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不,准确地说——我投胎成了丈夫和小三的儿子。曾经我以为,
我和丈夫是真心相爱的。死的那天,我满心不舍,舍不得他,舍不得我们那个家。
可再睁眼时,我才明白这一切有多荒谬——我的死,就拜他所赐。他早就出轨了,娶我,
不过是为了我爸妈留下的遗产。我恨得想将他千刀万剐,却只能无可奈何。幸好,
老天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我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成了他和那个女人的儿子。这一次,
我要让他们断子绝孙,在无尽的折磨里,一点一点熬完余生。
一回想起那个慢慢等待死亡的夜晚我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发抖。我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奄奄一息,
身体器官的衰竭让我人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林铠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我的手。“月月,
你坚持住,你别丢下我一个人。”他的声音因为这几天时常哭已经变得沙哑。眼睛红肿,
整个人邋遢颓废跟以往的阳光小伙都搭不上边了。我想对他笑一笑,但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没了生气,只剩下这副躯壳在等待最后的死亡。“没关系。
”“有你陪着我,就够了。”他的眼泪一直掉,落在了我的手背上,烫烫的。我看着他哭,
心里满心的不舍却又觉得安慰。林铠是我爱了整整八年的男人。从二十二岁到二十六岁,
从新婚燕尔到现在马上面临的生死相隔,他从来没有松开过我的手。虽然老天不公,
让我这么年轻就得了肾衰竭,但至少,我嫁对了人。刚确诊的那天,他比我还崩溃,
蹲在医院走廊里哭了好久好久,我虽然也害怕但还是笑着对他说没事。
在医院那段时间他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哪怕我吃了又吐,吐完他就又重新做。
我知道他是怕我哪天不声不响的就走了。他辞了工作,寸步不离的跟在我身边。护士们都说,
从来没见过这么细心的丈夫。“林凯,”“下辈子,我还要嫁给你。
”我用最后的力气对他说。“好。”“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等你。”我笑着闭上了眼睛。
我死了。但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我听到的最后的声音,是林凯撕心裂肺的哭声。我以为,
这就是结局了。我以为,虽然短暂,命运不公,
但老天还是让我在这短暂的生命里拥有过刻骨铭心的幸福。可我错了。大错特错。
二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我的意识很模糊,
感觉被压缩塞进了一个很狭小的空间里。里边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然后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挤压,天旋地转,刺眼的白光照在我的眼皮上,
我听到了嗡鸣模糊的声音。我想睁开眼睛,但眼皮不受我控制,这感觉太不对劲儿了。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我应该躺在医院的停尸房里。然后很快就会变成一捧灰,
装进一只小小的骨灰盒里。那我现在是谁?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渐渐能听清一点声音了。
周围传来男人和女人的低语声,那个男人……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声音。“让我抱抱他。
”是林凯的声音。我急切的想要“睁开眼”——那是一张模糊的脸。但那个轮廓和声音,
那个抱着我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味,就是林凯。
我还听到了另一个声音——虚弱但带着笑意:“你看他,长得多像你啊,
长大以后肯定也是个帅小伙。”那是林意的声音。我的闺蜜林意。我认识林意整整十年了,
从大学时代就形影不离。我结婚的时候,她是我的伴娘。我生病的时候,她哭得比我还凶。
她每周都来医院看我,给我带花,给我念读者上那些鸡汤文章,说白月你一定要好起来。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可现在,她躺在产床上,满头大汗,
看着林凯怀里的婴儿——也就是“我”——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林凯慢慢低下头,
轻轻亲了一下林意的额头。“辛苦你了,老婆。”老……婆?
