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凌晨的报数声2022年夏夜,天像被捅了一个窟窿。狂风卷着暴雨像无数条鞭子,
狠命地抽打着玻璃。我站在肿瘤科走廊的尽头,手里攥着爸爸那张PET-CT报告。
我瞥见最后一页纸上的诊断结果:结肠癌晚期伴淋巴结等全身多处转移。
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咬住嘴唇,尽量让眼泪不要流下来。我爸林建国,
跟癌症已经抗争了整整一年,经历过三次大手术,十余次的放化疗,原本二百多斤的人,
现在只剩一百二十斤。他想活着,想看到他的外孙女,我的女儿婷婷去上小学,
想看着我尿毒症的母亲换肾成功,然后带着她全国各地自驾游,
可是现在....“结果…出来了…吗?”看到我进病房,我爸连忙问我,
他的声音早已沙哑,说话都费劲。我故作镇定:“出来了,医生说还是老样子,
坚持治疗就行。”他缓缓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也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明知道我在说谎,
只是不想拆穿罢了。他脸色蜡黄,眼窝凹陷,嗓子里偶尔会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爸爸,心如刀绞,这个操劳了一辈子的男人,才退休不过半年,
原本可以享清福,如今却因为这场重病吃尽了苦头,他是那么渴望活下去,
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他。那天晚上,我守在床边。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却听得让人心慌。凌晨三点,我爸突然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球不停地往上翻着,用微弱的声音在报数:“1,2,3!我是林建国!
到!”我瞬间吓了一跳,赶紧凑过去问:“爸,你怎么了?是要喝水吗?”他没有说话,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焦黄的脸上呈现出不祥的土灰色。
咙里带着浑浊的痰音:“小喜……刚刚他们叫我去排队…”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谁?
谁叫你去排队?”“啊!他们来了!你看外面!你看!他们来了!
”我爸的眼神变得无比惊恐,忽然,他的手在空中乱挥,
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跟他对抗着,爸爸原本嘶哑的嗓音,
突然迸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啊!来了!他们要来抓我了!啊!
”我浑身寒毛都要竖起来了,惊恐地环顾四周,病房里除了冰冷的仪器,
什么都没有....“爸,你怎么了…”我的声音在抖,今天这间病房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们都在……”我爸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起来:“他们一直站那儿……不走……求求你,小喜,
让他走……我受不了了……”父亲近乎哀求着,嘴角的肌肉还在不停地抽搐。忽然,
他的手突然死死地攥着我,那个力气,压根不像癌症晚期病人。我双腿软地站都站不住了,
我哆嗦着去开灯,两米的距离我却走了好久。“啪地”一声,灯亮了,屋里亮堂堂的,
什么都没有,可那种阴冷的感觉并没有散去。我壮着胆子在床边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再看看我爸,灯开起来的一瞬间他似乎清醒了大半,只是眼神依旧空洞,死死盯着天花板,
此刻嘴里正发出呜呜的声音。“爸,你别怕,我在这。”我强装镇定握住他的手,
其实连声音都在抖:“你有什么事跟我说。”爸爸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说话声越来越小:“不要开灯…别开灯…”我一夜没睡,灯也没敢关....第二天早上,
医生护士来查房。我爸也醒了,醒来后的他,像是换了个人,只是眼神依旧呆滞浑浊。
我去楼下给他买了些小米粥,他摇摇头说吃不下。过了半晌,他伸手拉拉我的衣服,
声音还是哑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小喜,找个风水先生,来家里看看吧,爸信了,
爸真的信了…”我的心咯噔一下,难道昨晚他说的那些胡话跟我们家以前的事有关?
第二章:我们的新房2015年,7月的南方城市热得像蒸笼,连扑面而来的风都是热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那年我们一家还住在城南的城中村,我家房子有600多平,
在这座二线城市里也不算小了,当年只要带同学来我家,她们都会发出惊叹:林小喜,
你家房子也太大了吧!我们家一楼常年租着十来个房客,来我们城市打工的,做生意的,
带着孩子来上学的都有,二楼三楼是自己住的地方。那几年城市发展的脚步越来越快,
到处都在拆迁,我们住的这片城中村,早就被划进了拆迁规划里,消息传了一年又一年,
一直说马上就要动迁,但却一直没有真正落实。我爸妈都是厂里的普通工人,
一辈子勤勤恳恳,省吃俭用,眼看着城中村迟早要拆迁,但是又不确定什么时候拆,
他们就想着趁着手里有点积蓄,先买一套商品房放在那边,一方面怕房价后面会涨,
二是怕拆迁了没地方住,还要租房过渡太麻烦了。那年夏天,我爸妈咬了咬牙,
把半辈子的积蓄拿了出来,在离我们城中村不远的新小区,定了一套上下两层的复式洋房。
那天,我爸林建国特意请了假,带着我跟我妈去看新房。房子是爸妈全款买下的,
那时候房价便宜,也就5000多一平。新房里,我爸摸着水泥毛坯墙壁,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指着朝南的一个房间对我说:“小喜,以后你就住这个房间,
我跟你妈住你旁边,楼上还空着两间呢,等你以后有了孩子也可以住,
咱们家四个大卧室全部朝南,阳光充足,一年四季都亮堂的很!
