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老卤被搬空，我决定不再做软柿子

那锅老卤是我用三年时间养出来的。
我拖着高烧三十九度的身子从医院回来，灶台上只剩一个冷掉的空锅。
手机响了，是邻居王婶发来的语音：“小晚啊，你婆婆刚才端了一大锅卤水去你小姑子新开的熟食店了，说是‘救急’，让我跟你说一声。”
我愣了一下。拨了婆婆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婆婆接了。背景音很吵，有剁骨头的声音。
“妈，我的老卤呢？”
“哎呀小晚，你小姑子今天开业手忙脚乱的，招牌卤味差点味儿。你反正病着也做不了饭，我就先端过来给她应应急——”
“那锅卤是我养的。”
“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我没接这句话。
“妈，那锅卤里我放了十八味药材，三年来每天照看，火都没断过。”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这孩子，说这个干什么。你小姑子刚开业——”
“我确诊了。”
“啊？”
“我今天查出来的，胃癌早期。妈。刚做完胃镜活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婆婆说：“你这个……不一样的。你年轻，恢复快。小敏那是创业，头一回，搞砸了不行。”
我看着空荡荡的灶台。白的瓷砖。
“不一样。”我说。
“什么？”
“你说得对。不一样。”
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还亮着。我打开了家里的监控APP。
客厅的画面调出来了。
我看到婆婆今天早上九点十分来的。
她不只是端走了老卤。
她还拿走了我厨房里那套定制的斩骨刀、老砂锅、甚至我收藏的几味贵价香料。
整整两大箱。
那些东西是我开私房菜时攒下的家底。
现在，我病了。
家底也没了。
我放下手机。没有哭。
“再说一遍。”我问刚进门的护工。
护工愣了。
“几点？她几点来拿的？”
“九……九点多吧。你刚去医院。”
九点多。
我十点做的胃镜。
她知道我今天要做检查。
她提前一个小时来，是怕我撞见拦她。
我重新拿起手机。
这回没有拨电话。
我打开了手机里的记账软件。
那套斩骨刀，定制款，一千八。
老砂锅，景德镇老师傅手作，三千二。
香料：藏红花、顶级陈皮、二十年陈的广藿香……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