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年代物理博士下乡救糙汉

穿越------------------------------------------，他的床头柜上永远放着一杯凉白开，这是他读博五年养成的习惯，半夜醒了好歹有口水喝。 。，没有台灯，什么都没有。，定睛一看，是一块木板。，漆皮翘起来，刮着手背。，摸到了铁架子、铆钉、粗糙的坐垫。。。，车窗开着半扇，灌进来的风带着煤烟味和泥土味。，铺盖卷、网兜、帆布书包堆得满满当当，有人在打呼噜，有人在嗑瓜子，有个小孩在哭，他妈正在哄，越哄哭得越凶。，画面一帧一帧地往里灌——。。。。
他看过的，上辈子在实验室等数据的时候，隔壁工位的小师妹趴在桌上用手机看小说，看哭了，擤鼻涕的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见。
他好奇问了句什么小说，小师妹红着眼睛说“《知青往事》，虐死了，男主太渣了”。
他翻了翻。女主李一涵绿茶得明明白白，男主孟皓渣得理直气壮，全文最大的爽点就是一个叫萧致的备胎被坑死了——对，跟他同名同姓，物理系高材生，为了女主下乡，最后被诬陷游街进了牛棚，死的时候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他当时还说了一句“这作者跟姓萧的有仇吧”。
现在好了，他成了那个姓萧的。
“萧致。”
一个声音从对面飘过来，甜得发腻，像糖精兑的水，喝着甜，喝完嘴里发苦。
萧致抬头。
对面坐着一个姑娘，十八九岁，两条辫子梳得油光水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领口别着一枚像章。眼睛水汪汪的，睫毛扑闪扑闪，正拿那种“我知道你喜欢我”的眼神看着他。
李一涵。
原文里这个时候的萧致干了什么？把带的饼干、罐头、糖块全掏出来，巴巴递过去，还要被嫌弃“你就带了这些”。下乡以后更别提了，家里寄来的好东西全往她那儿搬，自己啃窝头喝稀粥，瘦得跟竹竿似的。后来李一涵搭上男主孟皓，翻脸不认人，回头告了一状，说萧致“作风不正派搞资本主义”。
最后游街，关牛棚，病死。
萧致看着她的脸，脑子里把这些画面像过电影似的过了一遍。
“萧致，”李一涵又开口了，指了指他怀里那个帆布包，“你那个饼干给我尝尝呗。”
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娇气，好像她不是在要东西，是在给他面子。
萧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包。他妈塞的，出发前连夜塞的，几包饼干，一罐麦乳精，还有一条大前门香烟。他妈哭着说“到了给妈写信”，他爸站在门口抽着烟没说话，但眼圈红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糖精，哦，不对，李一涵。
“不给。”
旁边有人扭过头来看热闹，一个胖乎乎的知青嘴里嚼着花生米，嚼到一半停下来，瞪大眼睛看着这边。
“你什么意思啊？”李一涵的的睫毛不扑闪了，但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字面意思。不给。”
“萧致你是不是疯了？”李一涵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不理你了你信不信？”
萧致靠在椅背上，把帆布包搂得更紧了。这年头的火车座位硬得跟板凳似的，靠背直上直下，靠着跟靠着墙没区别。他把后脑勺抵在靠背上，看着车顶。
“行，别理我。正好。”
李一涵气得嘴一瘪，眼眶一红，但没掉眼泪。不是因为坚强，是车上这么多人，哭出来丢人。她咬着嘴唇，憋了好几秒，憋出一句：“行，萧致，你可记住了，以后我一个字都不跟你说！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萧致心想，我巴不得。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包饼干。义利牌子的，包装纸红白相间，上面画着几头大象。他撕开包装，掏出一块大象形状的饼干，咬了一口。嘎嘣脆。饼干在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整个车厢都听得见。
李一涵的脸从红变成了白，又从白变成了青。
旁边那个胖乎乎的知青凑过来，小声说：“兄弟，你这气性够大的。”
萧致看了他一眼。这人圆脸，短脖子，耳朵大得招风，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军绿色外套，领口的扣子扣错了位，露出一截脏兮兮的白色汗衫。嘴角还沾着花生米的碎皮。
