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重回高中？------------------------------------------。，死在城中村逼仄的出租屋里，死在微波炉“叮”一声响后连隔夜饭都来不及吃完的间隙里。，无车、无房、无存款、无对象、无学历。五无人士，像一颗被风吹散的草籽，落进这座城市的夹缝里，生根不成，腐烂不甘。，她换了不知道多少份工作。流水线上的十二小时工，凌晨三点的便利店收银，被中介抽走一半工资的电子厂，永远在“试用期”的客服中心——每一份都像便利店加热柜里的饭团，保质期短得可怜，吃完连包装袋都懒得扔。，是她颠沛流离六年里最好的运气。所以她格外珍惜，珍惜到即便发着低烧也要把方案赶出来，珍惜到冰箱里只剩三天的剩菜也热一热就将就。“棺材房”，一面窗户都没有的隔断间，月租三百，墙壁薄得能听见隔壁打呼噜。地毯是从前租客留下的，灰扑扑的，上面有不明污渍，她没钱换，也没力气在意。“叮”了一声。她端出那盘分不清原貌的剩菜——土豆烧肉？还是肉烧土豆？不重要了。她机械地把米饭拨进盘子，筷子还没来得及拆开，电脑屏幕就亮了。微信工作群里，上司发来一条消息：“方案第三版数据有问题，今晚改完发我。”，左手打字：“好的，马上改。”，脑袋里突然炸开一道白光——不是比喻，是真的白光。。她只记得自己身体猛地往前一栽，额头砸在笔记本电脑的边角上，盘子被手肘扫落，饭菜泼了一地。然后是后脑勺——狠狠地，沉闷地，砸在地毯上。“咚”的一声。。。，嘴巴微张，额角渗出血来，慢慢洇进那块洗不掉的污渍里。饭粒粘在她的脸颊上，像眼泪，又不是。，李可儿低头看着自己。
臃肿、苍白、狼狈。二十四岁的身体，看起来像三十四岁。手指粗糙，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廉价护手霜残余。嘴角还挂着半粒米饭。
她曾经设想过很多次自己的死法——猝死在工位上、被裁员后跳桥、生病没钱治硬扛死掉……但没有哪一种，比此刻更凄凉。
死在四方块的石头墙里，像一根被折断的野草，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没有人知道她死了，可能等到房东来催租，才会发现她的尸体。
林可儿的灵魂悬在半空，看着自己的尸体，只觉得一阵悲凉。
果然，我这样的人，连死都是无声无息的。
如果有来生……
她想。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要再这样活。我要活得用力一点，大声一点，哪怕死，也要让所有人看见。
眼前暗了下来。
灵魂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攥住，猛地往下坠——穿过天花板，穿过楼板，穿过层层叠叠的时光——
黑暗。
然后是喊声。
“林可儿，交语文作业了。”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推了推。
林可儿烦躁地甩开那只手，把脸埋进胳膊里。鼻尖闻到一股肥皂的味道，混着粉笔灰，还有那种只有教室散发着几十人的混浊气味。
“小太妹，真野蛮。”
那个声音带着嫌弃。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笑声，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憋笑。那些声音都很年轻，年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带着一种她几乎遗忘的质感——那种只有十几岁的人才有的、还没有被生活磨钝的嗓音。
“可儿，可儿，快醒醒！上课铃要响了！”
一个急切的、压低了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同时有一只手在使劲摇晃她的胳膊。
“铃铃铃——”
上课铃响了。
林可儿猛地坐直身体，动作太急，膝盖撞上课桌底部，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但她顾不上了。
她看见了自己的手。
白的。细的。指节分明，没有洗不掉的污渍，没有粗糙的茧子。手腕上戴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上面串着一颗塑料珠子——她记得这根红绳，是奶奶在她十四岁生日时给她系上的，说是保平安。
她在高二那年被辍学后，这根红绳就断了。
“可儿？你没事吧？”
林可儿缓缓转头，佟兰？
这个前世她从未仔细看过这个同桌，此刻才被她看见，佟兰的五官其实生得很好，眉骨高，鼻梁挺，轮廓线条硬朗分明，不像南方姑娘的温软，倒有几分北方女孩的大气。
一头剪得短短的黑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她的骨架也比一般女生大，肩膀宽，手臂长，校服穿在身上撑得板板正正，不像穿衣服，倒像衣服穿了她。
林可儿的嘴唇微微颤抖。难道老天爷真的可怜我，所以让我重生了？
一切来得太突然，太幸福了。搞得她那点容量不足的脑袋昏昏然。
讲台上，班主任陈老师正一脸愤怒地望着她。
陈老师刚毕业不久，年轻，意气风发，一心要在职称上做出成绩。此刻她胸口起伏着，显然已经被气得不轻。
“林可儿，都说了n遍，让你剪头发。明天就去剪短了，否则你就到校长室说话。”
李可儿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染着亚麻的头发，很长。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教室后排就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陈老师，这个是新时髦的发型，你不懂。”
全班低低地笑了起来。
林可儿循声看过去，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男生歪歪斜斜地坐着。
该男生是班级刺头，成绩垫底，打架抽烟顶撞老师样样不落。
陈老师的脸色变了。
