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深夜事件簿

周三------------------------------------------，陈默把最后一罐咖啡放上货架。，不用看。不只是因为这家店做了三个月夜班，而是因为能熟悉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所以对每一样都格外在意。冰柜压缩机嗡嗡地响，这是深夜唯一稳定的声音，像某种不会说话的陪伴。。他站在收银台后面，没有动。手指在台面上敲了几下，没有节奏，只是敲着。从前在医学院备考的时候他也这样，不是什么习惯，就是有时候身体比脑子先动。。。。没有风，没有脚步声。门自己开了，像是在等什么人进来。。，每次都是那件红裙。他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别的衣服，大概没有——或者说，大概她只记得这件了。她踩着一双白帆布鞋，鞋边沾着泥，干涸已久的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走过来的。可她身上干干净净，只有那双鞋带着一路的风尘。，在黄瓜味薯片前停下来。C货架，第二层，左数第四格。她盯着那包薯片，手指慢慢伸过去，像是要拿，又像是在确认什么还在。。，看向他。"你是谁？"。他看着她，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完。。那个动作让他想起什么，但来不及想。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红，不是那种哭过的红，是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慢慢亮起来，又慢慢暗下去。"我来了十二次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数一个不太确定的数字，"我记得你，但我叫不出你的名字了。"
"我自己的名字，也快忘了。"
陈默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他走近了几步，在她面前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下来。他注意到她的鞋。白帆布鞋，沾着泥。干的，很久以前的那种干。而她站的那块地面，干干净净。好像她走过的地方，从不留下水渍，只有泥。
"陈默。"他说。
她看着他，好像在把这两个字记住，记住到足够深的程度。
然后她开始消失。
从脚开始，像墨水洇进水里，颜色慢慢散开，轮廓慢慢模糊。她还在消失，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他，没有移开过。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像水面下将要浮起来的东西，最后还是沉了下去。
"等等。"陈默说，向前走了一步，"你叫什么？你自己，叫什么？"
"林……"
她努力地看着他。
"林小晚。"
她说完这三个字，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像是有什么沉在水底很久的东西，被她这几个字碰了一下，还没浮上来，就又沉下去了。
然后她消失了。不是走出去，是消失。连那件红裙也不见了。
不对。
陈默低头，看见地上有一张纸条。字迹很淡，像是用指甲划在灰尘里的，一个字一个字，刻得很用力：
**"救我。三年前，星辰医院，手术室七号。我是被杀死的。"**
他蹲下来，把纸条捡起来。冰柜还在嗡嗡地响。三点二十三分。他看了一眼表，又看了一眼那张纸条。
他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然后走回收银台，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抽屉里有一份报告底稿，压在最下面，三个月前写的关于那三秒钟雪花的监控记录。他把底稿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了四个字：
**林小晚。已确认。**
备忘栏上夹着一张便利贴。余安的字，圆圆的，有一点刻意的那种可爱：
**"陈默！黄瓜薯片进两箱，C架第二层放不下，帮我移一下，谢谢~"**
他把便利贴撕下来，叠好，和纸条放在一起。两样东西，来自两个世界。一个来自三年前，一个来自今天下午。它们放在一起，居然不违和。
货架上那包黄瓜味薯片，还在原位。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