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沈怜。”我叫沈怜，是A大艺术系的大一新生，我的父母早就把我留在了A市，
跟他们来之不易的宝贝儿子在国外生活，而我就是别人嘴里那个可怜的留守儿童。
在我初中的时候，我总是在想，他们到底爱不爱我？如果爱我，为什么又会抛弃我。
如果不爱我，为什么又要尽到作为父母的责任。我想，爱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诠释的东西了。
后来我考上了A大，遇到了人生中第一道光，第一道坎，第一次爱而不得。
初到画室的第一天，大家都很期待即将给我们授课的老师，老师的好坏，
往往决定着我们能不能积极配合的完成学业。“沈怜，听说给我们上课的是外聘教授，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老头。”身旁好友戳了戳我的手臂。我对此并没有任何兴趣，
无论什么老师都只是辅助作用，并不能在我少得该死的灵感上提供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喧闹声渐渐平息，随着时间流逝，
一阵低低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咚咚声走近。直到停在画室门口。我抬起头，
看到站在门外的女人，身穿冷调黑西装，眼神在画室里扫视一圈，冷漠得近乎凌厉。
第一次见面，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这人不好相处。“大家好，我是你们的任课教师，祁羡。
”简单的介绍，没有一丝多余，便开始授课。我看着讲台上那个身影发呆，
心好像被什么触动了一般，久久不能回神。后来，才从小道消息了解她，祁羡，
A大专门给美院安排的外聘教授，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业内小有名气的艺术家。在她的身上，
我听到最多的就是，不近人情，不通世故。我故意接近，在一个个早晨制造偶遇。就这样，
我成了一个在老师眼里最努力的学生，每天必须坐在第一排，下课得最后一个离开画室，
在老师需要帮忙的时候一起收拾画具。我想，只要每天看着她就已经很满足。“沈怜，
不用天天都过来的，你这个年纪能画成这样已经很好。
”祁羡看着身旁比她稍微矮了半个头的我，疏离的说道。“我想再进步一点，
祁老师不能帮我吗？”我故意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带着一丝不安。祁羡停下脚步，
看了看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不知多少岁的少女，缓了缓神色。“没改完的画下课后拿给我，
我帮你批注好吗？”听到这话，我眼神一亮，笑着说道：“那我可以在一边看着老师吗？
”“为什么要看着？”“因为想看着。”嘴巴比脑子跑得快的我冒出这么一句，果然，
就看到祁羡微蹙的眉头。“只是想看看老师是怎么看出问题的。”我连忙补道。“可以。
”按捺下心里的不适，祁羡清冷的声音再次说道。她任课以来，
遇到勤奋好学的学生不在少数。但是没有一个像眼前这般，太过好学了，似乎还有点黏人。
我开始每天在画室里画画，画山川画河流，画静物画速写。但没人知道，晚上在宿舍的时候，
我一个人偷偷在床上画得最多的，是祁羡。画她的脸，画她的腰，画她的腿，
每一处都精致得不行。我像是一个躲在暗处窥视的老鼠，垂涎着不属于我的那一束光。
“沈怜，听说体育系那个学长又来找你了。”好友陈蕴宁推了推我的肩膀，一脸揶揄。
“没在意。”我随口应答。不过是新生联谊的时候见过，就说这辈子非她不可，
也就天天只会用行动和嘴表示。“线条再细一点，用软炭。”一双手接过我手里的炭笔，
我愣了愣。“回神。”我眨了眨眼，重新把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明天有时间吗？
”“没时间。”祁羡想也不想的回道。我心里失望，却也知道她们不过是师生关系，
祁羡这样做不过是尽到一个老师的责任。傍晚，我刚想收拾画具离开，
外面就下起了倾盆大雨。“早不下晚不下，我屁股一抬起来就下，贼老天。”无奈往天，
今天我出来的匆忙又没有带伞，只能坐回位置上翻出书包最底下的速写本。
里面每一张都是祁羡的画像，我细细的抚摸着，像是在欣赏稀世珍宝。嗯，怎么不算呢？
祁羡她就是我的珍宝。“叩叩。”门突然被敲响，我以最快的速度把速写本收起来，
若无其事的看过去。惊喜，总是在不经意间来临。“祁姐姐，你怎么没走。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已经从祁老师慢慢的改成祁姐姐，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让我意外的是，祁羡这么冷的人居然在我喊出称呼的时候并没有纠正。于是我越发放肆，
越来越想得到更多。“下雨了，我送你回去。”“好。”我总有一种跟祁羡认识很久的错觉，
总觉得我好像生来就是为了遇见她，我喜欢她，从第一眼就喜欢。“想什么？
”祁羡看着我发呆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嘴角。“想你。”我不带一丝犹豫，脱口而出。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说话。送我回去后，祁羡回到家站在窗前叹气，
眼神里装着我从来没见过的情绪。一直到期末，快要放假了。
我在祁羡走出教室前收拾好东西，跟在她身边。姐姐，我们放假还可以见面吗？
”抬抬眼看着她，眼神里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多么渴望。祁羡装作没看见，转过头，
“非必要我不会过来。”掩下失望，我又笑着说，“没关系，两个月其实很快的。
”放假后她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小怜子，有没有空带你去一个地方玩玩。
”已经回家的陈蕴宁发来短信。我正窝在宿舍无聊的看着电视，
发给祁羡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好啊。”我想着反正也没事，就同意陈蕴宁的提议。
陈蕴宁没想到我居然会跟她出来玩，兴奋的弹过来几十秒的语音。大概是吧，