”我妈伸手揽着我的肩膀:“上下两层260平,而且咱们这套房子在顶楼,
还带一个60平的大露台呢,以后你在露台上想干嘛就干嘛,我跟你爸就种点花,摆个摇椅,
夏天乘凉,冬天晒太阳。”我们站在宽敞的客厅里,脚下还是冰冷的水泥地,
心里却在勾勒新家的样子:这里放一套欧式风格的沙发,那里摆一台大尺寸的液晶电视,
楼梯要用全实木的,环保,楼上的露台用玻璃全部封起来,我还要买一个吊篮椅,对了,
我的卧室要贴粉色的壁纸,放一张大大的公主床……装修开工前,包工头问我爸,
需不需要看个日子?那时候我们全家没一个人信这些,新房子买来本就干干净净,
能有什么问题?赶紧装修,透个半年气,然后就可以住上新房子啦。装修的那几个月,
全家都像上了发条一样连轴转,没有一个人喊累。我爸每天都要赶去工地监工,
盯着装修师傅们砌墙,铺砖,生怕工人们偷工减料。我家老房子陆陆续续装修过好几次,
他还是有点经验的。我妈也放下了手里的家务,天天跟着我爸往建材市场跑,
谈价方面她比我爸精明多了,喜欢货比三家,只为了用最少的钱,买到最好的材料。
她说:“咱们家的装修材料一定要环保,小喜以后还有孩子,不能有一点马虎。
”从酷暑到寒冬,整整半年,新房终于装修好了。乔迁新居那天,
爸妈在附近的酒店摆了几桌,亲戚们,老邻居们都来了,大人的谈笑声,孩子的嬉闹声,
酒杯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我坐在那里,看着爸妈的脸上溢满了藏不住的高兴,觉得好幸福。
那时候我想,往后几十年,我们家一直都会这么幸福地过下去,不求大富大贵,
只求一家人平安健康。可人世间最残忍的,就是在你最幸福的时候,给你当头一棒。
第三章:戴孝进门那天我提前下班回家,不知道为什么,刚走到家门口,
心就开始扑通扑通乱跳。伸手推开门的那一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土腥味,
烧纸味,香烛味混合在一起,让我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客厅里站着好几个穿着素色衣服的人,我好像认识他们,是我爸那边的亲戚,
以前去过我城中村的家。他们每个人的胳膊上都戴着黑纱,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全是刚办完丧事的那种疲惫。我妈站在角落,背对着我,等她转过身来,
我看见她的眼睛通红,脸上满是无助和惶恐。我心头一紧,连忙走过去,
拉着我妈的手问:“妈妈,你怎么了?”我妈想说什么,看了看亲戚们,摇摇头没说话,
眼泪却掉了下来。我爸在一旁立马摆摆手示意我不要再问了,让我先回房间。等那群人走了,
我妈才告诉我:“是你爸的远房姐夫,前几天突然脑梗去世了,今天早上刚下葬完,
他的儿子女儿给你爸打电话说了这事,你爸随口讲我们搬了新家,
谁知道他们一声招呼没打就直接来了,说是顺路来看看。”我听完,脑子嗡的一声,
下午刚下葬?那不是还戴着孝?刚办完白事的人,是绝对不能去别人家的新房,这是大忌!
哪怕是不懂风水的人,也都知道这个忌讳啊!我妈边哭边告诉我,
她当时就拦在门口想把人打发走的,可我爸觉得都是自家亲戚,人家刚办完丧事,
正是伤心的时候,怎能把人拦在外面太不近人情了,会让其他亲戚看笑话的!
再说他打心底里不信这些,进家里坐一会喝口水,
能有什么大事?他劝我妈:“都是自己亲戚,死者为大,没那么多讲究的。
”我妈拗不过我爸的固执,在亲戚面前也得给足他面子,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亲戚们一拥而进。一进门,他们几个人就直接往我们家沙发上一坐,
平时我跟我爸妈就爱坐在这张沙发上讲讲每天单位里发生的趣事,嗑嗑瓜子,看看电视,
一家三口无比温馨,如今再看这张沙发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他们有人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居然是没烧完的黄纸。
还有人随手从我家桌上的抽了一张纸巾,坐在那里翘起二郎腿,
用纸巾擦拭着鞋底黄褐色的泥土…他们在客厅里喝茶,聊天,也说着丧事上的事,
整整坐了一个多小时,才起身离开.....我妈越说越崩溃,她疯了一样拿起拖把,
一遍又一遍拖着地。从客厅到卧室,从楼梯到露台,即便手不停地抖,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也不肯停。我走过去拉住她:“我来拖吧!”她浑身发抖,语气里带着恐惧:“小喜,
你闻到了吗?那股味道……像烧过的纸灰混着尸臭,
渗进地板里了……怎么通风都散不掉……”我屏住呼吸闻了闻,头皮瞬间炸开,似乎真的有!
