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中风后，嫂子主动把她接回了家。
全家人都夸她孝顺。
我是学药学的。
寒假回家，我翻了翻奶奶的药盒，发现几粒药片不对劲。
嫂子笑着说：“人老了，记性差，正常。”
我没笑。
偷偷把药片装进了一个密封袋里。
转身时，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奶奶的“老年痴呆”，是被人喂出来的。
1、
腊月二十三，小年。
我推开哥哥家的门，一股中药味混着暖气扑面而来。
“小禾回来了？”嫂子周敏从厨房探出头，“正好，帮奶奶喂个药，我炖着汤呢。”
我换了鞋往里走。
客厅不大，沙发上铺着旧毛毯。
奶奶半靠在上面，眼睛半闭着，嘴角有一点口水渍。
“奶奶。”
我蹲下来叫她。
她慢慢睁开眼，看了我两秒，又慢慢合上了。
“奶奶，是我，小禾。”
她又睁开眼。
这次时间久一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奶奶最近精神不太好。”
嫂子端着汤锅从厨房出来。
“医生说年纪大了，脑萎缩，正常。”
我点了点头，把奶奶嘴角擦了擦。
哥哥林大军从阳台搬了一箱橘子进来，看见我咧嘴笑了：
“小禾回来了？正好，过年热闹了。”
他在物流公司开货车，常年在路上，皮肤晒得黝黑。
这套六十平的老房子，是他和嫂子五年前咬牙买的。
“哥，你瘦了。”
我说。
“跑车就这样。”
他把橘子放下，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嫂子这阵子辛苦，奶奶住过来三年，都是她伺候。你有空多帮帮忙。”
我笑了笑：
“放心吧，这次开学前我都在家一起照顾奶奶。”
晚饭是嫂子做的，三菜一汤。
奶奶被扶到餐桌前，手抖得拿不住筷子。
嫂子夹了菜喂她，一勺一勺，动作熟练。
“奶奶，多吃点。”
嫂子笑着。
奶奶含混地应了一声，饭粒从嘴角掉下来。
嫂子用纸巾帮她擦，转头对我说：
“你看，现在吃饭都要人喂了。前两年还好好的，这脑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我妈在旁边接话：
“小敏辛苦了，这三年多亏了你。”
“应该的。”
嫂子笑了笑。
我低头扒饭，没说话。
我是学药学的，研究生读的是药物分析。
研二寒假，导师让我回家多陪陪家人。
说下学期就要进实验室跟项目了，以后没时间。
我没想到，这个寒假，我会发现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
2、
奶奶住的是次卧，靠窗，床单被套都是碎花的，干干净净。
床头柜上摆着药盒，那种一周七天分早晚格的。
我顺手拿起来翻了翻。
奶奶的病，嫂子跟我说过：
高血压、轻度脑梗后遗症、老年痴呆早期。
吃的药有阿司匹林、阿托伐他汀、脑心通，还有一瓶维生素。
药盒里的药片分门别类放着，我认得出大部分。
但有一格里的药片，我不认识。
白色的，圆形，一面有个刻痕，另一面光板，没有任何字母或数字。
正规药片不可能没有标识。
我把那粒药片捏起来，对着灯光看。
颜色发白，表面不够光滑，边缘有一点毛糙。
这不是正规药厂出的。
“嫂子，这是什么药？”
我拿着药片走出去。
嫂子在厨房洗碗，回头看了一眼：
“维生素啊，我给奶奶买的，补充营养。”
“维生素？什么维生素？”
“就是那种……复合维生素，瓶子上都是英文的。”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怎么了？”
“这药片上没有标识。”
“哎呀，可能是磨掉了。”她笑了笑，“奶奶有时候攥着药片不放，手汗大。”
我没再问。
但我把那粒药片装进了口袋。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社区医院。
奶奶的慢病管理卡在这里，每三个月开一次药。
我以“帮奶奶取药”的名义，调了最近两年的处方记录。
收费的大姐认识我，没多问。
处方记录打印出来，厚厚一沓。
我翻了一遍。
阿司匹林、阿托伐他汀、脑心通——这些都对得上。
但有一条记录引起了我的注意。
每隔四周，都会开一瓶艾司唑仑片。
艾司唑仑。
安眠药。
奶奶从来没有失眠的问题。
从小到大，奶奶睡觉都打呼噜，比谁都睡得沉。
“这个是谁来开的
全家人都夸她孝顺。
我是学药学的。
