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檀

我叫沈蘅，今年十四岁。

我娘死的那天，京城下了入秋以来第一场雨。
没人知道她死在哪座山头的土匪窝里，没人知道她的头颅被人做成了美人盂，没人知道她临死前还在笑——因为她说，她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挣了万贯家财，让我爹从那个穷村子走了出来。

我爹是状元郎。
我娘是村妇。

所有人都说是高攀，可我爹说，没有我娘，他早饿死在七岁那年的大雪里。

我娘死得不明不白。
我爹跪在丞相府门前三天三夜，求一个公道。

丞相府的门开了。

出来的是相府嫡女沈明妆，她挺着肚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爹，笑着说了一句话：“沈大人，你夫人是被土匪害死的，与本相何干？不过你既无依无靠，本相倒可以给你一个容身之处。”

我爹接了。

我知道他不是为了容身。
他是为了把这座府邸，连根拔起。

——而我，是他手里最听话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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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之前，我以为我爹是个疯子。

村里人都这么说。
说他中了状元还回来，是不是脑子有病；说他放着京城的高官厚禄不要，窝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陪一个村妇，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我娘不傻。
我娘叫阿檀，她是我们村最有钱的人。

别人家过年才吃一顿白面，我家顿顿都有。
别人家孩子穿补丁衣服，我穿的是我娘从镇上布庄扯的新棉布。
村里人都说阿檀有本事，一个寡妇家的女儿，硬是把日子过得比地主还红火。

我爹不是我们村的人。
他是七岁那年逃荒来的，倒在我家门口，浑身冻得发紫。
我外婆本来不想管，是我娘跪在地上求了三个时辰，外婆才松了口。

“阿蘅，你记住了，”我娘每次说起这事就笑，“你爹这一辈子，是我捡回来的。”

我爹考上状元那年，我娘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她把攒了十年的银子全花光了，高兴得像个孩子。
她说：“我男人是状元！状元！”

可状元是要去京城的。

我爹走的那天，我娘站在村口，笑着挥手：“去吧去吧，我和阿蘅等你回来接我们！”

她等了三年。

三年里，我爹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