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声

收声

作者: 朱却

其它小说连载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朱却的《收声》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顾念,聋哑,麦克风是著名作者朱却成名小说作品《收声》中的主人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那么顾念,聋哑,麦克风的结局如何我们继续往下看“收声”

2026-03-23 00:02:40

题记后来我明白,声音不是只有分贝的。它可以绕过耳朵,绕过大脑,直接落在心脏上。

一我叫顾念,今年二十八岁,是一名ASMR主播。说得好听点是主播,

其实就是对着麦克风小声说话、敲敲打打,让屏幕那头的人戴着耳机听,觉得舒服,

然后睡着。我的粉丝不多,三万出头,在这个行业里算是不上不下。

每个月打赏收入大概三四千,加上白天在一家咖啡馆做兼职,勉强够活。

我的直播间叫“顾念的耳朵”,每天晚上十点开播,凌晨一点下播。三个小时里,

我用气声说话,用手指摩擦麦克风的海绵罩,用刷子轻扫振膜,用小锤敲击水晶杯,

用羽毛拂过琴弦。我把这些声音调成左右声道,让听的人觉得声音就在耳边,就在脑袋里面,

像有人贴着你的耳朵在呼吸。弹幕里最常出现的词是“酥了”“麻了”“头皮发麻”。

我擅长这个。不是因为我技术多好,而是因为我知道声音的边界在哪里。

知道多轻会让人安心,多重会让人惊醒。知道什么频率让人想起母亲的心跳,

什么节奏让人想起初恋的耳语。我天生对声音敏感,或者说,

天生对“不被听见”的声音敏感。这大概跟我妈有关。我妈是个聋哑人。

二我从来不知道我妈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不是她不会发声。她会。

她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比如“啊”,比如“嗯”,比如“妈”。

但那些声音是破碎的、变形的,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勉强收到的信号。她发“妈”的时候,

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粗糙的震颤,像砂纸磨过木板。

小时候我听到这个声音会觉得害怕,因为那不像妈妈的声音。

妈妈的声音应该是温柔的、柔软的、包裹着你的。

但她的声音是尖锐的、陌生的、让你想要后退的。后来我习惯了。或者说,

我学会了一个技能,在她的声音里听到那些被扭曲的音节背后想表达的东西。

她喊“顾念”的时候,我能听出她是高兴还是生气。她说“啊”的时候,

我能听出她是在叫我吃饭还是在让我小心。这个技能是我爸教我的。我爸是个正常人。

听力正常,说话正常,一切都正常。他在一家印刷厂做工人,每天跟油墨和纸张打交道。

他娶我妈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一个正常男人,为什么要娶一个聋哑人?他不解释。

他只是把我妈带回家,给她买了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在上面写:“以后你想说什么,

就写下来。”我妈在那个本子上写了第一句话:“我叫沈静。谢谢你。”那是1989年。

1995年,我出生了。三我小时候恨过我妈妈。不是恨她本身,是恨她的沉默。

恨她不能像别的妈妈一样在幼儿园门口喊我的名字,恨她不能在家长会上跟老师说话,

恨她不能在我摔跤的时候一边跑过来一边喊“念念你没事吧”。

所有别的孩子都拥有的那种声音的怀抱,

那种从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带着焦急和疼爱的声音,我没有。我只看到她的嘴巴在动,

手指在比划,眼睛里有所有的情绪,但声音出不来。那些情绪被堵在喉咙里,

像被关在瓶子里的蝴蝶,拼命扑腾却飞不出来。上小学的时候,

有同学问我:“你妈妈为什么不说话?”我说:“她不会说话。”“她是哑巴吗?

”那个词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耳朵。“哑巴”。我知道这是对的,但我讨厌这个词。

它太锋利了,太粗暴了,像把一个人的整个存在压缩成一个缺陷。“她不是哑巴,”我说,

“她只是听不见。”同学歪着头想了想,说:“那不还是哑巴吗?”那天回家之后,

我把书包摔在沙发上,冲我妈喊了一句:“你为什么不会说话!”她站在厨房门口,

手里端着一碗汤,看着我。她没有听懂我说的话,但她看懂了,看懂了我的口型,

看懂了我的表情。她的眼神像一面碎裂的镜子,所有的光都在里面碎成碎片。她放下汤碗,

拿起那个本子,写了一行字递给我。“念念,对不起。”我把本子摔在地上,跑进房间,

把门反锁了。那天晚上,我爸敲我的门。他坐在门外,隔着门板跟我说话。“念念,

你妈妈哭了。”我没说话。“你知道你妈妈为什么不会说话吗?”“因为她聋。”“对。

她从小就聋。三岁的时候发高烧,打了一针链霉素,耳朵就听不见了。她听不见,

所以学不会说话。这不是她的错。”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但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

“念念,你知道吗,你妈妈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听不到你的声音。”门板很薄。

我爸的声音穿过木板,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用力地割着我。“你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

她不知道。她看到你的嘴巴在动,但她不知道你在叫她。

是我在她的手心里写了一个‘妈’字,她才明白。然后她哭了。”我把脸埋在枕头里。

“她说她想听到你的声音。她说她想听你叫她妈妈。她说她想听你笑、听你哭、听你唱歌。

但她听不到。她这辈子都听不到。”我爸停了一下。“但你能听到她的。”“她不会说话,

”我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我听不到她的。”“你能。你只是没在听。”四我爸说得对。

