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妈十八岁嫁给我爸。
他曾经是三好青年，后来酗酒、赌博，把家砸得稀巴烂。
奶奶重男轻女，我从没在她嘴里听过一句好话。
我妈在灶台前熬了三十年，熬白了头，熬弯了腰。
我死的那天，出租屋里只有一碗泡面。
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她发来的消息：“你爸又喝多了，妈实在受不了了。”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再睁眼，我变成了王桂兰。
那个烫卷毛、嗑瓜子、全村八卦都从她嘴里过的王姨。
我还没缓过神，张婶就拽着我去镇上。
路过巷口老槐树，看见刘婶正托吴婶说媒。
“隔壁村有个姑娘，叫夏冬听——”
我妈的名字刚落地，我张嘴就拦。
所有人都觉得王姨疯了。
但我知道，只要我多说一句话，我妈这辈子就不用再认识我爸。
1.
我是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醒来的。
头顶是发黄的蚊帐，上面缀着几个洗不掉的蚊血印子。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油烟味，混着隔夜的剩菜气息。
耳边嗡嗡响，不是耳鸣，是窗外有人在高声说话，那种刻意压低了却依旧能让半条巷子听见的音量。
“……可不是嘛，老赵家儿媳妇昨儿又回娘家了，我跟你说，肯定是那边…”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我翻了个身。
木床吱呀一声巨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手粗糙、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葱绿。
这不是我的手。
我的手虽然不算白嫩，但指节分明，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在中指左侧。可这双手……像是干了三十年家务活的手。
我猛地坐起来。浑身酸疼，尤其是腰，像是被人从中间折过又重新接上。胸口沉甸甸的，我低头一看不是我自己的身体。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比我胖了将近四十斤的身体。
镜子挂在床对面，玻璃边角崩了一块，用胶布粘着。我踉跄着走过去，看见镜子里一张陌生的脸。
五十岁上下，圆脸，双下巴，颧骨处两团酡红，眉毛稀淡，眼角密密麻麻的鱼尾纹像是被刀刻过。头发胡乱挽了个髻，几缕碎发黏在额角。
我认识这张脸。
这是
他曾经是三好青年，后来酗酒、赌博，把家砸得稀巴烂。
奶奶重男轻女，我从没在她嘴里听过一句好话。
我妈在灶台前熬了三十年，熬白了头，熬弯了腰。
我死的那天，出租屋里只有一碗泡面。
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她发来的消息：“你爸又喝多了，妈实在受不了了。”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再睁眼，我变成了王桂兰。
那个烫卷毛、嗑瓜子、全村八卦都从她嘴里过的王姨。
我还没缓过神，张婶就拽着我去镇上。
路过巷口老槐树，看见刘婶正托吴婶说媒。
“隔壁村有个姑娘，叫夏冬听——”
我妈的名字刚落地，我张嘴就拦。
所有人都觉得王姨疯了。
但我知道，只要我多说一句话，我妈这辈子就不用再认识我爸。
1.
我是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醒来的。
头顶是发黄的蚊帐，上面缀着几个洗不掉的蚊血印子。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油烟味，混着隔夜的剩菜气息。
耳边嗡嗡响，不是耳鸣，是窗外有人在高声说话，那种刻意压低了却依旧能让半条巷子听见的音量。
“……可不是嘛，老赵家儿媳妇昨儿又回娘家了，我跟你说，肯定是那边…”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我翻了个身。
木床吱呀一声巨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手粗糙、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葱绿。
这不是我的手。
我的手虽然不算白嫩，但指节分明，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在中指左侧。可这双手……像是干了三十年家务活的手。
我猛地坐起来。浑身酸疼，尤其是腰，像是被人从中间折过又重新接上。胸口沉甸甸的，我低头一看不是我自己的身体。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比我胖了将近四十斤的身体。
镜子挂在床对面，玻璃边角崩了一块，用胶布粘着。我踉跄着走过去，看见镜子里一张陌生的脸。
五十岁上下，圆脸，双下巴，颧骨处两团酡红，眉毛稀淡，眼角密密麻麻的鱼尾纹像是被刀刻过。头发胡乱挽了个髻，几缕碎发黏在额角。
我认识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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