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言
天玄大陆，青云仙门。
山门前黑压压跪了上万人。九百九十九级白玉台阶从山脚一直铺到云端，台阶尽头站着九位长老，清一色素白丧服。
“恭迎林仙尊归天——”
九人声音嘶哑，在山谷间回荡。
八十一个外门弟子抬着千年沉香木棺，迈过最后一级台阶时的脚步沉重如铁。棺内躺着一柄断剑、一件被血浸透后风干的白袍，以及一封死前写给自己的信。
没有遗骨。
天玄历六万三千二百一十五年，仙尊林渊于葬神渊与域外天魔死战。他为整个天玄大陆挡下致命一击，形神俱灭，连一粒骨灰都没留下。大陆三十六宗、七十二世家、八百小门派全部到场，或真或假地抹着眼泪。
“林渊死了，从今往后天玄大陆再无仙尊。”青云仙门掌门赵无极站在棺前说，眼眶微红，声音颤抖。
“师兄，你说错了。”
人群猛然分开。
山道尽头站着一个人，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一双磨破边的布鞋，手里提着一壶凡间最便宜的烧酒。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像一个走错了片场的凡间说书先生。
但他的脸，和灵堂上挂着的那幅仙尊画像一模一样。
“我回来了。”林渊仰头喝了口酒，看向那些曾在他渡劫时偷袭、在他死战后瓜分他遗物的熟悉面孔，“今天是个好日子，适合算账。”
他把酒壶一扔，壶在石阶上碎成一地瓷片。
“也适合死人。”
2 我的葬礼，我自己来
林渊迈上第一级台阶时，全场还是一片死寂。
那种寂静不是默哀，是惊吓。几千人盯着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又合上，像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鹅。一个外门弟子手里的香掉在地上，香头烫了自己的鞋面都没反应。另一个内门弟子的剑从腰间滑落，哐当一声砸在石阶上，也没人去捡。
“不可能。”有人低声说。
“他不是死了吗？葬神渊的天魔噬魂阵，仙尊也扛不住——”
“没有灵力波动，他不是真人！”
林渊没理这些窃窃私语。他一步步往上走，步伐不紧不慢，布鞋踩在白玉台阶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路过那口沉香木棺时他停了一下，伸手敲了敲棺盖，声音闷闷的。
“好木头，配不上我。”
继续往上走。
九位长老还站在台阶尽头，看不清表情。离得太远，只能看见九个人影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九根钉在山门前的石柱。
林渊走到第八十九级时，终于有人动了。
一个白袍执法弟子从天而降，落在林渊面前，手里长剑平举，剑尖指着林渊的喉咙：“擅闯仙尊葬礼者，死！”
林渊看了他一眼。很年轻，二十出头，剑眉星目，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紧张得额角渗汗。
“你是新来的吧？没见过我。”林渊说。
“我入青云仙门时已在画像上见过仙尊万遍！你胆敢易容冒充已故仙尊，罪加一等！”
林渊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点怀念。六十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台阶上，拔剑指着一切胆敢冒犯仙尊威严的人。那时候他还不是仙尊，只是一个刚入门的执剑弟子。
“你叫什么？”
“青云仙门执剑堂第七席，叶惊鸿！”
“好名字。”林渊说完，伸出两根手指。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两根手指从身侧抬起，一寸一寸地移过去。叶惊鸿眼睛盯着那两根手指，瞳孔紧缩，他想往后退，想挥剑，想侧身躲避。但是他的身体动不了，不是因为被禁锢了，而是因为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先认出了这道法诀。
三万六千种仙家剑法，这一式只有一个人用过。
两指夹住剑身。
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三品灵剑折成两段，断刃弹上半空，翻转几圈后插进石阶缝隙里，剑柄还在嗡嗡作响。
叶惊鸿双脚一软，扑通跪在台阶上，声音发颤：“寂灭剑诀第三式……这是仙尊独创的剑招，当世无人能仿——”
“认出来了？”林渊把断刃从石缝里拔出来，放在他掌心，“那就替我把这东西收好。断了的剑也是剑，别扔。”
他越过叶惊鸿，继续往上走。
林渊走到第三百级时，能看清九位长老的脸了。
掌门赵无极站在最前面，一身素
天玄大陆，青云仙门。