不是错觉,不是心理作用,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飘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我连忙去打开窗户,凉风一阵阵钻进来,是刺骨的寒意。我爸看着我妈崩溃的样子,
彻底没有了之前的底气,却还是嘴硬:“你们别胡说啊!哪有什么味道?”那天晚上,
我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我站在我家客厅中间,空气中飘着潮湿的霉味,
混合着我妈说的“烧过的纸灰混着尸臭”的气味,熏得我直想吐。忽然,我听见有脚步声,
很轻很轻,像有人踮着脚尖在走。一回头,猛地就瞥见一个“人”站在玄关!刹那间,
恐惧袭满全身,这是谁?我不认识它!它的脸白得像刷了层石灰,眼睛却黑得吓人,
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突然,它阴冷地笑着朝我走来…我捂着眼睛,不停地尖叫着,终于,
梦醒了…第四章:旧事重演之前的事还没翻篇,同样的事又来了。这次还是我爸那边的亲戚,
他老家的远房叔叔,我的叔公,也去世了。按照老祖宗的规矩,家里有亲人去世,
孝子孝女在三七内最好也不要去别人家串门,不吉利,也会给别人家添乱。
可这位叔公的女儿,我的远房姑姑,偏偏就不知趣,她父亲三七还没过,
就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直接堵在了我家门口。门刚打开,她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
自己想来城里找工作,没找到也没钱租房,好不容易打听到我家,想借住一晚。“就一晚,
明天肯定走。”她对我妈说。我妈起初只当是亲戚来了,还客客气气地把她迎进门,
压根不知道她家里发生的事,直到她落座了才告诉我妈,我妈听了当时差点气晕过去!
距离上次的事情才没多久啊,又旧事重演了。我妈只觉得胸口发紧,可人已经在家里了,
留也不是,赶也不是,最后也只能忍了,何况也不能薄了我爸的面子。那一夜,
我妈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第二天她告诉我,
昨晚她总觉得有“人”在屋子里晃来晃去,看不清脸,只感觉房间里特别阴冷。
听完我妈的话,我只觉得后背发凉。没多久我恋爱了,相处大半年就把结婚提上了日程,
我想着家里发生了这些糟心事,结个婚能添点喜气。男友第一次上门时,
我拉着他在二楼转来转去,傻呵呵地描绘着婚后的小日子,告诉他楼上空着两间大卧室呢,
以后咱们生两个,一个孩子一间房。我没心没肺地规划着未来,丝毫没有察觉,
在客厅的角落,总有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我。2017年春天,桃花开得正盛,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从这套承载了我们全家希望的房子里,嫁了出去。出嫁那天,阳光很暖,
可就在我踏出家门的那一刻,后背莫名地窜起一股寒意,像有什么东西,
在我耳边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愣住了,停下脚步,刚想回头去找声音的来源,
爸爸却急忙拉住我:“小喜,别回头,千万别回头!”他的语气带着恐惧,我的心砰砰直跳,
慌乱地坐上汽车。我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看我坐在车上,过来牵着我的手,
眼眶通红:“小喜,以后在婆家受了委屈,就回家,爸妈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我木讷地点点头,心里却还在琢磨刚刚发生的事。
第五章:怪事频发因为我们的婚房还需要多透气,
所以在婚后我跟丈夫暂且住在娘家的这套新房里。我以为喜事可以吹散过去所有的不顺,
可婚后不过半年,家里又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怪事。先是客厅里,
那鱼缸爸爸特意买来放家里,说是寓意招财进宝,前一天晚上还活蹦乱跳的,第二天一早,
竟一夜之间全翻了肚皮,一条条死在了清澈的水里,水里透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我爸嘴上说只是缺氧,可收拾鱼缸时,我看到他眼睛忽然睁得很大,那眼神里全是惊恐之色,
我问他怎么了,他的手一直在哆嗦,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不说话。没过几天,
我卧室里的梳妆镜,在没有任何磕碰的情况下,“哐当”一声突然碎了,碎片溅了一地。
我妈看到后脸当场就白了,嘴里喃喃地说着:“不好!不好了!
”我爸立刻打断她:“没什么大事的!岁岁平安!岁岁平安!”而我丈夫的诡异之处,
比这些怪事更让人毛骨悚然。从前温柔体贴的他,渐渐变得沉默寡言,
总爱莫名其妙地对我发脾气。有一天,我翻看他的手机,看见他跟陌生女人暧昧撩骚的记录,
那些露骨的话语,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几乎让我崩溃。我跟他吵,跟他闹,
他不耐烦地摔门就走。我实在想不明白,那个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男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真正让我脊背发凉的,是一个深夜。那天我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我看见丈夫坐在床边,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我声音有些颤抖地问他:“书成,你大半夜在干嘛呢?”他僵直着后背,
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声音完全不像他,
就像被什么东西附了身:“那个穿黑衣服的老头……他跟我说,嘘......”“小喜,
你快过来,你看!他看着我……他一直凑近看着我……”我哪里敢过去啊!
我早已被他这两句话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我轻轻探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