同一个屋檐下我也没有跟她们一起出去玩过。在她们眼里我不是在画画就是在画画。
到了地方，才发现陈蕴宁带我来的是一个全女bar。坐在卡座里，我看着周围全新的环境，
有点好奇但不多。时不时有人过来搭讪，都被陈蕴宁和她的朋友给挡回去了。“姐姐，
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一个穿着黑色吊带，微卷中长发的女生坐在我旁边。
我抬眼看了看她，“不好意思我是侄女。”“没关系呀只是交个朋友。
”她似乎对我更加感兴趣，我看懂了她眼里的东西，那是一种想得到猎物的兴奋。有时候，
我看祁羡也是这个眼神。我挑眉，给了联系方式后喝了几杯。
陈蕴宁惊讶的问道：“你不会喜欢她吧，你还说你是侄女，我就说咱们班哪来的侄女！
”“你没看我最近都把中药换成冰美式了吗？过渡期。”多喝了几杯，我也更愿意开玩笑，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突然手臂被扯了一下，刚想骂人。
就看到陈蕴宁跟其他几个室友一脸震惊。顺着她们的眼神过去，
我看到了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的，还是一副正经模样的祁羡。“祁老师怎么会在这里。
”“祁老师也是女的。”“我当然知道啊，我只是在好奇，
像她们这些高智人群也会来酒吧玩吗？”我看到了祁羡，也看到了她身边的女人。很亲密。
我欣喜，祁羡原来也可以喜欢女人吗？却又难过，站在她身边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心闷，
一口气喝了几瓶，踉踉跄跄走出酒吧，就被几个人拦住去路。“小怜子你也太能喝了。
”“就是就是，我再也不喝了。”几个室友蹲在地上，忍不住干呕起来。
我看着挡住去路的黄毛，没耐心的喊道：“好狗不挡道。”“你说谁狗呢？
”黄毛刚要上前拉我的手臂，就被一双手抓住，把他推远了几米。我眯着眼往旁边看，
一个西装男旁边站着心心念念的人。“祁姐姐。”说完后我就倒在了祁羡怀里。
祁羡从进来就已经观察到这个埋头喝酒的人，本来就是跟朋友谈事情，
却还要分心看着这个小混蛋。就当是多了一个妹妹吧，她这么跟自己说。把我带回家，
细细的擦拭着我的脸，把我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我还在嘟囔，“如果你也喜欢我，就好了。
”想着刚才这小崽子跟别人搭讪的样子，祁羡真想让她睡在地上，
而她把这一切归结为姐姐对妹妹的关心和占有欲。第二天早上，我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猛地睁开双眼。“醒了？”祁羡打开门看到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
过来弹了弹我的额头。对于她突如其来的亲近，我有点慌。“姐姐，我怎么在你家。
”“小混蛋昨天晚上自己赖着来的。”祁羡把洗漱用品递过来，我连忙接过，
道了声谢就去洗漱。我鼓起勇气约她：“明天可以一起去看电影吗？”看完电影，
我和她并肩走在路上，很奇妙的一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只能仰望着的人，
就这样出现在你的生活里，还成了你的好朋友。“拍照咯有没有小姐姐小哥哥要拍照呀。
”路边一个帮人拍照的女孩在招揽生意。我看着她放出来的照片，兴致来了。“姐姐，
我们也拍一个吧。”“好。”“来来来，小姐姐你们靠近一点呀，对，就这样。
”摄影小姐姐对着我们就是一顿夸。我都不好意思了，转眼一看，好叭，
人家祁大教授还一脸淡定。这就是习惯吗？拿到两张照片，我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祁羡，
我很开心。”祁羡眼神闪了闪，“嗯，叫姐姐。”我没叫，我才不想叫。一年过去了，
一年里我跟祁羡不知道一起吃了多少饭，一起看过多少电影，
甚至躺在一张床上的次数数不清。祁羡似乎已经默许了我的靠近，我想她那么聪明的人，
一定猜到了我对她，图谋不轨。我很欢喜，把那本满是她画像的图册拿出来。我决定，
在我二十岁生日那一天，就跟她告白。在我生日那天，室友们都为我庆祝，我却十分紧张。
尽管在无数个相处中，我读懂了祁羡眼睛里的喜欢，却仍然忐忑，
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期待着这一天。快到门禁，我给祁羡发了一条消息，
便打车到她的小区楼下。下车，看到祁羡，我满心欢喜的跑过去，
走近才发现对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姐姐，这是。”我盯着这个从未见过的男人，
脸上满是警惕。“朋友。”祁羡看着我，又恢复了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冷漠。我心颤了颤，
“姐姐，我有事跟你说。”祁羡让男人先走，带着我走进小区，停在楼栋门口。
“这么晚过来有事？”“姐姐，我喜欢你。”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
“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喜欢你鼓励我的时候，喜欢你陪着我度过画不出画焦躁安抚，
喜欢你遇到事情冷静处理，喜欢你总是温柔的同我说话，喜欢你外冷内热的心。
”我一口气说道，但还觉得不满足，这根本不足以表明在我心里，她万分之一的好。
我看着她没有回应，甚至开始冷下来的脸色，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我凭什么喜欢你。
”“换句话说，你认为自己凭什么值得我冒险？”“我对你只有妹妹的情分，
看你好学所以多照顾了一些，希望你不要误会。这样会让我感到恶心。
”祁羡说完就想转身离开。我忍住要落下的眼泪，强忍着腿软一把拉住她的手，
“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在我喝醉酒的时候回应我哄我，
这也只是对妹妹的照顾吗？”失神不过瞬息，她双眼骤然聚焦。是。她说。然后也不回。
那句话像是一支利箭，先是耳朵听见了，然后在脑海里不断回响，才如冰冷的雨水，
慢慢浸透她的意识。我抱着想要给她看的画册，站在原地整整半个小时。她没有再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