,
没回头。“还有,从今天起,这个家,你住客房。主卧是我的。”陆廷琛站在客厅里,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脸色铁青。2 白月光的真面目离婚的事暂时搁置了。
不是因为陆廷琛改变主意,而是苏念的律师函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
她的律师团队——其实就是她以前的同事——给他发了一份措辞强硬的函件,
要求重新协商财产分割方案。方案里写得清清楚楚:婚后共同财产对半分,
包括他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那是苏念当年用嫁妆钱投进去的。五年过去,
那些股份已经翻了十倍不止。陆廷琛的律师团队研究了两天,得出的结论是:如果上法庭,
陆廷琛至少要分一半家产给她。因为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确实是她出资购入的,
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陆廷琛第一次感到了棘手。苏念没有催他。她搬进了主卧,
每天照常上班,照常生活。她不吵不闹,甚至不在他面前掉眼泪。她只是安静地做自己的事,
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这种安静,比任何吵闹都让人难受。沈若棠是第三天来的。
苏念下班回家,看见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陆廷琛坐在她旁边,
正低头给孩子喂水。那画面太和谐了,和谐得像一幅全家福。而她苏念,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嫂子,”沈若棠看见她,连忙站起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对不起,
我不该不打招呼就来的。我就是想……想当面跟你解释一下。”苏念站在玄关,放下包,
换上拖鞋,慢条斯理地做完这一切,才抬起头看她。“解释什么?”沈若棠咬了咬嘴唇,
眼眶红了:“嫂子,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的,不该打扰你们的生活。
可是……可是我实在没办法了。孩子他爸不管我们,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廷琛他……他只是可怜我。”她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哭得楚楚可怜。
怀里的孩子被吓到了,也跟着哇哇大哭。陆廷琛立刻站起来,把孩子接过去,轻声哄着。
他看沈若棠的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风。苏念从来没见过他那种眼神。五年了,
他对她永远是客气的、疏离的、彬彬有礼的。她以为他就是那种性格,不会表达感情。
现在她才知道,他不是不会,是只对特定的人会。“苏念,”陆廷琛抱着孩子,
语气带着一丝恳求,“若棠只是暂时没地方住,让她在家里待几天,等她找到房子就走。
行吗?”苏念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不,是三个人——忽然觉得很累。“随便。”她说,
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时,沈若棠叫住了她。“嫂子,”她的声音怯怯的,“谢谢你。
你真好。”苏念没回头。真好?她当然好。好到丈夫要把她扫地出门,
好到白月光登堂入室她还不能说一个不字。她苏念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太好了。
好到让别人觉得,欺负她不需要付出代价。那天晚上,苏念失眠了。她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沈若棠真的只是“暂时没地方住”吗?
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带着孩子,无依无靠,找到初恋男友求助——这故事太老套了,
老套到她都能猜到结局。住进来,然后住下来,然后住一辈子。而她苏念,
就会从“嫂子”变成“前妻”,从“前妻”变成“那个女人”。不行。她不能就这样认输。
第二天一早,苏念做了一个决定。她没有跟陆廷琛吵,没有跟沈若棠闹。她只是打了个电话,
然后开始收拾行李。“你要去哪?”陆廷琛站在主卧门口,看着她往箱子里装衣服。“出差。
”苏念头也不抬,“公司派我去外地谈个项目,大概一个月。
”陆廷琛沉默了一下:“那离婚的事……”“等我回来再谈。”她拉上箱子拉链,站起来,
看着他,“陆廷琛,这一个月,你和你的白月光好好相处。等我回来,我给你答案。
”她拖着箱子走出家门时,沈若棠站在客厅里,怀里抱着孩子,脸上带着不安的表情。
“嫂子,你什么时候回来?”苏念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很快。
”那笑容让沈若棠莫名打了个寒颤。3 一个月后,她带着王牌回来了苏念没有去出差。
她去了北京,找了一个人。那个人叫顾深。国内最顶尖的商业调查师,没有之一。
据说只要他出手,没有查不出来的秘密。当然,他的收费也贵得吓人——起步价就是一百万。
苏念把所有的积蓄都取出来,刚好凑够一百万。“查谁?”顾深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
手里转着一支笔。“沈若棠。”苏念把照片推过去,“我要知道她过去五年的一切。
她嫁给了谁,为什么离婚,现在到底有没有钱,接近我丈夫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顾深看了一眼照片,吹了声口哨:“这女人不简单。”“你怎么知道?”“直觉。
”他放下照片,看着她,“苏念,我查过你的背景。江城最好的离婚律师之一,
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事业,做了五年家庭主妇。现在这个男人要为了初恋把你赶出家门。
你来找我,是想翻盘?”“对。”“那你有没有想过,翻盘之后呢?继续跟他过?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头:“不。我要的不是翻盘,是赢。我要让他知道,
我苏念不是他能随便扔掉的人。”顾深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有意思。这活我接了。
”二十天后,顾深打来电话。“苏念,你猜我查到了什么?”苏念的心跳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