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缝：渡物师

鬼画瓶------------------------------------------，没停过一刻。气象台说是台风过境，可住在老城区的人都知道，这是“雨煞”——阴间的洗尸水倒灌，活人这时候出门，最好别打伞，也别回头。，墙皮剥落得像死人的皮肤。停尸间的铁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的那串桃木辟邪铃，纹丝不动，仿佛被这浓得化不开的湿气给冻住了。“陈师傅……陈师傅您在吗？”，声音抖得像筛糠。他身后跟着几个同事，抬着一副用黑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担架。，头也不抬：“雨煞天，活人不送丧。你们这大半夜的，送个尸体来，也不怕沾上‘水猴子’？老哥，别提了。”警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脸色惨白，“这案子邪门。车祸现场就在跨江大桥上，车都撞烂了，人……人更是没法看。可这死者怀里死死护着个瓶子，家属说了，那是她妈留下的遗物，要是修不好，这丧事就不办了，还要我们负责。”，指了指里屋：“我家少爷在呢。不过丑话说前头，他手艺虽好，但这雨天阴气重，修东西容易‘招脏’，价钱可不便宜。”，里屋的门开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工装，脚上踩着一双旧布鞋，手里还拿着块抹布，正在擦拭指甲缝里的灰。，但脸色白得像纸，眼底带着一层化不开的青黑。这是常年守在阴阳缝里，被阴气浸染的征兆。“抬进来吧。”，却奇异地压过了窗外的雨声，“让我看看，是什么宝贝，值得拿命去护。”。，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河水的腥臭扑面而来。尸体是个年轻女孩，面部已经被撞得变形，四肢扭曲，惨不忍睹。但在她僵硬的双臂之间，确实护着一个破碎不堪的青花瓷瓶。，被河水泡得发胀，上面沾着泥沙和暗红色的血块。
“陈哥，这……这都碎成渣了，还修它干嘛？”年轻警察小刘忍不住问。
“她舍不得。”
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蹲下身，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拨开尸体紧握的手指。
指尖触碰到那些锋利的瓷片时，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听觉突然失灵了，耳边的雨声瞬间变成了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和玻璃碎裂声。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剧痛，仿佛是被无数片碎瓷割破了手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从指尖传来的幻痛，眼神变得专注而空洞。
“把尸布盖上。”陈默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这丫头怨气重，别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容易‘诈’。”
警察紧手忙脚乱地把尸布盖了回去。
陈默拿起那个破碎的瓷瓶，走到工作台前。台面上摆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这是老规矩，阴气重的时候，电灯容易跳闸），旁边是一排泛着幽光的工具。
他没有用普通的胶水。
他在暗红色的生漆里掺入了一点点金粉和朱砂，用极细的笔尖，沿着瓷片的断口，一点点地描摹。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片瓷片都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的手里找到了归宿。
随着漆液的渗透，那些金色的裂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每一道裂痕都像是一张咧开的嘴，在无声地嘲笑。
咔哒。
最后一块碎片归位。
陈默刚想松口气，异变突生。
停尸间里的煤油灯突然“噗”地一声灭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闪电不时照亮狰狞的墙壁。
紧接着，那个修好的青花瓷瓶，竟然在桌子上自己转了起来。
滴溜溜地转，速度快得惊人，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好！”老鬼大喝一声，抓起一把糯米就要撒过去，“这瓶子成了‘滚地雷’，里面的怨气要炸了！”
“别动！”
陈默猛地按住老鬼的手，双眼死死盯着那个瓶子。
在瓶口的那道金色裂痕里，渗出了一缕缕黑烟。黑烟没有散去，而是凝聚成了一行扭曲的小字：
*“救我……他没死……他在后备箱……”*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照亮了角落里那个沾满泥水的黑色行李箱。
那是刚才警察顺手扔在角落里的肇事车辆后备箱里的东西。
此刻，行李箱的拉链正在一点点地、无声地滑开。
一只苍白浮肿的手，从拉链的缝隙里，缓缓伸了出来，搭在了地板上。
“滋啦——”
陈默面无表情地抽出一把墨斗，墨线在黑暗中绷得笔直，泛着幽幽的寒光。
“看来，今晚的生意，不止一单。”
他眼神冰冷，手中的墨斗对准了那个正在开裂的行李箱。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这阴阳缝里，还没人敢欠我的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