寒假回家，我翻了翻奶奶的药盒，发现几粒药片不对劲。
嫂子笑着说：“人老了，记性差，正常。”
我没笑。
偷偷把药片装进了一个密封袋里。
转身时，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奶奶的“老年痴呆”，是被人喂出来的。
1、
腊月二十三，小年。
我推开哥哥家的门，一股中药味混着暖气扑面而来。
“小禾回来了？”嫂子周敏从厨房探出头，“正好，帮奶奶喂个药，我炖着汤呢。”
我换了鞋往里走。
客厅不大，沙发上铺着旧毛毯。
奶奶半靠在上面，眼睛半闭着，嘴角有一点口水渍。
“奶奶。”
我蹲下来叫她。
她慢慢睁开眼，看了我两秒，又慢慢合上了。
“奶奶，是我，小禾。”
她又睁开眼。
这次时间久一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奶奶最近精神不太好。”
嫂子端着汤锅从厨房出来。
“医生说年纪大了，脑萎缩，正常。”
我点了点头，把奶奶嘴角擦了擦。
哥哥林大军从阳台搬了一箱橘子进来，看见我咧嘴笑了：
“小禾回来了？正好，过年热闹了。”
他在物流公司开货车，常年在路上，皮肤晒得黝黑。
这套六十平的老房子，是他和嫂子五年前咬牙买的。
“哥，你瘦了。”
我说。
“跑车就这样。”
他把橘子放下，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嫂子这阵子辛苦，奶奶住过来三年，都是她伺候。你有空多帮帮忙。”
我笑了笑：
“放心吧，这次开学前我都在家一起照顾奶奶。”
晚饭是嫂子做的，三菜一汤。
奶奶被扶到餐桌前，手抖得拿不住筷子。
嫂子夹了菜喂她，一勺一勺，动作熟练。
“奶奶，多吃点。”
嫂子笑着。
奶奶含混地应了一声，饭粒从嘴角掉下来。
嫂子用纸巾帮她擦，转头对我说：
“你看，现在吃饭都要人喂了。前两年还好好的，这脑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我妈在旁边接话：
“小敏辛苦了，这三年多亏了你。”
“应该的。”
嫂子笑了笑。
我低头扒饭，没说话。
我是学药学的，研究生读的是药物分析。
研二寒假，导师让我回家多陪陪家人。
说下学期就要进实验室跟项目了，以后没时间。
我没想到，这个寒假，我会发现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
2、
奶奶住的是次卧，靠窗，床单被套都是碎花的，干干净净。
床头柜上摆着药盒，那种一周七天分早晚格的。
我顺手拿起来翻了翻。
奶奶的病，嫂子跟我说过：
高血压、轻度脑梗后遗症、老年痴呆早期。
吃的药有阿司匹林、阿托伐他汀、脑心通，还有一瓶维生素。
药盒里的药片分门别类放着，我认得出大部分。
但有一格里的药片，我不认识。
白色的，圆形，一面有个刻痕，另一面光板，没有任何字母或数字。
正规药片不可能没有标识。
我把那粒药片捏起来，对着灯光看。
颜色发白，表面不够光滑，边缘有一点毛糙。
这不是正规药厂出的。
“嫂子，这是什么药？”
我拿着药片走出去。
嫂子在厨房洗碗，回头看了一眼：
“维生素啊，我给奶奶买的，补充营养。”
“维生素？什么维生素？”
“就是那种……复合维生素，瓶子上都是英文的。”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怎么了？”
“这药片上没有标识。”
“哎呀，可能是磨掉了。”她笑了笑，“奶奶有时候攥着药片不放，手汗大。”
我没再问。
但我把那粒药片装进了口袋。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社区医院。
奶奶的慢病管理卡在这里，每三个月开一次药。
我以“帮奶奶取药”的名义，调了最近两年的处方记录。
收费的大姐认识我，没多问。
处方记录打印出来，厚厚一沓。
我翻了一遍。
阿司匹林、阿托伐他汀、脑心通——这些都对得上。
但有一条记录引起了我的注意。
每隔四周，都会开一瓶艾司唑仑片。
艾司唑仑。
安眠药。
奶奶从来没有失眠的问题。
从小到大，奶奶睡觉都打呼噜，比谁都睡得沉。
“这个是谁来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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