“唐彪，”她的声音冷下来，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你成绩年级垫底，有什么好笑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很微妙——不是肃静，而是一种青春期特有的、带着危险气息的安静。
唐彪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十七岁的男生，最怕的不是挨骂，是在全班面前丢面子。陈老师这句话，精准地戳在了他最痛的地方。
“笑个屁！”
他猛地趴到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但那股怒气穿透了整个教室。他的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人笑了。
陈老师深吸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到李可儿身上。
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子，非要把学校的短裤弄到屁股边边，半个屁股都露出来了，非主流的亚麻色头发遮住一个眼睛。听说家里就只有奶奶相依为命，怎么这般不听话，唉——
突然，一个声音从教室角落传来。
“谢谢老师，我会剪的。”
很轻，很软，糯绵绵的，带着一点鼻音。如果不是教室安静，真的听不到。
陈老师愣住了。
她望向说完就用手挡住脸颊的林可儿。平时跟她说话，对方永远是漠视，像块顽石，根本撬不开。今天转性了？
她收回审视的目光，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要讲的课文题目。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佟兰从林可儿醒来那一刻起，就一直盯着她。
原因无它——她这个同桌兼上铺的宿友，真的太好看了。长腿，细腰，大眼睛，白皮肤，全都被她一个人占了。除了脾气不好、穿搭有点露之外，哪哪都好。
可是刚才，佟兰分明看见，同桌那未被遮住的半个眼睛，流下一行白晶晶的眼泪？
她靠向林可儿，用鼻子不经意地偷闻她身上的奶香味，然后将桌上那瓶进口牛奶塞进她手中。
“可儿，我们就不剪头发，”她温声细语地说，“别难过了，喝牛奶。”
好一会儿，趴在桌上的林可儿侧过头望向她。
因为久趴，白皙的脸上压出几道红印子，大眼睛红红的，更衬出几分楚楚可怜。佟兰只觉得心都要碎掉了，耳边语文老师说的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愣愣地望着她。
林可儿从远去的记忆中拼命回想。
那为数不多的学生时代里，只有这个佟兰莫名地对她好，每天无偿给她带早餐和午餐，时不时给她带各种便利。以前自己觉得这莫名其妙，甚至觉得是在嘲讽自己。后来高二因某件事被劝退开除学籍，只有佟兰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话。
想来她真的是个好人，善心大发的好人。换自己，肯定做不到这般。
“谢谢！”
林可儿对着这位同桌，认真地说了谢谢。
佟兰惊呼一声，站了起来，然后在大伙望过来的眼神中捂着胸口，努力镇定。
一个半月了。
漂亮的林可儿，竟然和她说话了。
窗外的秋风吹开了李可儿的斜刘海，那双红红的眼睛里满是真挚。白皙无瑕的精致脸蛋，奶香味扑进鼻息——
不知是谁的心跳，砰砰乱跳。
青春的风莫名其妙，却又乱了少年们的心。一颦一笑，皆是明媚的跳动。
佟兰只觉得，那日，风正好。
同桌的这一声“谢谢”，连同她那张无懈可击的面容，一起撞进了她整个学生时代，骄傲了她的青春。后面逢人讨论，她都是无比激动地炫耀：
“都说当红明星Angela最美，可我同桌最好看——简直是我的玛丽莲·梦露。”
臃肿、苍白、狼狈。二十四岁的身体，看起来像三十四岁。手指粗糙，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廉价护手霜残余。嘴角还挂着半粒米饭。
她曾经设想过很多次自己的死法——猝死在工位上、被裁员后跳桥、生病没钱治硬扛死掉……但没有哪一种，比此刻更凄凉。
死在四方块的石头墙里，像一根被折断的野草，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没有人知道她死了，可能等到房东来催租，才会发现她的尸体。
林可儿的灵魂悬在半空，看着自己的尸体，只觉得一阵悲凉。
果然，我这样的人，连死都是无声无息的。
如果有来生……
她想。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要再这样活。我要活得用力一点，大声一点，哪怕死，也要让所有人看见。
眼前暗了下来。
灵魂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攥住，猛地往下坠——穿过天花板，穿过楼板，穿过层层叠叠的时光——
黑暗。
然后是喊声。
“林可儿，交语文作业了。”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推了推。
林可儿烦躁地甩开那只手，把脸埋进胳膊里。鼻尖闻到一股肥皂的味道，混着粉笔灰，还有那种只有教室散发着几十人的混浊气味。
“小太妹，真野蛮。”
那个声音带着嫌弃。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笑声，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憋笑。那些声音都很年轻，年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带着一种她几乎遗忘的质感——那种只有十几岁的人才有的、还没有被生活磨钝的嗓音。
“可儿，可儿，快醒醒！上课铃要响了！”
一个急切的、压低了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同时有一只手在使劲摇晃她的胳膊。
“铃铃铃——”
上课铃响了。