我妈妈不是沉默的。她只是用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在说话。那种语言不是声音,是手势,

是表情,是眼神,是身体。是她在厨房里切菜时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

是她晾衣服时衣架碰撞的声响,是她走路时拖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这些声音组成了她的语言,但我从来没有把它们当成语言。我只是把它们当成了背景噪音。

就像你每天听到窗外的车流声、空调外机的嗡嗡声、邻居家的狗叫声,你听到了,

但你不会去听。你把这些声音过滤掉了,因为它们“不重要”。但我妈的声音不是背景噪音。

那是我这辈子能听到的最重要的声音之一。我开始学着去听。不是用耳朵听,是用心听。

我坐在她旁边,看她的手在空中画出形状。那些手势不是随意的,它们有语法,有逻辑,

有情感。一个手势的幅度、速度、力度,都代表着不同的意思。她的手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

那是“月亮”。她的手指轻轻点在下巴上,那是“妈妈”。她的手掌平放在胸前,

然后向前推出去,那是“我爱你”。我学得很慢。我妈很有耐心。她拉着我的手,

让我把手指摆成正确的形状。她的手很暖,指尖有薄薄的茧,是长年做家务留下的。

当我把一个手势做对了的时候,她会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形,嘴角向上翘,

整张脸都在发光。那种光就是她的声音。我第一次用手语对她说了“妈妈我爱你”的时候,

她愣住了。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有什么东西在重建。然后她伸出双手,

把我拉进怀里。她的怀抱很紧,像要把我揉进她的身体里。她把脸埋在我的头发里,

肩膀在颤抖。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一刻,我觉得我听到了全世界最大的声音。

五后来我明白了一件事,声音不是只有分贝的。声音是振动,是频率,

是空气被推动之后形成的波纹,撞上你的耳膜,转化成电信号,送进你的大脑,

被翻译成意义。但这个过程不是唯一的路径。声音可以直接撞进你的身体,绕过耳朵,

绕过大脑,直接落在心脏上。我妈的声音就是这样。它不在空气中,它在我的骨头里。

她站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一种温暖的、稳定的、像地心引力一样的存在。她的脚步声从厨房传到客厅,

从客厅传到阳台,像一首只有两个音符的曲子,循环往复,永不停歇。这就是她的声音。

只是我花了十几年才学会听。我考上大学那年,我爸喝了很多酒。他坐在客厅里,

对着我妈比划:“念念有出息了。考上大学了。广播学院的。”我妈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她比划:“念念要学什么?”“播音主持。”我爸说。我妈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比划:“念念要说话。要对着很多人说话。”我爸点点头。我妈又比划:“她能听到。

她能用声音。这很好。”她把手放在胸口,比划:“我的声音在这里。念念的声音在外面。

她能替我说话。”我爸翻译给我听的时候,我的眼泪掉下来了。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自己的声音被困在身体里,出不去。

但现在她的女儿要去学说话了,不是普通的说话,是站在话筒前面的说话,

是让成千上万的人听到的说话。她的声音终于可以出去了。通过我。六大学四年,

我学的是播音主持。我很努力。我的声音条件不错,中音,温暖,有厚度,

像冬天里的热可可。老师们都说我适合做深夜节目,“你的声音让人有安全感”。

但我心里知道,我不只是想让人有安全感。我想让人听见那些“听不见”的声音。大三那年,

我第一次接触到ASMR。那是一个深夜,我戴着耳机刷视频,

无意中点进了一个ASMR直播间。屏幕里一个女孩在用刷子轻轻扫着麦克风,

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弹幕里有人说“好舒服”“要睡着了”“头皮发麻”。我关掉了视频。

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太喜欢了。那种声音,那种细微的、柔软的、贴着耳膜摩擦的声音,

让我想起了一些东西。想起了我妈切菜时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

想起了她晾衣服时衣架碰撞的声音。想起了她走路时拖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那些我花了十几年才学会去听的声音。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ASMR不是一种新的声音。

它是一种古老的声音。它是这个世界上最早的声音,母亲的心跳,子宫里的血流,

羊水的波动。每个人在出生之前,都听过这些声音。它们是我们的出厂设置,

是我们对“安全”的最原始定义。只是长大之后,我们忘了。我们被更大的声音淹没了,

汽车的喇叭,工地的噪音,手机的铃声,老板的训斥,新闻的播报,社交媒体的喧嚣。

这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越来越尖锐,

把那些细微的、柔软的、贴着耳膜摩擦的声音挤到了最边缘。就像我妈的声音。

被这个世界的噪音挤到了最边缘。七大学毕业之后,我在一家电台做了半年深夜节目。

那是一档情感热线节目,叫“城市夜归人”。每天晚上十二点到两点,我坐在直播间里,

戴着耳机,对着话筒,接听听众的电话。他们打进来讲述自己的故事,

失恋的、失业的、失眠的、失去方向的。我听着,然后说一些安慰的话,放一首歌,

然后接下一个。薪水很低。四千块一个月,在北京,连房租都不够。但我不在乎。

我觉得我在做有意义的事。直到有一天,台长把我叫进办公室。“顾念,节目收听率又掉了。

”“我知道。”“你知道现在的人不听这种节目了。他们要快节奏的、刺激的、有爆点的。

你这种慢吞吞的、温吞水一样的东西,没人要听。”“可是……”“台里的决定。节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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