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状元劫

婶娘从黑市买回一张状元符，烧成灰兑水逼堂弟喝下。

她说这是文昌帝君开光的符咒，科考前夜饮下，睁眼就能看到考题。

可那黄符分明浸过曼陀罗汁，是前朝禁用的剧毒，轻则癫狂重则丧命。

我打翻符水救了堂弟性命。

放榜日堂弟名落孙山，后来在县衙当差被革职，穷得连祖母的丧葬费都凑不齐。

灵堂前婶娘哭嚎：「当年你若喝了符水，早该中状元当大官了！何至如此境地！」

堂弟一怒之下抡起孝子棍敲在我后脑，将我杖毙在堂前。

再睁眼，婶娘正从袖中掏出那张浸透剧毒的黄符。

「快，都来瞧瞧，我给咱们显儿求来了什么好宝贝！」

婶娘李氏人未至声先到，满面红光地从外面跨进门槛，一进屋就咋咋呼呼地嚷了起来。

听到这动静，正在绣花绷前为堂弟缝制考篮布套的祖母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迎了上去。

待看清婶娘小心翼翼从袖中掏出的东西时，祖母的眼睛顿时亮了。

「这是......符？显儿明日就要入秋闱了，你还有闲心去庙里求神拜佛？」

李氏却一脸神神秘秘，将那张画着朱砂符文的黄纸在我祖母眼前晃了晃。

「这可不是寻常的平安符，这是状元符！我准备今晚就烧了给显儿兑水喝下。」

祖母吓了一跳。

「符水？你疯了不成？明日便是秋闱大比，显儿可是你亲儿子！你想害死显儿啊？」

赵显是我祖母唯一的孙子，也是整个赵家的命根子。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及赵显分毫，哪怕是他的亲娘。

李氏得意地笑了。

「正是因为他明日要科考，我才要给他喝呢。」

「娘你不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符，这是从城外文昌观里，花了大价钱从一个云游高人手里求来的。」

「高人说了，这是文昌帝君亲手开过光的。」

「只要在科考前夜喝下，考场上，那试卷上的题目答案便会自己浮现在眼前，提笔就抄！」

「您说说，显儿要是喝了这个，还不得中个解元回来？」

听完李氏这番话，祖母浑浊的眼中爆发出精光。

毕竟，堂弟平日里学问虽不算差，但在一众考生中也只属中流，能不能中个举人都还是两说。

祖母做梦都盼着他能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为此，她甚至亲自去庙里吃了三个月的斋，日日跪拜，就为了求菩萨保佑堂弟高中。

如果这法子当真管用，她自然是千肯万肯。

不过，她还是存着几分顾虑。

「可......可这法子能行吗？毕竟是来路不明的东西，万一显儿喝出个好歹来......」

李氏却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

「放心吧，我自己的亲儿子，我还能害他？」

「高人说了，此符乃是仙家之物，绝无半点害处。芸儿，你读的书多，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就像上一世那样，婶娘将话头抛给了我。

上一次，听她说完，我立刻走过去细细查看。

我父亲生前酷爱钻研岐黄之术，我耳濡目染，也识得一些草药毒物。

只消一眼，我就闻出那黄符上浸润的，根本不是什么朱砂香灰，而是一种名为曼陀罗的毒花汁液。

此物乃前朝禁药，少量服用便可致人癫狂，产生幻象，过量则会直接要了性命。

我当时大惊失色，忙说道。

「婶娘万万不可！此物乃是剧毒曼陀罗，喝了是要出人命的！」

在李氏半信半疑的目光中，我夺过黄符，一把打翻了她兑好的符水，这才保住了堂弟的性命。

后来，堂弟秋闱落榜，名落孙山。

而我，却因着平日里帮父亲整理医案，对药理颇有心得，被县里最大的药铺百草堂的掌柜看中，请去做了个女账房，月钱颇丰。

于是，李氏恨上了我。

她总觉得，是我嫉妒堂弟，故意毁了他的状元符，甚至自己偷偷藏了起来，才得了这份好差事。

可笑至极，我一个女子，要他那功名何用？

退一万步说，就算那符水不致命，只是致幻，也会对脑子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为了一场科考，断送自己的神智，何其愚蠢。

可无论我如何解释，她都固执己见。

她说：「谁知道你说的真假？反正你毁了符水，又找了好营生，而我儿却落了个名落孙山！」

我想请祖母为我主持公道。

谁知祖母却避开了我的目光，冷淡地说。

「你究竟有没有私心，你自己心里清楚。清者自清，你要有什么证明你清白的证据就拿出来。」

自证？

我该如何自证？

就因为我当时没能拿出铁证，即便我从父亲的医书里翻出曼陀罗的图样给她看，她也坚持己见。

「我觉得我求的符就不是你这破书上画的毒草，你少拿这些东西来糊弄我！」

我和二房的关系，自此降至冰点。

后来，堂弟屡试不中，心气全无，靠着家里打点，在县衙谋了个不入流的差事，却因办事不利被革职。

家中光景一日不如一日，穷得叮当响。

每当堂弟跟李氏抱怨时运不济时，她都会说：

「当初若不是你芸芸姐害了你，你也许早就高中状元，当上大官了，哪里还用吃这等苦？」

堂弟因此恨我入骨。

后来，祖母病逝，家中竟连一副像样的棺木都凑不出来。

灵堂前，堂弟再次被同僚嘲讽，一腔愤恨无处发泄，正撞见前来吊唁的我。

他一怒之下，抡起手边的孝子棍朝我后脑砸下，将我活活杖毙于厅前。

我救了他的命，他却要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