“她是你对象？”胖知青朝李一涵那边努了努嘴。
“不是。”
“那你咋不给人家吃？”
“我自己的东西，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萧致掰了半块饼干递过去，“你吃不吃？”
胖知青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接过去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够意思！我叫赵大壮，京城的，你呢？”
“萧致。”
“萧致？这名字好听，”赵大壮又伸手到兜里掏花生米，“你哪个学校的？”
萧致想了想原文里的信息：“京城四中。”
“哎哟，好学校啊！”赵大壮把花生米递过来，“我三中的，差一截。你这是被分到哪儿？”
“永宁县。”
“我也是！”赵大壮一拍大腿，“咱俩一路啊！到了那边咱俩搭伙呗，互相照应着。”
萧致嚼着花生米，没说话。
赵大壮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听没听说永宁县那个上林村？听说那地方穷得叮当响，连口井都没有，喝的水都是河里挑的。去年去了几个知青，没撑到过年就跑回来了两个。”
“你咋知道的？”
“我表哥去年分到那边的，写信回来说的。”赵大壮叹了口气，“信上写着写着都哭了，你说得多苦。”
萧致嚼完花生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知道上林村有多苦。他知道上林村的每一个人有多苦。魏舒、田圆、封龙、苏欢、杨奇骏......还有那个被徐家骗了十年的上门女婿，姓陈，外号石头，三十岁，一米八几的个子，干活一个人顶三个，命比黄连还苦。
火车哐当哐当地晃，窗外的华北平原一片灰黄。快到冬天了，地里光秃秃的，只剩下玉米茬子茬在地上，一排一排的，像秃子头上的茬。
李一涵又在对面跟旁边的人说话了。换了个目标，是个长得白净的男知青，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蓝色的确良外套，领子翻得整整齐齐。这年头穿的确良的都是家里有点底子的，普通人家穿不起。
“你也是去永宁县的？”李一涵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甜腻腻的调调。
“对，永宁县上林村。”男知青推了推眼镜，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刻意压着的磁性。
萧致心里一动。上林村？他也去上林村？
他抬头看了一眼。
原文里上林村的男主姓孟，单名一个皓字。长得白净，会说话，在公社文艺宣传队唱样板戏，唱《红灯记》里李玉和的“临行喝妈一碗酒”，嗓子不错，台下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爱听。
“我叫孟皓，京城的。你呢？”男知青朝李一涵笑了笑。
李一涵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叫李一涵，也是京城的。咱俩是老乡呀。”
萧致闭上眼睛。
得，男女主凑齐了。一个绿茶，一个渣男，天造地设的一对。他现在只求这两位别来祸害他。
李一涵跟孟皓聊上了，越聊越热乎，声音越来越大。孟皓说他会唱样板戏，李一涵就说她最爱听《红灯记》。孟皓清了清嗓子，低声唱了两句：“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
嗓子确实不错，清亮亮的，带着一股子年轻人故意装出来的豪迈。车厢里有人叫好，李一涵拍起了手，眼睛直直地盯着孟皓，嘴角翘得老高。
萧致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他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快黑了。
赵大壮又掏出花生米，递过来一把。萧致接过来，一颗一颗地嚼。花生米炒得有点糊，带着苦味。
“你到了上林村打算怎么办？”赵大壮问。
“先看看。”
“看看？看啥？”
萧致没回答。
李一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脚伸过来了，鞋尖差点碰到他的裤腿。这姑娘的脚不大，穿着一双黑色灯芯绒布鞋，鞋面上绣着一朵小黄花。
萧致不动声色地把帆布包横在中间，挡得严严实实。
李一涵的脚缩回去了。
火车继续晃。
哐当，哐当，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