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过来，当着半村人的面，一巴掌甩在我脸上，把我打得一头栽倒在地。
“贱人！偷人还敢回来？我们张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张大国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他身后，婆婆张翠芬叉着腰，像个得胜的将军，对着围观的乡亲们哭嚎：“天杀的啊！我们家娶了个不下蛋的母鸡，还到处勾搭野男人！我儿子气不过把她休了，她还敢找上门来，没天理了啊！”
周围的指指点点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早就看这苏知青不是个安分的，长得就妖里妖气的。”
“啧啧，读过书有什么用，还不是不守妇道。”
我趴在冰冷的泥地上，耳朵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地疼。
可我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母子俩表演。
直到张大国骂累了，我才抬起眼，一字一句地开口：
“张大国，你确定要闹成这样？”
他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猖狂：“怎么？你还想抵赖？全村都知道你被我休了！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
我笑了。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转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村口的大队公告栏。
那里，正迎风贴着我熬了一整夜，用最工整的楷书写下的——他的认罪书。
1.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向阳大队村口的百年老槐树下，已经围满了人。
这里是村里的信息中心，大事小情，红白喜事，都在这块斑驳的木制公告栏上公布。
但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张写满了字的巨大白纸牢牢吸住了。
纸张的最顶上，是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关于前夫张大国偷盗、虐待妻子苏禾之罪状清单》
人群里炸开了锅。
“这……这是苏知青的字吧？写得真好，就是这内容……”
“啥罪状清单？张大国不是说她不守妇道，才把她休了的吗？”
“快念念，写的啥？”
识字的人不多，一个戴着眼镜的老会计被推到最前面，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罪状一：长期偷盗本人（苏禾）工分本，伪造签名冒领口粮。自1975年至1977年，三年间共计冒领粮食三百二十斤，红薯干六百斤。证据：真假工分本字迹对比图。”
老会计的声音一顿，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只见大字报旁边，果真贴着两本翻开的工分本，一本的字迹清秀有力，另一本则歪歪扭扭，明显是在模仿，却处处透着笨拙。
“罪状二：私吞本人嫁妆，用以填补其小姑子张小芳之聘礼。计：‘飞鸽’牌自行车一辆，‘蝴蝶’牌缝纫机一台，‘上海’牌手表一块，现金二百元。证据：嫁妆清单及张小芳婆家收据存根复写件。”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这个年代，这三样东西被称为“三大件”，是顶破天的嫁妆，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
“我的乖乖，张家这是娶媳妇还是抢劫啊？”
“怪不得张小芳嫁得那么风光，原来是刮嫂子的油水！”
“罪状三：长期以猪食、泔水替换本人饭食。尤其在本人怀孕期间，婆婆张翠芬以‘安胎补身’为由，每日将猪食熬煮后送来，直接导致本人营养不良，并于1976年冬小产。证据：证人李二婶证词。”
“轰”的一声，人群彻底沸腾了。
“畜生！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
“怀着孕给吃猪食？难怪苏知青一直面黄肌瘦的，我还以为是城里姑娘体格弱！”
“李二婶？就是那个给队里喂猪的李二婶？”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人群里一个面色发白的矮小妇人，李二婶吓得连连后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罩衫，安静地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看着这一切。
风吹起我的头发，也吹得那张大字报猎猎作响，像一面讨伐的战旗。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从村里传来。
“苏禾！你个毒妇！你敢污蔑我！”
张大国拨开人群，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冲了过来。
他双眼赤红，看到公告栏上的东西，脸上的肌肉都在扭曲。
他伸手就要去撕那张纸。
“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响起，村支书刘伯
“贱人！偷人还敢回来？我们张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张大国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他身后，婆婆张翠芬叉着腰，像个得胜的将军，对着围观的乡亲们哭嚎：“天杀的啊！我们家娶了个不下蛋的母鸡，还到处勾搭野男人！我儿子气不过把她休了，她还敢找上门来，没天理了啊！”
周围的指指点点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早就看这苏知青不是个安分的，长得就妖里妖气的。”
“啧啧，读过书有什么用，还不是不守妇道。”
我趴在冰冷的泥地上，耳朵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地疼。
可我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母子俩表演。
直到张大国骂累了，我才抬起眼，一字一句地开口：
“张大国，你确定要闹成这样？”
他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猖狂：“怎么？你还想抵赖？全村都知道你被我休了！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
我笑了。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转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村口的大队公告栏。
那里，正迎风贴着我熬了一整夜，用最工整的楷书写下的——他的认罪书。
1.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向阳大队村口的百年老槐树下，已经围满了人。
这里是村里的信息中心，大事小情，红白喜事，都在这块斑驳的木制公告栏上公布。
但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张写满了字的巨大白纸牢牢吸住了。
纸张的最顶上，是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关于前夫张大国偷盗、虐待妻子苏禾之罪状清单》
人群里炸开了锅。
“这……这是苏知青的字吧？写得真好，就是这内容……”
“啥罪状清单？张大国不是说她不守妇道，才把她休了的吗？”
“快念念，写的啥？”
识字的人不多，一个戴着眼镜的老会计被推到最前面，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罪状一：长期偷盗本人（苏禾）工分本，伪造签名冒领口粮。自1975年至1977年，三年间共计冒领粮食三百二十斤，红薯干六百斤。证据：真假工分本字迹对比图。”
老会计的声音一顿，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只见大字报旁边，果真贴着两本翻开的工分本，一本的字迹清秀有力，另一本则歪歪扭扭，明显是在模仿，却处处透着笨拙。
“罪状二：私吞本人嫁妆，用以填补其小姑子张小芳之聘礼。计：‘飞鸽’牌自行车一辆，‘蝴蝶’牌缝纫机一台，‘上海’牌手表一块，现金二百元。证据：嫁妆清单及张小芳婆家收据存根复写件。”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这个年代，这三样东西被称为“三大件”，是顶破天的嫁妆，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
“我的乖乖，张家这是娶媳妇还是抢劫啊？”
“怪不得张小芳嫁得那么风光，原来是刮嫂子的油水！”
“罪状三：长期以猪食、泔水替换本人饭食。尤其在本人怀孕期间，婆婆张翠芬以‘安胎补身’为由，每日将猪食熬煮后送来，直接导致本人营养不良，并于1976年冬小产。证据：证人李二婶证词。”
“轰”的一声，人群彻底沸腾了。
“畜生！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
“怀着孕给吃猪食？难怪苏知青一直面黄肌瘦的，我还以为是城里姑娘体格弱！”
“李二婶？就是那个给队里喂猪的李二婶？”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人群里一个面色发白的矮小妇人，李二婶吓得连连后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罩衫，安静地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看着这一切。
风吹起我的头发，也吹得那张大字报猎猎作响，像一面讨伐的战旗。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从村里传来。
“苏禾！你个毒妇！你敢污蔑我！”
张大国拨开人群，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冲了过来。
他双眼赤红，看到公告栏上的东西，脸上的肌肉都在扭曲。
他伸手就要去撕那张纸。
“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响起，村支书刘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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