林可儿猛地坐直身体，动作太急，膝盖撞上课桌底部，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但她顾不上了。
她看见了自己的手。
白的。细的。指节分明，没有洗不掉的污渍，没有粗糙的茧子。手腕上戴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上面串着一颗塑料珠子——她记得这根红绳，是奶奶在她十四岁生日时给她系上的，说是保平安。
她在高二那年被辍学后，这根红绳就断了。
“可儿？你没事吧？”
林可儿缓缓转头，佟兰？
这个前世她从未仔细看过这个同桌，此刻才被她看见，佟兰的五官其实生得很好，眉骨高，鼻梁挺，轮廓线条硬朗分明，不像南方姑娘的温软，倒有几分北方女孩的大气。
一头剪得短短的黑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她的骨架也比一般女生大，肩膀宽，手臂长，校服穿在身上撑得板板正正，不像穿衣服，倒像衣服穿了她。
林可儿的嘴唇微微颤抖。难道老天爷真的可怜我，所以让我重生了？
一切来得太突然，太幸福了。搞得她那点容量不足的脑袋昏昏然。
讲台上，班主任陈老师正一脸愤怒地望着她。
陈老师刚毕业不久，年轻，意气风发，一心要在职称上做出成绩。此刻她胸口起伏着，显然已经被气得不轻。
“林可儿，都说了n遍，让你剪头发。明天就去剪短了，否则你就到校长室说话。”
李可儿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染着亚麻的头发，很长。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教室后排就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陈老师，这个是新时髦的发型，你不懂。”
全班低低地笑了起来。
林可儿循声看过去，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男生歪歪斜斜地坐着。
该男生是班级刺头，成绩垫底，打架抽烟顶撞老师样样不落。
陈老师的脸色变了。
“唐彪，”她的声音冷下来，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你成绩年级垫底，有什么好笑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很微妙——不是肃静，而是一种青春期特有的、带着危险气息的安静。
唐彪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十七岁的男生，最怕的不是挨骂，是在全班面前丢面子。陈老师这句话，精准地戳在了他最痛的地方。
“笑个屁！”
他猛地趴到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但那股怒气穿透了整个教室。他的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人笑了。
陈老师深吸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到李可儿身上。
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子，非要把学校的短裤弄到屁股边边，半个屁股都露出来了，非主流的亚麻色头发遮住一个眼睛。听说家里就只有奶奶相依为命，怎么这般不听话，唉——
突然，一个声音从教室角落传来。
“谢谢老师，我会剪的。”
很轻，很软，糯绵绵的，带着一点鼻音。如果不是教室安静，真的听不到。
陈老师愣住了。
她望向说完就用手挡住脸颊的林可儿。平时跟她说话，对方永远是漠视，像块顽石，根本撬不开。今天转性了？
她收回审视的目光，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要讲的课文题目。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佟兰从林可儿醒来那一刻起，就一直盯着她。
原因无它——她这个同桌兼上铺的宿友，真的太好看了。长腿，细腰，大眼睛，白皮肤，全都被她一个人占了。除了脾气不好、穿搭有点露之外，哪哪都好。
可是刚才，佟兰分明看见，同桌那未被遮住的半个眼睛，流下一行白晶晶的眼泪？
她靠向林可儿，用鼻子不经意地偷闻她身上的奶香味，然后将桌上那瓶进口牛奶塞进她手中。
“可儿，我们就不剪头发，”她温声细语地说，“别难过了，喝牛奶。”
好一会儿，趴在桌上的林可儿侧过头望向她。
因为久趴，白皙的脸上压出几道红印子，大眼睛红红的，更衬出几分楚楚可怜。佟兰只觉得心都要碎掉了，耳边语文老师说的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愣愣地望着她。
林可儿从远去的记忆中拼命回想。
那为数不多的学生时代里，只有这个佟兰莫名地对她好，每天无偿给她带早餐和午餐，时不时给她带各种便利。以前自己觉得这莫名其妙，甚至觉得是在嘲讽自己。后来高二因某件事被劝退开除学籍，只有佟兰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话。
想来她真的是个好人，善心大发的好人。换自己，肯定做不到这般。
“谢谢！”
林可儿对着这位同桌，认真地说了谢谢。
佟兰惊呼一声，站了起来，然后在大伙望过来的眼神中捂着胸口，努力镇定。
一个半月了。
漂亮的林可儿，竟然和她说话了。
窗外的秋风吹开了李可儿的斜刘海，那双红红的眼睛里满是真挚。白皙无瑕的精致脸蛋，奶香味扑进鼻息——
不知是谁的心跳，砰砰乱跳。
青春的风莫名其妙，却又乱了少年们的心。一颦一笑，皆是明媚的跳动。
佟兰只觉得，那日，风正好。
同桌的这一声“谢谢”，连同她那张无懈可击的面容，一起撞进了她整个学生时代，骄傲了她的青春。后面逢人讨论，她都是无比激动地炫耀：
“都说当红明星Angela最美，可我同桌最好看——简直是我的玛丽莲·梦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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