这两个字像把利剑狠狠扎在我的心上。我的大脑在那一刻疯狂地运转起来。
所有那些我在生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突然像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我想起了那些被我忽略的瞬间。林意来医院看我时,打扮的总是林凯喜欢的那种温柔甜美风。
她说“刚好路过”,但我后来才想起来,她住的地方到医院开车要一个小时。
林凯给我做饭时,林意会“帮忙”递调料和碗筷,两个人配合默契得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有一次我在医院昏睡,迷迷糊糊中听到林意在病房外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隐约听到几个字——“快了……再等等……”我当时以为她在说工作上的事。还有,
我最开始只是普通的胃病,吃了药不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林凯每天给我熬粥,说养胃。
林意推荐了一个“老中医”,给我开了几副药,让我和林凯的粥一起吃。我一直以为,
是命运对我不公。可现在,所有的线索指向一个我不敢直视的真相。我不是病死的。
我是被他们——我丈夫和我最好的朋友——联手害死的。食物相克。我大学时辅修过营养学,
清楚地知道某些食物搭配在一起会产生毒素。长期微量摄入,会慢慢侵蚀内脏,
最终导致器官衰竭。症状和某些癌症几乎一模一样,连最精密的仪器都难以分辨。
林凯负责日常饮食,林意负责“调理身体”。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而我,
一直被蒙在鼓里、甚至还以为遇到了良人此生无憾。我的意识在婴儿的身体里疯狂地翻涌。
但我的身体只是个刚刚出生的、脆弱的小身躯,什么也做不了。
我只能发出微弱的、意义不明的哭声。“他好像很喜欢你。”林意笑着说。林凯低头看着我,
眼睛里是我曾经无比熟悉的温柔。“宝贝儿子,”“爸爸给你取了个名字,叫林扬。
”"扬帆起航,你可是我们老林家的命根子,可得争点气啊"看着这刺眼幸福的一幕,
我在婴儿的躯壳里,无声地发了一个誓。林凯,林意,你们欠我的,我会一分一毫地拿回来。
我会用这一生你们给我的这一生,让你们生不如死。三三岁之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或者说,我伪装成了一个普通的孩子。我乖巧,安静,不哭不闹,
是所有父母梦寐以求的那种婴儿。林意逢人就说:“扬扬太好带了,简直是来报恩的。
”报恩,呵呵我在心里冷笑。是的,我是来报恩的。报你们对我的“恩”。
我的意识随着年龄的增长也越来越清晰。沈白月的记忆虽然有些地方模糊了,
但关键的内容全都完好无损。我记得林凯的每一个习惯,记得林意的每一个表情。
记得那间医院的走廊,记得那些让我慢慢死去的粥和药。我也记得食物相克的所有知识。
那是他们教会我的——用一种残忍的方式。但我需要慢慢等待。
一个三岁的孩子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忍耐,静静等待时机。林凯和林意的生活,
从我—林扬的视角来看,堪称完美。他重新开了公司,生意不错。林意也辞了工作,
在家相夫教子。他们住在城市繁华街道里的一栋大平层里。邻居们都羡慕他们,
说这是神仙眷侣。只有我知道,这大平层和他们的幸福是用我沈白月的骸骨堆起来的。
四我四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那天晚上,我半夜醒来喝水,听到楼下有声音。
于是我便悄悄地走到楼梯口,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客厅的灯开着,林凯和林意坐在沙发上,
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林意在哭。“我们试了这么多次,为什么就是不行?
”她崩溃的质问林凯。林凯沉默了很久。“可能只是时机不对。”“三年了,林凯!
我们有了扬扬之后,就再也没有怀上过。医生说我身体没问题,你也没问题,
那到底是什么问题?”林凯抱住她轻声安慰着。我在楼梯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嘴角慢慢翘起来。他们不知道的是——从四岁那年开始,我就已经在行动了。
一个四岁的孩子能做什么?能做的事情,比你们想象的多得多。
我记住了林意放在厨房里的所有食材,记住了她每天给林凯泡的养生茶里的配料。
我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一点一点地,改变了某些东西。
这些都是小剂量的、缓慢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改变。就像他们当年对我做的那样。
长期下来就会干扰内分泌系统,影响生育能力。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
林意依然没有怀孕。他们去看了最好的医生,做了最全面的检查,
得到的答案永远是“一切正常,建议继续尝试”。林意开始变得焦虑。
她疯狂地研究各种偏方,吃各种补药,甚至去庙里求了送子观音。林凯虽然表面上淡定,
但我能看出来,他眼底的失望越来越深。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就是我。
每天乖巧地坐在餐桌前,吃着他们做的饭,喝着他们倒的牛奶,
用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他们崩溃。“妈妈,你怎么不开心呀?”我故意地问她。
林意勉强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妈妈没事,扬扬乖。”“妈妈,我想要个弟弟妹妹。
”“同学们都有弟弟妹妹,就我没有。”林意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刀子只有割在点子上才最疼。看着林意快要绷不住的表情我一阵畅快。那天晚上,
我听到他们的卧室里传来林意压抑的哭声,和林凯一声又一声的“对不起”。
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眼睛紧紧盯着天花板。对不起?可真恩爱啊,林铠,你对不起的,
远远不止这件事。五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也在慢慢长大。我把自己伪装得太好了。在学校里,
我是成绩优异的班长,是老师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是同学们眼中的“小太阳”。
我拿遍了所有的奖状,每一次家长会,林凯和林意都会坐在第一排,
满脸骄傲地听老师念我的名字。“林扬同学不仅学习好,而且性格特别阳光开朗,乐于助人,
是我们班的骄傲。”阳光开朗。乐于助人。我在台下微笑着,接受同学们的掌声。
如果你们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在计划什么,你们还笑得出来吗?因为我的优秀,
他们也不再执着再要一个孩子,因为我满足了他们对孩子的所有想象。在家里,
我依然是那个乖巧懂事的儿子。我给林意捶背,给林凯泡茶,在他们吵架的时候当和事佬。
“扬扬真是太贴心了。”林意常说,“我们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才能有这样一个儿子。
”上辈子。林意,你知道吗,你说对了一半。你确实积了德——你积的是杀人的德。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