山门前黑压压跪了上万人。九百九十九级白玉台阶从山脚一直铺到云端，台阶尽头站着九位长老，清一色素白丧服。
“恭迎林仙尊归天——”
九人声音嘶哑，在山谷间回荡。
八十一个外门弟子抬着千年沉香木棺，迈过最后一级台阶时的脚步沉重如铁。棺内躺着一柄断剑、一件被血浸透后风干的白袍，以及一封死前写给自己的信。
没有遗骨。
天玄历六万三千二百一十五年，仙尊林渊于葬神渊与域外天魔死战。他为整个天玄大陆挡下致命一击，形神俱灭，连一粒骨灰都没留下。大陆三十六宗、七十二世家、八百小门派全部到场，或真或假地抹着眼泪。
“林渊死了，从今往后天玄大陆再无仙尊。”青云仙门掌门赵无极站在棺前说，眼眶微红，声音颤抖。
“师兄，你说错了。”
人群猛然分开。
山道尽头站着一个人，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一双磨破边的布鞋，手里提着一壶凡间最便宜的烧酒。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像一个走错了片场的凡间说书先生。
但他的脸，和灵堂上挂着的那幅仙尊画像一模一样。
“我回来了。”林渊仰头喝了口酒，看向那些曾在他渡劫时偷袭、在他死战后瓜分他遗物的熟悉面孔，“今天是个好日子，适合算账。”
他把酒壶一扔，壶在石阶上碎成一地瓷片。
“也适合死人。”
2 我的葬礼，我自己来
林渊迈上第一级台阶时，全场还是一片死寂。
那种寂静不是默哀，是惊吓。几千人盯着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又合上，像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鹅。一个外门弟子手里的香掉在地上，香头烫了自己的鞋面都没反应。另一个内门弟子的剑从腰间滑落，哐当一声砸在石阶上，也没人去捡。
“不可能。”有人低声说。
“他不是死了吗？葬神渊的天魔噬魂阵，仙尊也扛不住——”
“没有灵力波动，他不是真人！”
林渊没理这些窃窃私语。他一步步往上走，步伐不紧不慢，布鞋踩在白玉台阶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路过那口沉香木棺时他停了一下，伸手敲了敲棺盖，声音闷闷的。
“好木头，配不上我。”
继续往上走。
九位长老还站在台阶尽头，看不清表情。离得太远，只能看见九个人影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九根钉在山门前的石柱。
林渊走到第八十九级时，终于有人动了。
一个白袍执法弟子从天而降，落在林渊面前，手里长剑平举，剑尖指着林渊的喉咙：“擅闯仙尊葬礼者，死！”
林渊看了他一眼。很年轻，二十出头，剑眉星目，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紧张得额角渗汗。
“你是新来的吧？没见过我。”林渊说。
“我入青云仙门时已在画像上见过仙尊万遍！你胆敢易容冒充已故仙尊，罪加一等！”
林渊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点怀念。六十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台阶上，拔剑指着一切胆敢冒犯仙尊威严的人。那时候他还不是仙尊，只是一个刚入门的执剑弟子。
“你叫什么？”
“青云仙门执剑堂第七席，叶惊鸿！”
“好名字。”林渊说完，伸出两根手指。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两根手指从身侧抬起，一寸一寸地移过去。叶惊鸿眼睛盯着那两根手指，瞳孔紧缩，他想往后退，想挥剑，想侧身躲避。但是他的身体动不了，不是因为被禁锢了，而是因为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先认出了这道法诀。
三万六千种仙家剑法，这一式只有一个人用过。
两指夹住剑身。
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三品灵剑折成两段，断刃弹上半空，翻转几圈后插进石阶缝隙里，剑柄还在嗡嗡作响。
叶惊鸿双脚一软，扑通跪在台阶上，声音发颤：“寂灭剑诀第三式……这是仙尊独创的剑招，当世无人能仿——”
“认出来了？”林渊把断刃从石缝里拔出来，放在他掌心，“那就替我把这东西收好。断了的剑也是剑，别扔。”
他越过叶惊鸿，继续往上走。
林渊走到第三百级时，能看清九位长老的脸了。
掌门赵无极站在最前面，一身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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