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礼进行曲响起来的时候，我的羊水破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破了。温热的水顺着大腿往下淌，打湿了白色的婚纱——不对，这不是我的婚纱。这是别人的婚礼，我是来送礼的。
礼物是一个孩子。
“女士，您不能进去——”门口的保安伸手拦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九个月的肚子，圆得像塞了个西瓜。脸上没有妆，头发随便扎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孕妇裙。脚上是一双拖鞋，踩在酒店的大理石地面上，啪嗒啪嗒响。
确实不像来参加婚礼的。
“我是新郎的朋友。”我说，“来送礼。”
保安犹豫了一下。他大概没见过挺着这么大肚子的女人来砸场子。但他更怕出事——万一我在门口生了，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让开了。
我走进去。
宴会厅很大，摆了三十桌。鲜花拱门，红毯，气球，水晶吊灯。司仪在台上说：“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新人入场！”
门开了。他走进来。
江临。我的丈夫。
不对——前夫。他在三个月前逼我签了离婚协议，理由是“我们不合适”。真正的原因是，他旁边的那个女人。
宋瑶。他的白月光。他的大学初恋。他的“此生挚爱”。他离婚后第三天就跟她领了证，一个月后办婚礼。效率高得像早就排练好了。
她挽着他的手臂，笑得像一朵花。白色婚纱，拖尾三米，头纱上镶着碎钻。她看了一眼台下，目光扫过我，停了一秒。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的意思是：你看，我赢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孩子在踢我。大概是不喜欢这里的音乐。
司仪说：“江临先生，您愿意娶宋瑶女士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
“等一下。”
全场安静。所有人转过头，看着我。
我站在红毯的尽头，扶着门框。水还在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江临转过头。他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从喜悦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恐惧。
“林晚？你怎么来了？”
“来送礼。”我说。
“你——”他的声音压低了，“你疯了？保安！把她带出去！”
“别急。”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抖开，对着他，“送完礼就走。”
那是我们的离婚协议。上面有他的签名，也有我的。日期是三个月前。
“你知不知道，”我说，“签这份协议的时候，我怀孕四个月？”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江临的脸白了。宋瑶的笑容僵住了。
“你胡说——”他开口。
“我没胡说。”我把协议翻到背面，上面贴着一张B超单。日期是七个多月前。“这是证据。我怀了你的孩子，你逼我打掉。我不肯，你逼我离婚。”
“你——”江临的声音在发抖，“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把B超单撕下来，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把离婚协议撕成碎片，往天上一扬。纸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鲜花拱门上，落在红毯上，落在宋瑶的婚纱上。
“来告诉你，”我说，“孩子我没打。我生。”
我的肚子猛地抽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抽筋。是宫缩。很疼，像有人拿刀在肚子里绞。我扶住门框，深吸一口气。
“你——”江临的脸色从白变青，“你疯了？你在这里——”
“对。就在这里。”我笑了一下，“你结婚的日子，你孩子的生日。多有纪念意义。”
宋瑶尖叫起来。她松开江临的手臂，往后退了两步。婚纱的拖尾被纸片盖住了，她踩了一脚，差点摔倒。
“叫救护车！”有人在喊。
“别叫。”我说，“我还没送完礼。”
我从包里又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封信。江临写给我的。日期是我们结婚一周年那天。
“亲爱的晚晚，”我念出来，“谢谢你陪我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补一个大房子。”
我抬起头，看着他。“你现在有钱了。大房子呢？”
他的嘴唇在抖。说不出来话。
“算了。”我把信也撕了，“我不需要了。”
肚子又抽了一下。这次更疼。我弯下腰，手撑着膝盖。有人跑过来扶我，是个中年女人，穿着喜庆的红色旗袍。是江临的妈妈。
“晚晚—
婚礼进行曲响起来的时候，我的羊水破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破了。温热的水顺着大腿往下淌，打湿了白色的婚纱——不对，这不是我的婚纱。这是别人的婚礼，我是来送礼的。
礼物是一个孩子。
“女士，您不能进去——”门口的保安伸手拦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九个月的肚子，圆得像塞了个西瓜。脸上没有妆，头发随便扎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孕妇裙。脚上是一双拖鞋，踩在酒店的大理石地面上，啪嗒啪嗒响。
确实不像来参加婚礼的。
“我是新郎的朋友。”我说，“来送礼。”
保安犹豫了一下。他大概没见过挺着这么大肚子的女人来砸场子。但他更怕出事——万一我在门口生了，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让开了。
我走进去。
宴会厅很大，摆了三十桌。鲜花拱门，红毯，气球，水晶吊灯。司仪在台上说：“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新人入场！”
门开了。他走进来。
江临。我的丈夫。
不对——前夫。他在三个月前逼我签了离婚协议，理由是“我们不合适”。真正的原因是，他旁边的那个女人。
宋瑶。他的白月光。他的大学初恋。他的“此生挚爱”。他离婚后第三天就跟她领了证，一个月后办婚礼。效率高得像早就排练好了。
她挽着他的手臂，笑得像一朵花。白色婚纱，拖尾三米，头纱上镶着碎钻。她看了一眼台下，目光扫过我，停了一秒。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的意思是：你看，我赢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孩子在踢我。大概是不喜欢这里的音乐。
司仪说：“江临先生，您愿意娶宋瑶女士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
“等一下。”
全场安静。所有人转过头，看着我。
我站在红毯的尽头，扶着门框。水还在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江临转过头。他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从喜悦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恐惧。
“林晚？你怎么来了？”
“来送礼。”我说。
“你——”他的声音压低了，“你疯了？保安！把她带出去！”
“别急。”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抖开，对着他，“送完礼就走。”
那是我们的离婚协议。上面有他的签名，也有我的。日期是三个月前。
“你知不知道，”我说，“签这份协议的时候，我怀孕四个月？”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江临的脸白了。宋瑶的笑容僵住了。
“你胡说——”他开口。
“我没胡说。”我把协议翻到背面，上面贴着一张B超单。日期是七个多月前。“这是证据。我怀了你的孩子，你逼我打掉。我不肯，你逼我离婚。”
“你——”江临的声音在发抖，“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把B超单撕下来，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把离婚协议撕成碎片，往天上一扬。纸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鲜花拱门上，落在红毯上，落在宋瑶的婚纱上。
“来告诉你，”我说，“孩子我没打。我生。”
我的肚子猛地抽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抽筋。是宫缩。很疼，像有人拿刀在肚子里绞。我扶住门框，深吸一口气。
“你——”江临的脸色从白变青，“你疯了？你在这里——”
“对。就在这里。”我笑了一下，“你结婚的日子，你孩子的生日。多有纪念意义。”
宋瑶尖叫起来。她松开江临的手臂，往后退了两步。婚纱的拖尾被纸片盖住了，她踩了一脚，差点摔倒。
“叫救护车！”有人在喊。
“别叫。”我说，“我还没送完礼。”
我从包里又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封信。江临写给我的。日期是我们结婚一周年那天。
“亲爱的晚晚，”我念出来，“谢谢你陪我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补一个大房子。”
我抬起头，看着他。“你现在有钱了。大房子呢？”
他的嘴唇在抖。说不出来话。
“算了。”我把信也撕了，“我不需要了。”
肚子又抽了一下。这次更疼。我弯下腰，手撑着膝盖。有人跑过来扶我，是个中年女人，穿着喜庆的红色旗袍。是江临的妈妈。
“晚晚—
相关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